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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他不要脸-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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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何发泄完的谢衣小脾气又上来了,撇头轻哼一声,沙哑地说:“与你无关,孤告诉你作甚?”
  温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就算真的是谢连出了什么事情,也都是他们皇族内部之事,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谢衣看出了温行情绪的变化,忽然开口,“你要是愿意答应孤一件事情,孤或许可以考虑。”
  温行抬眸,道:“愿闻其详。”
  谢衣抹了一把脸上未干的泪痕,说:“辅佐孤,直到孤出师。”
  温行目光微闪。
  谢衣当他是在迟疑,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就算……不是真心的也可以。”
  暗含落寞的声音像一根细针,戳进了温行冰封坚硬的心脏。他心念一动,斟酌着语句道:“那么微臣斗胆请求附加一个条件。”
  谢衣眉头一条,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却还是回了句:“你说。”
  温行拱手作揖,恭敬地说:“微臣请求殿下在出师之日,赐微臣一纸放归诏书。”
  谢衣瞳孔微缩,硬生生压下了就要出口的拒绝。
  气氛忽然有些凝固。
  温行低着头,等待谢衣的回答。他知道若按谢衣的心情来说,此刻是不宜提到这事的,但若按时机来说,他又不想错过。
  酒后亦或是受打击不久的人往往是不理智的,也是最好哄骗的。而谢衣两个都占了。
  重生以来温行第一次拿出前世的那一套小心机,却是将这心机放在前世用它来保护的人身上。
  温行打好了腹稿,准备着在谢衣拒绝后说出来,不料谢衣沉默了片刻后就直接同意了。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孤答应你。”谢衣看着温行,眸间看不出情绪。
  温行只抬眸看了他一眼,重新低头说:“既如此,微臣也答应殿下所提之事。”
  “好。”谢衣露出了今夜来的第一丝笑意,生硬而虚伪,“孤也累了,走了。”
  说完就作势要转身。温行轻挑眉,出声提醒道:“殿下莫不是忘了另一件事情?”
  谢衣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懒散地回答:“孤考虑好了,左右此事不久你便会得知,孤就不烦你了。”
  不久便会知道?
  温行记下了这句话,没再多问,道了一句恭送就进屋去了。
  而匆匆回到自己房中的谢衣刚踏入房门就忍不住解开衣裳一脸嫌弃地丢到一旁去,对着浓郁的酒气皱着眉,自语道:“早知道应当先换件衣裳的。”
  本来今晚他和谢连以及其余几个皇弟要一同去御花园,谁知谢连那半大点的小屁孩非要提议尝试一醉方休的滋味,然后还真的不知从哪里搬来一坛子酒。
  谢衣本想阻止,结果或许是老天都知道了他的想法,那酒坛子好巧不巧碎在他脚边,溅了他一身。
  他借机抽身回东宫,路上又听闻了一个坏消息,一时没忍住就跑去寻温行了。
  思及此处,谢衣的双眸不禁黯淡了下来。
  前世的那之后他好歹是多了一个愿意待在他身边的温行,可是今生他连这唯一的人都要失去了吗?
  究竟是他哪里做得不对?
  谢衣想不通,也不想想通。
  他不信好好相处几年下来他的阿行还会那么绝情。而且就算如此,到时他必然已经把势力发展起来了,牢牢套他个一辈子又如何?
  都说君无戏言,但谢衣自认自己可不是君,他不过是一个孤家寡人。
  烛火在烛架上轻轻摇曳,满室暖光紧紧包裹住只身立在中央的谢衣。
  ——
  次日,一个将要震惊朝野的消息还在宫中悄然酝酿。
  “啪——”
  瓷碗掉落于地,发出清脆的声响,还冒着热气的粥水顺着碎瓷片流到地面上。
  温行顾不上他的早膳,猛地站起身来,大脑仿佛“轰”的一声炸开来。
  “你说什么?长公主逝世了?!”


第十五章 
  云念轻轻点头,说:“云念也是方才听其他宫女说的。”
  “不应该啊……”温行眉头紧锁。
  明明前世长公主是在开春逝世的,怎么今生竟然提前了如此多?
  云念没有听清温行说了什么,问:“公子说什么?”
  “没什么。”温行挪开视线,重新坐回椅子上。
  原来昨夜谢衣说的“她不在了”竟是长公主吗?也难怪他不肯告诉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
  和太子最亲近的长公主却在太子生辰当晚病逝,这种事情肯定是要拖延到第二日的。
  “太子殿下卯时未到便已离开,上书房开学的日子也推迟了。”云念尽职尽责地报告完目前的情况,而后收拾起了地上的残局。
  温行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沉思。
  温婉病弱的谢婉是安隆帝最宠爱的一位公主,按前世来看,安隆帝必然会因此悲不自胜,下令辍朝。而早早赶来上朝的大臣们是不会错过这献殷勤的好机会的——尤其是不喜太子的那一群。
  这倒是一个转变与谢衣关系的好时机。
  云念重新端来一碗温热的粥,打断了温行的思绪。“这是最后一碗了,公子你可别再摔了呀。”
  在温行近几年的刻意调。教下,云念已经敢于和他开些无关痛痒的玩笑了。
  温行噙着一丝浅笑,道:“好。辛苦你了。”
  云念笑道了句“不辛苦”就退下去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温行不紧不慢地用完早膳,估摸着时间晃出东宫,慢悠悠地走到谢婉生前居住的暖阁前。
  除却几个宫女太监,只有谢衣一人孤零零坐在阁前台阶上,双眸空洞无神。
  温行整理好心情,放慢脚步走到谢衣面前,轻轻唤了一声:“太子殿下。”
  涣散的目光聚焦在一起,落到温行身上。谢衣很快就明白了他过来的目的,眸中划过一丝黯然,勉强扯起嘴角问:“你怎么过来了?”
  温行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旁边几个自他过来便一直偷偷盯着他的宫女太监,随后坐到了谢衣的身旁,侧头看向他,用尽量和缓的语气说道:“那个,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殿下您也……节哀。”
  谢衣也侧过头,对上温行褐色的双眸。
  那双眼睛中满是真挚,清澈得更像是不经世事的纯真,令人忍不住亲近。几乎不会有人觉得它主人说的话会是虚情假意的客套话——除了谢衣。
  片刻后,谢衣挪开了视线,苦笑着说:“好一个生者如斯夫。皇姐她啊,一直以来都是最疼爱孤的人。如今她逝去了,孤还能依靠谁呢?”
  “不。”温行忽然严肃地反驳了回去,“殿下您从来就不需要依靠谁。”
  谢衣一愣,重新将目光聚集在了他的小伴读身上。
  温行丝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认真地说:“您是一朝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何要去依靠别人呢?要依靠,也是别人争抢着依靠您。”
  在旁人看来,温行的几句话就像是一盏明灯,拨开了谢衣面前的重重迷雾,让这个任性无为的小太子第一次正视起他自己的身份。
  他堂堂一国太子,凭什么要服软?
  平日里风发的少年意气开始沉淀、打磨,逐渐化为一颗触指冰凉的温润玉石。
  谢衣的双眸中闪烁起了不一样的光彩,目光如炬。他蓦地站起身,端起太子的架子,直勾勾地盯着温行问:“那么你,可愿成为这第一人?”
  温行假装一怔,而后缓缓起身行礼,轻声道:“臣之荣幸。”
  说话间,他瞥了眼那个想悄无声息离开的宫女,唇角微扬。
  方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与前世的大同小异,只是再没了那一份真心实意。
  走完了今日的过场,温行身为一个小伴读没有理由再留下来,随意说了几句话后就告退回东宫去了。
  接下来,他还要等着另一个人的召见。
  ——
  在安隆帝的安排下,长公主谢婉被以最大规格的公主葬仪下葬。因其生前温柔贤善,赐谥号“懿”。
  至此,举国悲痛的长公主早薨一事算是盖上了棺,随着其入土渐渐平息。
  早朝恢复正常,上书房也早已在前几日重新开学。
  腊月二十八,年关将至。
  明日起温行便可回家去歇息七日,还在上书房用午膳的他早已魂飞温府。
  几日未见,也不知斐清是否处理完了唐安的事情。
  “温二公子。”
  就在温行神游之际,一个尖声细气的太监忽然唤了他一声,吓得他一个手抖,差点将筷箸给丢出去。
  一旁的谢衣看着乐呵,笑骂了句“傻子”。
  温行没有理会他,转过身去问:“公公可是找我有事?”
  老太监微笑着说:“圣上有事召见您,请您随奴才过去。”
  闻言,早已做好准备的温行刚想点头,谢衣倒是先一步皱着眉开口了:“父皇找他有何事?”
  老太监摇摇头,只说:“奴才不知。”
  温行扭头对上谢衣担忧的神色,微微一笑,示意他不要担心。
  谢衣无法,小声提醒了一句:“记得小心说话。”
  温行点点头,谢过谢衣的提醒后对着老太监说:“烦请公公带路。”
  老太监笑笑没再说话,做了个手势请温行跟上。
  温行颔首致意。
  这个老太监是安隆帝身旁的红人,也是那一天密切关注他与谢衣对话的人之一。
  前世他去到暖阁时安隆帝已经离开了,今生他特地挑准了时间。所以那一番话一半是说给朝中部分官员听的,另一半便是说给这位忠心耿耿的老太监听的。
  安隆帝正端坐在上书房旁一个不常用的小殿中,温行进去时他正端起桌上的茶杯。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温行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神情淡然。
  “起来吧。”
  安隆帝低沉的声音钻进温行的耳中,隐约间透着疲惫。
  “谢陛下。”
  温行缓缓从地上站起,只是依旧低着头,似是不敢正视天子的威严。
  “抬头,让朕看看。”安隆帝轻抿一口茶水,深邃的黑眸中看不出情绪。
  温行应了一声是,抬头看向安隆帝。他看着主位上端庄威严的皇帝,清明的眼底沁出丝丝遮掩不了的好奇,倒不像是个城府深的人。
  安隆帝神色不变,悠悠地问:“今年多大了?”
  温行刻意将声音压得和缓些,低低地回答:“回陛下,十五了。”
  安隆帝回了个鼻音,看不出什么态度。
  温行在底下站了片刻,还是按捺不住出声问:“不知陛下召臣来有何事?”
  安隆帝放下了茶杯,淡淡地说:“朕听说,太子很欣赏你这个伴读?”
  “臣不过承蒙太子殿下抬爱。”温行小心地斟酌字句,“实在愧不敢当。”
  安隆帝继续说:“太子即如此说,必有其因,朕今日便考考你。”
  他顿了一下,给了个题目:“荒年如何施政?”
  温行眨了眨眼,像是没怎么反应过来,片刻后才小心翼翼地说:“嗯……开仓赈济?”
  “若国仓不足?”
  “那便向王公贵族征集。”
  “若其反抗?”
  “这个……”短短几句话间温行就被堵得哑口无言,面露难色。
  安隆帝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低骂了一句“愚蠢”。
  温行像是以为安隆帝真的动怒了,连忙跪下请罪:“是臣愚钝了,还请陛下恕罪。”
  他面上虽这么说,心底却松了口气。
  他在跪下前便瞥见安隆帝的神色有了些许缓和,证明自己的这番伪装也算蒙混过去了。
  “行了,起来吧。”安隆帝看着温行单薄的身影,到底还是没有太过为难,“你回去用膳吧,免得耽搁了下午的骑射课。”
  自搬入宫中后,温行无法向温余习武,就继续跟着其余皇子及伴读上骑射课。
  温行谢过安隆帝恕罪后便告退了。
  等他回去时,谢连已经占了他的位置来同谢衣玩。
  “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啊。”谢连看见他时还显得挺失望。
  温行笑意吟吟地说:“是呀。所以可以烦请二殿下归还微臣的位子了么?”
  “还就还嘛。”谢连嘟囔了一句,不情不愿地走开了,“还不准我找皇兄多玩会儿了吗?”
  温行笑道:“二殿下与太子殿下感情深厚,自不是微臣可以插足的。”
  谢连还想说什么,坐在一旁看戏的谢衣就打断了他的话。
  “好啦,等会儿小连你还要去那什么将军那里习武呢,快回去用午膳吧。”
  对于谢衣的话谢连向来说一不二,道了句别就回自己位子上继续用膳了。
  温行重新坐下,随口感慨了句:“殿下和二殿下果然感情深厚。”
  谢衣没好气地说:“和你的关系也不懒嘛。”
  若非关系好,就温行的性子是不会随意和皇子开玩笑的。
  温行闻言,以为谢衣还是在计较他插足他们兄弟感情,笑了笑没说什么。
  经谢衣谢连这么一闹腾,温行原本沉重的心情又舒缓了不少。
  不过还没舒缓多久,又被谢衣的一句话揪起来了:“阿行,父皇说准孤出宫一次,孤明日去找你玩儿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迟到的感谢:
  谢谢喵酱小可爱的三颗地雷mua~


第十六章 
  “嗯?”温行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皇上准殿下出宫了?”
  谢衣扬起一抹纯真的笑,双眸间满是对外出游玩的期待。他点点头,欢愉地说:“孤求了父皇好久呢!”
  说到底谢衣还处于贪玩的年级,只不过被那高耸的宫墙和厚重的太子服长久地束缚着。
  温行完美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眸间闪烁着温和的笑意,轻勾唇道:“那么微臣定当扫榻以待。”
  谢衣一笑,回过头去继续用膳,其动作也轻快不少。
  温行不再多言,瞥了眼匆忙收回视线的三皇子,唇角微扬。
  三皇子谢齐与二皇子谢连年龄相仿,为安隆帝的一位背景仅次于皇后、侧后的妃子所出。朝中最主要针对谢衣的党羽所拥护的,便是这谢齐。
  谢衣不傻,身为太子的他自然看得出谢齐的敌意,但他却偏要在谢齐面前说这些,其意图可想而知。
  病弱的谢婉曾是谢衣最大的软肋,如今这根软肋倒下了,他藏起的獠牙也将慢慢显露。
  明日势必上演一出好戏。
  循规蹈矩整整五年的温行迫于现实,终于还是撕碎了原本的面目,换上了全新的伪装。
  直到谢衣出师前,他都将作为他前进的工具而存在。
  ——
  次日辰时,难得睡到如此之晚的温行刚醒来,就差点被坐在自己床边晃脚的谢衣吓了个半死不活。
  谢衣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丝毫不觉得自己出现在此处有何不对,嬉笑道:“醒啦?”
  温行咽了口口水,艰难地挤出一丝笑意,问:“殿下,您……来得真早。”
  “很早吗?”谢衣歪头,似是不解,“孤还以为算晚了。”
  按照皇族每日的作息来看,辰时确实不早了。
  温行没再解释,起身走到桌前息掉烧了一夜的烛火,顺便把云念叫了来。
  无事可做的谢衣坐在床沿边没动,见温行此时才吹灭蜡烛,好奇地问:“你入睡前不熄烛火的么?”
  闻言,背对着谢衣的温行目光微闪,那个暗无天日的牢房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轻抿唇,没有回答。
  恰好这时的云念端来了洗漱用的物具,温行整理好心情,重新蕴出一抹笑意,回眸对谢衣说:“臣要先洗漱了,劳烦殿下再等候一阵。”
  不知是否是察觉了什么,谢衣只闷闷地回了个鼻音。
  温行也不再说话,照着平时的速度洗漱完,走到床前的架子扯下浅蓝色的外衣穿上。
  束发之龄的温行已褪去孩童时稚嫩的模样,一对褐色的眼眸中自带三分笑意,清秀的面容更衬出他的和善。三千青丝只一根蓝色发带束起,乖顺地垂落在身后,浅蓝色的外衣上还绣着简易而不失优雅的卷云纹。
  谢衣愣愣地看着他,恍惚间回想起前世的那抹身影。
  那时的温行也常爱穿着一袭浅蓝色衣裳,只不过较之如今,前世未曾习过武的他更显文弱。
  温行见谢衣盯着自己愣神,轻挑眉,低低唤了一声:“殿下?”
  谢衣这才猛地抽回思绪,扯出笑脸,赞扬道:“阿行你生得真好看!”
  温行笑吟吟地收下了谢衣的赞扬,问:“殿下可用过早膳了?”
  “还没有。”谢衣乖乖地摇头,“孤……我想去你上次带我去的那家吃!”
  听到谢衣更改了自称,温行很快也反应了过来,轻道:“那么还请公子随属下一同前往了。”
  “嗯!”谢衣心情颇好地应了声,起身拍了拍坐得微皱的衣裳。
  温行上前一步,弯腰替他整理好衣服。
  今日的谢衣换回了一袭白衣,衣摆处用金色细线绣着栩栩如生的竹叶。因着他长个子较晚,而温行又惯于习武,此时的他比温行要矮上一个头,较之主仆倒更像是一对兄弟。
  整理完后温行直起腰上下看了眼谢衣此时的打扮,确认没有什么太过失礼的装束后才算放下心,领着他出门去。
  临近年关,辰时的章安城也已热闹起来,往来的人们脸上洋溢着洋洋喜气,似在述说家人团聚的美好心情。
  五年过去,梅娘的铺子依旧坐落在那条温府与斐府的必经道路上,热闹而不喧嚣。
  “温行?”梅娘见到他时诧异了一瞬,旋即笑眯了眼,“好久未曾见到你啦,近来可好?”
  温行笑了笑,回答:“一切安好,多谢梅娘关心。今日是我家公子指明要来您这用早膳,劳烦您了。”
  听到温行提及“公子”,梅娘看了眼他身旁的小孩,忙不迭摆摆手说:“不劳烦不劳烦,你们先进去坐着吧,马上就好。”
  温行温和地道了句“多谢”,和谢衣一同走进去坐好。
  谢衣盯着梅娘忙碌的背影,若有所思。
  “怎么了吗?”温行见他神色不明,低声询问。
  然而谢衣微皱了下眉,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只是觉得她有些熟悉。”
  温行以为是他忘了自己曾来过这里,没有多想,笑笑不再言语。
  一顿早膳很快就解决了,打起精神来的谢衣兴致勃勃地在章安城内四处乱逛,碰上什么有趣的玩意就闹着要买下来——花的还全都是温行的银子。
  得亏温行了解谢衣此时的性子,特地多带了些银子。
  “公子,差不多够了吧?”温行怀里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面露无奈,“再多的话属下也抱不动了呀。”
  谢衣这才肯停下走了大半天的脚,回过头去赏了个怜悯的目光,说:“唔,那好吧。”
  就在温行想要松口气时,谢衣一抬手喊来一个藏在暗处的影卫,让他全盘接手了他怀中的东西。
  温行嘴角一抽。影卫不是这么用的吧?
  谢衣似乎没有这个意识,不耐烦地催促影卫快些。也亏得这位影卫足够听话,真的加快了动作。
  待到怀中一空,温行冲着那影卫笑笑,说:“辛苦你了。”
  影卫对上温行目光一瞬后也迅速挪开了视线,什么都没说,隐回了暗处。
  看着他较之显身时更为笨拙的身影,温行重新看向了谢衣,轻挑眉。
  谢衣扯出一抹笑,看似纯真实则暗含深意。“阿行,章安城有什么地方比较热闹吗?我想去玩!”
  温行思考了一会儿,说:“明日便是除夕,今日最热闹的地方属下倒是知道一个。”
  他所指的便是一条叫长源河的河岸。
  长源河附近有一棵终年不枯的大榕树,每逢除夕前一日就会有许多人聚集到大榕树下,买一块细长的红布写下新年期许挂在榕树上。
  不过这实为民间的活动,少有大家子弟会去凑热闹,所以温行也只是了解,倒是从未真正去参与过。
  谢衣像是颇感兴趣,迫不及待地催促温行带路。
  温行无奈地摇头轻笑,眸底不见一丝不耐,柔和得像一汪清水。
  “公子请随属下走吧。”他的声音中也早没了少年人的清脆,儒雅亲和,给人以如沐春风之感。
  谢衣嬉笑着与他并排而行。
  长源河并不远,他们两人还没走几步就已经听到了喧闹的人声。身边往来的百姓也愈发躲起来。再七拐八拐地绕过几个小巷,先映入眼帘的是密集而不拥挤的人群。
  文人墨客正在岸边吟诗作对,商人小贩则在不远处吆喝叫卖,眷侣小孩围在榕树旁为新年祈福……
  看似不同的圈子融入到同一幅场景中,和谐安宁。
  温行见状,伸手牵住了谢衣——越是人多的地方越是容易走丢,更何况谢衣还是初次出宫,周围的一切都太过陌生。
  正想扯住温行袖子让他带自己过去的谢衣感受到掌心的温度,蓦地愣在了原处。
  “此处人多,为免被人群冲散。”温行压低着声音解释,“还望殿下莫怪微臣逾矩。”
  他顿了一会儿,没听到谢衣的回答,又轻唤了一声。“公子?”
  “嘘。左边。”谢衣止住了温行再要开口的打算。
  温行依言偷瞥了一眼左边,就见一个身着黑衣的人站在不远处,似乎也在偷偷观察他们。
  他收回视线,眉间轻拢,假装是在同谢衣商讨事情,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三殿下的人么?”
  “应当是了。”谢衣飞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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