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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零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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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肆林立,给人一种身处泱泱盛世的错觉。
桌上摆了一笼蒸包、两碗拌面,几碟小菜。很简单的吃食,两人饿了,却吃得很香。哪怕是像殷旭这般挑嘴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路边小摊确实可口。虽然比不过齐庸凡的厨艺,但也并非难以下咽。
齐庸凡一边吸溜面条,一边望着路边形形色色的路人,心想古往今来,贫富差距依旧没有任何改变。农村里的小孩饿得快死了,而大城市里的富人仍挥金如土。
光从城市来看,完全看不出大殷王朝已经风雨飘摇。
吃饱喝足,殷旭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擦嘴,微微蹙眉,道:“你要去青楼?”
“怎么,你不想去?”齐庸凡冲他挤眉弄眼,“这恐怕是每个男人的梦中胜地吧。”
殷旭面无表情,“不包括我。”
齐庸凡:“可能你不是男人,哈哈哈哈……”
殷旭黑了脸,“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好啦,不跟你开玩笑了。”齐庸凡笑道:“其实我就是好奇嘛,从小到大都没去过,好不容易来了越川县,让我这乡下人见见世面呗。”
其实殷旭也没去过青楼,可他并不想去。潜意识里,那些涂满脂粉的艳丽女人并不能勾起他的任何兴趣。而齐庸凡想去这一点却隐隐让他有些不满……
他开始幻想像上次那样与齐庸凡躺在一张床上的情景,竟意外地发现比去青楼更有吸引力。
他咳嗽了一声,沉声道:“既然你想去,那便去看看,不过不许叫女人。”
齐庸凡激动地点了点头。他去青楼当然不是为了与女子厮混,而是怀揣着一种史学家的探究心理……也许算是探秘?
大概就跟贝爷历险记一样,人类总喜欢去探寻未知之地。
付了账,两人前往越川县出名的“红灯区”。大城市这方面需求大,发展也很迅速,形成了具有庞大规模的青楼一条街。
齐庸凡寻了家看起来最大的店,仰头一看,顶上挂着一块豪华的梨木牌匾,上书:醉生楼。
好气派的名字!
店门口站着一排衣着暴。露的女子,露胳膊露腿,各种搔首弄姿。
齐庸凡心中一动,正想走进去,忽然间瞥见隔壁的店门口竟站着几位衣冠楚楚的男子,店名叫“南风馆”。
他以前在某绿色网上看古代bl时了解到所谓的南风馆,便是小倌馆,里头清一色的貌美男妓。
讲句真心话,齐庸凡更想去南风馆……
但他扭头看了眼殷旭,怕自己在对方心中沦为变。态,只好压下蠢蠢欲动的心思,大步走进醉生楼。
站在门口,空中飘来一股浓郁的脂粉味道。殷旭皱眉,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那几位女子已盯着他们看了许久,见状笑着挥舞着手中的帕子,娇羞道:“公子们~里边请~”
齐庸凡被她们的嗲音吓得脚都软了,勉强壮胆继续前行,要知道他只是听说过天上人间和金色年华,但从来没去过的小处男……
现实比电视剧里上演得还要精彩,阁楼内挂红披彩,放眼望去,数不尽的妖娆女子正围着桌前的男人打转。耳边只闻得莺声燕语,推杯换盏之声。歌舞升平,熏烟缭绕,琴声悠扬,颇具江南风情。
男女们还算矜持,只在饮酒作乐,偶尔调戏一下对方,并未作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老鸨足足刷了三寸厚白粉的脸凑了过来,鲜红的薄衫分在醒目,涂得如衣色般亮眼的红唇一张一合,面上浮现出热情而殷切的笑容,“公子们里边请,是要上一楼还是二楼?三楼有包间,不过时间尚早,姑娘们还没出来呢……”
没等齐庸凡开口,殷旭不由分说道:“三楼。”
无视了齐庸凡幽怨的小眼神,他淡淡道:“外头太臭了。”
许是见殷旭气度非凡,老鸨竟亲自相迎,将他们带到了三楼一间厢房。
房间布置得高雅脱俗,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榻边罗帐晃动,如坠云山幻海般。桌上摆了水果与茶饮,以及一束散发着淡香的紫花。
老鸨笑眯眯道:“请公子先在这稍坐片刻,待姑娘们空了,我便来叫您。”
她主要冲着殷旭说的,忽略了头戴面纱宛如逗比的齐庸凡。
殷旭点了点头,不耐烦地挥手让她出去。
老鸨临走之前回头道:“县里最近不太平,我瞧着两位公子眼生,莫不是外地的?我听闻官府今夜会派兵巡查,也不晓得会不会来醉生楼……万请您担当些。”
齐庸凡忙问道:“为何会不太平?”
“谁知道呢……”老鸨打了个哈欠,“听说是五王爷来了,要寻什么人,才搞出这么大阵仗。”
齐庸凡松了口气,心想应该与自己无关,却没注意到殷旭的面色陡然一变。
门被关上,屋内恢复了安静。脚边的炉子吱吱地燃着熏烟,飘来令人口干舌燥的麝香。
殷旭道:“现在你可以把面纱摘下来了吧?”
齐庸凡忙把它摘下扔在桌上,拼命给脸上扇风降温。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坐在桌前吃水果喝茶。齐庸凡不好意思出去看热闹,一边在心里画圈圈诅咒殷旭,害得他大老远过来竟然只瞄了一眼风花雪月。
同时老鸨的话也给他敲响了警钟,五王爷来自京城,肯定认识王雍驸马爷,他必须小心行事,必要时躲藏起来,最好不要被官兵看见。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齐庸凡刚啃完梨子,冷不丁听到隔壁传来冷冷的喊声:“开门!官府例行巡查!”
而后是一片混乱哗然。
靠,出去已经来不及了……齐庸凡环视周围,拿起黑纱帽便滚进床底下。这种矮木塌底部刚好能容人藏身。
此时他已经管不了自己这番举动会不会惹殷旭疑心了,总之保住小命要紧。同时他又在懊悔早不来晚不来,竟偏偏碰上官府巡查时来青楼耍……
还没来得及多想,齐庸凡发现空间变得更加狭窄了,一股外力正将他往边缘处挤压。
他扭头一看,正好与殷旭对视。
齐庸凡:“……”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他还没问殷旭为啥也要藏进来,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老老实实地闭上嘴。
“这里没人吗?”
脚步声骤停,阴沉的男声,“有刚吃过的果壳,人去哪儿了?”
齐庸凡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砰跳,人生第一次遇到如此紧张刺激的场面。就在此时,床板抖动,掉下来些许灰尘,他深吸一口气,竟然想打喷嚏。
殷旭看穿了他的想法,面色惊恐。
糟糕……忍不住了。
齐庸凡闭上眼睛,本能地张开嘴巴,即将悲伤地打出这个会使他们陷入绝境的喷嚏。
脚步声越来越近,此刻也许官兵就在床榻前面。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发怀疑的危机。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殷旭的头颅犹如利箭般射了出去,极速咬住了齐庸凡半开的嘴唇。
他咬住了。
像一只甲鱼咬住人的手指一样。
他居然咬住了齐庸凡的上下两片唇瓣,并用外力迫使它们紧紧夹紧。
一个呼之欲出的喷嚏就这样腹死胎中。
是的,他做到了。
他纹丝不动,身体力行堵住了这个该死的致命的喷嚏,力挽狂澜了这尴尬且看似无法逆转的局面。
他们一动不动。
僵硬得像两具死尸。
耳畔传来老鸨尖利的嗓音,“大人,他们估计去如厕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第三十八章
“对不起。”
殷旭松开嘴; 趁着木板缝隙间的光亮,能清晰地看出齐庸凡的嘴唇肿了。
就像两片有些滑稽的香肠……
齐庸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 苦笑道:“大哥,你可真用力啊。”
“抱歉,一时着急……”
“没事。”齐庸凡舒展了一下硬得犹如石头的脖子,“现在他们走了,你可以出去了吗?”
殷旭抿了抿唇; 身体不断后退; 攀着木板边缘离开狭窄的床底。他搭把手将齐庸凡也一起拉了出来; 两人此时显得都很狼狈。
齐庸凡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撇头看他; 有些诧异道:“你方才为何也要躲进来?”
“那你为何要躲起来?”殷旭反问道。
“……你不是齐雍同我长得一模一样吗?他的通缉令如今散播各地,我哪儿敢去触官府的逆鳞。”
“呦; 你心虚了。”
“谁谁谁心虚了?喂; 你别妄图转移话题。”
“我藏起来是因为他们在找我啊。”
齐庸凡疑惑道:“谁找你?”
“那些官兵咯。”殷旭道:“我就是他们口中五王爷要找的那个人。”
齐庸凡:“……”
看来殷旭是个大佬。这是齐庸凡小心谨慎得出的结论。
能与五王爷有所牵扯的人; 会是寻常富家子弟吗?
当然不可能。
他大概来自京城; 怪不得曾经见过“齐雍”。
而且他得罪了当今五王爷。
齐庸凡稍加揣测; 他也许是朝野某位高官之子; 也有可能是五王爷的“落跑男宠”……呸!他暗自唾骂自己; 脑子里一天天的都在想啥。
还有一种可能; 殷旭与皇室有所牵连。
回忆自己曾经与对方的点点滴滴,齐庸凡拍了拍胸口,心想幸好以前对殷旭蛮好的。尽管说不上掏心掏肺,但起码还送过人家生日礼物不是吗?!
现在抱大腿应该还来得及……
“你在想什么?”殷旭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如脸谱般不断变幻的表情。
“你跟五王爷是啥关系……”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殷旭轻轻一笑。
齐庸凡:“什么时候???”
“你猜?”
“我怎么可能猜得到。”
“那不就完事了。”
齐庸凡看殷旭这态度; 心里那块大石头落地了。想来他与五王爷应该没有血海深仇……
厢房内有一扇窗户。他走过去推窗眺望,那群官兵正从醉生楼的大门鱼贯而出。
他吐出一口气,望着楼下繁华的夜景,颇有些激动道:“我们下去玩吧?”
殷旭:“玩啥?”
齐庸凡:“看美女唱歌跳舞。”
“不晚了,该回客栈了。”
“不是吧?现在这个时间点夜生活才刚开始诶……”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殷旭微微蹙眉,“明日还要回镇上,早些回去歇息。”
齐庸凡只好戴上他的小黑帽,沮丧地走了出去。他踩着楼梯,冷不丁没看见,身子往后倾斜,整个人扑倒在殷旭怀中。
两人就保持这样一前一后的姿势在楼梯间静默了几秒钟。
正巧老鸨路过,望着这一幕,有些震惊,忙道:“公子呦,你们要搞也要到房间里去搞呀,在外边影响不好!”
齐庸凡:“……”百口莫辩。
在这般场景下,殷旭依旧能够保持波澜不惊的风度,缓缓从地上爬起,顺带搀扶一把齐庸凡,优雅而矜持道:“我们要走了,结账。”
“哎呦,公子,姑娘们才刚出来你们怎么就走了……”老鸨遗憾得恨不得捶胸跺足。
殷旭直接从怀里抽出一张一百两面额的银票扔到她手里,“不用找了。”
齐庸凡被他拉走,一路上仍惦记着那一百两,“怎么能不找钱呢?咱俩订的那个包间最多也只要几两银子。”
殷旭淡淡道:“堵住她的嘴,让她不要乱说罢了。”
齐庸凡心中一惊,霎时默然。
……
几天之后,南山镇。
因为要参加柳元子的婚礼,齐庸凡没煮晚饭。古代婚礼在黄昏之后举行,恰好能蹭一顿丰盛晚餐。
叶子如今已经跟他学了几手厨艺,拍拍胸脯道:“公子,您放心去吧,有我来给少爷做饭,饿不着的!”
殷旭幽幽道:“怎么办,我怕被毒死。”
他一直嫌叶子做菜难吃,非要吃齐庸凡亲手做的。
“别这么说叶子嘛,他也是一片好心,再说他做饭也不难吃呀,我觉得还成。”齐庸凡道。
殷旭:“我觉得难吃。”
“行行行,您是大少爷,您挑嘴。回头我给你煮宵夜行不?”
殷旭的眼睛一下变得亮晶晶,闪着光道:“吃什么?小龙虾吗?”
“哪有天天吃小龙虾的……”齐庸凡擦了把冷汗,“健康点,咱喝粥?”
殷旭一下拉长了脸,咕哝道:“我不想喝粥。”
“那吃炒饭呗,酱油炒饭。”
殷旭勉强点了点头。
若要在以前,齐庸凡才不乐意给对方做宵夜。毕竟他都懒得做给自己吃。但自打知道殷旭与京城有所关联后,他就将对方当成了一根救命稻草,心想无论如何也要好好巴结着,保不准自己被发现身份时,关键时刻能救他一命。
离开殷家,齐庸凡不好空手而去,装了个零食礼盒打算送给柳元子,祝贺她新婚燕尔。
段家在小河对面。齐庸凡费了不少功夫才走到那儿,难得的婚礼给平静的村镇带来了几分热闹。
这回段家拿出真金白银来办了一场浩浩荡荡的婚宴,数十桌流水宴席摆下去,桌桌鸡鸭鱼肉,跟过年似的,忒气派。
平常舍不得吃的白面亦跟不要钱一样,几桶几桶地搬出来,每人都能打上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若是不够,还能再添。
段家是个大家族。或者说古代的地方姓氏一般都能衍生出庞大的亲众。七大姑八大姨坐了好几桌。
齐庸凡递上请帖,由于礼金事先给过了,便无视了段家人伸出来要钱的手。
那小少年见他不给钱,暗自淬了口唾沫,随手给他指了个角落里的偏僻位置,一边嘟囔道:“嫂子娘家人真抠门……”
他说话音量颇大,仿佛就是故意说给齐庸凡听得,想逼对方燥得掏钱。
齐庸凡权当没听见,要知道他上次已给了一大笔钱了。
他径直走到桌位坐下,刚上了几道前菜,都是譬如腌脆萝卜之类的农村风味的特色小食。这桌暂时就他一个人。他很随意地夹了几筷子菜,嚼了嚼,感觉味道还不错。
片刻以后,三三两两的人坐到了他这桌来。他们并不认识他,并未多言,只是彼此与相熟的人攀谈着。
但很快齐庸凡也遇到了认识的人。屠户陈生与他的妻子也来参加婚宴,正在交礼金。
齐庸凡多看了两眼,这一瞬陈生刚好抬眸看到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莫名有些尴尬。
第三十九章
南山镇小河对面是一个小型的段家村部落; 周围扎满了篱笆,里头是各式各样的土坯房; 与附近镇民隔居而住。
据说段家以前出过一个考上举人的读书人,自恃书香门第,加上族民踏实肯干,农夫种的粮食能养活自己,经商的又赚了不少钱; 渐渐发展为如今这般规模。
夕阳下坠; 中间的空地上摆了好几张大圆桌; 顶上搭着简陋的布棚。请来的乡下野厨正在翻炒大锅菜,油烟顺风飘了过来; 令人馋得直流口水。
齐庸凡瞥了眼陈生,没啥想法; 自顾自地夹了一颗大白菜吃。味道还不错; 起码比他想象得好吃多了。
陈生与他妻子在附近转了一圈; 发现只有齐庸凡那桌还有空位; 便只能悻悻地走过来坐在最边上的位置。
镇上长大的人大多知根知底; 很快有人向他们打招呼道:“老陈; 怎么你也来啦?肉不卖了?”
陈生陪着笑道:“我跟段家有点亲戚关系; 今儿来吃喜酒; 所以提前关店了。”
“听说段家今日喜宴用的肉都在你家买的?老陈赚了不少吧,呵呵……”
“那没有。”陈生连忙摆手,叹气道:“都是自家亲戚,最低价半卖半送; 权当礼金了。”
又聊了几句,大家很快将这位新来的屠户抛到一旁,聊起了最近镇上的新鲜事儿。
左侧的大胡子男神神秘秘道:“你们还记得前天官府派兵挨家挨户巡视的事儿吗?”
“呦呦,谁不记得啊!就差把我家米缸翻个底朝天嘞。可怜见的,刚买一块猪肉就被天杀的衙役趁机摸走了!”
“我听说是在找什么人。”
“没错。”大胡子男咳嗽一声,道:“便是在找那通缉令上的状元郎齐雍!”
他加强了“齐雍”二字的语气,吓得齐庸凡手一抖,夹到半空中的肉片巍巍颤颤掉在饭桌上,油水好巧不巧地溅了陈生和他老婆一脸。
陈生:“……”
齐庸凡挠头,“抱歉啊。”
被这么一打岔,众人忍不住回头看了齐庸凡一眼,而后又继续八卦去了。
“嘿!我见过齐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子道。
此言一出,把齐庸凡吓得半死,赶忙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压压惊。
大胡子男取笑道:“您就别翻这陈谷烂账了,不就是见了齐雍小时候一面嘛,自打他高中状元后您翻来覆去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按我说啊,您一把年纪了,怕不是老眼昏花看错喽!”
老大爷怒气冲冲地反驳道:“我没看错,十几年前我眼神还好着呢!”
除了齐庸凡和陈生夫妇,几乎满桌人都笑了。
“齐家人也是精明,老早躲进哪个旮旯村里,官府就是有心要寻也找不着……”
“齐雍肯定不会回南山镇的啦,逃命的人怎么可能会逃回家乡?官府那些人真是脑希得劳(土话,脑子有病的意思)。”
“就是就是,劳命伤财就为了找一个驸马爷。哎呦,北边都闹饥荒了,也没人去管管。”
“想管也有心无力啊。若是朝廷要赈灾征粮,苦得还不是我们老百姓!”
“还是阿叔看得透,不愧是念过私塾的读书人。咱们小老百姓就别管那些杂七杂八的咯,先填饱自个肚子要紧。”
此言一出,大家也顾不得说话了,齐刷刷地伸出筷子,往桌上的肉菜扫射而去。
而就在他们聊天那会,齐庸凡已经把满桌的菜都尝了个遍,吃得七八分饱,坐在木板凳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望着众人龙争虎斗一般抢夺一块红烧大肥肉。
就算南山镇属于当地较为富裕的地方,但也不是谁都能吃上肉的。不晓得是不是又要征兵的消息传出来,粮价像插了翅膀一样不断上升,陈生家的肉价也趁机翻了一倍。
大部分人家只能在逢年过节沾些油荤罢了。
因此吃喜酒对镇民来说无疑是难得的美食,而再难得遇上段家这般出手阔绰的人家,称得上是盛宴大餐。
酒足饭饱,大家继续唠嗑。段家人派小孩过来,一个给送了一颗红艳艳的喜蛋。于是一桌人全都在称赞段家的大方。
齐庸凡第一次瞧见古代喜蛋,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装在布袋里揣进怀中。
不知何时起话题引向了陈生家。
相熟的人问道:“老陈,你家那屋后来租出去了没?”
陈生摇了摇头,“没呢,挂在牙行里一直没人来相看。”
“按我说啊,你就是要价太高。”那人不满道:“都是一个镇上的,谁不清楚租间屋要多少钱啊?我看你就是被上次租你家屋的冤大头给养刁了胃口,还盼着杀猪呐?”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凝固的气氛犹如粘稠的液体漂浮在半空中。
而大家都不知道,某个“冤大头”此时正坐在酒席间,安静地看着这一场闹剧。
陈生摸了摸鼻子,狡辩道:“我家用料踏实,家具都是顶顶好的……”
“呸!咱镇上,谁不知道关家的木料才是顶顶好的。你好意思租每月250文,就你家那地方,最多就值150文!”
镇上租房本来就便宜,陈生开得价格确实有些高。
这番话引起了众人的共鸣,大家纷纷开始指责陈生。
“老陈,你最近越来越鸡贼了嘿,一斤猪肉敢卖两百文,啧啧,不愧是杀猪的,杀猪专业户啊!”
“我上次去了趟月牙镇,那边的猪肉才卖160文一斤!妈的,好几次钱都被你这老小子赚了去。”
“你是仗着自家是镇上唯一的肉铺嚣张起来了是吧?”
一跟钱沾边,镇民们顿时不理智了,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得出来,以往的乡里乡情全不在乎。
也许钱对富家来说只是提高生活质量的保障。但他们而言,钱意味着生存。
陈生被这一通骂得有些心慌意乱。趁机抬高肉价诓人确实做的太过火了,可他以为不会有人发现。
事实证明镇民们并不蠢,都是穷苦老百姓,谁不晓得货比三家?
如此一折腾,陈生和他老婆只好向众人许诺明日一定会把肉价降下来。
而有些前几日在他家买肉的人则叫嚣着让他退钱……
陈生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说自己要去如厕,然后趁乱带老婆溜了。
齐庸凡望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便是贪念最终的结果。
……
齐庸凡来得晚了,没看见拜堂。待吃完饭,夜色笼罩之时,众人开始嚷嚷着要闹洞房。
新娘子,也就是柳元子此时应该已在洞房里等候了。而新郎官段铁被生生被灌下去好几斤酒,一直在跑厕所。
大部分镇民吃完饭后就各回各家了。少数留下来的都是段铁的亲戚朋友。
齐庸凡没急着走,站在一旁看了会热闹。
段铁看起来还是个小少年,白面清秀,穿着大红衣袍,颇有几分气质。就是有点矮。
好几个缠着头巾,作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约莫是与段铁一起在私塾念书的同窗。
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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