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重生]天下第一伪君子-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有一种美是毒蛇般蛊惑人心的艳艳灼灼,还有一种美是男女皆宜的温温静静。

    而她就是后者。

    这股温静在这乱世中最是令人安心,也最是令人不舍。

    韩绽望了她许久,忽然叹了口气道:“有些事你本是不该问的。”

    问得多了就容易知道得多了,而知道得多了就容易惹来杀身之祸。

    祸事若来得太凶,太急,那便谁也阻挡不了,连他也不行。

    连别花却道:“可我总有一种预感,有些事若现在不问,只怕以后便也没有机会。”

    机会总是要人去创造的,而她现在就在创造一个令对方坦白的机会。

    这几日的奔波劳碌,仇杀逃亡,总该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有个完美无缺的解释。

    可对韩绽来说,这解释却不能给得太过完满。

    所以他只是说道:“张朝宗人前一副菩萨面孔,人后却是一副霹雳手段。就在几月之前,他便害了一个义薄云天的好汉。”

    连别花抚了抚自己的肚子,淡淡道:“那被害的好汉是谁?”

    韩绽却没有明说,只恨恨道:“那好汉是我的恩人,也是张朝宗的恩人。可我能有恩报恩,他却只能恩将仇报。”

    连别花道:“恩将仇报?”

    韩绽道:“不错,我与他交战之时,他防得滴水不漏,一点破绽也无,若再僵持下去,我必输无疑。偏我模仿了那好汉的声音,他便被吓得魂飞魄散,破了周身罡气,这也正是因为他害了恩人性命,故此心中有愧。”

    他不但心中有愧,而且心中有鬼,否则那一声怒骂根本吓不住他,也破不了他的护体罡气。

    可见人若是做贼心虚,武功再高也顶不了天,防不住人。

    连别花道:“他既然做下这等天怒人怨的恶事,你为何不在武林中揭发他,使他颜面扫地,身败名裂?”

    韩绽冷冷道:“因为这恶事不是他一个人做的。”

    “那好汉武功盖世,绝非他一人可敌,若非他伙同一干奸邪小人暗算围攻,死的人绝对不会是那位好汉。”

    连别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话里的话。

    “既然害他的人不止一个,那么你要杀的人也不止一个?”

    韩绽冷笑道:“不错。”

    “风烈堡的‘千里连云一杆枪’纪行云,长安会的‘敲竹剑’付雨鸿,拂杨坞的‘三灵四秀’周三灵朱四秀,红泥庵的‘红菱翻天’薛昭儿,月缺门的‘引月擎霄’计伯霖,这些人统统该杀!该死!”

    他说得杀气腾腾,连别花却眸光忧悒道:“杀他们有多难?”

    韩绽扬了扬眉,目光远眺至一方竹林,实话实说道:“很难。”

    他的半张面孔在如水般清澈的月光之下,半张面孔却已融入了黑暗之中,因此连神情看上去也是晦暗不明。

    连别花道:“可你以一己之力杀了张朝宗,而这些人的武功未必比他高。”

    韩绽道:“张朝宗败于我手,一是因为大意轻敌,二是因为他想生擒于我,问出我的底细,故此没有使出杀招。”

    而这些人就不同了。

    张朝宗一死,他们必定戒心大涨,只会比之前更难对付。

    他们个个都在江湖上威风响亮,个个都有自己的成名绝技。

    可韩绽似已下定决心,非杀这些人不可。

    他不为那好汉伸冤洗雪,誓不罢休!

    可在走之前,他必得对连别花说一些话。

    “我走以后,你即刻离开此地,莫要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行踪。”

    他顿了顿,斩钉截铁地说道:“若这些人一年之内还没有死绝,那你也不必再等我了。”

    等有很多种意思。

    而在这里它只有一种意思。

    这些人一年内若还未死光,那死的就一定是韩绽。

    连别花也无需再痴痴守候,以她的姿容德行,完全找个值得依靠的好男人嫁了。

    连别花不是个傻子,她自然懂得这段话的意思。

    可她一句话也没说,眼里一丝波动也没有,甚至连一丝秀眉也没抬。

    她不过静静地点了点头,软软地倚在门上等着韩绽收拾行装,默默地看着他离开自己的竹林小轩。

    朦胧月下鸟声幽幽,竹影与人影似乎已融成一团,目光与月光仿佛已再无区别。

    其实韩绽一向算得很对,可他如今却算错了一点。

    这个女人文静怯弱得像朵小花,可她的肚子里却包着一团火。

    一团隔世而来的孽火。

 第4章 仇人故人

    连别花早就发现了自己身怀有孕,可就是瞒得一丝不透。

    因为她太清楚一个孩子对于父母的牵绊能有多大,太清楚一个新生命对于夺人性命为业的刺客的影响能有多深。

    那是无孔不入,无处不在,无所不至。

    韩绽的刀本是毫无破绽,倘若有了孩子。他的刀便会像是被一根无形无状的线所牵着,而且这根线长得看不到尽头,就好像想杀韩绽之人排成的队一样长。

    于是她乔装打扮,易容变声,成了个粗衣褐裙,平头素面的农家妇人,她瞒过了所有人的耳目,在几个月后生下了一个男孩。

    连别花将男孩取名为白少央,因为她与韩绽初语于白川城的少央楼。

    这几个月来她活得风平浪静,如一潭死水一般,江湖上却已翻起滔天巨浪。

    风烈堡的纪行云,拂杨坞的三灵四秀,红泥庵的薛昭儿等人连接被刺身亡,唯有“敲竹剑”付雨鸿还活着。

    付雨鸿不但活着,而且活过了接下来的一次刺杀。

    听说韩绽前来行刺之时,发现他身边埋伏了许多张朝宗身前的好友。

    这些人与付雨鸿毫无交情,只为杀他而来。

    但韩绽早有准备,提刀便上。

    他用一刀斩断了“沧海一跃”曾必潮的左手,但也被对方用“怒海一发神功”中的一招“抽泉断水”伤了右肩。

    他还用一刀挑断了“花间客”莫渐疏的右脚脚筋,却被对方反手一招“迷燕云行”开了腰腹,伤得血流如泉。

    他最后用一刀刺中了“滴酒成箭”的顾云瞰的胸膛,却被对方口中的一道酒箭给刺中了右眼。

    韩绽断了肩骨,破了腰腹,瞎了右眼,已是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可他偏偏逃了,遁了,匿了,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前,朗朗乾坤之下。

    没有人知道他是生是死,但连别花却坚信他还活着。

    她将韩绽之前留下的秘籍交给白少央,促他日日练武,教他读书习字,看他长为一个正直善良的翩翩少年。

    可这孩子却好像拥有一股天生的魔力,能够吸取别人的精力而活。

    他越长越大,越长越俊,越长越强,连别花的身体却越来越衰弱,身为习武练功之人,她却老得比一般人还快上许多。

    白少央十六岁生辰那年,住他隔壁的老王进了峰高路险的投明山采药,但一去便再无音讯,白少央便进山救人,这一去也是多日不回,忧得连别花一病不起,短短时间内便消瘦得恍如一片金纸,老得像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妪。

    白少央终于还是将老王救了回来,可也只赶得及见了他母亲最后一面。

    这短短数日之间他似乎也变了不少,不但变得沉默寡言,连眼神也变得苍老无比,老得像是一个攀过无数高峰的过客,在临终之前才回到思念多年的家乡。

    一个人的眼神若是老了,那他的身子就算再年轻,也算不得年轻人了。

    连别花自然也看出来了,可她却无心去计较这些了。

    她连自己的时间都剩得不多了,又哪里有时间去想这些事呢?

    她只能用尽力气,握住白少央的手,看着那双熟悉而又令人陌生的眼睛,慢慢道:“你一定要找到自己的父亲……”

    白少央微笑道:“请母亲放心。”

    他笑得依旧纯良而温厚,可面上却郁郁蒙蒙得像是落了一层灰,眼里也沉沉浊浊的,好似连天上的星光都能被他眼底的冥黑所吞噬。

    连别花吐了口浊气,轻轻地闭上了眼,眼看就要元气耗尽而去,却听得她那一向正直无私,纯良善心的儿子在她耳边幽幽道:

    “我一定会找到韩绽,然后让他下去陪您。”

    连别花几乎是吓得打了一个寒颤,可却虚弱得没有办法再睁开眼睛了。

    而这句充满阴毒怨恨的话,却是她从自己至纯至孝的儿子那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白少央以为他要等上很久,才能等到他想见的人。

    没想到他才刚刚下葬了连别花,就有一位外乡人寻到了他的家。

    齐山村素来群山环绕,白水萦乡,村中人与外界来往不多,若要外出,也要挑匹好马赶上七天七夜方能到达最近的城镇。所以这位外乡人的到来可谓是一石投海,激浪千层。

    在一众村民的指指点点中,这个外乡人来到了白少央的家前。

    此人脚穿一双带了点破洞的狗皮黄靴,腰间缠一抹紫巾系一皮袋,身上穿一袭短褐麻衣,头发松松蓬蓬揽在身后,头上又戴了一斗笠,打扮得似是个踏过万里,走过千山的旅人。

    他是不是旅人白少央不清楚,但他清楚对方一定是武人。

    光从对方走路的姿势步态,他就能看出对方是个练家子。

    白少央再看了一眼在,发现那人的面颊紧绷而沉郁,两片薄唇如长剑般抿成凛冽一线,小峰似的鼻梁高挺而俊秀。

    若单看这三样,这应该是个长得很令人赏心悦目的男人,至少已足够让他觉得赏心悦目。

    唯一令人可惜的是,他还未看到对方的那一双眼睛,只因斗笠遮住了男人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全貌。

    而无论白少央从哪个角度看,那该死的斗笠都只能让他看到对方眼睛以下的部位。

    白少央这便上前抱拳道:“敢问阁下是?”

    男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指着他一身孝衣道:“你为谁戴孝?”

    白少央面带悲凄之色道:“家母新丧,我是为她戴孝。”

    男人浑身一震道:“你的母亲是不是叫连雪素?”

    白少央点了点头。

    连雪素是连别花的假名。

    可全天下知道这一点除了他以外,就只有另外一个人。

    而这人便是韩绽。

    除了韩绽,再无旁人关心连别花的死活。

    他将来要走的路还很长,而这条路的第一步就是找到韩绽。

    白少央本以为迈出这第一步要等上很长时间,没想到如今便等到了。

    他觉得自己等到了,是因为面前的男人忽然在白少央面前摘下了斗笠,露出了那双眼睛。

    这是一双他经常在梦里梦见的眼睛,也是一双他活在前世时最后一次看到的眼睛。

    这眼睛仍是熟悉的三角形,瞳孔略小,眼白偏大,仍像是焦肉上的一点生纤,泼墨里的一点白隙。

    可它们的颜色却与白少央记忆中的有些不同,因为他的一只眼有着鸦羽一般的黑沉,另一只眼却浅了些,带了点碳烬的灰,暮色的沉。

    仇人可能就在眼前,他面上却仿佛死水平潭一般毫无波澜,如无怒亦无怨,似无喜亦无惧。

    这似乎也不是一个年少丧母,前途未明的少年该有的反应。

    韩绽细细打量着他,好像他整个人都是瓷做的,冰铸的,下一刻就会在自己面前消失了似的。

    他踌躇了半天,终究还是开口道:“孩子,你可否带我去看看你的母亲的墓?”

    白少央道:“您认识我的母亲?”

    韩绽点了点头,目光沉痛而悲哀。

    他半生劫难,多年孤苦,早已成了个铁铸钢造的汉子。

    但哪怕是铜头铁臂的人,心也是血肉做的,戳到伤处一样要痛苦难当。

    而这痛苦在他看到连别花的墓地时,就变得再也难以抑制了。

    白少央非常识时务地转过了头,避开了他那张泪水肆虐的沧桑面孔。

    一个男人若肯为自己的女人哭泣,那他至少还有点心。

    可这个有心人既然还活着,为何等了这么久才来找他心爱的女人?

    他既然知道连别花的假名,那要找她也肯定不会太困难。

    然而在韩绽即将转过头来时,白少央面上的悲切依旧清晰可见,看不出一点转变的痕迹。

    其实他还是有些真心悲伤的,可惜这伪君子的心太冷,肠太硬,所以悲伤仅仅在连别花死后持续了几天,在这之后的所有悲痛就都是演的了。

    不过演戏本就是他最擅长做的事。

    一个人若把演戏当做呼吸一样的本能,那他想不擅长都很困难。

    可惜韩绽却并未着意去欣赏这虚伪的悲哀。

    这个男人仿佛已沉溺在望不到尽头的悲痛之中,只顾着抬头望天,迎风流泪。

    过了好一会儿后,韩绽忽然仰天叹道:“是我来得晚了,没能见上她最后一面。”

    说完这句话后,他才看向白少央道,“你可知自己的父亲是谁?”

    这件事白少央在出生之前就已知道了。

    可惜他即便实话实说,也会被当成个疯子。

    故此白少央只淡淡道:“母亲生前说父亲去找仇人报仇,只怕是被害死了。”

    然而连别花从未说过这话,这个可怜的女人只来得及告诉白少央他父亲的名字便走了。

    实话有时就等于疯话,可疯话并不往往都是实话。

    可惜世人并不喜欢那些疯话一样的实话,却喜欢说实话一样的假话。

    韩绽似乎在瞬间就明白了白少央是谁的儿子。

    他原本还有些不敢确定,因为连别花与他分别之时并未说怀孕之事,所以这孩子也有可能是别人的。

    可对方这话一出,他心中就已大石落定。

    而就这一瞬,一丝狂喜如电光般一窜而上,紧紧地抓住了这个孤独的灵魂。

    这少年竟是他的儿子!

    他漂泊一世,伶仃半生,竟有了自己的血脉!

 第5章 父子一夜话

    韩绽面上紧绷的肌肉忍不住松弛了开来,笑意如水花般在他的两靥漾开。

    就在这短短一瞬间,大喜忽然取代了大悲,幸运忽然战胜了不幸。

    可就在他沉溺于喜乐之时,白少央忽然问道:“请问您认识我父亲吗?”

    话音一落,韩绽这才如梦初醒似的收回自己那堪称赤/裸的目光。

    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幽寒刺骨的冰水一般,连原本炙热的目光也跟着暗淡了下来。

    虽说他此次回到中原只杀付雨鸿一人,可他还得面临无数武林英豪的追杀和围堵。

    他能适应这种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但他的儿子呢?

    他的儿子还这么年轻,年轻得还没有踏入这江湖的觉悟,年轻得连真正的光明与险恶都未曾见过。

    他又怎舍得在他的儿子还不知荣耀为何物之前,就把这年轻人和耻辱永远地绑在一起?

    痛苦纠结过后,理智终究还是战胜了男人对温情的留恋。

    刺骨的寒风当中,韩绽目光的如含有连绵的阴雨。他叹了口气,对着白少央说道:“你母亲是我的至交好友,可你父亲却不是。”

    白少央道:“莫非他是你的仇人?”

    韩绽咽了口口水,他忽然发现撒谎这件事比他想象中的要困难许多。

    但他还是做了下去,并且准备做很长一段时间。

    “他虽不是我的仇人,却是我此生最为鄙视之人。”

    白少央诧异道:“鄙视?”

    韩绽叹道:“你母亲许是念你年幼,不忍你失望才隐瞒了真相……”

    白少央面带惊疑道:“什么真相?”

    韩绽忽地发觉自己的舌苔覆满了铁锈般咸腥苦涩的味道,可接下来的话才是他真正要说的话,只有说了这些话,他才能叫这少年专心于己,不再去探索自己的父亲究竟是谁。

    “他当年另结新欢,抛下你们母子一走了之,着实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人,所以你不必去想他,只需顾好自己便是了……”

    白少央忽然一声断喝道:“一派胡言!”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看上去竟对自己的父亲是崇敬万分,一点也容不得旁人的侮辱。

    “我父亲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怎会因另一个女人而抛妻弃子!”

    “我还未追究你的来路不明,你却在这儿空口白牙地诬陷我父亲,你究竟是何居心!”

    “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韩绽又是心酸又是暗喜,酸的是他必须在自己的儿子面前诋毁自己,喜的是他的儿子终究还是爱着自己,敬着自己的。

    一个从未尽到责任的父亲能得到儿子这样的评价,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可韩绽在父子温情这一点上,向来是永不知足。

    他只长声一叹道:“我早已说过,我是你娘亲生前的好友。我姓韩,单名一个绽字。”

    说完这话,他忽然说起了连别花的生前爱好,从她喜欢绣的图案,再说到她讨厌的菜,从她最爱看开在路边的雏菊,再说到她最怕打雷下雨的天,一样样,一件件,说得详详细细,绵绵长长……

    若非他与连别花相交多年,根本不可能知道这样多的秘辛。

    若再否认他与连别花的好友关系,那便与自欺欺人无异了。

    所以白少央眼中的愤怒终于适时地平复了下来。

    可这少年面上的悲哀却未见平复之象,反而愈演愈烈,越来越浓,渐成了一发不可收拾。

    就在韩绽不忍地伸出手的时候,这少年恰好双膝一软,被他扶个正着。

    因这是个宣泄悲伤示弱于人的好时机,白少央便彻底放肆下来,把那份淡然和冷漠都脱得干干净净,在韩绽怀中好生哭了一场。他的上下眼皮一碰,一挤,泪珠子便和雨滴子似的下得淋淋漓漓,掉得好不痛快,好不利落。

    哭的次数多了以后,他便该知道哭的时机和哭得多少都是极需要考量的事。

    若是哭得太快,那也未免太假,若是哭得太慢,那也实在折磨人。

    白少央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所以这次其实哭得并不完美。

    但韩绽还是用颤抖的双手将他紧紧抱住,仿佛下一刻对方便会在面前消失一般。

    白少央的眼泪其实很清,清得不留一点杂质,不过他刚刚的愤怒比这眼泪还要真,真得一点也不像是演的。

    他将头靠在韩绽的胸上,感受着对方心脏的跳动,和那胸膛下翻涌的热血。

    即便是和仇人靠得如此之近,白少央也并没有想一些太复杂的东西,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单纯,很不做作的伪君子,和外面那些妖里妖气的真小人一点都不一样。

    他不过觉得这胸膛厚实得很,所以当他提剑而刺的时候,应该多刺几次,每一次都要又准又狠,就好像当初韩绽在他喉咙上点过的那一刀一样。

    而接下来的几天里,白少央算是真正体会到了父爱如山的滋味。

    他只觉得自己几乎要被这座山所压倒。

    自从他有意无意地将自己的身份泄给对方之后,韩绽便无时无刻不将目光投注在他身上,近乎贪婪地在白少央身上寻找属于自己的痕迹。

    白少央早起洗面之时,他细细地打量着白少央的眉眼。

    白少央提筷吃饭之时,韩绽便微笑着端详着他的两片薄唇。

    而在白少央练武之时,韩绽则寻机观察着他的腰腹,摸上他的手臂和双脚。

    他似是恨不得把白少央的模样拿把小刀一笔一画刻在自己的胸上。

    白少央一直都是个脸皮很厚的男人,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有些受不了韩绽的注视。

    就在几天前,这个男人似乎还是这世上最可悲最不幸的人,可如今他却已成了这世上最开心最骄傲的男人。

    晚秋的风本是凉意入骨的阴冷,可这风吹在韩绽身上,竟仿佛吹出了春日的温暖一般,带着几分欢喜的意味,而原本笼罩在他眼里的阴云,似乎也被这欢喜的风儿给吹得了无痕迹了。

    不过韩绽偶尔也有阴郁之时,那是在他看到连别花遗物的时候,也是在他想到了未来的时候。

    白少央的未来是不可预测的,但韩绽的未来却似乎早就定格在了十几年前。

    他的人生中似乎只剩下了复仇这个字眼。

    而在他这里,复仇便等同于报恩。

    白少央只奇怪这汉子是怎样想到用那些攻下盘等破绽的招数的,即便是为了复仇,这似乎也并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也许韩绽只是热血,但却并不纯粹。

    可不纯粹的人是难练成那样纯粹的刀法的。

    于是白少央对着他试探道:“叔叔的大名我似在某处听过。”

    韩绽道:“我十数年前击杀了几位武林中的败类,之后便近乎退隐。可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了,只要我在道上一冒头,仍有许多人会想要我的性命。”

    他的笑本带着一种北方汉子独有的爽朗和直率,可说到后来,就连这笑容也沾染上了秋日的阴郁。

    白少央道:“可叔叔口中的那些江湖败类,却是人人敬仰的武林前辈�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