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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庭堆落花-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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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忽又脸色一变道:“不过时至今日,和胤仍是不愿说出玉断皇子的下落吗?”
和胤道:“纪侯爷既然消去了对和胤的猜忌,为何还不肯信和胤不知玉断皇子下落的事实?自端午那日与皇子失散,和胤至今也在奋力寻找,焦虑丝毫不逊于侯爷。”
都知府道:“和胤,你该不会是见到自己的弟弟了,就不愿再继续为朝廷效力了吧?如今你再得赏识,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可不要一时糊涂啊。”
和胤铮铮地看着上座两人,斩钉截铁道:“玉断皇子是和胤家父拼尽性命誓死效忠的主子,和胤既承父志,自然不会作出半途而废辱没家门的事。不过和氏一门覆落至此,只留和胤与幼弟和襄二人在世,长兄为父,必要拼尽全力护他周全。若是天道不济,定要和氏一门血脉殆尽,和胤也不会善罢甘休。”
都知府没想到他竟说出这等忤逆之言,当即站起来,抬手就要说话。
“有志气!”就在这时坐在一边的纪侯爷开口了,“和家子弟果然都是个个好样的,和胤刚武,和襄也是柔中带刚,不愧是烈血后裔。朝廷正缺像你们兄弟二人这样的士才,如今和胤已效力朝廷,老夫便期待五公子能早日明志。”
和襄道:“侯爷厚爱,和襄必不会忘。”
和胤道:“和胤与亲弟许久未见,不知侯爷――”
“你不必说了。误会既然澄清,老夫和都大人不会再为难你兄弟二人,和胤尽可带着和襄离去。”
“多谢侯爷和都大人,和胤这就与幼弟告辞了。”
眼见和襄跟着那个叫和胤的人一起离开,一直旁观的柳隽修下意识就要去追,却被钟子校拦住去路。
“你不能走,忘了我给你说的。”
柳隽修看着钟子校眼睛里的期待,终是按捺住冲动。
见和氏兄弟离去,都知府一身轻松地站起来,这时旁边的纪侯爷笑道:“不知都知府办砸了差事,为何还笑得出来,就不怕太子怪罪吗?我要是你,便直接绑了和胤去见太子,岂能任由他来去自由。”
“侯爷心思缜密,万事筹谋,自然无所畏惧。下官愚钝,只知全尽心力效忠朝廷。如今朝廷情势难料,若不是有侯爷在此坐镇,让下官可以倚仗,下官万万不敢敷衍任何一方。”
“都知府若是信得过老夫,老夫自然不会亏待你。”纪侯爷眼神一凛,又道:“不过,老夫总觉得那个和胤没说实话,还是要派人跟着,哪怕是蛛丝马迹也不可放过。”
都知府点点头,认可道:“侯爷思虑周详,下官着人去办。”
“那个和襄,也叫人看着吧。”
都知府道:“和襄那边,下官有个绝佳人选,既可看着和襄,日后也可为侯爷所用。”
“人不在多,贵在精!也罢,你既已这么说,叫出来看看也无妨。”
钟子校把柳隽修领进花厅,抱拳禀告道:“侯爷,大人,柳隽修带到!”
“草民柳隽修见过纪侯爷!见过都知府!”
纪侯爷打量着,点头笑道:“飞鹤楼一见匆匆,不过既然能得到都知府举荐,想必是不错的。”
“侯爷谬赞,草民惶恐。”
都知府接话道:“有子校推荐,本官便拭目以待吧。本来想先历练历练再做定论,正巧眼下就有一事暂就交由你去做吧。”
出来之前,钟子校只说为柳隽修物色一个出人头地的机缘,却没有明说。柳隽修自然是信任蛇追随钟子校的对他说的话绝无猜疑,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事做。只是刚刚偷看到和襄认亲一幕,柳隽修有点忐忑自己会做什么事。
“听说和襄是你的授学先生,现在就住在柳家。从现在开始,你负责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并随时报告给子校。不许把人放走,也不许他发生意外。”
柳隽修心里一惊,想问,但记起钟子校的叮嘱便生生忍住。
从花厅出来,到了无人处,柳隽修立刻返身抓住钟子校的手腕,问道:“你告诉我,和襄会不会有危险?”
钟子校扯掉他的手,道:“你在隔墙后面不是听到所有的事情了吗?不会有人伤害和襄,即便有,他的兄长也会保护他的。”
“既然没事了,侯爷和都知府为何还不肯放过他们?”
“纪侯爷为人精明谨慎,只是谨慎起见,并非针对和襄。”
“也罢,得你仗义相助,自然感激在心,隽修日后必不辜负!”
“你不是很担心和襄吗,这会儿怎么有心思对着我说这些肉麻的话?”
被钟子校这么一提,柳隽修顿时又忍不住要赶紧走。但又被拉住了。
“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
“还有什么交代?”
“没事,就是觉得你也太紧张和襄了吧,你们是不是……”
“别瞎猜。实话告诉你吧,我父亲听信县丞大人的话,现已将和襄收为义子了。”
钟子校惊讶地看着柳隽修,不可置信道:“这么说,你们是义兄弟?”
“和襄孤弱,我不过是想对他多上点心,多加照拂罢了。”
“你不是我二哥。”
终于进到能够独处的酒楼包厢,不必再疑有人会听到两人说话,和襄直截了当开口说道。为了防止有人运用高深内功偷听,和襄几乎要与和胤面面相贴了。
“敢问公子,在下的二哥在哪里?”
“和襄不愧为和胤亲弟,临场做戏,处惊不变,令在下佩服!你二哥在哪,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不过你可以放心,他很好,并无性命之虞。”
“敢问公子假扮我二哥意欲何为?”
“都说了不能告诉你,你为何还要问?”
“若是我够笨,或者反应再慢点,公子不会后怕,此时已经身首异处了吗?”
“哈哈,我的好弟弟!”和胤突然放肆发笑,然后又低声说道:“说的正是,不过我还是不能告诉你。和襄,今日救命之恩,日后我必定会报答!”
和襄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只好作罢。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是小二送饭菜。和襄看到菜这么多,过意不去,待小儿出去以后说道:“就我们两个人,公子何必点这么多菜?”
一抬头看到假二哥只笑不语,突然反应过来,不由地红了脸道:“吃的久,别耽误公子才是。”
“你如今住在哪里?”
“我在柳员外家。”以为和胤以后还会来找自己,和襄说这话时,不免有些期待。
没想到和胤道:“你我相认以后,我是要离开解阳县的。以后定要多加小心,尽量少出门的好。”
和襄不禁失望,又想和胤此话的涵义,便再无言。
终于看到自家少爷从万春堂里安然无恙走出来,四宝呼天抢地得跑上前来,拉住柳隽修的胳膊就泣不成声了。
管家也走过来,欣喜不已的表情掩盖不住焦急许久的紧张之意。“少爷,你……你可算是出来了。老奴真怕……怕回去交不了差啊。”
“不要担心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出来了嘛。”柳隽修敷衍过后一看到几步选的马车立刻紧张的问:“和襄是不是在车上等久了?”
管家愁眉苦脸道:“老奴正要说呢,襄少爷从门口出来以后,跟着一位穿粗布的年轻人走了。――”
“你们怎么不拦住他?”果然柳隽修披头就问:“他走的时候有没有交代什么?”
四宝抽噎道:“我问了,可襄少爷说不必为他担心,他会自己回去的。还说,让少爷也别去找他,该干什么干什么。”
柳隽修气得握紧拳头。
这时卫柘从万春堂门口出来,看到柳隽修等人,便在原地站住。
正好管家也看到他了,当即说道:“少爷,卫公子!”
柳隽修猛然抬头看,见卫柘正走过来。
“可否送我一程?”
看着卫柘一贯嬉皮的样子,柳隽修纵有再大火气,纵有千言万语要问,也理智压住了。
两人上了马车往城外的别院走。
车里卫柘没皮没脸的看着柳隽修,一副柔情蜜意的情人作派。
柳隽修则一脸阴寒,仿佛对着的是仇敌。
“脸这么臭,当心我使诈,瞒着不告诉你。”
“你和子校……你们为何要瞒着我?”
“什么瞒着你?这不是好心帮你寻到机会,成一番大事嘛。”
“你们没说要让和襄也置于险地,若是有人对他不利,他岂不是一只白白送命的蝼蚁。”
“对他不利?你以为我和子校是亡命之徒吗。若真有人对他不利,那也只有……你了。”
柳隽修矢口否认道:“我怎舍得伤他半分,我恨不能――”
“你恨不能时时刻刻与他纠缠在一处,别人连看都不许看,对不对?”
“你!――”
“你醉酒时,说的最多的就是这话。不然,我也不会帮你拿药了。”
柳隽修当即泄气,犟嘴道:“这事,你知我知,再不许说与旁人。”
“连和襄也不行?”
“日后,我自会亲口告诉他。”
看到柳隽修转过脸去看向窗外,卫柘说道:“子校给我说了,侯爷让你监视的人是和襄。隽修,看来你要瞒着和襄不知的事有点多呢,你打算怎么办?”
柳隽修眉心拧起,低声说道:“能告诉他的,我会告诉他。”
“监视一事说了倒也无妨,只是你万不可为他丧失理智。”卫柘说这话时,神情已然肃整。
“对我来说,和襄很重要;你和子校也很重要。”
“都重要啊。”卫柘玩世不恭地往方枕上斜斜一靠,媚眼如丝问道:“人说,兄手弟足不可断,妻衫妾带业可抛。柳隽修,若真到了那一日,我只问你,和襄是你的手足,还是衫带?”
柳隽修看着卫柘,在他的明亮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分别在即,和胤摸着和襄的面颊,有些心疼,忍痛说道:“世态险恶,你尽量保全自己。宋韬玉是个可信任之人。你若有求,可以找他。”
和襄点点头,明白他越矩是为掩人耳目,也明白他的诚心指点。
“二哥……去了。”和胤说完,转身就走。
和襄目送他的背影远去,最终消失在街市尽头拐角。心中不由地空落落的,茫然四顾,竟是不知该去向何处。
“哎呀,先生,原来你在这里!让柳熊我找得好苦,快跟我回去!”
和襄黯然神伤,刚转身就突然被人一把抱住,唬得腿软,一看原来是柳熊。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在这,一时间又靠过来几个人,一个就是五经,其他都是柳府的家丁。五经庆幸道:
“襄少爷,可算是找着你啦!快回去吧,老爷和修少爷都快急疯了,把府里能打发出来的否打发出来,说务必把你好好的带回去。”
和襄勉强笑着点头道:“好好,我跟你们回去就是。”
作者有话要说:
襄才是有背景的孩子。。。。
第21章 第 21 章
“夫人不知,柳府今日可真是闹得鸡飞狗跳的,就为了那个老爷刚认的和襄少爷,大半个宅子都被打发出去了,说是定要把人寻回来呢。”
凤娘在床边絮絮叨叨,边说边观察着柳夫人的脸色。眼见她脸色愈发难看,她不由地窃喜,又怕被发觉,时不时拿着手巾掩嘴。
柳夫人越听越恨,抓着被子的手使劲揪着,仿佛要使出全身的劲将被面直接撕了才罢休。
“又是这个和襄!老爷是究竟要疯到什么地步?”
又吼又叫的,恰巧老爷进来,听了个分明,顿时怒气冲冲大步走到床前,大喝道:
“你――你说什么?我看你才真是疯得不轻。你生不出儿子,就诅咒我认的儿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跪在里面那尊佛像面前嘴里说的是什么。我知你连番小产心里郁结难消,可你将这次小产硬怪到和襄头上,实在是不可理喻!如果这次怪和襄,那你前两次呢?前两次又怎么说?”
柳夫人涕泪俱下,如泼妇般回骂道:“是!我早就知道老爷嫌弃我了,表面上不纳妾,实际上早盼着我赶紧死了,好把新人迎进门生儿子吧?如今连少爷的先生也拉了来充数气我,克得我自己的孩儿都保不住!呜呜!你这个没良心的,干脆一刀杀了我干净……呜呜……”
柳员外气得跺脚,只道她疯魔了。“疯妇!就是个疯妇!我为了宠你,连自己的儿子都顾不得,任由着他在外面与人厮混,气走了多少先生,至今一事无成。好不容易有个中意的管的住学了些,你就在这疯言疯语,不成体统!”
“我哪里疯言疯语了,别拿这个说我。你宠我?你儿子就是厮混也轮不到我叫他的名字,少爷少爷的,他也只管喊我二娘,可不还是个妾嘛!”
“他心里惦记着他的亲娘,你但凡大度些,也犯不着计较这个。”
“是啊,别人的儿子我犯不着计较,那你和那个□□云的狐媚子眉来眼去我可以计较了吧?被我发现了,就说什么她年纪长些,正好约束少爷,分明就是藏了个小老婆在府里!”
“你!”柳员外彻底被激怒了,高高扬起巴掌就要照着柳夫人的脸打下去。
就在这时,院里有人急促跑近,在门口兴奋地喊道:“老爷,老爷,襄少爷找回来啦!”
在万春堂门口,柳隽修接上了卫柘后,就打发管家和六子先回府报信。柳员外得知万春堂的变故,惊得当时就差点昏厥过去。好不容易盼回来一个,是柳隽修。
柳隽修得知和襄过了晌午还是未归,也急得不得了,于是禀告父亲,提议把府里的人派出去寻找。
柳员外留在府里,急得打转。本想到屋里休息休息,不想竟听到柳夫人口出恶言恶语,便忘了回房的目的。正吵得不可开交,便传来消息,当即也不打了也不吵了,撇下呼天喊地的柳夫人便夺门而去。
西院门口人头攒动,一听到老爷来了,立刻安静下来,躬身的躬身,让路的让路。
柳员外急匆匆进了主厢房,嘴里喊着:“襄儿?襄儿?”
此时春云才服侍和襄躺在床上。走了一天路,又经历了一番波折,和襄委实是累极了。
“老爷……”和襄强撑着面对来人。
柳员外心里大石终于落地,忙不迭地说:“回来就好,幸好老天保佑,襄儿你总算平安无事,不然我柳家可真是难辞其咎啊。”
和襄笑笑道:“老爷说的哪里话,这是横生的变故,老爷也不能未卜先知。和襄还怕言行不当,辱没了柳家门风,回来让老爷怪罪呢。”
柳员外听他一口一个老爷的,颇为不悦,但也知和襄礼数周全,认子一事毕竟未做周全,也怪不得和襄固执。见他言辞皆是为柳家着想,也不禁感到一丝欣慰,当即说道:“义父自是看中你的,不然也不会执意认你。好了,不多说了,你好好休息,不许人来打扰。”
回头看春云,交代道:“务必贴身伺候着,不许委屈了。”
和襄这一觉睡得沉,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了。腹中饥肠辘辘,饿得一点力气也没有,倒似昨日劳累还没缓过来。
刚扭头就吓了一大跳,原来床前悄默声地竟跪着一人。
“少爷……”
听到那人哭兮兮地唤了一声,再定睛一看,是五经无疑。
“你……这一大早的,你这是干什么?”
不等五经回话,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春云呼喊着跑过来。
“襄少爷醒啦!可算是醒了,这一睡足有七八个时辰呢。少爷定是饿坏了吧?躺着别动,我去拿粥过来。”
春云激动不已,一抬脚碰到跪着的五经,便说道:“好啦,你起来吧。”
五经半跪半趴地,像条蠕动的虫子,可双膝跪得久了,就是起不来。嘴里呜呜咽咽,十分可怜。
和襄用尽力气坐起来,问道:“怎么回事,是跪了许久吗?”
春云边蹲下去搀扶,边说:“襄少爷不必理会,这是他该受的。”
五经不敢多话,一站起来就一瘸一拐地由春云扶着出去了。
春云回来,身后跟着茜儿和其他几个丫鬟,迅速伺候和襄漱口后,连脸都顾不得洗,就先伺候用饭。
这顿饭吃得可谓是狼吞虎咽,和襄连用了三碗米粥才总算打住,又吃了一整块炊饼。看得一群丫鬟偷笑不止,被春云一顿训斥后,收了碗筷出去了。
正在伺候洗脸时,有人冲进来。和襄低着头用水扑湿了脸,眼睛闭着不知是谁,却听到春云惊呼道:
“少爷,修少爷,你怎么过来了?”
柳隽修问:“和襄好了吗?”
春云忍不住笑道:“不过是太累了,又没伤着。喏,刚吃了三大碗粥,这会儿洗脸呢。”
和襄直起身,摸索着要拿布巾擦脸,记得丫鬟端着托盘就站在左侧,谁知一伸手碰到一人身子,紧接着有手掌覆在耳根处,脸上也被布巾从上到下轻轻擦拭着。
“三碗粥顶什么?你们都出去,叫灶台再蒸些蛋羹送过来。”柳隽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后听到丫鬟齐齐应声,迅速退出房去。
和襄不愿与柳隽修相对,更不愿与他独处,当即抢了布巾,返身走出去两步避开他。谁知竟被柳隽修从后面跟上来,拦腰紧紧抱住。
和襄着急挣扎着,低声道:“你放开,别这样。”
“襄儿,你都快把我急死了,怎么还躲着我?”
和襄掰掉腰上的胳膊,急忙往门口走去,侧回着头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你不必担心了。伺候的人多,随时会进来,你回去吧。”
柳隽修一听和襄说有人伺候就对自己避之不及,气咻咻地地往跟前追,刚到门口就看到外面来人。
柳员外来到西院,看到丫鬟小厮都小跑着进出,当即呵斥道:“襄儿好不容易躺着睡个懒觉,你们这些不长眼的胡闹什么?”
这一训斥顿时安静了许多,都吓的蹑手蹑脚起来。
这时前方传来和襄的声音:“老爷来啦,大清早的置气,让和襄如何担当得起。是我醒了,才让他们忙里忙外的,他们并没吵着我。”
柳员外放了心,说道:“你正该躺到床上去休息。我听隽修说了,孟大夫说你体内虚热,肝气郁结,这哪行啊,必须要好好养着。”
刚说完看到柳隽修从屋里出来,惊讶道:“你怎么一大早的也过来了?”
柳隽修道:“孩儿和父亲一样惦念和襄,这才来的。”
柳员外道:“嗯,幸好和襄没事。对了,我正有事问你,本想着回头让人叫你,既然看到了,你跟我过来一趟。”
柳隽修哪舍得离开,可父亲催着,和襄拒着,不得不跟着走。
出了西院后,柳员外道:“我看你是惦念过头了。听说你对下人又打又罚的,你固然是为和襄出气,可你这也太过了。”
和襄听春云说了五经被罚跪的事,吃惊道:“你说昨天傍晚开始,五经就跪在我床前了?岂不是跪了整整一晚?”
春云道:“可不是嘛。还有柳熊,被少爷拉到南院那边,关到小屋子里,也挨了好一顿揍。”
和襄茫然失措,不明白明明是他们把自己找回来的,为何不赏反而是这样的下场。柳隽修到底是什么意思?
春云又道:“说起来五经是该罚的,他在小三饭馆的角落里打瞌睡,一醒来都过了晌午,把你弄丢了。至于柳熊嘛……”
“柳熊怎么啦?”柳熊可是一发现和襄的踪迹就立刻找到并赶了回来的。
“这就不太清楚了,秋芫也说少爷只是发令,进了屋子直接叫下面的人动手,打完了才说,让他以后在你面前手脚规矩点。”
和襄先是一愣,回想起自己猛地被人抱住,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脸色立马变得不自然起来。怕被看出来,苦笑着说出内心的苦楚:“他这样,以后谁还敢亲近我?都只会当我是个麻烦。”
春云连忙否认道:“不会不会,昨天出去找你的人,无论找没找到都得了赏,五经和柳熊也是有的,而且当时找到你的赏钱还翻倍呢。就是五经和柳熊另外有罚而已,你不必担心。”
和襄看着地面,道:“没人亲近也好,我独来独往这么些年,是平地还是弯路都是自己走,本就已经习惯了的,现在倒是苛求起来,实在是忘本了。”
春云一听这话不怎么对劲,便不敢再说什么。正好这时下人把蛋羹端进来,就伺候和襄用蛋羹。
柳氏父子在南院小花厅里说话。柳员外虽不懂官场之事,但走动多了也多少知道些,老百姓能得到朝廷大员赏识,无异于泥腿子里出来个考中举人考中进士的,那是天上掉馅饼,是天大的喜事。
不过听说柳隽修要做的事情就是看着和襄,柳员外便沉吟起来,来回踱步,然后说道:“和襄并没什么来头,当初为父看他在授学一事上还算过得去,又是秀才,这才留他在家,想着府里有个人能与你做个伴。如今,唉,如今看来他也不简单。”
柳隽修听不出父亲这是夸赞还是不以为意,接话道:“和襄哪里是过得去,孩儿觉得他很好。”
柳员外会错了意,眼睛瞪着说:“你以为凭他才让你有了份差事,那也不过是小差事,你的志向虽与为父期望的有差池,那也绝不仅限于虾兵蟹将。”又分析道:“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与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往大了说就会性命不保。”
柳隽修顿时紧张,看着父亲的神色,便明白性命不保的所指。“他们真的会杀了和襄?”
柳员外摇摇头道:“这种事,背景很重要。你既已入门,自然是你自个儿看清楚,对和襄来说,怎样是好的,或是不好的。”见柳隽修发愣,又不悦道:“你就这么看中和襄?”
柳隽修赶紧回神道:“孩儿自然更关心家门,更想保家门荣华,一帆风顺。”
柳员外这才满意欣慰道:“荣华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一家子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突然有人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在门口大喊:“老爷!不好了,老爷!”
厅内父子二人同时心惊,柳隽修更是像被蜂虫蛰了一般,猛然转向门口,先一步跨到门前。
一个小厮,显然是狂奔过来的,大口喘气,嘴唇干白。
“什么事不好了?”柳隽修催问。
小厮道:“襄少爷……襄少爷腹痛难忍,西院的人要、要请大夫。春云姐姐都吓住了,让小的赶快过来报信――”
话没说完,柳隽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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