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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庭堆落花-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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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隽修不松手,也不说话,和襄已经看出他眼里的火苗在跳腾。
四宝道:“襄少爷,为了找你修少爷连卫公子都丢下了,你还是听修少爷的话上马车吧。”
一旁柳源儿冷冰冰说道:“襄少爷都说了骑马回去快。”
四宝瞪了他一眼,满脸不怀好意的看谁说得算的表情。
和襄见柳源儿替自己说话,柳隽修的眼刀立刻移过去,顿时眼皮一跳,赶紧说:“那不骑马,我们上车。”说罢,赶紧踩着踏脚钻进车厢里。
之前有过前车之鉴,五经罚跪,柳熊被赶出柳家,都是柳隽修为了自己迁怒他人的先例,和襄不想让柳源儿也遭此横祸。
马车缓缓前行。车厢内冷若冰霜,对和襄而言,柳隽修越是没动静就越是危险。与其等他怒火喷发不可收拾,不如自己也尝试着主动跟他沟通一下,也许会好些。
“隽修……”迟疑开口。一想到从四宝口中听说他今天去了沉香苑,和襄就有说不上来的失落。见柳隽修并没有转过身来理会,便也失了再唤一声的兴致和勇气。
柳隽修听到身后一声饱含期待的轻唤,也随之期待起来,可想到和襄带着一个小厮就敢跑这么远,便硬着心肠没有转过身去。还要竖着耳朵往下听,却再也没有声音。
握紧了拳头慢慢松开,缓缓转过身去,看到和襄落寞的侧脸,低头看着脚尖,也不知在想什么。
一天未见,思念如潮水一遍一遍湮没理智。柳隽修伸出手托住和襄的脸,往跟前一拉就吻上去。
两条手臂将和襄越缠越紧,但亲吻却是轻柔的。两人鼻尖相触,彼此看到对方的眼睛,柳隽修是冷冽的,和襄却思绪万千。与其说是亲吻,倒不如说是在气息交换的过程中,想把对方看透。
和襄最先放弃,看不出柳隽修的心思,很怕事实如自己所料那般,会难堪,会心寒。本来就对这情感有些前运未卜的焦虑,如今更是茫然。
柳隽修以为和襄这是犯了错还使性子,卷着他的下唇到嘴里就是噬咬。见和襄疼得抬起眼眸,便松开口问道:“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和襄心头有气,瞪着他不说话。见柳隽修又要咬,立刻把脸扭到一边。
“你这是跟我使性子?”
面对不讲理的质问,和襄平静道:“你可以出门,我为什么不行?”
“没说不行!可是跑这么远让人担心,是不是要让人看着你才行?”
“我是跑得远,可我――”和襄想直接说出来,刚要开口就又犹豫了。这算什么,相互猜疑,相互审问么。
“说啊,我看看你能说出什么理由来。”柳隽修说着手就伸进衣摆下面,抓在裤带上。
和襄慌乱去按住他的手,说:“可我去的地方比你的干净!”
“什么?”柳隽修眼里火苗撩人。
话已出口,和襄干脆说道:“你不是去沉香苑了么,何必还来我这里找不痛快?――把手拿开!”
柳隽修的胸膛剧烈起伏,怒气冲冲地看着和襄,又想将他压在这里就地正法直接撕吃了,又怕被外面的人知晓场面不好收拾。
天色将暗之时,柳家的门房才终于看见熟悉的马车正驶过来,立刻有人大呼:“少爷回来啦!少爷回来啦!”
一时门口出来十多个门房,都激动地迎着马车站着。
柳隽修下了车,不再像往常那样回身接车里的另一个人,而是大步流星地自顾上台阶。
这根本就出乎四宝的意料,他原本还想着帮修少爷扶襄少爷下车呢,屁颠屁颠摆好了脚踏,不想直起身来修少爷已经走向大门口了。
管家带着家丁在朝着赤阳峰方向的街市转了一圈,顾忌年纪大没有再往前去找。但回府以后不见老爷,只好亲自在门房处等候。
柳隽修进了大门,不仅看到了一脸由焦转为喜色的管家,还看到了深藏东院不常见的凤娘。
“哎呀呀,少爷回来啦!”管家高兴地上前拉住柳隽修的衣袖,上看下看,问道:“少爷可好,出去一整天,可让老奴担心坏了。”
柳隽修没好气的看着挡路的人,可想到他的身份,便不着声色地扯回袖子,道:“管家多虑了,本少爷今天回来的不是最晚的一次吧。”
管家还要说什么,突然身后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管家说这么多干什么,你可以回去向老爷禀告了。”
柳隽修抬头一看,竟是凤娘。
管家似乎有些不悦,可当着少爷的面不便多说,于是应声离去。
凤娘走上前,还没说话就看到门外又进来一人,被小厮簇拥着,哼了一声道:“柳家的少爷进门没人伺候,这位和襄少爷架子可大得很呢。”
柳隽修本来就因怀疑凤娘设计害人而不待见她,听言知和襄就在身后便愈发气恼,理也没理凤娘的话就自顾走掉了。
和襄听着凤娘不善的口吻,眼看柳隽修离去的背影,只得应付道:“和襄不敢。不知……有何指教?”
凤娘面如槁木,道:“你最好不敢,可在我看来你也是个口是心非不安分的!”
和襄讶异地看着凤娘,不解地问:“可否告知和襄有什么得罪之处吗?”
凤娘道:“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娃,不过是府里聘来的授学先生,竟然摇身与柳家的少爷平起平坐。不守规矩外出,引得一家上下都出去找你,真是好大的威风,连我这个见惯世面的人都叹为观止。”
和襄抿了抿嘴,作了个揖道:“夫人言谈不俗,想必也是出自书香人家。和襄确实有许多不是之处,还望日后能得夫人指点。――”
“你闭嘴!谁让你称呼我为夫人的?柳家自有名正言顺的夫人,一直都有,所以别叫我夫人。”
和襄为难地站着,不知该如何应答。
凤娘近乎失态的喊完以后,猛然转身逃也似的离去了。
其他人散开的散开,离去的离去,只有柳源儿走到和襄身边,说:“少爷,她好像受了刺激。她不让你叫她夫人,下次再遇到就就叫她婆子好了。”
和襄不认同地说:“她可不是一般的婆子,还是得有礼才是。”
柳源儿道:“她对少爷你可无礼得很。”
和襄看着柳源儿,想训斥又不忍心,于是一手搭在他肩头,教导道:“你以后说话可不能总是这么直言不讳的,会吃亏的。”
柳源儿看着和襄的眼睛,问:“少爷,修少爷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你――”刚说完就犯,问得还是让和襄难以启齿的事情。和襄当即一把推开柳源儿,一扭头忍屈走了。
主仆俩走到西院门口,和襄还是停下脚步,叮嘱道:“我给你说的话,你记住了?不许胡说,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
“我记住了,少爷。你不让我说,我就不说。”
西院和南院的冷寂超出了柳家知情人的意料。原本忧心两位少爷过分亲近,现在仿佛完全变了。
春云也不知是为何,也不知这是好还是不好。每日有个机会在园子里走,遇到秋芫汇报情况,两人都觉得奇怪。
“以前也不是没吵过,可每天总也要见一次,这回都十多天了,竟像是再不往来一般。夫人,你说这事要不要告诉老爷,让老爷做主啊?”
“他们两人生气,老爷怎么做主,总不能强迫他们和好吧。我看,我得找个借口到这两个院里各走一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留神,突然从旁边插进来一个声音,正是近来常听见的刺耳的声音。
“我当夫人每日和修少爷的丫鬟都说些什么呢?难不成伺候惯少爷,现在不在身边,思念得紧吗?不过,依夫人现在的身份,去哪个院子,恐怕都不太合适吧?”
这话说的十分难听,可春云实在不想再与她做这些无谓的口舌之争。
就在这时,听到有人大声接话道:“小娘惦记着本少爷,正是本少爷求之不得。难道凤娘见不得我们母子和睦,或者说凤娘这是嫉妒吗?”
三人转头一看,说话的是柳隽修。
“修少爷!你怎么来啦?”
春云迎上前去,不屑地往凤娘所在方向瞟了一眼,然后说道:“不必计较,我原也是不在意的。”
柳隽修意有所指道:“那也不能忍气吞声,任由无事生非者得寸进尺。”
秋芫顿感解气,也赶紧走到跟前去。
凤娘面对柳隽修,似有愁意,道:“隽修少爷,我在你母亲身边伺候她整整十年,你出生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起你的母亲。如今你竟然这么对我,你可知我的心有多难受?”
柳隽修不为所动道:“你若是念着我的母亲,就不会在背后以我为借口伤害其他人。”
“隽修少爷!我只是想保护你。以前春云是你的丫鬟,替你操心理所当然,可如今她身份不同,却还是对你念念不忘,她――”
“什么念念不忘,她是我的小娘!也是柳家的主母,不是你可以随意冒犯的丫鬟了。”
“隽修少爷,你当真狠心,难道你已经忘了夫人?”
“我母亲去的早,也许你确实用心伺候过她,可这不代表你可以以此为借口伤害你看不惯的人。”
凤娘慢慢平复下来,道:“我是不会坐以待毙的,我不会让夫人在天之灵不得安生,不能让她看着你被身边的小人祸害。”
柳隽修耐心用尽,不再理会凤娘。他看向春云,问:“听丫鬟说,昨日小娘来过南院,不知有何事?”
春云道:“噢,是……我是想着你如今大了,房里还没有人伺候。我昨天看到那个叫柳芽的丫头生的白净,性子也好,不如收了房――”
“小娘!”柳隽修听到第二句就明白了,越听越火大,直到忍无可忍地打断她的话,“我清净惯了,不喜欢这些事情。丫鬟就是丫鬟,做分内的事情就好,要是有别的心思,可别怪我狠心。”
春云没想到柳隽修态度如此坚决,不禁讨了个没趣。和秋芫对视了一眼,都没吭气。
柳隽修说罢,就转身离去。
春云低声对秋芫说道:“此事以后再说吧,回去小心伺候着。”交代完毕,两人各自回院去。
凤娘目送柳隽修离去,心道:隽修少爷,今天就算是为你清掉了春云这个贱婢。接下来就是那个能左右你心思的和襄,我不会让他继续留在你身边,不会让他危害到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能说,文章写到现在,自我感觉良好么?
第39章 第 39 章
今日柳隽修照例要出门会友,可穿的不是宽松的袍衫,而是束腰的劲装。四宝伺候柳隽修穿衣,正跪在他脚边给他绑腿。
低头见四宝钻到裙摆下一动一动,柳隽修的神思突然游移起来,想象着若是和襄钻进自己的下身伺候那里,该是怎样情景。这么想着小腹便开始发热,他恍然惊觉,急忙后退一步。
刚好四宝打好最后一个结,也没注意主子的异样,只问道:“少爷今儿要去哪里练武?平时都是到地再换,今儿怎么这么积极?”
柳隽修回过神来,又走开两步。“今儿不但积极,还不能带着你去。”
“啊?那怎么行?”四宝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
趁着旁边没有其他人在,柳隽修悄悄问:“他昨晚什么时辰睡下的?”
四宝翻着眼皮偷看了自家主子一眼,一边腹诽他嘴硬心软,一边假笑着回话:“五经回话,说是亥时睡下的。”不等主子再问,倒豆子似的继续往下说道:“昨天上午看完了书经,下午做了两篇文章,今天开始好像要看礼记。我已经把文章拿回来,就放在小书房桌上。”
柳隽修满意的点点头。
四宝问道:“少爷,你这么想念襄少爷,为何不去找他?又不是离得很远,就在府里头。”
柳隽修道:“还未查清楚家里谁在背后捣鬼,见了和襄也是有害无益。”
四宝道:“反正除了夫人就是凤娘,总不会是老爷吧。”
柳隽修警告道:“你可给本少爷把嘴巴管住了,千万别在和襄面前说漏了嘴,也别让其他人知道。”
出了府门已经有备好的马匹等着,柳隽修走上前去,跳上马背策马离去。一路来到祥云武馆,下马把缰绳往门房手里一扔就进门去。
一进门就是九尺高的关二爷的驻像,只敬着一盅香炉。绕过驻像,后面是宽敞明亮的待客堂,主座就有五把座椅,两边梁柱前各摆放有两排椅子,梁柱后面还有宽敞的一片。
柳隽修刚转到左边要往里走,那对着主座的角门里出来一人迎面过来,一个抱拳后示意柳隽修跟着来。
从角门进入密闭的穿廊。穿廊两侧是一间间武隔,是练武的小房间,左右共八间,此时十分安静。
走过穿廊进到一间敞亮的大殿。四周墙壁上九尺高处有一排火把状的灯盏,屋顶上有十余个灯盏吊顶。墙根处是半尺高两尺宽的褥榻,依次整齐的摆着方形垫子,约有百八十个。
远远看到对门正前方的正位榻上坐着卫柘。他也是一身劲装,曲起一腿支着胳膊,似乎正与人谈闲。
柳隽修还没来得及看清与卫柘对面相坐的那人,突然四周窗帘刹那间全部合拢,大殿顿时变得黑漆漆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传来卫柘肆无忌惮的大笑声,一个星点慢慢映入眼帘,仔细一看是正位上的一盏烛灯。
“隽修,你怕不怕?”是卫柘的大声询问声音。
柳隽修全身警惕。尽管是事先有约,卫柘也在场,但对这来意不明的变故不得不全神贯注,以备此时藏在暗处的突然袭击。
“崔先生喜欢开门见山,单刀直入。你既然来了,就接受一下他的待客方式和……考验吧。”
原来如此!
还没想到会是怎样的考验,突然昏暗中出现银白色星点,伴随着噼噼咻咻地声响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飞镖?!”
柳隽修惊出一身冷汗,本能地听声辨避,飞伏扑跳旋转翻滚,也不知过了多久声响只剩下一个。刚好上身贴在大腿上,顺势摸出藏在绑腿里的匕首,飞起身去迎最后一枚飞镖。
镗的一声匕首面迸出火花,震得手腕隐隐发麻。随即右侧梁柱上传来有利物被一下扎刺的声音。与此同时,柳隽修也平稳落地。
叭叭叭!有人慢慢拍掌,柳隽修刚以为是欣赏之意,昏暗中突然窜出几个黑衣人,一点白色也不见。劈掌挥拳的声音呼呼生风,剑刃刀口发出夺人心魄的隐隐寒光,无一不是直逼着柳隽修的头颈、肩背、上臂、腰腹等要害处而来。
经历了大殿刚暗下来时的暗器洗礼,此时柳隽修已然沉稳许多。掏出另一只小腿的绑腿里的匕首,听音判断从容应对。
卫柘抿着茶,耳朵却竖起不放过黑暗中传来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对面是个黑衣壮汉,四十来岁年纪,生的浓眉卷发,一脸络腮胡子,看起来十分凶狠。双手抱在体前,好整以暇静静等着。
一开始只有利器刺耳的交杂声,然后有肢体碰触的踢打声,后来有人落地发出痛吟。
卫柘的指关微微收紧,又不着声色地慢慢放松。
“嗯,果然有毅力。”
突然那黑衣男子漫不经心地叨念一句,卫柘闻声抬头,见他表情平淡,又不知是什么态度。
暗处再次发出痛苦的挣扎声,隐隐有些熟悉,卫柘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地紧张起来。
咯吱一声,分明是骨头断裂。噗嗤!不知是谁被刺中。
卫柘紧紧盯着看不清情况的暗处,身体微微发抖,似乎就要忍不住冲过去。
“你也知道受伤的是谁?”黑子毛衣适时出声。
卫柘猛然回头看那人,“崔治!你是要废了他,还是想让那帮人直接杀了他?”
黑衣男子一挥手,窗帘再次拉开,刺眼的光线瞬间照亮了大殿内部每一处角落。
大殿中央地面上一片狼藉和斑斑血迹,倒着三个黑衣人,十几个黑衣人已各自摆好姿势,正欲对着中间一人在下痛手。窗帘一拉开,原本正要继续动手的黑衣人迅速后退,带着躺在地上的三人就撤离现场,只留下中间那人。
那人自然是柳隽修。跪趴在地上已经浑身是血,发丝上也沾着汗水和血滴。肩背臂腿上都有刀剑划痕,但不见严重的血流。手里只剩一只匕首,另一支落在几尺开外的地上。
卫柘看到这个场景立刻从地上站起来,但忍住没冲过去。
“两个不动,一个动不了了,好好,这个结果总算没让在下失望啊。”
崔治仿佛在说风凉话,但下一刻就变了口气,阴凉说道:“你若是来参选做像他们一样的暗卫,我不会这么耐心等这么久,在你第二次被踢中侧腰的时候,就会直接用这枚飞镖把你了结了。”
卫柘一惊,这才发现崔治举起手来,指缝间夹着一枚带血的五角星镖。这镖显然是之前打斗时用过,自己和他坐在一起,竟不知那枚镖是何时到了这人手里。足见此人武艺之高深,不禁后怕。
柳隽修喘息着站起来,走到离崔治不远处又跪下来,勉强支撑抱拳道:“晚辈……柳隽修见过……崔先生。”
崔治和善地笑了笑,神情又回复平淡。“坐下吧。”
柳隽修实在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于是就地坐了。
卫柘将柳隽修浑身上下的伤情看得更清楚,惊呼道:“刚才黑暗中都是你的声音?”
崔治接话道:“那些暗卫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任何声音从自己嘴里发出来。”
这是间接替柳隽修回答了问题。
卫柘起身走过去,边掀伤口处的衣口边说:“这么多伤,要赶紧止血包扎才是。”
崔治道:“卫柘,他的伤口不要紧,你不如拿些跌打损伤的膏药来,再看看他有没有脱臼,还有他的左手小臂有没有骨裂。”
卫柘心惊。却听柳隽修道:“这个崔先生判断失误,我确实被踢打得不轻,不过骨裂的却不是我。”
崔治点点头道:“你很有胆色。”
柳隽修又抱拳道:“多谢先生手下留情,否则隽修难逃一死。还未请教先生尊姓大名。”
崔治颇有意味地看着柳隽修,道:“在下崔治,在江南城卫军任城门领。”
卫柘转头问:“隽修这算是考验过关了吗?”
崔治点头。
柳隽修道:“晚辈尚比不过先生手下的暗卫,不知如何为先生效力?”
崔治正举杯喝茶,听了这话无聊笑笑道:“你可以打退堂鼓。”
柳隽修毫不迟疑地摇着头说:“晚辈绝不!”
崔治放下被子,手指叩着茶几道:“以柳公子目前的本事,可以做很多大事,就看柳公子愿不愿意了。”
柳隽修探道:“还请先生指点。”
崔治直视着他的眼睛,道:“有的人被下了杀令,还要不留痕迹地完成,并且这样的杀令也会时不时发出来,这里面有些事需要的正是柳公子这样的人。不知柳公子意下如何?”
“杀手?”柳隽修吃惊。杀手选用的都是独身无根基的人,崔治是什么意思。
崔治道:“非也,你是下杀令。”
卫柘一惊,抓着柳隽修手臂的手不觉收紧,听到柳隽修发出一声嘶的痛声,才恍然松手。
崔治看着表情不同的两张脸,慢悠悠说下去:“下杀令最重要的不是勇气,而是决断力。以执行和下发命令为第一要务,绝对不可以妇人之仁,犹豫不定。”
柳隽修虽不明白下杀令到底是什么事,也猜到是命令,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便奇怪地说:“那先生何必还要测试晚辈的功夫?”
崔治道:“人只有在命道受阻的时候,才会被激发出本来的潜能。你过关,不是指活下来了,而是可以胜任成为下杀令主人。”
“啊?”柳隽修惊疑道:“晚辈以为,下杀令和江湖令一样,是由杀手升任或是选□□的。”
崔治道:“江湖追杀令天下皆知,下杀令是为朝廷效力,怎能如闹剧般吵得人尽皆知。”
“这么说,那些莫名其妙死掉的朝臣官员都是下杀令的结果?”
“不都全是。若是必杀之人自然是逃不掉的,可有的时候一件事牵扯到好几个人,这就需要下杀令主人来裁决生死。”
“下杀令的主人权力有这么大?”
“是啊,决定生死的事情非同小可,所以说决断力最重要。”
崔治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块黑色刺金字牌,放到柳隽修手掌上。
“这是下杀令的令牌之一,是下杀令主人的身份象征。天下共有三块,分别是红玉官令、黑玉伐令、白玉杀令。你手里这块便是伐令,意为杀伐决断。三牌中,官伐杀权斗依次由上到下,官伐的使用是留印起效,杀是交令。你只留意官令的指示,不管杀令的运作。若伐令两次不执行指示,官令便会派可靠之人直接取命夺牌,然后另选一人接任。”
“怎样是不执行指示?”柳隽修托着黑玉,越发觉得沉甸甸起来。
“就是在一次指示里,一个人都不杀,或是弃卒保车。”
卫柘看着那块黑色伐令,低声问:“你不会反悔?”
崔治笑了一声道:“若想伐令离手,只有两个途径。”
柳隽修问:“哪两个?”
“一是找到拿官令的人,取而代之;二是――死!”
柳隽修收了伐令到怀里,没想到衣服被划破,伐令掉了出来,咚的一声砸在地面上。
崔治喝了一口茶,别有意味道:“嗯,柳公子可是在下见过的怠慢伐令的第一人啊。记着,丢牌丢命!”
柳隽修大窘,赶忙拾起。见崔治站起来,便也跟着起来。
“你这身衣服是毁了,去换一身好的吧。在下使命完成,这就告辞。还望柳公子好自为之!”
在武馆厢房里等着卫柘送来新衣,柳隽修赶紧换上。手里握着玉牌,不可置信道:“这能用来杀伐?”
卫柘道:“别小看了这玉牌。哪日你要是弄丢了它,不光你,整个祥云武馆还有我的命都得跟着你陪葬。”
柳隽修问:“你对伐令了解多少?”
卫柘想了想道:“听我表哥说到过一回,伐令认命不认人。”
从武馆里出来,柳隽修看着卫柘一脸落寞,便问道:“你看起来闷闷不乐,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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