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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无果-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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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二人八岁生辰的时候,荀举就给荀相送了一把极为精美的佩剑。什么都没得到的小相询自然羡慕不已,虽然就算送给他一把剑他也不会用,但那可是将军的一片心意啊!他没有仔细想为什么只有荀相收到了礼物,自己却好像完全被遗忘了一般,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去年收到礼物的是哥哥,那今年就该轮到他了吧?
  所以他早早就收拾好了,等着荀举给他送礼物。他听说今日皇帝带着太子来了将军府,府上公子的生辰肯定要好好操办,说不定还能遇见当今圣上呢。
  怀着激动的心情,相询坐在门口翘首盼望。书虽然一页页在翻,他却并不怎么看得进去,满心想的都是今年将军会给自己送什么礼物。若给荀相那等武夫送了佩剑,那就该给自己造一根狼毫,或者打一副砚台,就算不送那么贵重的,找师傅给自己题个扇面好像也不错。
  日头在相询的遐想中越升越高,又一点点西沉,他始终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屋里,谁也没有等到。
  来传晚饭的仆从告诉他,正厅里正在大摆宴席为荀公子庆生,皇帝带着太子都在参加。今年荀将军愈发破费了,居然花重金按照小公子的身量定制了一副甲胄。小孩子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做这东西肯定很快就穿不下了,可那也没关系,反正送礼物本来也不是用来穿的,这可都是将军对小公子的心意啊!……
  相询微笑着听那仆从说完,分明知道对方是来气自己的,却丝毫不让他得逞,始终一副为哥哥高兴的模样。只有当那人退下之后,他才不争气地流下了眼泪。
  没有一点用晚饭的心情,相询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回到自己的寝房,望着住了八年的屋子,竟生出一种十分陌生的感觉,仿佛这里从来都不是他的家,只是暂时栖居之处,所以这里的主人对他没有任何感情,也能理解。
  但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感觉,那种感觉告诉他,既然这里不属于自己,就不应该继续留在这里。不能因为哥哥在这里生活得很好,自己就理所当然地跟着住下,明明没人喜欢自己,怎么好意思去骚扰人家?
  天地之大,他相询如此聪明伶俐,哪里不能去呢?莫非还愁找不到收留他的地方?
  想至此,小相询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他着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拿了一套换的衣裳,并上平日里积攒的几个钱,用块布一包,就算作是自己的行囊了。
  将军府公子生辰之夜里,后院连几个下人都看不到,相询此时还没到长个的时候,矮矮的很不显眼,抱着个小包袱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寻找低矮一些的墙打算翻过去。
  夜风习习,就在相询仔细探索时,忽然间面庞被照亮,一盏灯出现在他面前。灯笼里的火苗被风吹得摇来摇去,他匆忙抬眼去看,提着灯的是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分明长着俊俏的面容,眉眼之间却沾满了一层如秋霜般的寒冷,让人难以接近。
  此刻相询最害怕的不是此人的难以接近,而是被他发现自己要偷偷跑掉,他会不会去找人告密?虽然相询觉得他就算去找荀将军告密,将军也会挥挥手直接让他走人,可他听说将军帐下军法森严,会不会赏他一顿竹笋炒肉再放他走?
  就在他胡乱担心之时,对面的少年已将灯从他脸前移开,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亮色,语气也带了几分好奇:“你是谁?在做什么?”
  相询只好收拾起乱成一团的思绪,悄悄将手上的包裹藏在身后,故作轻松道:“我是府里的人,夜里无事,随便转转。”
  对方眼疾手快地从相询身后掏出那个小小的包袱,“随便走走还带着家当,这是有多怕将军府进贼?”
  相询被说得羞红了脸,要伸手去抢那个包袱,没想到拽了两下根本拽不动,只好低了声儿道:“你还给我,别告诉别人,答应你一个条件,行不行?”
  那人并没有继续纠缠,而是听了相询的话把东西还了回去,淡淡地开口道:“并非有意拦你,只是你若就这样跑了,卖身契还在主人手里的话,到时候能把你捉回来不说,还要好生责罚你一顿,实在不值。”
  把对方的话琢磨了半晌,相询才明白过来,他这是把自己当成了将军府的佣人,正趁着后院没人出逃呢。相询的担心稍稍放下,话音也流利了些:“我没有什么卖身契,我就是我自己的,我要走也没人抓我回来。”
  “你不是佣人,”那少年抱着手臂,用审视的目光望着他,“那你是什么人?为何要走?”
  相询觉得眼前这个人好麻烦,可是又不能不理他,万一他出去把这件事大肆宣扬一番,可能今夜自己就走不成了。于是相询只好随口应付道:“我又不是这里的人,栖身数载,早就已经待够了。不想待下去了自然要走,你又不是这里的管家,怎么,还想拦着我不成?”
  据相询所知,整个平宁将军府里有身份的半大孩子就荀相一个,他觉得眼前这个面生的少年定然是哪个仆从的孩子,只要他不去告密,就对自己没什么威胁。
  “已经待够了么……”
  那少年小声重复着相询的话,若有所思。
  
    
    ☆、自由

  就在相询打算瞅个空档开溜的时候,手腕却被那人一把抓住,他带着相询来到矮墙旁,郑重道:“答应我一个条件是吧,好,我的条件就是,带我一起走。”
  相询被他这话弄得吃了一惊,他讶异地望着面前的少年,带他一起走倒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的行李就是一盏灯,他真的不是临时起意么?
  想到这里,相询反倒不着急了,他转过身子正对着那少年,拨开他手中的灯去瞧他的面容,皱了皱眉道:“你怎么总是阴着一张脸啊,谁招你了?肯定有人对你不好了,不然你为什么走?你说,谁惹你不高兴了?”
  那少年似乎从未被人贴得这么近看过,别扭地别过头去,话音仍旧淡淡的没什么情绪,相询却听出来,里面的冰冷稍稍融化了一点:“自然和你一样,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待够了。”
  “哦,好吧。”相询从没想过自己还有这么大的感染力,两句话就把人说得想跟自己一起走了,不过他要走也没什么,要是路上遇到点什么事儿,多个人还多个帮手不是?
  相询没再多说话,而是转过身去研究那面矮墙,想着怎么才能爬上去。不料刚想了一会儿,他的身子却被人整个抱起来,一直举到比墙还高的地方。
  “你先上去,站稳了拉我。”举着他双腿的少年道。
  相询正发愁要如何出去,有另一个人搭把手便立刻解决了难题。他按照那少年说的,自己先翻到墙上去,再把他拽上来,最后二人一起从墙的另一面跳下去,冲力让相询在泥地里打了几个滚,便算是逃出了将军府。
  相询瘸着腿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四下转了一圈目光,并没有府里的人发现他们。他便顺手将那少年拉起,望向茫茫夜色,粲然一笑道:“走吧,找地方住。”
  相询想的找地方住,就是找个破庙之类的地方,裹上稻草睡觉。可那少年见他在城郊转来转去,心中不耐,道:“别转了,找个客栈睡一夜吧。”
  听到这话,相询觉得那少年定然是个富家公子,也不知是怎么混进将军府来的。他一阵恼怒,举起自己的小包袱摇了两下,碎银子的声音零星响起,“我一共就这么多银子,也就够咱俩在客栈住一个晚上。今晚住了明晚怎么办,你出钱啊?”
  没想到那少年十分爽快地点了点头,“嗯,我出钱。”
  还没等相询反应过来,那少年便挑了一家当铺走进去,出来时腰间已少了一个佩饰,手中则多了一大包银子。
  相询看直了眼,他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银子,而是从来没体会过这么多银子给自己花的感觉。于是,他愈发确定这个少年就是个不知疾苦的富家公子了。
  二人寻了客栈住下,两个孩子身形都不大,再加上相询觉得要省钱,就只要了一间房。都是懵懂少年,睡在一起也不觉得尴尬,相询觉得这位公子哥好像还挺愿意和自己睡在一起的。反正是他出的钱,相询决定什么都听他的。
  时候已经不早了,相询仍旧沉浸在低落的心情中,草草梳洗了一下就打算就寝。可他刚一躺下,却发现那少年似乎兴奋得睡不着,躺在他身侧,一改方才的淡漠,拽着相询的衣襟要他陪着说话。
  “可算逃出来了,这下总没人管得着我们了。”
  “在家的时候,我每天都起得很早,要读书,要习武,还要参加各种朝会。稍一贪玩,就会被母亲训斥。”
  “我的母亲很严厉,她说只有我变得优秀,才会得到父亲的喜爱,才不会让我那庶出的哥哥超过了去。”
  “我想做我自己的事情,不想事事考虑他们的感受,受到他们的牵制。”
  虽然他惯常以一副冷脸示人,可到底是个半大孩子,又是第一次做这样出格的事情,此时多少现出了激动之态。
  听了这些,相询在深有感触的同时,也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事情:“你父母如此关心你,你就这样跑出来了,他们不会找你吗?”
  这个问题可把他问倒了,他思索一会儿,才道:“也许会,嗯……这样吧,明天我们搬走,去城郊赁一处小院子住下。住在客栈太明显了,容易被发现。”
  一处小院子……相询吞下满腹的惊叹,他可真有钱啊。
  不过再怎么有钱,也是会花完的啊!相询咬咬唇道:“你搬过去吧,我找一家小店给人跑堂去,管吃管住还有钱拿。不然像我们这样挥霍,早晚喝西北风。”
  听说唯一的伙伴不打算继续跟自己住在一起,那少年有些着急,却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想好才说:“你不用去做那辛苦活,方才见你谈吐,定然是个能书能文的,既然我们住在城郊,那边想来有农人找人代笔什么的。你去挣这个钱岂不轻松多了?——晚上还能回咱们的宅子里住着。”
  “可是……”相询听了他的美好设想,觉得公子哥就是不切实际,“我虽然识字,却也不是什么大儒,谁会找我一个小孩代笔啊?到时候赚不到钱,又是白吃白住你的。”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榻上,照亮了少年的面容,相询分明看见身侧之人面上绽开了笑意,今天夜里他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笑。那少年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裳,道:“代笔而已,要什么大儒,你便是少收点银子赚个辛苦钱,谁管你年纪多大。再说了,就算你赚不到钱,我养你便是了。”
  一番话说得相询心里暖融融的,他轻轻捏了捏那少年的手,吐出低低的一句:“谢谢你。”
  身侧之人浑身一阵震颤,久久都没有说话。
  “你呢?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以及,为什么要走。”就在相询快要在安详中睡去的时候,突然听到这样一问。
  相询下意识地挪了挪身子,睁开眼时,却发现那少年的面颊就在眼前咫尺的地方。他不禁脸红了红,垂下眸子道:“我没有名字。没有人喜欢我,所以没有人给我起名字。因为没有人喜欢我,所以我要走。”
  那少年吃了一惊,在他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是有名字的,哪怕是那些婢妾所生的孩子,也都是要起名字的。此人连名字都没有,怕不是从山里抱回来的吧?
  他没敢再问下去,怕触动了相询的伤心事,只是攥住相询的双手,一脸真诚道:“那我喜欢你,我给你起名字,好不好?”
  “我喜欢你”几个字对这么大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再寻常不过的话了。
  相询迷迷糊糊间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好话,却没有答应,而是摇摇头道:“不好,名字都是大人给小孩起的,你给我起名字,你不是成了我的长辈了。”
  那少年仔细想想,这么说的确有道理,起名字的事情遂作罢了。
  二人挤在一张榻上稀里糊涂地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去城郊,找农人租下一处闲置的院子。才有了新住处,那少年初尝自由的滋味,自然要花些时日把院子好好布置一番。而相询却一直在担心钱的问题,放下行李就出门赚钱了。
  他在农人聚集的地方寻了一处空地,用木头搭个桌子,再用竹竿支起一张纸,本写了“代笔”两个字,怕整得文绉绉的农人看不懂,又改为了“帮人写字”。
  支好招牌,相询就一边看书一边等生意。他也不去询问别家的价格,觉得写字这事不苦不累的,就收得很少。写对联只要一文钱,写信再加两文,若要写个讼书之类的嘛,恐怕还要再贵一点;若是没钱的,拿几两米来换他也不介意……
  因着价格便宜,加上相询机灵可爱又生得俊美,村里人倒挺爱照顾他生意,也不管他是不是个小孩,反正写出的东西从没出过岔子。相询赚了钱,觉得怎么也得报答一下跟自己一起逃出来的少年,虽然他自从有了住处之后就一直玩这玩那从没出过力,可自己毕竟住了人家的房子,相询便主动承包了每日买米买菜的花费。
  与此同时,皇帝和将军府可是炸了锅。相询不见了没人在乎,可是太子失踪这么大的事情,荀将军可是难逃罪责。他派了亲兵四处搜城,料定太子不会去住太过破烂的地方,就把城里的所有客栈搜了个遍,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搜城一无所获之后,荀将军的亲兵开始四处打听小道消息,很容易就打听到了附近最近冒出个少年代笔,模样长得好不说,写出来的也是一手好文章。最重要的是,他出现的时间,刚好也是太子殿下失踪的时间。
  亲兵们觉得,此人肯定就是太子殿下了。
  这日相询正在帮一位老人写着家书,面前却突然出现几个魁梧身影,其中一个软软地叫了句:“这位小公子……”
  相询抬起头,见到那几人都身着官服,眉眼也很陌生。起初,他们的神态算得上和善,那种和善让相询觉得都有些恭敬,可当相询与他们对上目光的时候,他们却立即变得凶恶起来。
  相询手中的笔被一把夺走,那官兵作势要把它摔在地上,相询去拦,他们便一脸傲慢地问:“有没有见过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公子,长得比你好看的?”
  “没有。”相询丝毫不觉得和自己一起逃出来的那个少年比自己好看,他只想抢回自己的笔。
  还是后面一个看上去像头领的人上前来,把相询的笔还给他,还拿出一张画像,问相询道:“就是这个人,你仔细看看,在这附近见过没有?”
  相询的目光在画像上停留了片刻,果然,这帮人要找的就是和自己一起逃出来的人!
  
    
    ☆、烙印

  相询不禁好奇,这位小公子是什么身份,走丢了居然能发动官兵来找?这帮人只找那人而不找他相询,可见他是比相询要尊贵很多的。
  到底相询记得那人吩咐过自己的话,他为了自由逃出来,就算是官兵来了也不能出卖他。于是相询故作诚恳地摇了摇头,道:“真的没见过,我就是一个帮人写字的,哪能见过大人们要找的贵人啊……”
  说完这话相询就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人家可没说要找的是贵人,万一是个逃犯呢?幸好没人在意这点细节,几个官兵又仔细把相询打量了一番,觉得从他这儿再问不出什么来之后,才悻悻离去。
  当天,相询很早就收了摊,回家的时候却见屋里的少年难得地买好了菜,正对着一大堆食物不知该如何下手。相询怕这位公子切菜切着手指,忙像平常一样包揽了做饭的活儿。
  很快,一桌热腾腾的菜摆上来,相询一边动筷子一边与他说起今日的事情:“白天有人拿着你的画像在到处找你,你这些日子要躲好,出门会被他们发现的。”
  听到这话,那少年夹菜的动作顿了一顿,再开动时手已有些颤抖,低低应道:“嗯。”
  该提醒的也提醒过了,虽然相询很好奇此人的身份,但他却觉得对方并不想回答。于是相询乖乖等他吃完饭,收拾好碗筷,今夜也没有读书的心思,索性上榻睡觉。
  他正要吹熄烛火,却发现自己身旁挤上来一个人。粉雕玉砌的少年夺过他的被子,躲进他的被窝里。
  相询刚用疑惑的眼神望了望他,他便道:“跟你一起睡,怕黑。”
  仍旧是那副轻轻淡淡的模样,可在这声音里,相询分明听出来一丝可怜。
  一张小床,两个人一起睡是有点挤了,但相询如今住着人家的房子,主人说要跟他一起睡,他便不好意思拒绝。于是他往里挪了挪,把大块地方留给那少年,二人又似初遇的那夜一般同榻而眠。
  很显然,那少年并不是来睡觉的,他一直睁着眼睛,抓住相询的胳膊,缓缓开口:“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相询觉得他十分郑重,便也侧过身看着他,道:“什么事,你说。你对我这么好,我当然答应了。”
  面前之人似乎想了很久,一双如水的眸子定定注视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们就一直在这里住下吧,谁也别走了。”
  把这话咀嚼了半天,相询也没想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疑惑道:“可是你以后肯定要成亲吧,你要跟我住在这儿,你的妻儿肯定也不愿意跟我住在一起吧?”
  屋里是令人心慌的寂静,许久,那少年才不咸不淡地说:“看来你是不答应了。”
  “不是,我……”相询觉得他可能生气了,也对,这么好的院子,人家白请他住他都不要,实在是太不识相了。他连忙出声安慰:“我答应,我答应还不行吗?你希望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当然要听你的了。”
  没想到那少年根本就不买他的账,听完相询的话,蓦然就起身,系好衣裳蹬了被子,穿上鞋就往外走。
  “诶,你要去哪?不是怕黑么……”相询作势欲拦,却也知道他是生气了,便任他去了。只是相询实在不明白他到底气的什么,自己不都答应他了么?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给他提如此奇怪的要求,可是他对自己这么好,相询也是不希望让他生气的。
  这一夜,二人谁也没睡好。
  平宁将军府里,众位亲兵正在汇报今日打听到的线索。去了城郊的这一队一无所获,又怕上司责骂,只好把今天唯一见过的人拿来充数:“城郊最近冒出来个帮人写字的孩子,瞧着跟殿下年岁差不多,去了才知道不是,也不认得殿下。”
  正在发愁的荀将军随口问了一句:“那孩子长什么模样?”
  见过相询的亲兵拿手比了一下,描述道:“嗯……浓眉大眼,大概这么高,脸肉乎乎的,因着是个写字的,小小年纪就一股子酸腐文人的气度。”
  原本晕晕乎乎的荀举一下子清醒了,这个模样不就是刘霖扔过来的那孽种么?!
  他立即转头问府上的管家:“大公子的弟弟最近如何?”
  周围的亲兵都愣了愣,大公子的弟弟,那不就是二公子么?可他们不知道,将军府上是没有二公子的。
  管家十分不好意思地说:“后院的下人说有几天没见过了,不知道跑哪野去了。”
  “就是他,”荀举沉思道,“几天没见过,和太子失踪的日子吻合,保不齐他们有什么关联。明日前三队一同去盯着那代笔孩童,瞧他收摊后往哪里去了。”
  “是,将军。”几名亲兵应道。他们不明白什么大公子二公子的事情,只知道从今日的那代笔孩童身上,能找到太子殿下的踪迹。
  第二天,因着有昨日的事情,相询一是怕再被人讯问,二是怕家里的某人生气,所以很早就收摊回家。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直都有人静悄悄地盯着他。
  “我回来啦——”才进了院门,相询就高声叫着屋里人。
  才关上院门往屋里走,他却听到砰的一声,刚关上的门似乎又开了。“咦,今天风这么大么?”相询奇怪地回头看去。
  门里冲进了几个拿着刀的官兵。
  又是昨天那帮人,都说了没见过,怎么还要跟着自己?相询稍作准备,便作出一副吓坏了的模样,像模像样地上前行了个礼,磕磕绊绊道:“各位、各位大人,你们要找的人我真没见过啊……怎么还来我家里了……你们先坐啊,我给你们泡茶……”
  为首的一人挥了一下长刀,一把把相询推开,吼道:“少废话,给我搜——”
  相询立即慌了神,要是把这个院子翻个底儿掉,那少年肯定没地方逃!
  他匆忙走进正屋里,一眼就看到墙角的米缸盖子死死扣住。平时为了取米方便,这个盖子总是要留个小口的,如今完全合上只有一个可能:里面藏着些什么。
  刚才他和那群官兵在门口说话,屋里的人肯定听得一清二楚,他也是个聪明的,肯定要想个办法躲起来。相询会意,悄悄趁那些人不注意蹦到米缸盖子上坐着,一边看官兵搜他的家一边佯作心痛道:“各位大人,仔细些呀,这就是小人的全部家当了……”
  没人理会相询,他们把这方院子翻了个遍却什么也没看见,不禁有些颓丧。一个官兵盯着相询看了两眼,指指他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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