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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他与君共春梦[重生]-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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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武教臣脸黑得像块碳。
  商同良还是知趣的,见两人瞬也不瞬地盯着自己,一副除之而后快的模样,撒腿便溜,跑回自己的院子里。
  “我也回去洗漱了!”

  孽鸩回头看向干月,按着眉头,解释道:
  “干月,你听我说……这次跟上次不同,顾平堇已经强迫我洁欲,便是不想杀我的意思,如今我死了对他没有什么好处,故他即使下毒,也是慢性毒,不至于立刻害我性命……”
  干月握拳,按住少年的双肩,神色既愤怒又担忧,“你如何知道他这次是想怎么将你牵扯进朝事中?”
  两年前,对方就将他俩算计在之后覆灭第氏的阴谋中。两年,不会让一个野心勃勃的君王收手成为真正的仁义之人,而会变本加厉,增长他不会满足的欲望。

  孽鸩长叹一口气。
  干月担心的,他自己如何不担心?
  但手上的系统,便是他最大的底牌。既然重生前的自己最终成为天下的大国师,并改朝换代,手握大权,那自己在拥有系统提示的情况下,不至于将原路走得那么差。
  总之,自己在掌权前这一段,应当是有惊无险的。

  “只是议事,不会有事的。何况,不是还有你吗?”
  孽鸩适时抱住了霜衣青年。
  深受原主记忆影响,他十分依赖干月,也不排斥这种堪称弱点的依赖。
  前路再坎坷,总有个人在身后默默支撑、包容着他。
  不会像李女士一样突然老年痴呆提前,害死自己亲儿子。
  他要感谢原主,没有太过作死,把守护者一样的干月恶心走。
  霜衣青年不作声。
  这是孽鸩的决定,他不能干涉过多。
  但不论如何,对方遇到什么,他都会站在前面,先抗住。

  “好吧。我们一起去。”
  干月摸了摸少年国师的脑袋,有些郁闷地说道。
  孽鸩扬起孩童一般开怀的笑容:
  “那我们先去换衣服?”
  辣鸡顾全来那么早,他身上还是昨晚睡得皱巴巴的里衣呢!
  再看看干月,即使一身里衣,还是白衣胜雪,高岭之花姿态。
  果然人和人就不能比……

  旭泰殿乃前朝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孽鸩之前虽在宫中住了几月,从未被允许踏入此殿。

  此殿外围红墙金瓦,有重兵把守着,不停巡逻。内殿外停着数十尊巨大的石狮子,汉白玉石阶恢弘气派,浮雕刻绘陈国上百年历史,屋顶上琉璃瓦迎着朝阳,闪闪发光。进入大殿,数根粗大的立柱分列四周,帷幔轻柔,落地无声。宽长的红地毯自龙椅下方延展至门口。

  这时间,早朝已经结束。
  孽鸩环顾左右,心里有些郁闷:
  虽说自己与顾平堇明面上同尊位,这吃住方面,顾平堇可算是吊打自己啊。国师府哪里有这么气派?
  陈国这皇宫,修建如此华丽,又建了上百年,不知道未来统一天下后,顾平晏为何选择迁都……

  想起那抠门的只给自己一百两银子建设国师府,孽鸩就牙疼,恨不得将他的下巴咬下来(因为身高只够咬到下巴)!

  沉思间,顾全纤细的嗓子开腔:“圣上到——!”
  顾平堇今日换了一身白色龙袍,头发未如往昔般束得齐整,俊美的脸庞甚至可看出一丝笑意。
  孽鸩诧然,再细看,那笑意是对着自己身后的干月的。
  两股冷气从他身后冒出来,孽鸩回头,不提干月,光向晏脸上的冷意都能凝成三尺冰凌了。若不是顾全大局,孽鸩真觉得,向晏能当场手刃亲侄,新仇旧仇一起算,红刀子进白刀子出……

第24章 本宗又当受气包

好兄弟太有魅力,这怎么破……
  孽鸩本就不怎么直,若此时还看不出向晏那点心思,便真是个傻瓜蛋。他中学时,班上女生经常在背后嘻嘻笑议论他与班长的cp,还说他肯定是下面那个……
  想起来就好想打人啊!

  孽鸩脸黑了几个八度,侧了侧身子,挡住顾平堇的视线,言行无比规矩,眼神十分单纯无辜:“陛下。”
  顾平堇方收了视线,笑道:“阿真,到朕身边来。”
  装!
  接着装!
  陪你一起装!

  孽鸩顺从地走了过去,任由某人大掌玩弄自己的头发。
  场面还算友好,过了会儿,顾平堇“咳咳”两声,总算说明让他来的目的:
  “东北战事吃紧,朕欲再行征兵……徭役过重,百姓为难,朕寻思着,国教初定,无甚大事,这神礼的数目,不若消减些……”

  自己想打仗,还不想得罪百姓,打起神礼的主意。

  孽鸩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面上仍微笑不改,劝道:“陛下莫忘了先帝前例?眼下国力尚未完全恢复,实在不宜再生战事。”
  顾平堇一挥大手,叹道:“阿真你有所不知。”
  言语间,将一份奏折摔在众人面前。
  孽鸩捡起来看,奏折上是东北部的战报。

  汝同新任大/麻阎,不与本朝交好,鼓动民众反抗,并大肆驱逐血教教徒,稳固其国教,天教的地位。
  数百年前,天教首领,即大/麻/阎废掉了汝同最后一朝君主,自那之后,该国便不再有帝王,举国只奉大/麻/阎之命。
  若新任麻阎决心鼓动民众反抗大陈,那么相当于官方宣战了。
  若不对其用兵,大陈必颜面尽失。奏折里还提到麻阎驱逐血教教徒,那便不止是朝廷的事,自己也必须参战。
  孽鸩斟酌着说道:“神礼消减,国师府难以维持……”
  顾平堇忽笑道:“知道阿真你为难,朕也不想将担子推给旁人,只不过战事吃紧,教兵四十万,也应当助朝廷一臂之力,还请阿真给和殊写封信……”

  我太阳他的!
  孽鸩暗骂,听到此处,他和身后文武教臣全都明白陈皇的意思了。
  消减神礼不过是个幌子,真实目的是第二武教臣和殊手下那四十万教兵。
  大陈的军制比较特殊,朝廷与教廷都能征兵,一般数目七三开。

  按统帅者的不同,分为府兵,教兵,国兵。武教臣统领教兵,不必提。那府兵多从乡野间征调,战力一般,驻扎在地方上,由各层府尉管理。中央这边,太兵长手中握有的军力,主要是这部分府兵。
  而人数更多的国兵,则在各大将军手中。位置最高的是镇国将军,下设骠骑将军,四元将军还有他们的副将。顾平堇猜忌心太重,登基以下,并没有封任何将领为镇国将军,同时把大量国兵调入地方,丰满树枝,并在府尉上头设立参知令与府尹,监管地方军力调度。

  这样做,固然可以削弱武将权势,但于对外征战无益,长此以往,朝廷严重缺乏好的将领。
  顾平堇想对汝同用兵,不肯将登基来的强干政策推翻,只能打教兵的主意。
  且不说和殊在外数年,肯不肯听他这个小国师的话,单孽鸩自己,也不能同意。
  教兵,军队,算是国师府最根本的力量。就这样被顾平堇拿去开路,接下来拿捏他这个少年国师,比以前更容易了。

  “和殊在外多年,不知我的信管不管用……”
  “无妨,你先写出来。”
  孽鸩硬着头皮回道:“此事还请陛下再斟酌斟酌,兹事体大,孽鸩不能一人做主。”
  顾平堇按住他的肩膀,眼珠子转了一圈,看向他身后几个武教臣,笑道:“国师府那些人,今日都到了吧?”
  孽鸩紧抿嘴唇,迫不得已又开启技能【洞若观火】,想找个恰当的推辞理由。

  却不等他技能生效,人群里传来一清朗的声音:
  “大/麻衣亓非、大祭祀林夙未至。”

  是谭明。

  众人为他让开一条路,他便站到孽鸩身前了。
  谭明今日换掉了判服,着一身雪色长袍,腰系金带,头发半束,多数发丝垂于腰间。这人本就生得好看,又出来怼顾平堇,孽鸩瞧他,也不那么令人讨厌了。

  亓非还好说,林夙若不愿意来,没人能逼他进宫。林夙可不是随便皇室拿捏的小国师……

  顾平堇神色转冷,盯着谭明看了许久。
  大娑衙毫不畏惧,腰板挺直,直面君王的冷意。
  若略去两人之间涌动的暗潮,孽鸩真切体会到了同班腐女那些奇怪的凑cp癖好。这一对真是太好磕了!

  霸道皇帝×冷面判官,早朝大殿是你我深情对视的剧情现场!
  最关键,这两个蛇精病在一起就可以不祸害别人了!比如快要被他俩逼疯的自己!
  头脑中关于cp的风暴结束,孽鸩后知后觉地回忆起谭明的身世

  他这位大名鼎鼎的部下,来自兵武世家谭家。
  自元帝时代,国兵总教头,便是谭家的子弟。不论是自身本领,军中威望,还是功绩累计,若顾平堇要设立镇国将军,多半从谭家中挑选。
  正是想稳固自己威信,才未设立。
  谭家自元帝那一代,数十年如一日忠君爱国,子弟多正直宽厚,惨遭君王猜忌打压。旁的若还顾忌一二,谭明入教已久,远离俗世,没有好避讳的,况且保护国师是他职责之一,眼下需要他出面,他便站出来。

  仿佛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最终,功力不到家的顾平堇败下阵来,作出退步:“那便等国师府群臣共聚,给朕答复……”
  谭明弯腰行了一礼,动作优雅标准:“陛下圣明。”
  这事算暂时结束。

  顾平堇避开谭明,转头又去找孽鸩说话:“阿真,今日你与朕一道接见凌疆诸人。”
  自然要见。
  孽鸩心中道,这也是他决意前来的一大原因。
  凌疆!这可是重要前尘记忆里提过的地方,关系着那个名叫叔见的白衣少年,关系着主线任务,最关键!关系着他可怜的小命!

  当什么大国师,都是顺带的,他的主职是做任务以保命。
  顾全适时凑近,低声提醒道:“陛下,凌疆使臣已至殿外。”
  “宣他们进殿。”
  “是。”
  “宣——凌疆贵使进殿!”
  顾平堇牵住少年国师的手,把他带上龙椅后方的珠帘内。
  “阿真,你坐在这里。”
  堂堂大国师,不得接见外客?

  孽鸩心里愤恨,面上还要装作欢喜的模样:“还是陛下考虑得周全。”
  客观上说,暂且不让那个小剑客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件好事。
  知根知底该怎么谈恋爱啊!真以为异国小狼狗剑士和位高权重大国师有未来吗?在他动心前,顾平堇就会把小剑客给剐得渣都不剩!

  不管是不是六十年后自己执念对象,先保住再说。
  殿下,谭明与其他武教臣站成一列,另一列是几个一直在宫内待令的朝臣。
  随顾全的宣昭,一行人缓步走上来。
  领头是一健硕将军,质子高澹与他并肩。
  孽鸩技能效果尚未消失,辨认出将军的身份:

  高完。
  凌疆兵马总将高靳的弟弟。
  这两人之后,是几个随行的侍卫与侍女,走在最前面的,一青一白,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一对师兄弟。
  两人的身形渐渐与记忆片段里的对上。
  孽鸩一颗提着的心慢慢落下。

  质子高澹今日身穿本国皇子服饰,腰佩珩玉,弱不禁风的身躯在大殿众人的注视下,隐有退缩之意。 
  那年轻的青衣剑士见状,立即上前一步,扶住质子,用眼神示意对方抬起头来。

  “今日绝不可坠了凌疆的威严!”
  高澹浑身一个抖擞,刹那间记起了出门前,伯齐的叮嘱。
  父皇将自己视为弃子,不然也不会允许自己被送来当质子。母后柔弱且自身难保,亦帮不了他。幸好舅家曾招收过一位门客,那位老先生武功强劲,来历不凡,此次出使,对方派了自己的两名弟子一路护卫。
  高澹从小惧怕父皇,也不曾主动学习些帝王权术,御人之道,知之甚少,根本没有心腹。手下奴仆,除了没什么用的麻木奴隶,就是几个对他不放心的兄弟,派来监视他的。
  这些人高澹分不清,不能杀,也不敢信任。唯有伯齐叔见师兄弟俩,是母后交待过,可以信任的,故对其言听计从。

  尤其是伯齐。

  一路上,青年展示过数次自身的聪明才智,可谓有勇有谋,假以时日,定能成为凌疆不可小觑的支柱人物。
  不过,高澹旁敲侧击过,伯齐表示自己和师弟无意一直入朝做官,此行结束,将回凌疆与师父三人一起,重新归隐山林。
  叔见倒是对出将入相之事有些兴趣,只是他年龄小,如何抉择由不得自己。

  凌疆使臣简单行了礼。

  两国国力相差不大,虽约定好交换质子,犯不着多恭敬。何况,就在不久前,这位君主还薄待质子,尽管事情以叔见挨了几板子终结了,凌疆使臣基本还憋着一口气。
  特别是将军高完。
  不比在自家宫内都是受气包的高澹,高完自幼跟着哥哥高靳征战东南,大好男儿血气方刚,混迹战场后留下的杀戾之气未消,极容易被小事激发愤恨,不顾大局。
  也就是伯齐说过的,冲动行事。

  只是随行之人里,无人地位盖过他,唯一一个可能管管他的高澹,又是这副孱弱怕惹事的模样。
  上次那事,若高完在场,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呢。
  顾平堇高坐龙椅之上,照理寒暄两句,忽话锋一转,眼神落在高澹身后的伯齐身上,准确说,是对方身上那把紧紧收在鞘里的剑。
  “听说凌疆男子,个个英勇善武,不若今日让朕瞧瞧?”

第25章 本宗继续卧薪尝胆

此言一出,伯齐脸色立变。
  两国交换质子的约定,其实是各自妥协。
  此事要追溯至十一年前,彼时陈国国君,即顾平堇先父顾同瀚,联合第鹏除去了在陈国扎根极深的国师世家孽氏,之后苦心经营,发展国力,发兵百万北下,原计划占领汝同全境。
  结果陈国低估了长肃与凌疆对汝同这块缓冲地的重视,三国联手,顾同瀚万万没想到,陈军会大败于汝同都城上南,自此一蹶不振,如今想出军镇压一下汝同境内反抗势力都左右为难。

  上南之战后,顾同瀚一病不起,不久便饮恨而亡。两月后,大国师第鹏也随之而去。
  当时陈国内部动乱不止,臣民无不人心惶惶,不管怎么说,这两位尊上是不是如官方宣称那般“病逝”,并不影响在他们死后,动乱慢慢平息,势力重新划分的结果。

  陈国在五大国中国土全境仅输于凌疆,且拥有北部大面积的良田,人口阜盛,即使遭受战败打击,短短几年,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凌疆境内,西部是无法跨越的连绵高山山脉,北部乃众所周知的绝境之地,除却名义上统治全国的疆王,还分部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土霸王一样的边境城主。不论是疆王,还是城主,都需要盐茶与铜铁发展属地。然而,这些东西凌疆都比较匮乏,瑞安作为中立国,虽然乐于帮助,到底隔了一个汝同,比不上几乎与凌疆整个南部接壤的陈国。

  而陈国自战败后,闷头发展国力,几年时间,自给自足,除了一些高官权贵喜欢的上好绫罗,别的什么也不缺。

  打?以战养战?全国上下人心不齐怎么打?
  和?主动让步?即使凌疆不在意六年前的事,陈国也记在心里啊。当时对方进攻汝同,本国可是捅刀,直接率兵驻扎陈国北境城市的。

  故双方派了足足七八次使者,最终定了个协议:
  互换质子。
  顾平堇尚未生育子嗣,疆王先将自己的嫡子送来,算是让给陈国的。

  眼下两国通商已经顺利进行,质子也在玉宛皇城中住了半年有余,陈皇绝口不提送质子去凌疆的事。
  高完是个急性子,上书几次后,对方终于答应再次召见他们,还让他们一行人都来。
  伯齐本就觉得不对劲,叮嘱了一圈,眼下谈着谈着回凌疆的日子,对方突然看向自己的剑。

  不妙。

  虽不知陈皇打的什么算盘,伯齐握紧了佩剑,打量了一圈四周。

  以他和叔见的武功,除了那站在大殿左边的一列武教臣,其余人并不能拦下自己带走质子殿下。

  那些武教臣确实麻烦。
  伯齐一下子就猜出了商同良他们的身份。
  这实在不难。

  大陈国教为血教,教徒,尤其教臣身上服饰,多为黑色长袍,即使不穿黑色长袍,也会在身上各个不引人注意的部位,绘一个血月的小小图案。
  那靠近顾平堇,坐在珠帘后的黑袍少年,应当就是这一任大陈国师了。
  顾平堇歪了歪身子,伯齐种种反应全部落在他眼里。

  年轻人啊。

  少年老成的他并不在意,自己也算是个年轻人,这种问题。

  “如何?”
  陈皇眼里带笑,再次发问。

  伯齐来不及劝阻,一个健硕的身影上前,接道:“陛下想看看我凌疆男儿的身手,也不是不可。”
  将军高完冷着脸看向高高在上的陈皇。
  对方眼里笑意未减,“高将军有什么想法?”

  高完转看了一圈分列大殿两边的武教臣与朝臣,手指头点了点那些人,嘴巴咧出一个笑容:“ 一个人舞剑,容易事花架子,便让他们与我凌疆男儿比试比试!”
  混迹战场多年,高完对本国将士的自信心简直爆棚。

  特别对比陈国男子。
  谁不知道五大国里面除了汝同,就陈国的士兵最弱?
  还没啥骨气,威胁几句要活埋就哭唧唧投降了。
  顾平堇点头应允,笑道:“便准了将军。殿外广场地方大,今日就来一场比试,三局两胜可行?”

  高完听罢,看着对方不减的笑意,内心忽有些退却,觉得有诈,但这比试之事,是自己提的,一时间无法下台。
  他回头看看叔见伯齐,定了定心神。
  三局两胜,量陈皇此时挑不出三个绝世高手来。伯齐师兄弟两个的功夫,他是见识过的,加上自己,不至于跌了本国国威。

  高完抱拳行礼:“陛下决定即可。何等方式,高完绝不惧!”
  他这话落下,伯齐与珠帘后的孽鸩同时翻了一个白眼。

  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喜欢自己给自己设套的!

  认不出殿上几个武教臣也就算了,这人哪来的底气觉得陈皇靠自己挑不出三个打手??

  若孽鸩能听到高完的心声,绝对再吐槽一句:
  小兵和主宰先锋的血量条是一回事吗?陈国打仗不太行,比武就一定不行了?

  顾平堇笑眯眯看向珠帘后的孽鸩:“阿真,今日事出突然,你可否借朕两个武教臣,领教一下凌疆高手的功夫?”
  满殿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汇聚在黑袍少年身上,虽然大多数人看不清他藏在后面的容貌。
  这能怎么办?

  孽鸩咬牙继续维持人设,要不是【卧薪尝胆】支撑着就破功了,自己整出的事,居然又来算计我?
  众人眼里,则是安静温和的少年国师轻声答道:“陛下看中本宗的武教臣,本宗喜不自胜,不知陛下具体看中了哪两位?”

  哪两位扎眼的倒了大霉被顾心机看上!
  顾平堇指向干月与向晏:“这两位。”
  果不其然!
  方才他们进来,顾心机看他俩的眼神就不对!太阳他的!忍不了了,好一个不知廉耻没有下限的心机男!

  “不知高将军派谁来迎战?”
  高完“咳咳”挺了挺胸脯,似觉得气势不够,把自己身后伯齐两师兄弟拉上前来。
  “我们三个!”
  相比跃跃欲试的叔见,伯齐的脸色可以用生无可恋来形容。

  孽鸩不由得“扑哧”笑出了声,越发觉得此人有趣,引得顾平堇看过来,忙整理表情,又恢复那幅安静温吞的样子,眼睛时不时眨一下。
  维持人设是很辛苦的。
  还好他能在脑海里打开系统,消解一下无聊的时间。

  翻着翻着,他又开始看那两段记忆:
  【灯火阑珊初相见】与【信使】。
  这一次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他看那夜市边缘站立的青衣男子,觉得亲切许多。他觉得,那远远的一瞥,竟胜过身前的白袍少年叔见,烙进原主心里。
  一见钟情?你不喜欢我我偏要得到?
  不会那么狗血吧……

  叔见的剧情套到伯齐身上同样说得通,反正都是异国小狼狗剑士,还穿着标志性的青衣……或许不能用小狼狗来形容。孽鸩摸着下巴,觉得对方更像一只藏在雪地里伺机而出的狐狸。
  这人与自己所有文武教臣给人的观感都不同。
  干月倨傲直率,亓非醉心诗书,商同良吊儿郎当,差别太大了。
  纵然都是聪明人,向晏沉稳中兼备隐忍,霍岚毒艳之下医心不改,谭明说得好听是志向坚定,说得不好听就一死脑筋。

  孽鸩如此思索着,在心里描绘伯齐的轮廓。
  这样的外形与性格,像是自己会喜欢的……

  等等!

  愕然间,他的身体有些颤抖。
  孽鸩终于注意到对方脸上有一细微的划痕。
  【应当有人自那里经过,被树枝不小心划伤,落了血迹。那榕树颇为高大,能触碰到,说明那人个子很高,且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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