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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天下第一伪君子-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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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等他们真正战起来的时候,韩绽的刀却是招招见锋,式式要命,看着好像一点情面都不给白少央留下。

    旁人看着心底发颤,脚底发软,多忍不住为白少央担心起来,但白少央却是毫不担心。

    因为韩绽的刀看着吓人,却并不快。

    他的刀若是不够快,就少了一半的威力。

    而这一半已被柔情所抹,被亲情所束,无论如何都是回不来的。

    所以白少央打得很满意,也打得很尽兴。

    他把“少微十三式”一一演过来,每一招每一式都用得恰到好处,使得完美无缺,简直像是一个站在舞台上的舞者,左旋右转,上翻下跳,尽情地跳着自己最拿手的曲目。

    而在过了几十招之后,韩绽的刀法渐渐露出了一丝破绽。

    这一丝破绽好似钢板上的一道极细极小的缝,一般人看得不清,武功上乘的人却能看得极为清晰。

    于是白少央抓住这个破绽,低头闪过韩绽的一刀,剑锋在地上一点,再猛地一转。

    这一转便是一剑刺进了韩绽那宽阔的胸膛,切进了他滚烫的血肉当中。

    韩绽一脸骇然地看着白少央,仿佛一点也不敢相信这一剑是他使出的一样。

    他面上的表情做得实在太真,真得不像是演出来的,而似是毫无准备地被白少央这一剑给刺出来的。

    白少央冷眼瞧着他倒下去,眼里竟是一丝温度都没有。

    说来也巧,韩绽倒下去的时候,天上墨云忽地云口一吐,瞬间飘出万抹银丝来。不消一会儿,这雨丝便是倾盆而下,裹挟着朦朦水气打在花瓣上,落在瓦片间,跟大珠小珠落玉盘似的噼啪有声。

    白少央只呆呆地站在雨中,如一根烂木头似的戳在那儿,任那雨丝打湿自己的面孔和发丝,动也不动。他眼中仿佛只有韩绽的那具尸体,其他任何人、任何事,他全是看不见,也听不着的。

    陆羡之看得心惊,叶深浅也瞧得骇然,这两人在下一瞬就冲到了白少央的身边,仿佛是怕他被这大雨给冲倒似的。谁也没想到白少央居然就真的这么杀了韩绽,大家更没想到他杀了韩绽之后,竟会是这么一个反应。

    白少央收敛了心神,对着陆羡之点了点头,然后反手握住叶深浅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唇角微微一扬,露出了一抹安慰性的笑,表示自己是安然无事。

    他笑完之后,便对着曾必潮和顾云瞰抱了抱拳道:“韩绽虽然与我有杀父之仇,但总算对我有救命之恩,还请前辈容我把他的尸体带出去安葬。”

    曾必潮已检验过韩绽的尸体,确认他已没了气息,想到他在宴上力挫奸贼,间接救得群雄,心中也不由得开始后悔自己刚刚说的话,此刻听得白少央的请求,自是满口答应。

    他这番是心中暗伤,顾云瞰却对着韩绽的尸体长吁短叹起来,似乎是惋惜他死得太快,没法将当年的实情一一说来。

    案情已经明了,冤屈也已经解除,白少央下午便带着盛花花等人和韩绽的尸体一齐出了庄。

    他在客栈安顿好了盛花花之后,便与陆羡之等人一起挑了块儿墓地,选了楠木做的寿棺,将韩绽的尸体放了进去。

    把死人安顿妥当之后,他再烧了纸钱,奉上了祭品,把蔬果肉样样都上个齐全。瞧他那副模样,似恨不得把天下最好的吃食都摆在韩绽的坟前,然后烧十个八个小人下去孝敬这位漂泊多年的刀客。

    陆羡之眼见他情绪不对,似是悲伤胜过喜悦,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说道:“韩大叔地下有知,想必也会觉得欣慰的。”

    他说了这话,又觉得甚是不对,明明死的是白少央的仇人,怎么说的好像他死了一个无比重要的亲人似的。

    叶深浅却拉了陆羡之到一旁,不动声色道:“韩绽与他之间是恩仇相交,亦敌亦友,你此刻说什么都是不妥,还不如安安静静地瞧着。”

    白少央此刻却道:“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们先回去吧。花花还在客栈里,他一个人待着,我有些不放心。”

    他这话一放,就明摆着是要把人往外边赶了。

    可叶深浅刚要离开,白少央却道:“你这几天面色不大好,是不是身上出了什么毛病?”

    叶深浅却笑了笑道:“你这话倒像是咒我了,我面上不大好,还不是被某个人给气的?”

    他嘴上说的是“气”,可两颊却盈满了笑意,抠不出半个“恼”字。

    白少央猜出他瞒了自己什么,但有陆羡之在身边,也不便直问,只好先放了他去,自己和韩绽独处一会儿。

    等到确定这两人都走远之后,他才立刻剖土开棺,把穿着寿衣、气息全无的韩绽给挖了出来。

    吃了这龟息丹之后,还得服下一枚还魂丹才行,否则这气息一直若有若无的,便如一根残烛,这风一吹火光就灭,假死也就成了真死。

    白少央看了韩绽许久,瞧着他那血色全无的英俊面孔,想起这出山村闯江湖的种种,心中竟是翻了五湖,倒了四海,恶念和善念跟着一块儿涌了出来。

    任韩绽刀法如何通神,此刻他的生死也已握在了白少央的手中,不趁此时挟他性命问出当年真凶,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可韩绽如此信他爱他,为了替他洗罪,不惜把性命都交托到他手中,难道他真能以仇报恩,彻底撕下那良善君子的面具?

    伪君子心头正是天人交战,手下却还是给韩绽服下了还魂丹,再给他运气活血。

    白少央瞧着韩绽眼皮微微一动,似乎下一瞬就要醒来,心头却没有多少轻松。

    可下一瞬,他就忽然目光一凛,朝着身后喊道:“是谁?滚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韩爹:我不会那么轻易狗带~~

    猜猜这章最后蹦出来的是谁喽

    李艺彤扔了一颗地雷

    明苏扔了一颗地雷

    来哀扔了一颗地雷

    谢谢你们的地雷啦,么么么哒

 第137章 君心似海我费疑猜

    白少央喊出这句话之后; 心中悔意立时奔出三山; 那恨意更是翻出四海。

    这人能在他身边躲上这么久; 可见其轻功极为高明; 这一声喊出来倒是痛快,只怕是惊了来人; 跑了贼子,把韩绽未死的消息传扬天下; 倒叫他无处诉苦去。

    然而这人被他这么一声怒喝,倒是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

    他拍拍肩上的尘,甩掉身上粘着的叶子,然后如闲庭漫步一般走来,仿佛脚下踩的似乎不是枯叶烂泥; 而是红毯和鲜花。而他自己则是一个去参加晚宴的绝世翩翩佳公子。

    白少央一看到他是谁,一颗摇摇摆摆的心就先放下了一半; 可还有一半还颤巍巍地悬在半空; 不知要落在何处。

    他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将醒未醒的韩绽,不动声色地在他胸上抹了一抹,然后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抬着头、仰着脸; 阴沉着目光看向了来人。

    这来人自然是叶深浅了。

    这天底下除了他以外,还有什么人能有这样的轻功?还有什么人能躲在这小林中窥探着白少央的动静?

    可他看上去却唇角含笑,仿佛一点也没有身为窥探犯的自觉。

    做贼心虚这四个字,从来都是和叶深浅这个人沾不上边的。

    白少央臭着一张脸不说话,目光却朝着他的身后飘去。

    比起责怪叶深浅; 他更想知道陆羡之有没有躲在这附近。

    叶深浅却一眼看穿了他心中所想,登时笑盈两靥道:“他早就走了,你大可放心。”

    白少央淡淡道:“那你是不是能解释一下自己为何躲在暗处偷看?”

    叶深浅笑道:“我倒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动声色地睨了一眼地上的韩绽。

    白少央只抬了抬眉毛道:“我以为你已经看出来了。”

    叶深浅道:“我确实看出来你对韩绽是另有计划,但我还不能确定你和他到底在盘算些什么。”

    白少央笑道:“你如今可都明白了。”

    叶深浅笑道:“有些事我是想明白了,可有些还是不明白。”

    白少央道:“不明白什么?”

    叶深浅目光一闪道:“不明白他为何愿意为你顶罪。”

    白少央只侃侃而言道:“他当年不分青红皂白误杀了我的父亲,知道真相之后心中含愧,自是愿意为我顶罪。”

    这番话倒是说得入情入理,倒是由不得人怀疑。

    然而叶深浅还是面带异色道:“可我瞧他看你的样子不似有愧,倒似有情。”

    白少央心内那盏明灯被叶深浅这句猛话吹得剧烈晃动,差点熄了火灭了光。

    然而无论外头如何锣鼓喧天,这嘴上的门还是要锁到底、关到死。

    于是白少央只眨了眨眼,装傻扮痴道:“虽然我长得的确很讨老男人的喜欢,但他并未看上我,这点我可以同你保证。”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面上还带着一丝狡黠的笑,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狐狸尾巴在身后一晃二摇,摇得叶深浅头也晕,眼也花,心却暖暖酥酥的。

    眼见着一头千年狐狸精就在跟前装嫩,叶深浅不禁揉了揉眼,再睁眼时,眼和心方是一片清明。

    下一瞬,他看向白少央道:“我倒不担心他对你产生什么想法,因为他一看就不可能去喜欢男人,而且还是像你这样小妖似的男娃娃。”

    白少央知道他是夸自己长得年轻漂亮,登时没心没肺地笑道:“多谢夸奖。”

    叶深浅忽的话锋一转道:“但他不管如何对你好,都与你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你就一点也未曾恨过他?他就对你没有一丝一毫的戒备之心?”

    白少央猜出他会有此问,只喟然一叹道:“咱们虽是仇敌,却也胜似老友。当年之事不过一场误会,我又何苦一定要他的命?且他对我也有救命之恩,我总不能光记仇不记恩。”

    叶深浅却道:“这话放在别人身上我或许会信。可惜说这话的人偏偏是小白你。”

    别人不懂白少央也就被这话给蒙过去了,可他难道还不懂白少央这人的性子么?

    白少央道:“这话是我说的又如何?”

    他顿时昂首挺胸,仿佛试图努力证实着自己的清白无辜。

    叶深浅只笑道:“你明明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报恩,为何偏偏选了这么一个风险极大的方法?如若有人发现韩绽是假死,第一个受累的人可就是你了。”

    白少央沉吟片刻道:“说起来你或许不信,可是为了韩绽这样的人受一点累,总比看着他被一帮子武人围攻至死要舒坦得多。”

    叶深浅笑道:“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可惜我还是不信。”

    白少央敛眉道:“你是不是学不会有话直说?”

    叶深浅见他有些不耐烦,便把话摊开来道:“你之所以帮着韩绽假死,一是为了报恩,二是为了替自己解困,三是为了让韩绽乖乖闭上嘴,不说出当年的秘密。”

    白少央眼看他说话越发咄咄逼人,一颗心便如千帆乘浪一般,可在面上却仍是波澜不惊道:“该吐的话他早已吐出来了,还能有什么秘密藏在身上?”

    话音一落,叶深浅却是目光如电、一字一句道:“关于张朝宗一案,他没说实话。”

    误杀一人或有可能,可凭着韩绽的性子,误杀这么一连串的人就不大可能了。他若没能看到十足的证据,绝不会如此冲动地连杀十多人。

    白少央暗道不好,立刻挤了挤眼,愣是挤得目光幽黯道:“你还想听什么实话?”

    “莫非你也与某些俗人一样,觉得张朝宗是真的联合了一干奸人暗害了楚天阔,所以韩绽杀他是替天行道?莫非张朝宗在你眼里,竟是这样忘恩负义的伪君子?”

    叶深浅却道:“事到如今,张朝宗是怎样的人倒不要紧了,要紧的是楚天阔究竟是生是死。若他确实已经死了,我总得搞清楚他是如何死的。他若还活着,我便要弄明白他究竟身在何处。”

    白少央淡淡道:“他当然已经死了。”

    叶深浅叹道:“他最好是已经死了。张朝宗为他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韩绽也为他颠沛流离十六年,那么多人为他而死,因他而伤,他若听到了这些摧人心肠的消息,却还一味躲着,不肯出来言明真相,那真真是铁石心肠,猪狗不如了……”

    “——够了!”

    白少央一声断喝过后,已是面色铁青,嘴唇发颤,仿佛刚刚被痛骂猪狗不如的人不是楚天阔,而是他自己一般。

    可说这话的人毕竟是在他最无助之时毫不保留地传情递暖过的,所以白少央思来想去,还是抑着心头的怒火,尽量平心静气道:“这都十六年了,你的好舅舅楚天阔早在地里头烂成了泥,你再怎么拿话激我都无用。”

    叶深浅却好似抓住了重点一般问道:“可你和楚天阔又是什么关系,我如何能激得到你?”

    白少央仿佛一下子被人戳中了要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但这时他身后的韩绽却闷哼了一声,然后终于醒转了过来。

    他好像总是能在最尴尬的时候醒过来,化解白少央的危机。

    白少央立刻低下身去查看,叶深浅也跟着看了过来,一手切在脉上,听着他脉象稳定了方才松开。

    韩绽醒来本是好事,可叶深浅低头一看,却发现他的胸上多了一滴新血,正觉得奇怪时,却发现白少央怔怔地看着他道:“老叶,你怎么流鼻血了?”

    叶深浅摸了摸鼻子,然后才发现韩绽胸上的那滴新血是自己刚刚滴上去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朝着韩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仿佛是为自己弄脏了衣服而道歉似的。

    可笑完之后,他就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老早就写好了,结果JJ卡到我现在才能放出来,也是醉了

 第138章 梦中谜眼中泪心中之人

    叶深浅昏过去之后; 眼前竟是朦朦胧胧一片; 三魂七魄仿佛离了身; 一会儿附在枝叶上; 一会儿浮在花间的香风中。等他心下稍定时,已是一缕魂魄飘飘悠悠上了九霄; 到了云端上建的一处天宫。

    他脚下踩的是金叶银花扑成的大道,头上顶的是青琉玉瓦雕成的华盖; 旁人不知要等上多少年,才能等到这么一个富贵绮丽的梦。

    他抬眼一看,但见眼前的珠帘玉帐之下伸出一只手。

    手骨白润而有力,指节瘦削而紧致,是一只武人的手。

    叶深浅忍不住笑了笑。

    他这一笑不为别的; 只因为这是白少央的手。

    这是他牵过很多次的手,也是他亲过很多次的手。

    上面的每一根骨节和凸起他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就连指尖的温度都还留在他自己的手上。他有时还想把这手心里的纹路做成一副画; 细细描在一片叶子上,然后插在自己的发间。

    他只想了一瞬,那只手就已经掀开了帘帐; 露出了主人的真容。

    这来人自然是白少央。

    他穿的是一身白; 远远望去,仿佛初春柳枝上的一抹新雪。

    可等他走近之时,叶深浅才看见他整个人都好似笼在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神光之中,叫人一眼看去就挪不开眼了。

    叶深浅细细打量了一番,叉着腰笑道:“看来小白你是成仙了。”

    白少央却摇了摇头; 用一种极为陌生的语气说道:“我不是白少央。”

    叶深浅忽地一愣,对方忽然扯下一张面具,露出一张有些陌生的面孔。

    这个男人生得倒是俊俏,只是看那面上的细纹,他至少得有三十多岁了。

    他虽没有半分少年之气,可那说话的神态和白少央简直一模一样,就连眼角眉梢里也透出几分熟悉的算计味道。

    叶深浅忍不住道:“那你到底是谁?”

    面前的男人忽地微微一笑道:“你可以叫我张朝宗。”

    他这一笑,脖子上就“哗”地一声冒出一根血线,仿佛有把无形无迹的刀在喉上极快地闪过。

    这一刀来得太过突然,突然到叶深浅被溅了一脸的血方才反应过来。

    他试着抹掉面上挂着的血,却忽觉天旋地转,这顷刻之间,他便从天宫坠入了九重地狱之中。再抬眼时,眼前已是漆黑一片,脚底更是虚无之所。

    下一瞬,他已然从床上惊醒过来。

    意识迷蒙之际,他下意识地抓住身边人的手腕道:“你到底是白少央还是张朝宗?”

    等他看清四周之时,才发现白少央正一脸愕然地瞪着自己,仿佛叶深浅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一道晴天霹雳,把这人砸得彻底失了音,没了神。

    叶深浅看他面上变了颜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刚刚做了个很奇怪的梦,你可别把我梦话放在心上。”

    话是这么说的,可他却还抓着白少央的手,仿佛那手心里的温热是天底下最能令他心安的东西一样。

    白少央也没有试着挣开,只一动不动地看着叶深浅道:“为何不告诉我你中了毒?”

    叶深浅抬了抬眉道:“你都知道了?”

    白少央目光定定道:“关相一已全告诉我了。”

    他的面色看上去实在是难看至极,但叶深浅的面色却仿佛比他的更糟。

    他面上是惨青里透着一片白,白里又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看上去简直像是一个顽疾缠身的老者。

    可是叶深浅似乎一点也不以为意,还想走下床来活动活动。

    可他刚刚撑起身子,却又倒了回去。若不是白少央眼明手快地拉住他,他几乎要撞到墙壁上。

    叶深浅抬眼看去,只见白少央垂着眉低着头,面上不言不语,只牢牢地攥着他的手。他攥得委实太紧,紧得好似恨不得把身上的热度都传给对方似的。

    叶深浅安慰道:“其实我觉得身上还好。”

    白少央却道:“你还好,我却觉得很不好。”

    他抬起头看向叶深浅,眼里荡着深深浅浅的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一方小小天地里颤抖着、攒动着、不住地翻涌着。

    像叶深浅这样的人,本该像是一片叶子似的浮在这大江大湖之上,自由自在地遨游在这天地之间,怎能被毒素限了身,被伤痛和虚弱困在这小小的房间里?

    他咬着牙,抑着心头的怒火和痛苦道:“早在你揭出我是真凶的时候,你就已经中了毒,是不是?”

    叶深浅道:“是或不是,有何区别?”

    他说完这句话,就察觉对方手心的温度在一点一滴地退去,仿佛这世间所有的温暖都已经离他而去了一般。

    白少央最终还是无力地放开了手。

    他再度抬起头时,却是眸光微颤道:“你若那时就把我交出去,是否就能立即得到解药?”

    叶深浅听得此话,忽然沉默了下来。

    他的目光依旧温柔,好似之前发生的种种不快都只是过眼云烟。

    可这沉默好像是一道给白少央判下的死刑,更加催化了他内心的痛,激出了他强压的怒,叫他四肢百骸流淌着的血都沸鸣不已。

    “你这算是什么?”

    白少央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叱道:“你若是当时就对我言明一切,我就能想法子去对付那罗二夫人,逼着她先解了你身上的毒。可你非得瞒着我……瞒到你再也瞒不住的时候……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打算!”

    叶深浅眸光一凛道:“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打算?”

    白少央冷眼看去道:“你是想看着我心疼你,看着我为自己之前的举动而后悔,看着我因为你的死而内疚自责……叶深浅,你以为我真会让你如愿?”

    叶深浅笑道:“难道你不会么?”

    白少央恨恨道:“我会……我当然会! ”

    叶深浅不禁怔了一怔才道:“小白……”

    饶是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对方竟会毫不扭捏地说出这话。

    白少央似是恨到极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只发出了一声有些嘶哑的声音,他这才想起自己几个时辰都没喝过一杯茶了,只好清了清嗓子,清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想要的声音。

    他再看向叶深浅道:“……你若早一刻把我交出去,就能早一刻得到解药。可你若是这么死了,那你的死就得算在我头上。我这一生都要内疚痛苦,对你的死不得释怀……叶深浅,你如今可算得意了?”

    雨滴子淅淅沥沥地打在屋檐上,秋风裹挟湿冷之意从窗缝里钻进来,“呼啦啦”地扑到人身上,仿佛要把扣子襟子一道撕开。

    叶深浅被这冷意一吹,让那冷月一照,心也仿佛跟着硬了起来,再看向白少央时,便沉下声道:“我那时未曾提起此事,一是因为我太过自信,二是因为我不愿被人钻了空子。”

    白少央似有所悟道:“你是不相信我会帮你?”

    叶深浅唇角一扬,面上忽地蔓上了一丝无比沁凉的笑。

    “白少央,都到这个时候你还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你莫非以为我真会信了你那些逢场作戏的功夫?从头到尾,你最在乎的人就只有你自己。我若对你言明一切,你难道就会放下一切,毫不保留地来帮我解毒?”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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