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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势凌人-软炸团子-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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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延缓之法你总该知道吧?”
留青点头道:“那可简单得很。感情越深,发作就越快。只要你将喜欢的心思放淡,神智也就会迷失得慢一些。”
赵七怔怔盯了他片刻,立马蹦了起来,拿着绳子就往留青身上捆。
太吓人了,这小子刚才竟然点头了!
然而他们之间毕竟相差悬殊。赵七的绳子还没挨着留青,他就已经闪电般出手,轻易地擒住了赵七的手腕。
“我肏你娘你爹你大爷!”赵七破口大骂,一句话就肏遍了留青全家,“你个忘恩负义的中山狼,恃强凌弱,恩将仇报,算什么好汉!”
“嘘。”留青压低了声音,神情有些凝重,“别说话,山下有人来了。”
赵七打了一个激灵。他什么也听不见,但留青松开了他的手,看起来不像是在说假话。
来的是什么人?莫非是赵禹成?
如果这时候被他追上……
“你们走吧。”留青轻声道,“我留在这里,可以帮你们挡一会儿。”
赵七怀疑地看着他:“你会有这么好心?”
留青笑道:“我做了不少错事,就当用这条贱命向公子赔罪了。当然,如果你有那么一丝丝感谢,倒是可以亲我一下,让我能在死前实现多年的心愿呀。”
赵七对他的调笑充耳不闻,迅速撑着粗树枝跑到岳听松身边,将他吃力地背起。还不忘把小包袱系在树枝上,晃晃悠悠地就往外走。
留青静静看着他。
还是跟当年一模一样。明明都到了那种地步,依然傲气得不行,不喜欢的人连看也不屑看一眼。
就像画中之人,即便目光投向画外,可注视的又究竟是谁呢?
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然而注视着他的背影,留青终究没有忍住:“以后你想起我的时候,多少记着我一点好,行吗?”
赵七此时已步履蹒跚地走到了洞口。留青本以为他会毫不在意地就此离去,可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留青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赵七回头做了个鬼脸,嗤笑道: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老子才不会想起你呢!”
第71章
此时已近黄昏,山色空蒙,树影幢幢。细雨微风之中,赵七背着岳听松,每走一步,右脚都是一阵断裂的疼痛。
湿滑的山路不太好走。再加上岳听松又高又沉,赵七迈出一步就能滑四五步,有一次差点带着岳听松栽个跟头。于是,他只好尽量靠着树根,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踏出。虽然脚腕更疼了,却也安全了很多。
担心岳听松被树枝打到脸,他还时常回头瞅瞅。岳听松依然双目紧闭,面容坦然,看得赵七很想咬他一口。
“你小子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壮?”赵七小声嘀咕。他十六七岁时有很长一阵子吃不饱饭,每天只能缩在小笼子里睡觉,错过了长个子的时候。不然,他觉得自己肯定能长得比岳听松还要高大壮实。
要是那样的话,现在说不定能直接把他夹起来跑。赵七喜滋滋地做着白日梦。
他必须一刻不停地胡思乱想,不然,疲劳和疼痛会很快冲散一切意识,让他就这样倒下,再也无法前进。
也不知走了多久,赵七一直都没有遇见人。不过随着天色渐晚,他已经能看到山那边零星的火光。
这段距离不短,再加上细雨蒙蒙,天色黯淡,他稍稍松了口气。
正在这时,身后的岳听松轻轻动了一下。
“你醒啦?”赵七小声问,“好点了吗?”
岳听松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那边有棵树,咱们去那里。”赵七颤巍巍地背着他还想继续走,被岳听松在脖子后一抚,痒得抖了一下。
岳听松轻巧地滑下来,一手揽住赵七的腰,带着他几起几落,便躲入一棵大树的阴影。
“你调息好了?饿不饿?”赵七擦擦被雨水淋湿的双手,从小包袱里摸出半只兔子递给他,“有人追过来了,你吃点东西,咱们休息一下就继续走。”
岳听松摇摇头,将食物推回去,自己俯下。身捏了捏赵七的脚腕。
“没伤到骨头。”他的语气异常低沉,“但需要尽快找大夫看看。”
眼见他的脸上尽是自责与懊恼,赵七赶紧安慰道:“没事,我已经不疼了,坐一会儿就能好的。对了,还没告诉你……”
他之前发生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岳听松神情依旧,只是听到最后,才淡淡道:“留青伤得不重,离开赵府时还一路留下了记号,他的人大约也要到了。”
“我就说嘛,真要死了怎么还能说那么多话。”赵七得意地哼哼,“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把他的衣服也抢了来,不然就叫他白白骗了。”
岳听松看了他一会儿,摸摸他的脑袋。赵七发现他的手有些发抖,正想问他是不是觉得冷,忽然被拥进了一个紧紧的怀抱。
“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赵七一愣。
“我、我不知道——”岳听松的声音顿住了。他的手臂是如此有力,似乎想要将赵七勒入他的骨血之中,好像这样就能同他分担过去的一切痛苦,为他抵挡所有伤害。
他有无数的话想跟赵七说,然而最终,千言万语只化成了一句。
“对不起,我来迟了。”
“……小呆瓜。”赵七笑眯眯地仰头蹭蹭他的脸颊,目光潮湿而明亮,“我并没有怪你呀。”
万物静谧,唯有雨声滴答。
他们在树下安静地亲吻。不知道是因为雨水还是别的什么,这个吻湿漉漉的,带着些许咸味,但却是令人心醉神迷的甜蜜。
在这一刻,一切都消失了。世间唯一存在的只有眼前这个人,只有唇间这个吻。
仿佛刚刚结束了漫长的跋涉,终于来到正确的地方。赵七一直到了气喘呼呼,还勾着岳听松的脖子不放。
“呼,你小子居然装睡,实在太不老实啦。”等稍稍平复呼吸,他就伸出手指刮刮岳听松的鼻子,促狭道,“骗人精,你还有话什么好说?”
“这是因为功法的缘故。”岳听松轻轻捏住赵七的手指。那上面扎着一些细小的木刺,有些地方微微发肿,被粗糙的树皮擦伤,可怜兮兮地渗着血。岳听松帮赵七处理着这些伤口,又进一步解释道:“在调息的时候,我也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只是内力归拢之前,不能随便乱动。”
他没有告诉赵七,因为这次强行苏醒,自己的内伤又加重了些许。
赵七也想不到这一点,看到岳听松醒来,就以为他好得差不多了。又从包里拿出吃的,眼巴巴地看着他。
岳听松这次没有拒绝。他们依偎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取暖,分享着并不丰盛的食物,都说了一些傻兮兮的话。
这时候,雨已经停了,云朵变得淡了一些。两人互相扶持着,继续踏上未知的路途。
前方依然是看不透的黑暗。可赵七已经知道,太阳就藏在山头之下,他们只要一直前行,就能见到晨光破晓,旭日东升,带来光明万丈。
到那时,无论再发生什么,他们都不会分开了。
赵七已经下定决心。
第72章
这一次,因为岳听松醒来的缘故,赵七踏实了不少,走得也比之前轻松得多。他握着岳听松的手,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小呆呀,你以前住的山,也是这个样子的吗?”赵七紧张得开始没话找话。
在说正事之前,扯些闲话似乎能让人自在一些。
看得出,对这个问题,岳听松是想好好回答一番的。但他在这方面向来有些笨嘴拙舌,最后只好异常简洁地说:“比这座要高很多。石头也多,样子都很奇特。”
赵七想象了一下,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样子。
“你说你从小就在山上,那你爹娘呢?他们什么时候去看你?”赵七问。
“我出生之后,我爹就把我交给了我师父。我没见过他,也没见过我娘。”岳听松老老实实地交代,“我还有一个兄弟在皇宫里做皇帝。原本我想去找他,可现在不太想了。”
这语气简直跟“我有兄弟在镇上卖烧饼”一模一样,轻描淡写得都让赵七不好意思假作惊讶,只能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不过在岳听松心里,卖烧饼的说不定跟皇帝也没什么区别。这小子的心思之诡异,赵七已经见识过无数次了。
他又默默走了几步,猛然见到前方凝着一大片白晃晃的霜。抬头一看,原来是月亮出来了。
“嘿……小时候,我特别喜欢晚上跟爹爹一起看月亮。他知道好多好多有意思的故事,从小到大,我都没听过重样的。”赵七微微偏过脑袋,那些话自然而然地流泻而出。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呆呀,我给你讲讲我以前的事吧。”
“嗯。”岳听松拍拍他的手臂,“你说,我听着。”
赵七就说了起来:
“凤宁公主去得早,我是爹爹拉扯大的,他很疼我。先皇也因为我幼年丧母,对我诸多照拂,小时候我倒是经常去皇宫里玩的。说起来,我还打听过你,但据说你身体不好,一直在深宫养病。”
“那时候我应该已经上山了。”岳听松慢慢道,似乎有些遗憾,“咱们原本能一起长大的。”
赵七却后怕地摇摇头:“还好你上山了,不然可能就被岳峤那个疯子弄死了。我跟你说,那混蛋小时候看不出来什么,还跟我玩得最好。可十来岁就疯得厉害,整天想一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后来我跟他大吵一架,就结了梁子,也不愿意再去宫里,就在家里念书。
“先皇逝世后,岳峤篡位,爹爹跟太子有师徒之谊,当时的日子其实就有些不好过。但那时候我的心思都在别处,又傻乎乎的,什么都感觉不到。等十五岁那年,爹爹没了,我才第一次见识到外面的风雨飘摇。
“正在苦恼该如何支撑起白府的时候,突然有人告我假冒身份,吞占他人家财。那时我才知道我是爹爹捡回来的。说实话,我一直都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记得突然来了一些官兵,就把我直接赶出府去。
“不过那些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既然他们的亲生儿子来了,我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继续鸠占鹊巢,就打算自己过活。可我那时只有身上的一身衣裳,一点银子都没有,也不知道该如何谋生,还好沈兰卿收留了我……”
说到这里,赵七犹豫地看了岳听松一眼,话也变得吞吞吐吐起来:“沈兰卿……是我爹的学生。我以前喜欢他。”
赵七顿了顿,观察岳听松的脸色。见他神情淡淡的,像是不怎么在意,便放心地继续道:“他可厉害了,既会写诗,又会行医,又会下棋,懂的东西特别多,还救过我一命,对我有大恩情的。不过我爹想让我跟女子成亲生娃娃,不准我跟他在一起。他一向很听我爹的话,只在这件事上违背了他的意思。
“他收留我之后,教给我很多东西,对我也特别好。但好景不长,因为前太子案的牵扯,他被抓进了大牢。我想救他出来,可我从来没有求过人,不知道该怎么做,认识的人也不多,就先给赵禹成写了信——赵禹成也是沈兰卿的朋友——可他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一直没有回音。于是我又去求白府的那位公子帮忙,毕竟沈兰卿是爹爹的得意门生,但他一直不肯见我。实在没办法,我只好去找沈兰卿的那些昔日同窗,想让他们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帮他一把。可……他们要我陪他们喝酒。我没办法,也是当时太蠢,就去了。然后就闹翻了脸。后来……”
赵七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根本不敢看岳听松的表情,就低着头继续说。
“后来过了一阵子,那些人找到我,说要给我做生日,还告诉我沈兰卿要被砍头了,我想救他,就要乖乖听话……那时候我对那种事一点都不懂,还以为他们对之前的事情怀恨在心,想要打我一顿,便觉得忍忍就能过去。等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岳听松拥住了发着抖的赵七,仿佛要将力量传递给他。
赵七被温暖包围着,长长呼出一口气。他嘿嘿笑了笑,颤抖竟渐渐止住了。
“原本按先皇的意思,我能在十六岁时封侯的,以前还盼望过好久。结果这个生辰过得一点都不好,可惜那时我还不会骂人,不然至少能……咳,没过多久,岳峤突然把我抓进宫,用很难听的话骂我。这个罔顾人伦的畜生,就算是假的,老子也当了他十六年表叔,他居然……不过我也没让他好过,一口咬掉了他一块肉。然后他就发起了疯,把我锁了起来,给我灌了很多稀奇古怪的药,用各种法子折腾我,弄得我人不人鬼不鬼的。后来我快不行了,他就又突然疯了,好像事情都不是他干的一样,在我面前痛哭流涕,拿人头来吓我,甚至还杀了不少太医——这个人总是莫名其妙的,我一直怀疑他害了疯病。可能现在也没好,你可千万别去找他了。”
岳听松没吱声,只是示意他讲下去。
“这时候已经过了一年多,赵禹成回到京城,不知怎么寻到了我的消息。我们谋划了一段时间,终于成功逃出了皇宫。那时候我还是很感激他的。
“出来之后,我才知道沈兰卿已经重新出仕,一直在找我。我害怕岳峤知道后找他麻烦,也害怕他知道那些事之后一时冲动做出什么,还……还担心他跟赵禹成好上,就骗他说我要跟赵禹成在一起。我没料到被赵禹成听见,而且他也当了真。我那时窃喜他们成不了,就顺水推舟,跟赵禹成一起来了南水镇。”
赵七叹了口气:“所以,虽然赵禹成不是个东西,我故意骗他,也不是什么好人。路上我跟他摊牌,他不愿意,我就偷偷下药,趁着他没空管我的时候溜走,想自己找个地方生活。可跑了没多久,就被他逮了回去。再之后,赵禹成把我关在府里,我逃出去过几次,都没有成功。一直到五年前,沈兰卿病死了。我想想也没有其它地方好去,就留在这里混日子。
“我以前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会那样对我。当年我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难道只因为不再是白府的小公子,就要任人欺负么?后来我明白了,这世道就是以大欺小,恃强凌弱。我被他们随意磋磨,只是因为他们是重臣之子,是皇帝,是富甲一方的财主。以前我跟他们地位相当,还是个人。可一旦没权没势了,在他们眼里就连狗都不如。
“我不想再被人欺负,想当欺负别人的人。在镇上的时候,我发现好多人都怕我,还愿意主动供我使唤,就借着赵禹成的名头聚拢了一帮手下,经常去欠债不还的人那里找麻烦……再之后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岳听松沉默不语,眼睛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像是某种名贵的宝石。赵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哼哧半天,才小声问:“你……嗯,你不会嫌弃我吧?”
“这个么……”岳听松沉吟着。赵七听出他话语中的沉重,猛然一僵,只觉得心结成了一块冰坨子,沉甸甸地往下坠,把五脏六腑都冻得生疼。
第73章
“都叫人玩烂了,还在朕面前装模作样。什么馨烈侯,只配当条母狗,来人!”
“偏偏你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只是个毫无用处的累赘不说,还早就被那么多人……”
“你也是个男人,难道不知道男人的毛病?对这种事,若说完全心无芥蒂,是根本不可能……”
好多个声音吵得他头疼。
他咬住嘴唇,这才发现自己还是在意的。
如果岳听松也不要他了,他该去哪里呢?至少要离开星旺川,不如往南边……
这时,岳听松开口了。
“天下不存在作恶的理由,你的想法确实有些偏激。不过——”他话锋一转,认真道,“王子犯法,庶民同罪,欺辱你的那些人,我都会帮你讨回公道,所以,你以后也不要再去欺负别人了。虽然世间有无数不平之事,但只要公道还存在于人心中一天,世道就永远不会向邪道倾斜——我说服不了你,但希望你能相信我这一次。至少,我所到之处,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赵七被震住了。
突然间,他觉得自己的烦恼在岳听松面前是那样渺小,简直就是星空之下的一粒微尘,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呃,其实讨公道什么倒是无所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赵七估计这小子是真不太懂,便给他解释了一下。岳听松听着听着,眉头皱成了个疙瘩。
“你受了这么多苦,我心疼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为此嫌弃你?”
“嘿嘿,我也是这么想的。”赵七眉开眼笑道,“明明都是那些混账东西的错。方才要是你敢怪我,我就把你丢在这里,再也不管你了。”
岳听松正拨开前方的荆棘,让赵七侧着身子通过,闻言便笑道:“我才没有那么坏,你也肯定不舍得。”
赵七哼哼两声,伸手去捏他的脸颊,反被岳听松拉着手一扯,半抱在了怀里。
“路不好走,不要胡闹。”岳听松教训了一句,就扶着他的胳膊,一边减少他行走时右脚承受的力道,一边说着将来的打算:“等下山了,我们先去给你找大夫,然后就进京。”
赵七吃了一惊:“去京城做什么?你刚才还说不想去的。”
“之前我担心你也喜欢岳峤,所以才不想去京城。可现在要给你讨回公道,还要找花信丹的解药,所以一定要去一趟。”岳听松道,“岳峤虽然是我的兄长,但他贵为天子,竟如此丧心病狂,实在不应姑息。”
听口气,这小子俨然是打算大义灭亲了。
然而前往京城的路危机重重,后面还有赵禹成紧追不放,而且岳峤还不一定能撑到那个时候,说不准在路上就一命呜呼了。赵七怎么想怎么不经济,就劝道:“都过去这么久了,就算花露还在,也不一定还有效用。更何况,岳峤这人虽然有疯病,但他在位的这几年倒是天下太平……不如过几天等他死了,我们再去鞭尸吧。”
岳听松瞅了他一会儿,赵七心想这么说是不是太小心眼,显得人家死了都不放过,刚要补充一下,却又听岳听松道:“这样不好。人只有活着的时候才能忏悔,就算他时日不多,不能受到应有的惩罚,也至少要向你认罪。”
“至于赵禹成,他看起来还能活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可以从京城回来再去找他。”岳听松继续盘算着,语气有几分遗憾。
天光渐亮,赵七已经能看清楚岳听松的身影。只见他衣衫褴褛,身上沾着泥土和污血,头发里还夹着几片树叶。
此刻,他身受重伤,被人追杀,不再是身份尊崇的皇亲国戚,不再有深不可测的高强武功。然而如此狼狈之下,说着几乎是痴人说梦的计划,打算对抗财力势力远胜于自己的敌人,他的面容竟依然平静而坚毅,仿佛并不是在发什么豪言壮志,而只是陈述未来将要发生的事实。
他就是他自己,与地位、身份、武功全无干系。
赵七搓了搓发烫的脸颊。每次更仔细地看着这个人,总能让他忍不住更喜欢他一些。
“……去找岳峤算账的话,咱们可要抓紧时间啦。”他心里通通直跳,过了好半天才抬起头,“那个疯子把我欺负得可惨了。就算他马上就要病死,我也要赶在他咽气前揍他一顿——咦,你说担心我也喜欢他,是什么意思?”
岳听松便将岳峤托他寻人的事情说了一遍。赵七听到岳峤失忆,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都傻了还不放过我,他究竟有多恨我啊。算起来,我顶多就是小时候捉弄过他几次,向先皇告过一次状,没想到能让这畜生记恨这么多年……他还骗你说喜欢我,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岳听松也很难理解。他对爱欲背后附丽的绝望与疯狂一无所知。赵七是他喜欢的人,他就要倾其所有地对他好,拼尽全力地保护他,不叫他伤心难过,让他每天都快快活活。
他只会这一种爱人的方式。
“等见了他,一切就能说清楚了。”岳听松慢慢道,“进皇宫是不难的,难的是……”
“难的是你怎么活着离开这里!”
随着一声怒喝,三道人影闪电般朝他们扑来!
第74章
赵七看着不远处的战局,只觉眼前一片灰暗。
赵三、赵六、赵十!
面对这三人联手,即便是平时的岳听松都要花一番力气,如今他内伤颇重,内力只能勉强调用三成,便采取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以伤换伤的同时,巧妙地避过要害所在,再集中力量攻击敌人的薄弱之处。以一敌三,依然不落下风。
可赵七不知道,他只看到短短时间内,岳听松又挨了几拳头。
每次看到岳听松挨打,赵七都像是揍在自己身上一样疼,疼得心里一抽一抽的。
“你们别打了!不许打他!”他挥着拳头大声喊,“赵十你个混小子,你拿的什么药粉?听松,小心!”
岳听松应声踹上还在暗搓搓撒药粉的赵十。赵十武功不算顶好,分心之下不及躲闪,啪叽一声摔到地上,便扑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这一倒,三人的联手立马出现破绽。岳听松觑得个空隙,一掌逼退赵三,浩瀚内力便向赵六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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