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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他不要脸-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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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关勾唇一笑,右手食指抵上温行失了血色的双唇,用低沉的声音轻轻哄诱:“不要害怕,看着我。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我现在……”温行神情恍惚地伸出双手,缓缓地握住了袁关的右手,“是什么感觉……?”
袁关也不抽手,任由他握着,继续道:“对。乖孩子,告诉我你的感觉。”
温行愣愣地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张开了口,然后趁着袁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狠狠地一口咬住他的手掌。
“啊!”袁关痛叫一声,猛地收回右手起身退开小半步,恶狠狠地盯着温行。
温行啐了一口,坐靠着冰冷的墙壁喘气,压住喉间的腥甜不甘示弱地回瞪着他。
身体内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搅和在一起,每一滴血液的流动都仿佛在不断地冲击着血管,企图破管喷涌而出。
袁关缓过了劲儿来,看着温行倔强的模样低笑一声,走到他面前重新蹲下。“不错嘛,吞了我的噬心蛊居然还有力气反抗。不过,你也就你能反抗这么一小会儿了。”
一字一句宛若魔咒嵌进温行的脑海,掠夺他的神智。
他瞳孔一缩,全身轻颤——不知是气的还是疼的。
“噬心蛊?!你是南项族的人!”
所谓噬心蛊是南项族特有的一种蛊毒,其蛊虫卵细小而透明无色,最易混杂在茶水、饭菜之中。一旦虫卵入身便会以血肉为食,在一个时辰内迅速成长。待其破卵而出之时,中蛊者将会为下蛊者之令是从。
而且不论样貌、性格、举止全都与中蛊前一般无二,堪称南项族第一蛊毒。
袁关也不奇怪温行会猜到他身份,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脸,阴笑着说:“算你有点见识,就看你能不能撑过这最后半个时辰啦。”
说完,袁关站起身,逐一吹灭了密室中的蜡烛。
周遭一点点陷入黑暗,温行紧盯着袁关的背影,直到袁关将他与密室外的光亮彻底隔绝才终于“哇”的一声吐出一滩血。
“咳咳咳……”
残余的血顺着温行的嘴角滴落,喉咙仿佛被刀片抵住般生生的疼。
温行死死地咬着唇躺倒在地上蜷缩着,双眸紧闭企图迷惑自己,把这黑暗的密室遗忘。
痛苦和恐惧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窒息的感觉不断侵夺着他的理智。
不行,在计划完成之前他决不能放弃!
温行闷哼一声,艰难地摸出了藏在靴子里的刀刃用力地握住。
“嘶……”
手心瞬间被锋利的刀刃割破。
一滴、两滴……鲜血不断地从伤口涌出,没入无尽的黑暗,绽出朵朵谁都看不见的血梅。
嗅着鼻尖浓浓的血腥味,温行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重生前那一间害他受尽酷刑的牢笼。
当时的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已经不记得了,或许是愤懑,或许是委屈,又或许……是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温行依旧紧握着那片刀刃,飞散自己的思绪以转移注意力,等待体内的蛊毒被彻底清除——
正是前世的这一遭,温行偶然发现自己从小到大不离身的一串珠子手链内藏了三颗小药丸。当时谢衣特意秘密帮他查了这些药丸的成分,最后意外发现这竟是可解一切蛊毒的神药。
在进入厢房前温行就已经拨了一颗小药丸生咽下去,体内的剧痛多半也是两者相互交融抵消所带来的副作用。
那袁关估计也是第一次用噬心蛊,将这当成了正常反应,倒是省得他再演一出对太子情深义重的戏码。
约摸又过了一刻钟,痛楚渐渐褪去。温行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浸湿,左手也是血肉模糊。他却恍若不觉,艰难坐起身后摸出了自己特意携带的火折子,在幽暗的密室中点燃一缕暖光。
虽然这点光亮算不得什么,但也聊胜于无。
温行坐在地上又缓了一会儿,丝丝寒意浸透入身体。他强迫着自己不去想目前的处境,四处搜寻有用的物品。
他记得方才他瞥见地上有一根散落的长绳子。
温行随手把血迹斑斑的刀刃揣到袖中,握着火折子的右手自然下垂在身侧,像是完全不担心衣服被烧着。
密室并不大,他摇摇晃晃地摸索了一圈,没多久便踢到了一个东西——正是他寻找的那根长绳。
温行松了口气,将这长绳小心地整理好,拖到密室门口附近屏息静候袁关所言的“半个时辰”过去。
室内寂静无声,温行不敢过于分神,又不敢继续点着火折子。
无边的静默与阴暗卷土重来。温行无法,重新摸出刀刃就着左手的伤扎下去。
好不容易干涸的血迹又鲜活起来,伤上加伤的疼痛足以支撑着他保持短暂的理智,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粗重的喘气声回荡在小小的密室内,就在温行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一个宛若天籁的声音——
有人走过来了。
温行屏住呼吸,静静地等着袁关推门而入。
“咔。”
门开了一个细缝,丝丝光亮争先恐后地钻了进来。他强忍着突然见光的不适,在袁关踏进来的时候用尽全力狠狠地一脚飞踹过去。
“嗷——”
信心满满的袁关没想到温行会在门口埋伏他,一个措手不及被踹飞到一旁的墙上,震得脑袋一阵发晕。
温行抓住时机一把扑过去,随手摸了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往他嘴里一塞,也不管是不是戳到了他的喉咙。
紧接着他按照温余教他的方法牢牢牵制住袁关,拼了命的把长绳往他身上紧紧地捆了一圈又一圈——还顺便把他的手脚一并扎了起来,磨得双手生疼也不肯放松丝毫。
捆完了袁关,他又撕下几块布料,团成一团代替袁关嘴里的那玩意,再用留下的那一块长布料就着布团绕脸一圈打了个死结。
等一切做完时温行已经快要虚脱了——又疼又累,折磨死个人。
他跌坐在一旁,看着袁关面具下惊恐的眼神,勾唇一笑。
南项族人虽会用蛊,但因重文轻武,便是随随便便一个稍微耍过枪弄过剑的人都可以轻松撂倒。
只不过若是正面硬打,南项族人身上总有各种奇奇怪怪足以防身的粉末,让别人近不得身。因此,温行才特意侯在门边偷袭。
差不多休息够了,温行缓缓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慢慢走到袁关的身前蹲下。
若说在人前的温行如绵羊般无害温顺,那么此刻的他就像是掀掉羊皮伪装的大灰狼,一举一动中都透露着危险。
袁关忍不住往后一缩,只触碰到了硬邦邦的墙壁。
温行一歪头,笑着掏出刀刃,轻轻地、慢慢地游走在袁关的脸上。
“你说,这一刀下去会不会很好玩呢?”温行笑得一如既往的亲切和善,却令袁关忍不住一哆嗦。
温行的刀刃停留在袁关面具的一角,轻轻一笑。紧接着,在袁关恐惧的目光下,他忽地起身一脚踢向某个最脆弱的地方。
“唔——!”
痛呼被锁在喉间,温行轻哼一声收回刀刃,又补踹了一脚他的屁股。
“我不喜见血,便宜你了。”
温行冷冰冰地丢下一句话,趁着还没人发觉走出了密室,还很贴心地把门给关得好好的。
他看着密室外算不得陌生的院景,眸间闪过一丝嘲讽。
谢齐蠢就蠢在这里了,自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明晃晃地设了个关押人的密室在自己的殿中。而且为了不让太多人知晓,从来不设什么侍卫到这边巡逻。
平日里这密室前总会落锁,寻常人见了也只会以为是谢齐和他母妃用来放置什么东西的杂房,所以也鲜少有人经过。
为防万一,温行左右探看了一眼,确保无人后小心翼翼地顺着不起眼的角落摸出谢齐的宫院。
幸而谢齐对于袁关十分之信任,完全没有派人过来的意思,温行轻而易举地混到了侧门。
侧门因着不常有人走动,往往只会安排一两宫女守候。
温行掏出从袁关身上顺来的迷香,趁着两个宫女不注意一把撒向她们,迅速地从侧门跑出去。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估摸着已到申时,便朝着最有可能碰到斐清的方向跑去。
尚未恢复的身体随着跑步的颠簸隐隐又泛起疼意,一直未得到包扎治疗的左手传来一阵阵的刺痛。温行全然顾不得了,咬着牙坚持下去,脸色愈发苍白。
斐清,你到底在哪里!
温行忍不住在心底焦急的呼喊——这是最后一步了,他计划的成败与否就看他们两人之间的缘分了。
终于,在温行好几次跌倒又爬起来之后,他看到了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影。
温行的眸底迸发出璀璨的光芒。他不再犹豫,估计着距离差不多合适的时候再一次掏出刀刃,直直地捅进了自己的左肩。
第二十二章
“温行!”
远远看到自家好友浑身狼狈,原本跟着巡逻队伍的斐清连忙飞似的跑过去。
温行“哇”的一声吐出一摊血,摇摇晃晃地就要往后倒去,幸而被及时赶过来的斐清一把拉住。
他松开那两个巴掌长的刀刃,抹去唇角溢出的血迹,沙哑着声音艰难地嘱咐:“不要去……告诉……太子……去找皇……上……”
“上”字刚落下,温行终于还是支撑不住陷入了昏迷。
——
温行又是被一阵阵疼痛激醒的。
他缓缓睁开了眼,就发现他正身处于自己的房间内,而谢衣黑着脸坐在床沿。
什么情况?
温行轻轻皱眉,想要搜寻斐清的身影,却先看到了坐在桌旁的安隆帝。
“醒了?”谢衣察觉到身边的动静,连忙侧身担忧地询问,“伤口可还疼?”
温行轻轻摇头,哑声道:“好多了,多谢殿下关心。”
接着他假装刚刚看到一旁的安隆帝,眸间闪过一丝诧异,挣扎着要起身。
见状谢衣忙不迭小心地扶着他坐起身来,见他还想下床,轻声哄慰道:“坐好了别动,当心伤口裂开。”
安隆帝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沉声道:“太医说你伤势过重,不必行礼了。”
温行这才安分地不再乱动,恭敬地说了一声:“是臣失礼了,谢陛下海涵。”
安隆帝摆摆手,让谢衣先到一旁去,自己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温行。
“你那小厮已将信交予朕看过。这伤当真是三儿弄的?”
“这……”温行垂下双眸不敢看向安隆帝,吞吞吐吐也就憋出一个可有可无的字眼来。
安隆帝看出他的犹豫,道:“放心,只要你所言皆属实,朕必会为你讨回公道。”
温行又瞥了眼紧紧盯着他的谢衣,终于还是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当然,也没忘记把自己身上的伤甩锅给谢齐和袁关。
说话间,温行又轻咳了好几次,缠绕着绷带的左肩隐隐又渗出血红。
他的一袭白衣被褪下了半边,另一半还沾染着点点血迹。浅色的双眼中泛上一层水雾,更衬得面色苍白的他楚楚可怜。
安隆帝面色阴沉的听完温行的讲述,深深地看了一眼他,也不知信了多少。
“你说你中了噬心蛊,那你又是如何跑出来的?”
温行早料到安隆帝会这么问,眉间轻拢,状似不解地说:“臣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只想着不能让三皇子得逞,而后体内一阵剧痛吐出一大摊血,其间就躺着一个疑似虫卵的透明物。或许……那个叫袁关的也是第一次用噬心蛊,所以没有成功?”
“你倒是忠心。”安隆帝身为一国之君,对于这些蛊毒的事情也有一定的了解,自然知晓噬心蛊是从来不会失手的。
他不再追问,沉吟片刻后说:“朕会让人彻查此事,你这几日便好生休息着吧。”
温行正要道谢,一旁的谢衣忽然撩起衣摆跪下,毕恭毕敬地请求:“父皇,儿臣恳请父皇将此事交予儿臣处理。”
另外两人皆是一愣。
安隆帝最先反应过来,蹙起眉头没有表态。
温行随后回神,见安隆帝这幅表情便知安隆帝还是打算私下里悄悄处置——毕竟这牵扯到了蛊毒,事关皇族的面子。
“殿下,您与三皇子好歹也是兄弟,此事您实在不宜出面。”温行摆出一副关怀的模样,趁着安隆帝不注意给谢衣使了个眼色。
谢衣当即明白过来,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听到温行一番话,安隆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没错,此事衣儿你便不要插手了。”
谢衣挺直腰板,丝毫不畏缩。
“儿臣知父皇在担忧什么,儿臣愿保证只私下处理此事。而且温行到底是儿臣的人,若儿臣对此事毫无作为,何以在他人面前树立威信?”
谢衣的所言不无道理,安隆帝又回眸望了眼面色苍白身负重伤的温行,还是松了口。
“此事便交予你去处理罢。起来吧。”
“儿臣谢过父皇。”谢衣轻轻地磕了个头,从容不迫地站起身来。
安隆帝本就是“偶然”碰见抱着温行慌不择路求救的斐清才跟着过来看了看,了解清楚后也不再多留,以政务繁忙为由离开了。
谢衣送着安隆帝去到门口,确定他一去不复返后方才重新进屋。
“斐清。”谢衣唤住了一旁想要去找温行的斐清,“你趁着此刻三皇子尚未察觉,带人将其关进他那密室内。务必好好看着,别让他们跑了。”
斐清脚步一滞,传递了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给温行后方才领命,带着人往三皇子的宫院去。
温行看出斐清是想解释被谢衣发现纯属意外,无奈地轻轻一笑,也不怪他。
安隆帝、斐清都走了,福禄看了看谢衣的脸色,也默默领着云念等人退下。
房中一下子只剩了两个人。
这一次怎么说都是温行擅自行动,他一时间没敢直视谢衣。
谢衣也不做声,走回到床沿轻轻坐下。“阿行,为什么要瞒着孤?”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温行心念一动,抬头就对上了那双乌黑的眸子。眸底是满得快要溢出的担忧,没有分毫责怪的意思。
“臣……不想令殿下担心。”温行抚上左手的手链,目光躲闪。
这种眼神他前世在谢衣身上可见过不少,看似真诚,其间多半掺杂着假意。
谢衣不知温行误会了他,当他是不愿说,也不强求。
“阿行,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你浑身是血时有多揪心?”谢衣伸手想要轻触温行的肩头。
温行下意识闪躲,一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随意动弹。
谢衣没有留意到他细微的动作,只当是自己弄疼了他,连忙收回手,手足无措地问:“怎么了?是孤不小心弄到了么?”
“无事,不怪殿下。”温行虚弱地往后一靠,“殿下可还有事?若无事微臣想先休息一下。”
谢衣明显感受到了温行的疏远。
整整五年了,但凡他将自己的真心挖出来想给温行看时,换来的反而是更多的疏离。
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牢牢捆住,难受至极。
按照前世的轨迹,等他及冠那日便可出师,到时候他的阿行肯定还是会毫不犹豫地让自己放归他吧。
谢衣敛下眸底的失落,换回了那副半真半假的笑面虎模样。
“那孤就不打扰了,阿行你好好休息,孤今夜再来找你。”
说完,谢衣就起身离开了。
温行也不挽留,淡淡地说:“殿下慢走。”
谢衣的身形一顿,终究没再回头。
“呼——”
目送着谢衣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野当中,温行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谢衣今生对他实在是太好了,好到他总是差点就以为他是真心的。但是有了前世的教训,他已经不敢去相信这所谓的“真心”了。
重来一世或许会有很多变故,不过这“君心易变”带给他的警示他永远都不会忘。
温行看着谢衣离开的方向,眸底的复杂情绪不断翻涌。
过了良久,他才平复下自己的心情。
“公子?”云念从门后探出一个脑袋,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温行看了他一眼,唇边勾起清浅的笑意,问:“怎么了?”
见温行还醒着,云念干脆就大方地拿着伤药与绷带走了进来。“太子殿下怕您伤口撕裂,特让云念来看看。”
温行抿唇,没有答话。
云念以为他是累了,忙不迭走到床边去检查他的伤口,免得耽误休息。
看出云念的误会,温行也不解释,干脆就阖眸歇一会儿。
云念仔仔细细地查看好半会,确认包扎得好好的才松了口气。只是看着此刻脆弱得像个瓷娃娃的温行,还是忍不住心疼。
“公子,您明知这是场鸿门宴,缘何非要去受这些苦?”
听到询问,温行懒懒地睁开了眼。褐色的眸中一如既往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嵌在惨白的脸上竟是更显灵动。
他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问:“云念啊,今年多大了?”
云念不知温行问他年龄作甚,如实道:“二十三了。怎么了吗?”
“二十三……”温行呢喃着重复了一遍,忽而扭头直视着他,“有些事情,也确实该说与你知了。”
“何……何事?”
云念被温行盯得不太自在。他有种奇怪的感觉——自打及冠以来,他家公子变得越来越陌生了,不再像往常表现出来那般温和亲切,更像是渐渐露出尖锐獠牙的猛兽。
温行顿了一下,右手指尖轻轻地划到左手紧实的绷带上,往下一按。
“公子!”云念连忙一把拉开温行的右手,责备似的问,“公子您这是做什么?”
温行微微一笑,没有抽回自己的手,缓缓道:“其实,我这手上和身上的伤都是我自己弄出来的。”
云念蓦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温行。“公子您这是……什么意思?您为何要如此对待自己?”
“为何?”温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低低地笑了几声。
“自然是为了……博得安隆帝的信任与愧疚。”
作者有话要说:临近开学,所以从今晚起重新改回隔日更。即明晚不更新,后晚再更。
感谢所有看到这里的小可爱。/手动鞠躬
第二十三章
“公子,您这……这是欺君之罪啊!”
云念瞪大着眼睛,不敢相信这话竟是从自家公子口中说出来的。
温行浑不在意地轻笑几声,说:“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能知道呢?太子殿下想教训三皇子很久了,就算他们说不是他们做的,你觉得太子殿下会信么?”
云念开口想辩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跟着温行的这么多年来,蓦地从一直教自己忠君忠主的公子口中听到这等言论,他实在是接受不过来。
温行轻咳了几声,挥开云念出于关切伸过来的手,说:“云念,今日起你便不再是我的小厮了。”
闻言,云念的手一滞。
怕吓到他,温行也没有停顿太久,继续说:“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新的身份和住所,从今往后你就是一个自由的个体,不再依附于谁。”
言下之意,便是让云念从一个家奴转回了普通百姓。
然而云念看起来并不是很乐意,他皱着眉,问:“那公子您怎么办?您现在还有伤在身,云念不能放着您不管。”
“这么点伤不用多久的。”温行对于自己的力度还是很了解的,示意云念不必担心。
“常年蜗居在宫中对你的视野会有很大的局限,我不想看到你的才能被浪费。出去以后你想去哪里都随你心意,我会给你提供半年的无条件银两支持,半年后便不再管你的死活。”
温行慢条斯理地把自己的安排一一道出,也不管云念面上的犹豫与纠结。
“当然,以后你若是不想回来,我也不会强求你,但凭你的心意。有缘再相见的话,你也不要叫我公子了,就唤我的字吧——客梦,温客梦。”
话及至此,云念自知是改变不了温行的打算,站在床边一言不发。
温行也不着急,安静地等着他表态。
良久之后,云念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跪在了温行床前,轻轻地磕了一个头。
“云念谢过公子大恩大德。”
温行盯着云念比他还要消瘦的身子,扯出温和的笑,虚弱地说:“好啦,起来吧。你收拾一下东西,趁早明日就动身吧。下一次见面我们就只是朋友,不是主仆了。”
“可是云念还是想等公子伤好后再走。”云念站起身理了理衣摆,面露不舍。
他自幼时起便为温余救下,此后服侍温行多年,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未曾想过一朝恢复自由身。
温行摇头轻笑,道:“不可以哦。越早离去对你而言越有帮助,再说我好歹住在宫中,这点伤不会出什么事情的。还是说——你在怪我擅自决定?”
最后的这一句话很明显表达出了温行“没得商量”的态度,云念无法,最后关心了几句温行才转头离开,准备去收拾东西。
随着云念的身影一点点离开,温行眸底的笑意也逐步淡了下来。
“吱呀。”
关门声落下,温行也彻底卸下了伪装,疲惫地按揉着太阳穴。
半晌后,他整理好衣裳,忍着疼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走到窗边望着那尚且澄澈的蓝空。
其实他本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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