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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果-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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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就算你愿意,我也不能这么做,那会要了你的命的。”风卓眼中划过痛苦,却也同样坚定。
“我有条件,”景落坚持说到,“我要在这里生活,能吃饱能穿暖!”
“行,”风卓说道,“但是我不需要你的心头血。”
“那你有什么条件?”在景落六年的人生中从来不相信什么天上掉馅饼的事儿。
这个问题似乎问住了风卓,他思索了一会儿道,“你就去照顾拓儿吧,直到他好了或者……”看着风卓眼中的痛苦,景落知道那没说出来的词儿是“去了”。
“好。”景落答应下来,有点儿庆幸不用放心头血还可以吃饱穿暖。
那边和尚和风卓还在说着什么,景落便被下人带走去洗刷吃饭了。
“王爷!没什么的,只是一点儿心头血,不会要了他的命!”和尚急切。
“福慧大师,你不要再劝了,若是小儿他挺不过去,便是命了,我也不再强求什么……”
福慧见真的劝不动风卓便只能最终叹了口气走了。
第21章 第二十一话
景落就这样住进了穆王府,风卓的理由很拙劣,一个六岁的孩子照顾五岁的小王爷吗?显然并不实际,大约是风卓看着这个坚定的为了活下去的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孩子,软了心肠,然而这个小孩儿的心头血能治好自己儿子的事儿却不能告诉罗嫣,一个快要失去孩子的母亲,你不会知道她能做出什么什么事儿来。
当天晚上,景落被王府的下人收拾好了之后就带到了小风拓的身边,那是景落第一次看见风拓,那么大的一张床和小小的人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灯光掩映下,只能看见一张翻着不正常红色的小脸,眉头紧皱着,呼吸有些沉重,大约是病痛的折磨,让这个孩子不时地轻声呢喃,身体也无意识地抖动,即便睡着也很不安,像是经历着可怕的梦魇。
景落的心有点提起来,却又被自己按了下去,他想,凭什么,他和这个孩子哪里不一样了,凭什么他一出生就吃得好穿得暖,自己却挨饿受冻,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这么想着,他就有些安然地坐在那个小孩儿身边,秀气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长而上翘的睫毛随着眼珠的转动不停的发颤,景落看着想,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水……”一声小小的呢喃,在静谧的夜晚里十分清楚的撞进了景落的耳朵里。
景落想想,照顾他也是应该的,就去桌上倒了杯水,送到风拓唇边,小心的倒了点儿到风拓嘴里,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温柔和小心。
许是需求得到了满足,景落见风拓原本紧皱着的眉头松开了点儿。
“吱呀。”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一位年轻的妇人,瞧见了床边的景落也不惊讶,走到床边摸了摸风拓的头,眼中的担忧和焦急尽数落在景落的眼中,他想,如果自己也有母亲的话,他会不会在自己生病的时候也想她一样焦急担忧呢?
罗嫣看着风拓没有好转,心又沉了沉,只是勉强打起精神来跟景落说话,“你就是今天刚来的小童吧?”
“是的。”景落垂手站在一边。
“王爷也是怎么能放心你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来照顾拓儿呢?你一会儿不要再在这里呆着了,去到府里的……”
“母妃?”风拓小如蚊蝇的声音想起,打断了罗嫣的话。
“拓儿,怎么样?身体还难受吗?”罗嫣忙转过去,心疼的摸着儿子的小脸。
“嗯,难受,母妃能不能让这个小哥哥陪着我?”
王府里只有风拓一个孩子,平日里见到的要不就是点头哈腰的仆从,要不就是十几二十的丫鬟,从来没见过和自己一般大的孩子,所以不知怎得,一睁眼就看见了个小哥哥,特别喜欢。
“嗯,好。”罗嫣自然是顺着风拓的,“下次喝药还要好长时间呢,拓儿再睡会儿吧。”
“嗯,母妃我要小哥哥陪我。”虽然说话声音很轻,但风拓表达的意思丝毫不差。
“好,母妃和小哥哥一起陪着拓儿,好吗?”
风拓说了一会儿话,像是累了,只点点头,“嗯。”,闭上眼睛。
“叩叩!”敲门声响起,罗嫣开了门,被叫走了,屋里一时就剩下景落和装睡的风拓。
风拓转了几下眼珠子,就睁开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边坐着的景落,“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景落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病的不能说几句话的小人儿怎么忽然间就有了精神,大约他的人生经历再丰富些会知道,这叫回光返照,只得愣愣地回答道,“我叫景落,你呢?”
“我叫风拓!”这小孩儿竟然一兴奋坐了起来,本来盖好的被子都被小孩儿扒拉开。
景落皱眉,从床前的凳子挪到床上,护着风拓不让他掉到地上,风拓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还以为这个小哥哥想和他一起玩,就扑到景落怀里笑了起来。
景落就感觉一团软软的糯糯的扑到自己怀里,带着温暖的有点儿烫的感觉,一下子就传到了景落心里,那么软那么小,两只白嫩嫩的小胳膊挂在景落脖子上,搞得景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着掉在一遍的棉被,景落才反应过来这个孩子还生着重病,赶紧把被子拉起来把小孩儿裹起来。
小孩儿扑在景落怀里便不动,过了好一会儿直到景落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发酸,才听到风拓在他怀里弱弱地问道,“阿落小哥哥,我是不是快死了啊?”
这个问题忽然砸下,景落猝不及防,心中闪过白天时那和尚的话,莫名一酸,搂着小风拓的手臂紧了紧,平静道,“不会的,阿拓你只是生了一场小病,乖乖吃药就会好了。”
“阿落小哥哥不是好孩子,撒谎。”怀里的小孩儿爬起来直直地盯着景落的眼睛,黑黑的眼珠里开始酝酿雾气。
景落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盯着那双眼睛怎么也说不出骗他的话。
“哥哥,我害怕,我不想离开母妃父王,我……不想死……”最后那个字一说出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准确无误地砸在景落心上,让景落胸口生疼。
“不会的,阿拓不会死的,有办法的,有办法……”
景落手忙脚乱的抹去风拓脸上的泪珠,这个孩子为什么在母亲面前没哭,在父亲面前没哭,偏偏在自己面前哭呢?景落原来想象不出富家的小孩子是怎样的生活,如今他知道了,和自己一样,至少阿拓和自己一样,都在努力地活下去。
原来,他们都逃不出命运的掌心。
景落看着那个哭累后又睡着的小孩儿,皱着眉头想要下决心,风拓比他少活了一年,可是这一年却比自己活的好多了,真的要救他吗?那可能会要了自己的命,用自己的命去换一个锦衣玉食的孩子的命,值得吗?
景落想要冷静的思考,可是旁边躺着的小小身体却痉挛起来,吸引着景落的注意,景落不知道怎么了,只能束手在旁边站着,看着动静渐渐小下去,而风拓的呼吸也越来越浅,马上就要感受不到了。
景落知道,阿拓这是要死了,这个认识不到几个时辰的孩子就要死了,想到刚才还抱过的温软的小小的身体,一会儿就要变冷变硬,变得像那天在陋巷里看到的那人一样,红润不见一脸灰败,而那双黑亮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景落打了个寒噤,从心底涌出的惊慌促使他往外跑去,来个人!来个人!谁都行,救救阿拓!来个人啊!
打开门景落闷头往外冲,直直的撞进来人的怀中,景落也不管是谁,抓着人就喊,“救救风拓!他快没呼吸了!救救他!”
第22章 第二十二话
“救救风拓!救救他!”在景落不知道的时候,泪水已经流了满脸。
“好。”来人竟然是白天的那个和尚,景落觉得事情不简单,但情况却不容他多想。
“景落,你可想好了?这可能会要了你的命!”那和尚却不像白日里那么急切了。
“想好了,他不会死,我也不会死。”
“如此,你便放心好了。”那和尚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刀来,让景落坐好便开始了。
景落只感到胸口处微微刺痛便再没有知觉了,再次醒来,外面天光大亮,自己躺在床上,而旁边就是小孩儿。
小孩儿睡得很沉,可呼吸却平稳,松了一口气,景落起身,没什么感觉,不痛不痒,只是拉开衣襟,看到被包扎好的伤口才确定昨天不是一场梦。
叹了口气,景落觉得自己昨天大约是有点儿疯了,怎么……拢好了衣襟,景落想这样也好,穆王府大约会养他一辈子了,放一次血换一辈子吃穿不愁,值得!
“嗯?阿落哥哥你醒啦?”醒过来的风拓看见旁边坐着的景落背影,兴奋的差点儿从床上蹦起来!
“嗯,”景落回身就看见一张精致的小脸一脸兴奋,眼睛大大的睁着,像有水光在里面流转,嘴角高高的翘起来,露出一颗颗小乳牙,“阿拓你好了吗?”
“嗯,阿落我早就好了,倒是阿落你睡了两天还没醒,把母妃担心坏了呢!”
五岁的风拓声音软软糯糯,却让景落心里一惊,还以为是第二天早上没想到居然已经两天了……
两个小孩儿在床上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下人的声音,“大公子,小王爷,起身了吗?”
“嗯,进来吧!”风拓小小的身体爬下床,到旁边自己穿衣服,还把准备好的衣服递给床上还愣着的景落,“大公子?”
“对啊,是在叫阿落你呢!父亲说阿落你送了个方子把我治好了,所以父王要让你当我的哥哥!”
景落还没反应过来门外的下人们一溜就进来了,端着水盆毛巾漱口水等,赶紧穿上衣服,景落就开始过上了从前没想过的日子……
景落低头看着那个过了十年还是会在他怀里安然入睡的人,默默地把之后的事全数咽进肚子里面,那些嘲讽讥诮、那些冷言冷语还是不要让这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知道了,其实在穆王府的十年并不好过,景落冒着生命危险救回风拓的事情只有寥寥几人知晓,连风拓自己都不清楚,更何况是府里的那些人。大多数只知道他献了个方子后便一跃成了穆王府大公子,他如何落魄进府,大家都有眼睛看见,当然对他也是“关照有加”!
慢慢地景落的心也有些变质了,那些话语成了日日夜夜引诱他的恶魔,在他心里堆积发酵,而在那个人找到他时,他甚至没怎么想过这个孩子就答应合作。没错,他受不了了,这无穷无尽的折磨,那随时冲破牢笼的怪物,只有见到风拓时才会安分点儿的心脏,他受不了了!
计划开始时,景落还有些忐忑,他隐约能猜到那人的目的,可是直到几天前才他起了疑心,让人去查了药才发现那药会要人性命,果然伴君如伴虎,如今只能提醒义父义母注意了。
除夕守岁就在景落的故事里过去了,虽然听到最后风拓睡了过去,不过景落却觉得跟风拓的关系近了许多,几日前的隔阂已经消弭殆尽,十年相处两人已经不是一言一语就可以分开了的,景落细细描摹怀里睡着的人的眉眼,即便如此危机四伏的情况,景落却也偷闲般地想到,或许并不只是自己动心了呢,是吗,阿拓?
第23章 第二十三话
时光一晃而过,转眼便出了正月到了二月初二。
“拓儿可是出宫了?”风渊周围空无一人,但却有人回答道,“是,小王爷同景落回了穆王府。”
听见景落的名字,风渊手一顿,随后继续在折子上批阅,“乾子,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乾子落地单膝跪在风渊两步远处,“回主子的话,乾子跟随主子已有十四年。”
“对啊,你是和拓儿一起来到我身边的,拓儿当时才刚出生一年,那么小一团,看见我就笑,眼睛晶亮,那么透彻,什么都不懂还是能让人一瞧见就高兴,为什么呢……”
乾子知道,皇上并不是要跟他分享什么回忆,而是小王爷今天出宫,走之前却没有跟皇上道别,虽然同住京城,但意义不一样,以往小王爷来了宫里都喜欢粘着皇上,可今日却一声不吭地走了,显然是生了皇上的气了,□□上那么重地处置了景落。
“乾子,”自顾自地回想了半刻钟,风渊眯了眯眼睛道,“那个计划继续,既然姓景的不愿意配合,那就用暗线吧。”
“主子,那景落怎么办?”
风渊皱眉,“先放着,春闱再动手。”
“是。”
风渊摆摆手,让乾子退下,却没看见乾子的凝视。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二月初三,边关八百里加急。
“怎么回事儿?!”风渊将折子摔在文武百官的面前,“边关守将为何如此不济!”
一名武将出列回道,“皇上,并非是我军将领不济,而是此时乃青黄不接之际,匈奴屯的粮食经过一冬天早已消耗殆尽,他们若不抢掠便活不下去,所以一个个破釜沉舟,我军稍不留神便……”
风渊眯着眼睛,居高临下,一声呵斥,“行了!朕不听这些,我大夏朝历经几代才打下的江山绝不能任匈奴肆虐!九皇叔,可否请您走一趟,让匈奴知道知道我大夏不是可以随意劫掠的!”
风卓皱了下眉头,前几天小景刚跟他说应该把兵权让一让,今日皇上就让他带兵出征……
“九皇叔?如何?”皇上难得在边疆吃紧时还能如此和颜悦色。
“臣领旨!”风卓只好先应下,为国出征也不是第一次,可是那日和小景讨论过之后,风卓觉得应该放一放了,本来他也并不是恋权的人,哎,这次出征回来便上交虎符吧。
百官退下,只留了风卓一人和风渊。
“皇上,此次不如让张斌一起?”风卓同风渊一道走回上书房。
“嗯?”张斌是风渊一手提拔上来的,风渊一挑眉,看着这个才而立之年的九皇叔。
“是时候让年轻人历练历练了,据臣看,此次匈奴进犯也并不是很严重,他们只是胜在时机把握的好,皇上不必太过忧心。”
“嗯,皇叔说的对。”风渊坐上位,垂着眼。
风卓看着这个年轻的帝王,眼中闪过的是十几年前自己将拓儿交给他时的画面,一转眼,他就成长为一个连自己也看不透的君主了。
风卓不再回忆过往,跪下行了一礼,郑重道,“皇上,此次击退匈奴班师回朝,臣想将虎符上交。”
“皇叔乃我大夏朝肱骨之臣,如今也不过而立之年,何至于?”风渊抬头看着,目光灼灼。
风卓一笑,面上不显,心下觉得还是惹风渊猜忌了,“王妃多次抱怨臣事务繁忙,没空陪她,风拓也希望臣能休息休息,再者,臣也不打擅长这些,从前只是代为保管,所以如今大局已定,还是将虎符交还皇上为妥。”说完风卓再一拜却没起来。
风渊看着风卓宽阔的肩膀,那上面挑着国家大义,挑着儿女情长,这个当初让出了皇位的男人,又一次选择了自己的小家。
“呵呵,九皇叔快起来吧!待此次班师,朕会亲自迎接皇叔的。”也亲自将虎符收回。
这未完的半句,君臣二人都明白。
风卓心中松了一口气,帝王家总是无情,即便拓儿在皇帝身边长大,也抹不平这虎符带起的猜疑。
“微臣告退。”风卓躬身后退三步,退了下去。
“即便如此,你们……”还是不能活。
第24章 第二十四话
三月莺飞草长,天气终于暖和些了,不再日日倒春寒,甚至有些早来的燕子麻雀,落在庭院里树枝上,丝毫不怕人似得叽喳叫着,自打二月初六,风卓领皇命而去边疆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前线来报都是大捷,可见风卓威武不减当年。
可是景落却不敢掉以轻心,皇上虽说了义父班师就上交了兵符,回来就可寄情山水做个闲散王爷,可景落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阿落,你又在想什么?”景落还没回神,嘴里先被塞了块儿糕点。
“嗯?”没办法只得把那块儿甜的腻人,一尝便知是小王爷口味的糕点强咽下去,又灌了一杯茶水才平复下来。
“阿拓,义父在边关势如破竹,你觉得如何?”
“昂?不是挺好的嘛?父王这些年也就我小时候吃过败仗,再都是赢得漂亮了,你怎么这么问?”风拓忘性大,却还是记得自己有个特别厉害的爹……毕竟是娘从小讲到大的……
“若军中只知穆王爷,而不知大夏皇上,那又如何?”景落不怕皇上明着哪怕暗着撤了风卓的兵权,他只怕皇上不打算放过穆王府一人。
“这……好像不大好哈。”饶是风拓真的是啥都不懂,也觉得不妥。
“是。”景落皱眉,可是知道又能怎样呢,现在竟没有办法……
“唔,你别担心了,反正父王这次打了匈奴回来就不会再掌权了,皇兄他也不是绝情的人……”
“嗯。”景落摸了摸风拓的发顶,心中暗道,不能只走一条路,若是皇帝绝情呢?穆王府不能任何一人都不能出事。
景落和风拓散了后没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出了穆王府往一处茶楼走去。
三日后,边关再次大捷,风卓王爷退匈奴千余里,消息传回和光,皇上龙颜大悦,当即下令两日后于城郊春猎,猎物全数用于风卓王爷班师时接风宴。
全数皇亲和能够面圣的官员都参加,若是拔了头筹还有另外的封赏。
圣旨一下,和光各大家都有些兴奋,自从新帝登基,一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根本不曾有过春猎、秋狩,这些个田猎虽说是皇上的一种玩乐,但是谁不想在皇上面前多露露脸?若是自己子孙还能夺个头筹,再得了皇上青眼,还不是平步青云一飞冲天了?一时间大家都准备了起来,该挽弓挽弓,该骑马骑马,说起来没动静的,就剩穆王府了。
这天早晨,乌啼照旧战战兢兢守门,瞅了瞅至少上了五竿的日头,默默叹气,心里道,今日大公子怎么还没来……
正想着,景落的身影便拐进风拓的院子里来了,“大公子来了?还没起呢!”
乌啼也是佩服,这大公子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每次叫小王爷都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在门口候着,没叫你别进来。”景落照往常那么吩咐后就轻轻推门进去了。
“好,大公子小心点儿。”乌啼吞口唾液,他还记得第一次到小王爷身边伺候,不知道这茬,屁颠屁颠去叫人起床,那一记窝心脚……反正他躺床上两天没起来……
景落把门关严实,脚步放轻踏在地毯上,走到床边就就看见床上四仰八叉睡着的人,被子缠在腰上,中衣被折腾地微微散开,露出了领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也是晚上怕他冷着,所以炭火没撤,不然这么个睡法肯定得受凉了不可。
景落走近点,床上的风拓还是没反应,兀自睡得稳妥。景落从小就知道,他家阿拓觉特别多,晚上睡得早,早上起得晚,中午还要小憩,大约是体弱的原因吧,找了大夫也说多睡点儿也好……
天气热了,屋里点着炭火,风拓还盖着冬日里的被子,难免热些,就可劲儿扒拉身上的被子和衣服,恨不得脱光了睡,景落只瞧见风拓的小脸儿热得粉扑扑的,双唇微张,好像那只小鼻子不能满足他呼吸的要求,所以嘴也要来帮忙,瞧了下天光,景落觉得不能让阿拓再睡了,春猎的事儿还没说过呢!
凑过脸去就能感受到阿拓呼吸带起的微风,景落总觉得又控制不住自己了。
轻轻地在阿拓唇角落下一吻,连日来的布置让景落有些力竭,昨晚回来时已经天光微亮,睡了两个时辰已经是奢侈了,如今局势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只要皇上一出手便会掀起惊涛骇浪,昔日风卓旧部如今还忠诚如昨的也没有多少,这一仗恐怕只有一线生机……
第25章 第二十五话
和光城郊官道
浩浩荡荡一行人由远及近,此刻天光熹微,人数众多却无人敢高声喧哗,随侍都低声交流,免得惹了皇上不悦。
皇帝大驾所承,曰金銮车,驾六马,有五时副车,驾四马,由公卿引导,大将军随车护卫,掌管宫廷车马的太仆驾车,端的是一时风光不敢有两。
金銮车华盖暗红车身方形,四角翘起坠着流金穗子,脊上雕吉祥瑞兽,顶面绘太平盛世图景,整身以坚铁铸成,表面辅以团纹锦缎,外面看贵气逼人,内里五脏俱全,临到用处,还能发射机关,以护皇帝周全。
前面是鼓吹乐队、仪仗队开路,后面骑兵护卫几万人,远远望去,只见上空黑底金字旗帜随风飘扬,任谁看了也知道是大夏皇帝出行。
这仪仗绵延十几里,故而行进速度稍慢,风拓是个任性的,本来想着过了晌午才来呢,谁知风渊圣旨一下,不得不跟着仪仗慢悠悠晃着走,又不善骑马,只得坐着穆王府的马车随行在御驾后面,一时间无聊的只能捉住景落的手指头玩了。
“是不是太无聊了?不如我陪你下棋?”景落看着外面的天色,本想让风拓睡会儿的,可是看他的样子,景落又不想让他睡觉了,想让他陪陪自己。
“不好,下棋更无聊!”其实那天早上风拓知道景落偷亲他,不像那次,很温柔,让风拓觉得有点儿心疼,抬眼看了看景落,风拓一头栽在景落腿上,“我要睡觉!”
景落觉得有心有点儿塞……
“再有一会儿就到了,别睡了,就这么躺着吧。”景落按住那颗蹭来蹭去的小脑袋,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唔,好吧,那阿落你说实话是不是不想参加春猎啊?”
景落头疼的看着最近越来越粘人的阿拓,捉住在他身上乱走的手指头,点了点头。
“那你就不去呗?”
“不行,那穆王府岂不是没人参加了?不合规矩。”
风拓撇撇嘴,想起那道圣旨,“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若是没你,还得拉我上场不成?”
“皇命不可违,阿拓先忍忍待义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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