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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天下第一伪君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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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刚刚虽有食客逃到楼下,却有一人还在这二楼。
他还好端端地在这二楼,是因为他已酒醉不醒地躺倒在桌上,连随身佩剑都东倒西歪地放在一边。
而白少央刚好站在他身边,抽的也刚好是这把剑。
此剑一出,清光浮野。
可这清光一过,白少央手中的剑已卷刃,郭暖律的剑却仍完整。
但郭暖律握剑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他看上去就好像卷了刃的是他的剑一般。
他看向白少央的表情竟混合了几分愕然,几分困顿,还有几分探究。
白少央微笑道:“打得正过瘾呢,你怎么停了?”
郭暖律这才道:“如果你肯一开始就用刚刚那一招,我会停得更快。”
在他眼里,仿佛只有刚刚那一招才是真正的杀招,其余的轻功身法皆是不入流的。
白少央道:“我还以为你是个停不下来的人。”
郭暖律冷笑道:“我停不下来的时候,往往也是要杀人的时候。”
白少央面上的笑仿佛有些嘲讽的味道。
“原来你刚刚还不想杀我。”
他刚刚只出了三剑,可这三剑都像是朝他的性命而来的。
郭暖律冷冷一笑道“要杀你也不是现在。”
他这人真是奇怪,明明性情一点也不暖,却偏偏名字里含个“暖”字,明明半点也不把本朝律法放在眼里,却叫“暖律”。
白少央只觉得他应该叫“郭暖血”,因为他暖不了别人,却可以用别人的血来暖自己的血。
白少央把卷刃的剑一扔,笑盈盈地摊手道:“我虽动了点真格,却也输了,论起剑法,我终究是不如你的。”
郭暖律冷笑道:“你何曾输了?”
白少央扬了扬脸,道:“我拿的剑都成这样了,哪里还不算输?”
郭暖律冷冷道:“你拿的是剑,用的却根本不是剑法,而是刀法。我曾用刚刚那一招,杀过绮春阁的‘秋梧剑’许凤梧,遮天堡的‘黑心婆婆’宋元母,还有‘鬼箭锦刀’的楚一戈。你用的不是趁手的兵器,却也把这一招挡了下来,又如何算输?”
他这么一说,白少央却不知该如何回应了。
十六年前的张朝宗确以一手“少微十三式”闻名天下,可白少央却因为连别花给的“乌衣刀法”秘籍练了数年的刀法。
即便他已经恢复了前世记忆,最本能的反应也不是用他曾经赖以生存的剑法,而是这曾经杀死了他的刀法。
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很讽刺的事。
更加讽刺的是,在伪君子心中,这刀法其实还是挺好用的。
回过神来,白少央却见陆羡之对着他眼前一亮道:“原来白兄还藏着一手刀法。”
白少央却仿佛有些不满道:“若是我没有这刀法呢?”
陆羡之却道:“那么小郭也会停的。”
白少央道:“你怎么确定他的剑能停?”
陆羡之看了郭暖律一眼,然后笃定道:“因为他不会去伤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而且他杀人的剑法其实很简单。”
白少央微笑着替他接了下去:“而他刚刚的剑看着吓人,却有一些多余的变化,所以这样的剑招其实并不要命,你是不是想这么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郭暖律看着他的眼睛也仿佛带了一点俏皮的笑意。
他其实是个很英俊的少年,不过看着比别人黑了一点,像是常年风吹日晒地一般。
白少央看向郭暖律的时候,那跑堂的李贵儿也已上了门。
他眼见客人跑得精光,菜食洒了一地,桌子少了一角,柱子被砍了一记,骇得几乎要厥过去。
陆羡之笑着在桌上放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道:“贵儿哥对不住了,我这两位朋友就是有点调皮,竟在这打牙祭的地方玩起刀剑了,我在这儿替他们给你陪个不是。”
李贵儿见终于出了个懂事理的人,慌慌忙忙地跑过去,可他脚下一滑,竟直直地朝着陆羡之摔了过去。
陆羡之刚想接住这可怜人,却忽然愣住了。
因为李贵儿还未碰到他,就已被郭暖律一剑洞穿了喉咙。
这跑堂伙计仿佛还不知自己是如何丧命的,喉咙处咯咯作响,似要说出一句遗言来,可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陆羡之眼见这一条无辜的人命就这么断送,立时断喝一声:“郭暖律!你……”
可他说到一半,竟怎么也说不下去。
原来这李贵儿向他扑来的同时,手里还握着一颗圆溜溜的铁弹,看形制竟是蜀地出产的烈云霹雳弹。若不是郭暖律那一剑,就算陆羡之能给躲开,也难免要受这炸药波及。
他刚刚便握得紧紧的,可郭暖律这一刺,他的手竟松了一松,那铁弹随时都会掉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一刻,陆羡之一脚踢向他的手,逼得他松手的同时,也将那烈火霹雳弹朝着窗口方向踢去。
他踢得是快,但郭暖律的剑却更快。
只听“唰唰”几下,那铁弹子就被他的剑粉碎得干净,落在地上时只剩下一地的铁屑和火药灰了。
陆羡之这才松了口气,向郭暖律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这烈云霹雳弹到了外面还是可能会爆炸,届时又要伤到普通百姓,还是弄个粉碎来得稳妥。
白少央看了看李贵儿倒在地上的尸体,忍不住上前一探,这轻轻一探,竟扯下一张□□来。这面具下的面孔看着眼生,但却充满惊恐之色。
白少央抬头看向郭暖律道:“这人潜伏于这金镶玉满楼,应是程秋绪派来杀小陆的杀手,你本该留他活口,让我好好审问一番的。”
郭暖律淡淡道:“我是想留个活口,可惜我的剑停不下来。”
这似乎是个很好的借口,好到白少央也说不出话来。
陆羡之却仿佛有很多话说。
他用一种满含歉意的目光看向郭暖律和白少央道:“我本想请白兄和小郭在此小聚,可如今出了人命,这金镶玉满楼便成了是非之地,不如你们先走,我在此停留片刻。”
若他们再多在此刻停留一会儿,那县衙里的捕快就要找上门来询问了。这些人陆羡之倒是可以应付过去,但他并不想给白少央和郭暖律添麻烦。
白少央不是个蠢蛋,自然通晓其中关窍,立刻问道:“若有公门捕快问你这里发生何事,你要如何回答?”
陆羡之笑道:“照实说就好了。”
郭暖律淡淡道:“我们若是走了,你便没了人证,口说无凭,他们怎会信你?”
陆羡之笑道:“他们若不信我,那我便去云州大狱里游一趟。要知道我长这么大,可从未坐过牢呢。”
瞧他那副闲适自得的模样,仿佛说的不是那不见天日的云州大狱,而是一处藏着美人的销金窝。
他这话说得轻巧,可未免太过天真。
各州大狱里都有专门对付武林高手的狱卒,那些名为“断锥子”、“鱼骨梳”、“下珠砂”的大刑,这些个金花水里泡大的少爷小姐们只怕连听都没听说过。
第15章 风云共一方
白少央不便明言,只得话锋一转道:“其实要说人证,我旁边倒是有一个。他既未参加斗殴,也没有参与杀人,而且应该还是个本地人,应是最可信不过的了。”
他说的振振有词,手里指着的却仿佛是旁边那个酒醉不醒的汉子。
可一个从头到尾都昏迷不醒的人要怎么作证?
而且白少央是怎么知道他是个本地人的?
陆羡之的疑惑仿佛在下一刻就得到了完美的解答。
因为白少央忽然捡起地上那把已经废掉的剑,对着那醉汉鞠了一躬,口中还念念有词道:“多谢先生赐剑。”
他口中的“先生”,也就是那个醉得东倒西歪的汉子,居然在打了几个呼噜之后,悠悠醒转过来,擦了擦嘴边的口水,才用一种不急不缓的语气看着白少央道:“明明是你这后生自己把这剑抢了去,而且还给剑都磕得卷刃了,怎的要说是我赐剑于你呢?”
白少央恭恭敬敬道:“像我这样的后生晚辈,怎么能从太微山的柏望峰柏老先生那里抢去随身的佩剑?要知道柏老先生即便是醉了,也能用‘醉里挑灯’剑法杀敌致胜。我就算是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柏老先生故意赐剑给我的。”
要将马屁拍得无形无色倒并不困难,但将马屁拍得有形有色,却依然叫人畅快舒服,却是最为困难的。
白少央这马屁拍得也许不是特别高明,但是能戳到人的心肺上去的,那就是一个好马屁。
不过说来可笑的是,十多年前的张朝宗见过柏望峰几面,当时不过点头之交,如今倒成了前辈晚辈了。不过那时他便注意到此人面骨清奇,天生老相,二十岁时就像是四十岁,三十岁也像四十岁,不过等到人老了,五六十岁的时候也像是四十岁,这便是老相的一种好处了。
郭暖律扭过头去,仿佛听得有些不以为然,柏望峰却很受用似的笑了笑,道:“你既知我是太微山的人,又怎说我是本地人?”
白少央道:“柏先生即便不是本地人,也该在云州呆了一段日子。我刚刚粗粗看了一眼,见柏先生桌上点的都是些云州本地的家常小菜,而且柏先生刚刚醉倒在桌上,却没有小二上前询问,想必是因为柏先生经常来此,这里的人都已习惯,不会再去叫醒柏先生了。”
柏望峰笑道:“后生这般机灵,想必将来前程远大。既如此,我倒可以替你们和掌柜的做个见证。此间的老板于我有旧,我的话他是不得不听的。”
白少央笑道:“如此便多谢柏先生了。”
柏望峰道:“谢倒不必,我在这里喝酒,本来就是为了等人。”
白少央目光一闪,道:“你等的是陆羡之?”
柏望峰点头道:“程秋绪手下有‘三山四海五神通’十二家将,陆公子数月前救了奢月娘子,废了那四海将中刘恨海的武功,所以陆公子的名声早已传遍云州城的大街小巷了,如今就连三岁的稚童,都会唱一首‘陆龙转正,掩月破海’的小调了。”
陆羡之苦笑道:“可你怎会知道我要来金镶玉满楼?”
柏望峰道:“这金镶玉满楼是城里名气最大的酒楼,又离着东城门很近,所以我赌你一进云州,必来此处。不过程秋绪的人也是这样赌的,所以早早布下了杀手,等着你自投罗网。”
陆羡之道:“柏先生说了这么多,可却还未说为何等我。”
柏望峰笑道:“因为这城里的每个人都可能是程秋绪的人,可陆公子绝不会是,所以我要等你,等你去同我们办一件大事。”
听到这“大事“二字,陆羡之先是面色一沉,然后才缓缓道:“你说这城里的每个人都可能是程秋绪的人?”
柏望峰淡淡道:“包括你身边站着的郭暖律兄弟,还有这位不知姓名的白小哥,都有可能是他的人。”
陆羡之听得一愣,白少央仍旧神色平淡。
唯有郭暖律听了则露出一丝冷笑,一丝杀气凛凛的笑。
陆羡之听了这话之后,面上便显出些清清冷冷的味道。
他这个人一向是暖的,说话做事也总透着点少年人的新意和活力,可当他板起脸的时候,总会让人产生一种铁石心肠的错觉。
而柏望峰说完之后,他竟然什么也没有回答,只是从桌上取了一杯茶。
这茶却不是让他拿来喝的,而是摊在手心抹开来敷在脸上的。
他敷脸的样子,就好像那一滩不是水,而是芙蓉捣碎成汁子做成的软膏一样。
然后陆羡之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做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一般道:“得柏先生高看,晚辈实在惭愧。但晚辈有句话不得不问。”
柏望峰淡淡道:“你是不是想问,既然这城里的每个人都有可能是程秋绪的人,那么我也有可能是他的人?”
陆羡之苦笑道:“我可不敢这么说。”
柏望峰苦笑道:“你不敢这么说,心里却是这么想的。不过年轻人多些戒心倒是一项好处,这江湖上每年都有许多新芽儿死在轻信于人上的。”
白少央忽道:“新芽儿也得经些风雨才能拔高一点,柏先生既是江湖上的老人,不如带我们去见见世面?”
柏望峰的确是打算带他们去“见见世面”。
但在那之前,他先与金镶玉满楼的掌柜嘀咕了一番。
掌柜的肚子里虽撑不下一艘船,但却能容得下一点小小的晦气,毕竟死的终究不是他的人,而是一个江湖上不知名的杀手。
于是他决定将此事轻轻揭过,还派人打扫二楼,收了那无名杀手的尸。
至于那真李贵儿,有人去他房间搜了一搜,结果在床底下发现了昏迷不醒的跑堂伙计,这风波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此间事故虽平,小庙却终究难容这几尊大佛。
白少央等人便大摇大摆出了酒楼,去了不出一里地的王氏面铺美餐了一顿,连带着玉狸奴也跟着美美地吃了一顿。
因那金镶玉满楼严禁客人带什么猫狗牲畜入内,故此白少央之前只能把玉狸奴留在外面。这畜生由鱼香所引,肉腥所摄,一直想沿着壁柱爬上二楼,但总被一楼的伙计用扫帚驱赶,它掉下之后,又差点被人揪尾捏爪,只得灰溜溜地躲到一边。如今跟着主人有肉吃肉,有汤喝汤,它自是头一个的心满意足。吃饱喝足之后,这花猫便颠三倒四地躺在一边的地上,仿佛是再也不肯起来了。
白少央上前拎了拎它,只觉得它身子越发沉重了,明明是个公猫,却偏生胖得和个怀了崽子一样。
陆羡之笑道:“这玉狸奴不像是天地生养的野猫,倒像是大户人家走失的家猫一般。”
柏望峰也眯眼道:“无论家猫野猫,若要和人一道闯荡江湖,最忌讳的还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人喂养惯了,再野性的猫儿也会得了懒骨,失了猫精猫气,不能自己独立成活了。”
郭暖律淡淡道:“做猫是这个理,做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这三人各发言一句,白少央便做了个总结道:“看来以后还是少喂它些骨肉,多督促它去捉耗子的好。”
柏望峰道:“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让它捉耗子。”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可他最终带着白少央等人去的地方却远没有之前去的地方那般光彩照人。
柏望峰带他们穿街走巷,过山跨河,不知路过多少名胜,看了多少景色,可他们最终到的地方,竟是西城的一个破落小酒馆。
这酒馆不但小,而且破得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地裂山摇的天灾,脏得像是八百年都没有人踏进去一样。
白少央还没踏进门,就能猜到这酒馆里会有许多老鼠。
因为酒馆里不但有酒味,还有一种腐草、死鱼,和臭袜子等七种东西混合起来的味道。这里不但是耗大仙们共居的乐园,还应是蛇虫蛛蚁汇聚的天堂。
而他一把玉狸奴放下,这蠢猫便逃到一边的树下去打盹了,竟是半点捉耗子的意思都没有。
郭暖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这就是你要带我们见识的世面?”
柏望峰淡笑道:“世面有很多种,你们在路上已经见过了好的,接下来就该见见坏的了。”
他一进酒馆,就坐在了中间的一张桌子旁。
这倒不是他喜欢坐在显眼的位置,而是这里除了这张桌子旁摆的椅子,其它桌子的椅子都脏得落不下脚。
陆羡之偷眼瞧去,只见掌柜的是个老眼昏花的婆婆,她和柏望峰打了一个招呼过后,就低下头,用用颤巍巍的手扶着账目,数着这几天的进银,看上去一点也不在乎酒馆里坐着的其他人是什么身份。
酒馆里还有个满脸麻子的伙计懒懒地靠在门槛上打着盹,似是一点招待客人的意思都没有。另有一肥一瘦的两个伙夫,在角落的桌子那里磕着瓜子,说些骚话。陆羡之侧耳听去,他们仿佛是在议论着哪家姑娘的奶/子比较大,屁股比较翘。
看来这里虽是酒馆,却没有人是来正经喝酒的,更加没有人会来正经招待客人。
柏望峰坐下之后,陆羡之也有模有样,端端正正地坐在他身边,仿佛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屁股下的椅面有多少灰尘。白少央本也想直接坐下,但终究还是没有忍住,还是拿起袖子擦了一擦才坐在上面。
郭暖律做得则更加直接。
他直接坐在了旁边的一张桌子上。
陆羡之忍不住道:“虽说这里没什么人,但你这样坐着是不是不太妥当?”
郭暖律不冷不热道:“那椅子太小,而我的屁股太大。”
白少央微笑道:“你看上去不像是有个大屁股的人。”
郭暖律长得不高也不矮,既不丰满也不瘦削,只是脊背挺得笔直,活像一颗顶天立地的大树。
郭暖律忽然冷笑道:“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看我的屁股,你要不要看?”
白少央虽然很想说“是”,但却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柏望峰正用一种饶有意味的眼神看着自己。
第16章 绣着花的枕头
白少央便笑道:“柏先生带我们来这里,莫非是想带我们见什么人?”
他猜测在这里能见到的,多半是一起刺杀程秋绪的江湖义士。
柏望峰笑道:“我的确想带你们见几个人,但他们还没来全。”
陆羡之笑道:“还没来全,就是已经来了几个?”
柏望峰笑道:“的确是已经来了一个。”
他话音一落,门帘就已经被掀开了一角。
白少央一眼瞧去,发现出来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他早就知道门帘后面藏着人,也一直猜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如今见到了,面色却着实有点古怪。
这出来的男子是个容色秀美,身穿华服的年轻人。
他的衣衫仿佛是捻金的番缎制成的,胸前绣着花树对羊的图案,就连袖口上都细心绣了流云竹枝的纹路,看得出是苏州江河四秀纺的手艺。
他走起路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好似晕染在一种珠玉般耀眼的光芒之中,在这鼠蚁出没的破落酒馆里出现,就好似风沙过后,深埋地底多年的金雕玉像终于显了真容,叫人一瞧就移不开眼。
可别人先注意到的多半是他的华服与美貌,可白少央和陆羡之先注意到的,却是他腰间的一把剑。
这年轻人的服饰华丽,他的剑却好像比他的服饰更加华丽。
单单是剑柄,就已雕金绘银,刻了游鱼翔鸾的纹路,剑鞘上面还另外镶了三颗红玛瑙、五颗绿宝石和七颗黑珍珠。
可是白少央却仿佛在努力憋笑一般。
他看见那剑柄时的样子,就好像上面挂的不是宝石珍珠,而是三颗红葡萄、五颗绿葡萄,还有七颗紫葡萄。
也许在他看来,这年轻人仿佛根本无需拔剑杀人,单是这剑柄剑鞘上镶的几颗葡萄,就已经足够将人闪瞎了。
陆羡之却仿佛觉得这剑很有趣,就和姑娘家头上插着的琉璃簪子一样有趣。
他瞧那把剑的样子,就好像瞧到了什么新奇的小玩意,而不是一件杀人的利器。
柏望峰微笑道:“这是扬州八大家之一纪家的公子纪玉书,也是屏山小秀峰的弟子,年纪不过二十五六,却已把门派内的‘秀峰剑法’参透得七七八八。”
扬州八大家,说的其实是八大商家,下二家做的茶水丝绸生意,中三家做水路买卖,上三家皆是盐商,而纪家便是上三家的其中之一。
屏山又与孤山、雁山、太微山、投明山,并称“剑林五大山”,只因这五山多以剑法见长,以轻功和拳脚掌法为辅。屏山中又分大劈峰,小秀峰,远奇峰,近水峰四支,四峰中又以小秀峰的“秀峰剑法”最为轻灵飘逸,但也最难参悟。柏望峰说他参得七七八八,其实就是委婉地说他已全部参透了。
柏望峰说完之后,纪玉书便对对方点了点头,面上的笑容还带着些许自傲。
陆羡之冲着他抱了抱拳,白少央对着他挑了挑眉,可这华服青年却看也不看他们,径直走到郭暖律面前。
他看的仿佛不是郭暖律这个人,而是他身上的剑。
那把剑不但没有剑鞘,而且还比平常的剑要短了半寸,窄了几分,和纪玉书的剑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一根薄薄的竹片。
瞧纪玉书脸上的神情,他仿佛觉得这把剑只配给刚刚学剑的小孩子玩。
可白少央盯着这把剑的样子,就仿佛是瞧着鱼肠、照胆、湛卢那般切玉断犀那样的绝世名剑一般。
他瞧得那么认真,认真得仿佛想把这把剑一口吞下。
可郭暖律却只顾着喝水,仿佛连头都懒得去抬,别说去看白少央和陆羡之了,他连站在眼前的纪玉书都懒得看上一眼。
这个人简直像是几辈子没喝过水一样,凡是到了他手里的水,都要一口喝尽,一点都不剩才好。
纪玉书从上至下地俯视着他,语气傲慢道:“你就是那个一剑杀了‘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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