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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天下第一伪君子-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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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就是他的命,他最值得信赖的伙伴,可如今这把刀却被肉里的肥油所玷污。
所以这不是对刀的侮辱,而是在对他本人进行的羞辱。
周千盛不以为然地笑道:“你的刀又如何?你如今不过一阶下囚,大爷我想怎么耍你的刀,就能怎么耍你的刀。”
韩绽冷冷道:“我确实是你们的阶下囚,可擒住我的人不是你,你又有什么资格碰我的东西?”
周千盛脸上的横肉一动,愣是爆出一道青筋来。
“好个贼子,都落到咱们手心了还如此张狂!”
话一说完,他就拿出韩绽的刀,把刀上的肉一块块拿下来放好,然后忽地把刀一把插在地上,目露邪光道:“你看不惯我拿你的刀烤肉,那我在你的刀上撒尿如何?”
韩绽目瞪如铃,几乎是怒不可遏道:“你敢!”
他这一声断喝倒是中气十足,丝毫看不出中毒受伤的迹象。
何鸣风看得皱了皱眉,一旁的顾小姿也瞧得十分气愤,不禁跳起来道:“姓周的,我和薛二娘可还在旁看着呢,你要敢在我们面前撒尿,我就往你屁股上来一箭!”
她说完这话,还唯恐对方不信,特意拿起了手边的弓/弩在众人眼前晃了一晃,这才吓得周千盛收了这心思。
但他虽不敢在顾小姿面前做出这下作之事,却敢冲着韩绽发一通邪火。
周千盛一打定主意,身子便跟着一闪。
他这一闪就闪到了韩绽面前,手中刀柄一转,就撞上了韩绽的胸口大穴。
韩绽骤然吃痛,面色惨白,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
然而他即便无力倒地,也是对着周千盛怒目而视。
周千盛还不罢休,五指急出,如风如电般点了韩绽身上“百会”、“巨阙”、“气海”、“关元”、“鸠尾”、“曲骨”、“中极”、“鹰窗”等八大要穴。
这八大要穴皆是人身上的生死玄关,而周千盛又是一番重击,韩绽几乎是痛得面色青白,几欲呕出一口血来。
然而敌人在前不能示弱,所以他只死死咬着牙,把喉头这一口腥甜给压制下去。
岂料周千盛料定他性子要强,不肯示弱卖惨,更加肆无忌惮道:“我瞧你这一路骑马上山,受了不少颠簸,身上定然是酸痛难忍。不如我给你松松筋骨,叫你舒爽一番,你看如何?”
他也不等韩绽回答,便拿了刀柄在他身上四处拍打,有时折在他的手腕上,有时格在他的膝盖处,但更多是腰腹和胸口等要害处。
这每处都暗含了周家四十八路擒拿手的巧劲,虽不见血,却招招致于要穴重穴之上,能让受打之人不见刀锋剑芒,却能感受那钻心剜股之痛。
韩绽面色变得忽青忽白,两颊肌肉时不时地颤着,额上汗珠也是淋淋而下,嘴唇几乎被咬出血来,显然是在忍耐着极大的痛苦。
即便如此,他仍是叫也不叫,一声不吭,默默承受着这羞辱和折磨。
周千盛还欲继续,姬遥峰却再也看不下去,只一剑刺来,道:“周千盛,你莫要做得太过分!”
周千盛却十分无辜道:“我过分?这里每个人都有亲人死在韩绽手上,我不过是代大家揍他一顿,又如何称得上是过分?”
姬遥峰见他扯了这面大旗,忍不住面色一沉道:“你若要报仇,那就与他公平决斗!用如此下作手段,算什么江湖汉子?”
周千盛憨憨一笑道:“姬小哥啊姬小哥,你这话骂的究竟是谁?定计擒他的可不是我,拿刀子偷袭他的人更不是我,你说出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为何会在这儿乖乖让我痛揍?”
他这一番话却把姬遥峰说得呐呐无言,不知该如何反驳。
定计擒韩绽的人是此行的首领何鸣风,拿刀子偷袭的却是姬遥峰一心仰慕的白少央,如此说来,难道他是真的想错了?
周千盛正想拉过他继续对韩绽施暴,姬遥峰却忽地醒悟过来,白光一闪剑已出鞘。
“别人怎么做我不管,韩绽虽与我有杀亲之仇,但我仍旧敬服他是个汉子,你若硬要折辱他,休怪我剑下无情!”
周千盛却道:“实话实说,你这剑拿来瘙痒倒是不错。”
姬遥峰面色涨得通红,身上却一步不肯后退,只把韩绽护在身后。
韩绽看在眼里,也不禁感慨道:“姬小兄弟还是退下吧,你的义气我已知晓,可你实在不必为了我与他动手。”
姬遥峰却道:“你不必心存感激,你我之间恩怨仍在,若有机会我仍会和你一战。但我今日若让他对你下重手,即便回了雁山也无颜面见一众师兄弟。”
周千盛眉毛一横道:“你若被我打得鼻青脸肿,难道就有颜面回去见你的师兄弟了么?”
他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眼见何鸣风被山风一吹,正咳嗽不止,薛二娘拉着举着弓/弩的顾小姿,不让她发箭伤人,路凭川则是冷眼旁观,朱万本更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所以此刻根本无人可阻止他出拳。
周千盛在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憨憨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我领教一下雁山派的剑法……”
他的话还未说完,面上颜色就忽地一变。
这一点变色不为别的,只为他身后抵了一点锋锐。
凭他多年习武经验,这锋锐非剑即刀,绝无别家可能。
可周千盛实在不知究竟是何人忽然现于身后,而且出现得竟无声响。
这人究竟是何方出来的神怪?
他看见姬遥峰眼前一亮,又瞅见地上的韩绽神情复杂,便用眼见余光向后看去,只见白少央正冷冷地拿剑抵在他的背上,眼中含锋道:
“你不怕他的剑,那我的剑如何?”
第151章 拳风至剑光退两人相挨
作者有话要说: 嫌上章晦涩、文艺的小妖精们→_→你们经历过开车被锁的恐惧么
不过这卷后期会有正式的详细描写的车,到时会在群里发,群号见文案,不过订阅率不到70的就别来了,都看到这儿了还不满70肯定是开天眼追的文
周千盛眼见剑指他后背之人是白少央; 心先放下了一半; 面上随即显出一抹奇异的笑容来:“我还道白少侠是谦谦君子; 没想到少侠却爱在背后偷袭; 真不知你这侠名是如何得来的?”
白少央冷笑一声,随即收剑后退。
可他人一转身; 周千盛的拳头便随风而至。
他这人不喜欢被人拿剑在后背指着,倒很喜欢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白少央既然拿剑在背后对着他; 让他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那他也拿拳头招呼一下这小白脸的背后,也算是不负一路同行的情谊。
他这四十八路擒拿手分上中下三大路,上十六路是“铁鹤飞禽式”,中十六路是“群虎归山式”; 下十六路却是“见龙出海式”,如今对上白少央时; 用的则是招式最巧; 姿态最为优美的“铁鹤飞禽式”。
然而这拳风未至,白少央的背后就如长了眼睛似的,身子稍稍往下一沉。
他这一沉倒是正合了周千盛的心意; 他五指急出; 如擒鸟探爪一般抓向白少央背后的衣料,想一把将这小白脸给拎起来。
但是白少央紧接着便不合周千盛的心意了。
他身子向下一沉之后,竟是头也不回便把剑往后面一递。
这一递几乎是直指着周千盛的双目而去的。
周千盛心中大惊,不得不撤回“铁鹤飞禽式”,转而双掌合一夹住那剑。
利刃在手的感觉并不美妙; 他夹住这剑之后便急欲逼着白少央弃剑,于是周千盛二话不说一脚踢出,如迅雷急电一般蹴向白少央。
这一脚如力贯山河,即便不踢断那白少央几根背骨,也能让他像是断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去。
白少央的确是飞了。
可他没有飞出去,而是向上飞的。
他也不弃剑,只是足尖在地上点了一点,身子便像是从池鱼脱水一般向上弹起。
他这一弹,便刚刚好地避开周千盛那断金劈铁的一脚,然后自己在半空当中转换身形,一只脚在半空中画了个弧,直接踢到了周千盛的肩上。
这一招“池鱼跃”若是陆羡之使出来的,那周千盛只怕就要骨断肉折,一辈子都抬不起肩了。
可这一脚毕竟是白少央踢出来的,而他一来没有陆羡之的劲力,二来也不想要周千盛的性命,所以只想把这仗势欺人的汉子给踢飞。
然而周千盛竟不肯领他的情,也不能会他的意。
他撤了双掌弃了掌中之剑,跟着便是浑身猛地一震,竟用自上而下的震动化解了这击打在肩上的劲道。
劲道一消,他便驻定身形,如铁塔一般稳稳地立在原地。
他既然不肯飞上天,那白少央只好出了第二招。
他抓住对方忽然袭来的手,猛地往外一翻,一声清脆的“嗤”声之后,周千盛的左手手腕已是脱了臼。
周千盛已痛得面色紫胀,五官都开始扭曲,可却仍要发出最后一击。
这一击是“见龙出海式”,算是融合了他毕生绝学,属四十八路擒拿手中最为精要的一路。
此招一出,破剑、锁骨、擒脉可谓是一气呵成,绝无后撤之意。
谁能想到这小小的切磋斗殴,最后竟逼得他使出了一生的绝学。
然而白少央却没有把剑身交到他手里的意思。
他手中之剑跟着翩翩一转,转到剑柄便对上了他的掌心。
这一对之下,竟有金铁相击之声从柄掌相击之处传来。
周千盛吃痛之下往后撤手,随即双臂急张,竟想一把箍住白少央。
白少央却不退反进,如乳燕投林一般投到他的怀中,右肘也跟着一道顶到了他的胸口。
然后这人就如他所愿地飞了出去。
原来这七尺高的壮汉飞出去的时候,也能像是团破布似的无处着落。
白少央这才满意地收了剑,看向姬遥峰,却见对方激动不已道:“好剑法!”
白少央不禁哑然失笑道:“这算什么好剑法?”
等到周千盛落地之时,白少央甚至还未使出一招真正的杀招。
他的剑锋还未落在这人身上,这人就已经要半死不活了。
姬遥峰这才发现自己说得不妥,连忙改口道:“不是好剑法,那就是好身法,反正总有一样是极好的。”
他平生第一次为自己的嘴拙口笨感到了深深的绝望,茫茫然地说了半天,还是怕自己夸不到点,反惹得白少央生了气。
白少央却笑道:“是他出手时太过心浮气躁,否则我即便凭着这身法也占不到便宜。”
说完这话,他也不去看韩绽,只看向身后的一众人。
眼见何鸣风正含笑看着自己,白少央心中一声“咯噔”,立时抱拳道:“搅扰了何公子赏月的雅兴,还请见谅。”
何鸣风笑道:“这倒无妨,周兄心急气躁,白兄替他磨一磨脾气,也是为他着想。”
他三言两语之间便帮着白少央解脱了困境,好似是把那周千盛当做不懂事的江湖新人似的。
他这一定性,朱万本也出来打个圆场道:“我这兄弟生性鲁莽,倒是为难白少侠了。只是在下倒觉得……白少侠似乎对这韩绽颇为关心。”
话音一落,白少央就能感觉到有几道狐疑的目光如剑一般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与他在月下同行的付镇兰倒是低着头不说话,然而那朱万本、薛杏儿、还有路凭川可都用一种质询的目光瞧着他。
姬遥峰倒不以为意,只是他身后的韩绽却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看着白少央,仿佛这人的面上开出了一万朵小花儿似的。
白少央正有些犯难,何鸣风却在此刻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咳得极为厉害,弓着背缩着身,眼圈里的血丝也跟着崩了出来,看着像是下一刻就能咳出血来。旁边的小厮阿卓见状,赶忙往他身上披了一件狐裘,瞧他那满面关切的样子,仿佛恨不得自己替这病鬼公子受累受寒。
等他咳嗽稍缓之后,白少央便已想出对策道:“无论如何,韩绽在当日赤霞庄血宴上都救过我。杀父之仇不得不抱,可这救命之恩也绝对要还。”
朱万本目光一闪道:“这么说来,莫非韩绽当日死而复生……是白公子的安排?”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面含微笑,和和气气地问的,简直看不出一点为难人的意思。
可言语本身就是朱万本身上最强悍的杀招,比如这句话就足以杀人于无形,把白少央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但他只怕也是问出了何鸣风心中的疑惑。
白少央若是不给出个满意的答案,这几人的疑心只会越来越重下去。
疑心越重,下毒便越是不易,到时劫人也要愈发困难。
想到此处,白少央便轻轻一笑道:“朱先生这话就说错了,且不说我和韩绽之前仇怨仍在,当年韩绽被我刺死之后,是孟捕头亲自验的尸,你要疑心有人作怪,岂不得先疑到孟捕头身上?而且韩绽若是我挖出来的,那我定然会找个地方把他藏得好好的,又怎会让他在这襄州露了踪迹?”
朱万本笑呵呵道:“我不过随口一说,白少侠切勿当真,切勿当真。”
白少央也笑了一笑,仿佛半点也看不出他言语中的杀机。
周千盛此刻已经爬了起来,但面上被树枝划了几道,看着也不大好看。朱万本便走到他身边,递了药,说了几句软话,可周千盛眼中的精光却没有跟着退下去。
他垂着脱臼了的臂膀走到了白少央面前,似乎还想再讨教几招。
白少央还未发话,姬遥峰便急叱道:“怎么你还想再飞出去一次?”
周千盛却不理他,只看着白少央道:“我老周今日败在你手里,是我技不如人。你既对韩绽这厮上了心,那我这一路上也绝不为难他。只是希望过了这一路,我还能再与白少侠切磋几招。”
白少央见他说得诚恳,便也含笑答应道:“好。”
他们毕竟还要同行半个月,不该在此刻伤了和气。
能把喜怒哀乐挂在面上的倒不是什么可怕之人,可怕的是明明笑口常开,却蕴了锋刃于言语的那种人。
他们这话一说完,便已是月隐夜深之时。众人便熄了火,铺了干净的布帛在地上,拿了些稻草充着的枕头便睡下了。顾小姿和薛二娘睡在一块儿,说些女儿家的私密话。何鸣风怕这山风侵扰,便多盖了几层被子。周千盛却连被子也懒得盖,仰面一躺便呼呼大睡起来。
韩绽的穴道已被白少央解开,可受过这番折磨之后,浑身上下都是酸痛难忍,呼吸已然十分沉重,面上也跟着苍白了不少。
但这人的眼睛却还是亮的,亮的像是九霄之上的星子,没有一刻不想着散光发热。
然而白少央刚在他身边躺下,他就面色一沉道:“我不会逃走的。”
所以白少央实在不必躺在他身边,离得他这般近。
白少央目光一闪,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睡在你身边不是为了监视你。”
至少不单单是为了监视你。
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仿佛是为了安慰着自己一样。
韩绽却道:“不是为了监视,那是为了什么?”
白少央忽道:“我只是想看看你而已。”
即便他真要迫于无奈杀死韩绽,也要把这人看上很多遍,最好能把他的面孔给映在心里。
韩绽怔了一怔,仿佛不敢相信他这话似的。
他想起了初见白少央时,他们也是这样一同睡着的。
可那三天有多么梦幻甜蜜,如今的他便是多么的可悲可笑。
韩绽又想起白少央之前的冷言冷语,心底跟着一沉道:“你这又是何必?”
白少央道:“何必什么?”
韩绽道:“何必还要演戏?”
白少央愣了一愣,忽道:“你觉得我是在演戏?”
韩绽却凄凄一笑道:“你在我面前的时候,有哪一刻不是在演戏?”
白少央仿佛被他的这句话给刺到了一样,正欲反驳,却转念一想,发现对方说的好像是实话。
两年前他和韩绽相处的时候,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演戏,又无时无刻不想着要这人的性命。
既然对方说的是实话,那他究竟在委屈个什么?又在失落着什么?
韩绽见白少央忽然沉默了下来,自知掐到了他的要害。
然而他却没有觉得多少得意,只有一片怅然蔓上了心头。
但此刻并非怅然之时,他还有一个问题不得不问。
于是韩绽下一瞬便目光定定地看着白少央,用口型无声地问出了一句话。
“你的刀法是从何而来的?”
这刀法绝不可能是一朝而就,只能是日积月累而成的。
脸可以整,声音可以模仿,那他的刀法要一夜之间得来?
白少央很想回答,可却实在是无话可说。
他能解释身上的一切,却唯独解释不了这一身的武功。
刀法已经成为了他身上的一部分,融入了他的呼吸,加入了他的脉搏,可谓是无处不在,即便他使起手中的“燕云剑”来,也会想起身边的这把“见鳞刀”。
可自从韩绽重出江湖之后,他用刀时就克制了不少,唯恐有人看出自己的刀法和韩绽的有何联系。如此一来,他反倒怀念起之前那个肆无忌惮的白少央了。
韩绽见白少央无话可说,又想起他无法解释身上那块胎记,心中跟着疑云大起,他在月光下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白少央之前的话不可全信,可又实在解释不通此子的行为。
他若不是山村少年白少央,那刀法和胎记又从何而来?
可他若真是白少央,又如何说得出那一番戳心戳肺的狠话?
难道他那番话皆是谎言?
可韩绽已是阶下之囚,他又何必要撒谎?
韩绽有些辗转难眠,白少央似乎也看出了他心中的忧虑,便干脆握住了他的手。
他不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安慰,因为对方只会恨不得甩开他的手,但无论怎样,韩绽都该看得出他的意思。
如他所料,韩绽果然安静了下来。
这人如今正闭着双眼,呼吸沉缓,仿佛是真的睡着了一样。
可他知道韩绽根本没有在睡,而且可能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因为当白少央伸手握住韩绽的时候,他那只一向稳如泰山的手却跟着颤了一颤。
短暂的颤抖过后,他就一把反握住白少央的手,然后再也没有放开。
第152章 伏
密密的云低环在山巅之上; 像是锁住了走如龙蛇的山脉。冬日的阳光不比春日; 总带着点寂寂的冷意; 那光线从乱藤枯叶的缝隙中穿下来; 投下一地峭楞楞的疏影。
叶深浅寻到山中木屋的时候,已经和白少央分别了三天了。
这三天来他星夜兼程; 披霜戴月地赶在押送小队前面,为的就是早一点赶到盛花花所在的木屋。
然而这三天对他来说却格外难熬。
因为离开白少央的第一天; 叶深浅就开始想他了。
想他身上的味道,想他动情时发出的声音,想他退去锋芒满是柔情的眸子。
他有时会想得太过出神,出神到处处都能看到白少央。
幽幽苍竹之下是白少央的影子,夜间的山火里是他悦动的双眸; 鸟鸣声中有他隐忍得令人心碎的喘息,就连清晨叶片上的露水里似乎也有他身上的味道。
那味道不灭不散; 不死不退; 一直一直在叶深浅的鼻腔萦绕,有时甚至还会在他的舌尖蔓延。
他白日里躺在草地上休息,耳边回响的是山风和泉声; 心里想的却是那具鲜活而有力的肉体。他晚上睡在大石头上; 抬头看的便是漫天星斗,却觉得那星子是白少央的眸,那一轮满月便是白少央的脸蛋。
可是那星子看着太小,装不下白少央眼里的光。
那一轮满月看着又太大,不衬白少央的那张脸。
叶深浅想到此处; 忽然伸出双手对着月亮下比划了一下,好像是真情实意地想把这月亮捧起来,和白少央的小脸蛋比对比对似的。
然而他一想到韩绽,眼里的光就跟着暗淡了几分。
暗得好像被山风吹熄了的烛火。
这世上最令人心碎的事,不是与所爱之人分别,而是即便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也不能完完全全地信任他。对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要放在心里细细揣度,看里面是几分真几分假。
叶深浅知道白少央有许多事瞒着他。
这些事若单独拆开,皆是不大不小的事儿,可若接在一起合成一条线,那就是一件天大的秘密,一件关系到许多人生死的大事儿。
而这秘密他是非解不可,这事儿他也必得管到底。
不为别的,只为这件事关系到他的亲舅舅楚天阔。
楚天阔和他的情分只有短短的几年,但年幼的他已经把这人给记在心里,刻在岁月时光的小本本上了。所以只要这件事一日不解决,他就没法沉下心去找长流陆家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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