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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庭堆落花-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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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春云又道:“无论是打死还是打伤都是节外生枝,平添郁闷。暂且搁置些时日,春云相信等老爷冷静了,会想出个更妥帖的法子。”
柳员外无可奈何地接受了春云的提议,叫人把柳隽修与和襄分别关回各自的院里去,除了吃喝供应,别的一概不予。
又让人用府里的软椅把春云挪回东院,打发人按照大夫开的保胎方子熬药,将东院里里外外伺候的人也清理了一遍,闲话多的爱吵人的手脚不利索不干净地都出去,留得都是有眼色肯干事手脚麻利的。
一时间春云仿佛柳家供着的娘娘,轻易没人敢冲撞。
与此待遇相反的是,西院和南院都重重把守,既无人敢进去,也没人能出来。
刚开始两天柳隽修还暴跳如雷,后来借练武发泄,竟渐渐找到打发日子的方法。人不能进出,便叫人打了木桩,每日借木桩练拳脚。
每日饭食不变,荤素搭配也齐全,衣服脏了自有人来取,天冷了以后,还有人送新衣进来。
和襄那边就完全变了样。自从柳员外下令把两个关起来,便一心都在春云身上,又忙于外面的事务,每日只嘴上问问南院和西院的人有没有饭吃,却并不真关心。
一次管家陪着柳员外到南院门口站了站,听到里面传出柳隽修大声读书的声音,柳员外高兴地摇头晃脑跟着背了一段。
“这小子,早这么勤奋也能让我少受些气。果然是软的不吃吃硬的。”
管家道:“老爷说哪里话,少爷自是有本事的。县丞大人不是说了嘛,脾气有多大,本事就有多大。”
柳员外乐呵呵地大笑,嘴里却说:“这都是混话,听听就罢了,却是不能作数的。”
不知不觉走到西院附近,管家见老爷没有要拐过去的意思,便提醒道:“襄少爷那里老爷不去看看吗?”
柳员外犹豫了一下,摇摇头道:“孽障啊!他若是修身养性,我让他做少爷也没什么。可是他竟然……唉,罢了,走吧。”
管家问道:“老爷若是看不惯,不如打发了出去,免得心烦。”
柳员外道:“打发了出去,只怕烦的还在后面。等隽修稳定了再说吧。”
六子白天跟着老爷走了一圈,晚上回来,就被柳桔柳桃拉进凤娘屋里。
凤娘如今越发一脸恶煞相,当着老爷的面跟着夫人对吵,又把两个少年害成现在这个样子,却平安无事,下人们估摸着她在柳家的地位,都不敢惹她,别说对视了,就是靠近都让人心惊胆战。
看着六子腿脚打颤的样子,柳桔柳桃在一旁捂嘴偷笑。
“六子!”突然凤娘开口,吓得六子一副六神无主的讨人嫌的模样。“我问你话,你给我老老实实回答。”
“是,凤奶奶请问。”
“老爷今天去院子里转啦?”
“是。”
“说什么啦?”
“没说什么。”
“把老爷说的话跟我学学。”
“是。”六子紧张地脑子里乱糟糟的,好不容易想起这什么,赶紧说出口,生怕一耽搁又忘了干净。“老爷先去南院,叫人好声伺候。”
“隽修少爷每天都干什么?”
“就是练拳读书。”
“西院呢?”
“西院……西院老爷说,不差这口饭养着就成,等修少爷心情稳定了,对西院那人的情淡了再说。”
“再说什么?”
“再说什么老爷没明说,管家在旁边听着呢,小的也不知道。”
难道要我去问管家不成,凤娘瞪了一眼头低低的小厮。

柳隽修恨恨地看着窗口,外面有个人影正迅速朝着屋子跑过来。
身后的四宝仔细辨认后说道:“是大猴!”
来到门口,跑过来的人立刻刹住脚,满脸苦兮兮道:“少爷,不成,死活不让出去,也不给传消息。”
柳隽修问:“给你的银子呢?”
大猴从衣襟里掏出一块银子递到四宝手里。
柳隽修气呼呼地说:“真是可恶!关着不让人出去,连消息也不让通,也不知西院那边怎么样。”
四宝道:“襄少爷应该跟少爷你差不多吧,老爷就是不让你们见面,应该不会薄待。”
柳隽修转身回屋,说道:“总得亲眼见见或是亲耳听到,不然不知道和襄那边怎么样。”走到桌边坐下来,催道:“再想想,还有什么办法没有。”
四宝想了想突然伏在柳隽修耳边嘀咕了两句,柳隽修弯起嘴角点点头。
晚上卯时过后整个院子都陷入沉静,除了几个值夜的屋里亮着灯,其他人早就躺到了床上。
柳隽修的屋子突然开了门,出来两个穿家丁衣服的人。蹑手蹑脚关上门后,他们没有径直去前门,而是偷偷摸摸来到后院。
后院朝北有一小片林子,有几棵长得十分高大的树。两人走到最靠近院墙的那棵树后面,一人蹲下身扒开墙根底下的枯叶,然后小声叫道:
“少爷,快来!可以出去了!”
声音是四宝的。他说罢就俯下身,先从洞里钻了出去。
后面的柳隽修按捺住心里的欢喜,也照样爬出去。谁知一出去就发现落入陷阱。
洞口外黑压压围了一圈人,旁边有呜呜声,扭头一看,四宝已经被人捂住嘴巴控制住了。
这时四周点起火把,是二十多个家丁模样的壮汉。圈子自动打开一到缺口,慢慢走过来两个人,居然是柳员外和凤娘。
“隽修,你这是要去哪里?”
原来柳员外早就布置好了这个局,就等着柳隽修中套。
这个法子是四宝想到的,柳隽修第一反应就是再次扭头看四宝。他仍然被抓着,嘴里还塞着一块布,呜噜呜噜什么也说不清楚。
“别看了,隽修少爷。”凤娘缓缓开口说道:“是我告诉老爷,必须要暗中保护你,不能让你再继续糊涂下去。”
这时柳员外大喝道:“管家!好好看看!”
管家抖抖索索地走过来,佝偻着背不住地说:“老奴在老奴在!老爷您吩咐。”
“吩咐什么!这院里的人都跑出来了,你居然不知道。”
“是是,老爷。是老奴失察,老奴这就让人把洞口堵住。”
凤娘冷笑一声道:“恐怕老爷关得住隽修少爷的人,却关不住他的心呢。管家一把年纪,如何能比得过隽修少爷的才智。隽修少爷可是和襄教出来的学生。”
柳隽修看着柳员外,发现有这个女人在的地方,父亲都变得那么陌生。如今不能硬拼,只能伏低。“父亲,孩儿并不是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从墙洞里钻出来?!”柳员外听着柳隽修睁着眼睛说瞎话就冒火。“我知道你要干什么去。你不就是放不下那个……那个毫无廉耻、枉读圣贤书的和襄嘛。我好吃好喝把他供养在府里,他居然恩将仇报,勾引你做下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来。我恨不得――恨不得亲手拿刀宰了他!”
“父亲!”柳隽修噗通跪下来,“饶了和襄吧,不怪他,都是孩儿犯下的错。父亲要打要骂孩儿自当用心接受,绝无怨言,还请父亲不要为难和襄。”
“你――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居然还在为他求情说好话,你是当真要气死我吗?”柳员外气得大喊,转头看着四宝,指着他对柳隽修说道:“你偷偷摸摸爬狗洞,是不是他教唆的,你都带了些什么人在身边,为父不要这张老脸,索性现在就把你们主仆打死算了。”
说着,一把抢过旁边家丁手里的木杖,照着四宝的腹部就打下去。
四宝被抓住,避闪不得,生生着了这一杖,啊的一声惨叫划破夜空,随后便昏死过去。
眼见柳员外又要打下去,柳隽修抱住他的腰喊道:“不要!求父亲饶了四宝,是我让四宝带我出来的,都是我指使他这么做的!父亲手下留情,不要再打了!”
柳员外推开抱在腰上的人,又狠狠扔了木杖,挥手下令道:“把这两个东西扔回院里去!把南院所有的洞口窗口全都给我赌起来,一个也不许遗漏!明天请武师进府,把这个院子给我团团围住!”
离开南院以后,凤娘小跑着跟上柳员外的步伐,说道:“老爷,西院那位伤势好的差不多了。”
柳员外闻言停下来,想了想后下定决心,转身对管家道:“明天去西院,把下人们全都遣到别处,然后把他送出去,以后此人与柳家再无关联。务必记住,不许泄露消息!”
管家不敢违逆,躬身应了。
凤娘在旁悄悄以帕子沾了沾嘴角,暗自高兴。
这时管家突然想起一事来,禀告道:“可是老爷,这两天夫人惦记着这边,如果夫人问起来,恐怕不好回话。”
柳员外一听气道:“难道我还赶他不出去了不成?”
凤娘适时站出来作善人道:“管家说的也有道理,毕竟夫人和他关系亲近,况且夫人有孕在身,也是急不得的。不如先把我给老爷说的那事办了,分分夫人的注意,老爷觉得可好?”
柳员外沉吟了片刻,点点头道:“就这么办!”刚走两步,又停下脚步补充道:“此事除了你们,谁也不许说出去。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全都赶出去!”说罢大步往前走去。
凤娘意满志得,心情终于舒畅了。
柳员外怒火滔天回到东院,抬头看到春云站在厢房门口,屋内的烛火把她的身影在院子的地面上拖出很长的一道影子。
凤娘跟进院子里,欠了欠身以示有礼,然后悄无声息进了侧院。
春云一看到柳员外浑身火气,也不好多问,等他进了门坐下来,就赶紧给他倒水喝。“老爷说去修少爷那看看,怎么气成这个样子?”
柳员外一听她问起来,就把刚喝了一口的茶杯朝着门口地上砸过去,顿时好好的茶杯摔成一地渣子。
春云吓得浑身一震,腿脚都软了。





第45章 第 45 章
春云吓得浑身一震,腿脚都软了。
柳员外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起身扶住她,刚想再说忍了忍道:“进去休息吧,别伤着身子。”
到了内室在床边坐下,春云见柳员外只坐着皱眉,又不跟自己说话了,便试探问道:“老爷是不是怪我没有及时把这件事说出来?我也知道老爷就隽修少爷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希望他处处上进,将来能有个好前程,娶个如意的女子为妻,生儿育女圆圆满满的。春云其实也一直这么认为。”
柳员外看了春云两眼,道:“我明白你的苦心。你是既不想让为夫生气,又想隽修悬崖勒马,可结果呢?他们两个竟然鬼混了这么久,我们柳家的名声都被他们败坏了。现在我连门都不敢出,人都不敢见。好啊,那个柳隽修呢,我心心念念的儿子居然三更半夜爬墙洞,一心只想着出去找那个和襄。我真想――我真想让人买了□□拌在饭菜里送到西院去,除了心中这口恶气。”
春云心里一惊,知道柳员外已经动了杀心。她心里隐隐不安,不敢再说下去,安抚着柳员外服侍他睡下。
第二天早上,春云听到外面柳员外吩咐人做事的声音。
“把人全都派到南院去,给我好好地看住啰,再不许出任何差池!”
不知下人说了什么,只听柳员外不在意道:“不管,饿不死就行了,不过别叫人去捣乱。等以后再说。”
待柳员外出去以后,春云悄悄让柳杏柳苹分别找机会去南院和西院看看情况。
两人应声出去。群兰趁着春云不注意,跟出来,问明柳苹去南院,柳杏去西院,就悄悄拉着柳杏到院子外面墙根下,往她手里塞了一串铜板。
柳杏不解,问道:“我都不知能不能看到襄少爷,就是见到了,这铜板他也用不上呀。”
群兰低声道:“柳杏妹妹,这钱是我给你的。”
柳杏惊异地看看手里的钱,又看看群兰。
“你也知道,府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拖得越久越是磨人。其实咱们都知道,只要那个和襄不在府里,事情就好办许多。可老爷不放人也是没有办法。你也知道夫人心软又太善良,总是想这个也保那个也护,就夫人那个身子,哪受得了。”
柳杏明白话里的意思,乖巧地问:“群兰姐姐想让我做什么?”
“别的也不要你做什么,只要回来禀告时,说西院一切如常就好。”
柳杏点点头,收了钱就去了。
果然春云听到柳杏的禀告不疑有他。又听柳苹说南院看守得也紧,有大夫进院为四宝诊治。
“柳苹,你说清楚,四宝怎么了?”春云乍一听着急问。
柳苹皱着眉头说:“昨晚老爷去南院,当场抓住修少爷和四宝从墙洞里钻出来。老爷一怒之下用木杖打伤了四宝,把……把他的……”
“老爷到底把四宝怎么着了?”群兰担心春云激动,赶紧抢先问道。
柳苹为难地说:“把他的……下面打伤了,说是身子……废了。”
春云抽了一口气,想到昔日活泼乱跳的四宝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一时心口堵闷不已。
群兰也见过四宝,可惜道:“听说昨晚隽修少爷被捉了个正着呢。我看老爷去的时候,那个老女人也跟着的,想必都是她设计好的。”
春云揉揉太阳穴,道:“她早就收买了五经替她通风报信,此事必然是五经告的密。”
群兰一惊:“他不是隽修少爷的书童吗?怎么会……”
春云道:“五经早就跟原来的主子离了心,只是不知他是何时跟了凤娘去的。”
柳苹点点头道:“是了,怪不得那个老女人敢怂恿老爷在祠堂逼训少爷,定是有了十足的把柄,才留大夫随时验证。”
群兰附和道:“所以那日,不管大夫出不出来把脉,都可以坐实两位少爷的私情。当真是好算计!”
柳苹道:“那她究竟为何要这么做?难道想除掉隽修少爷?”
春云道:“不,她不是想除掉隽修少爷,她是要除掉和襄。”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凤娘和管家一起来到西院,把全部下人召集起来,说府里有事需要人手,点了数以后就要把人带走。
虽不知为何事,其他人都乖乖听令,唯有柳源儿不愿出去。凤娘想着反正也是要赶出去的,便以懒惰犯上为由,让人把他打了一顿。柳叶柳眉都吓得直哭,却不得不跟着走。
管家留下来,把柳源儿从地上扶起来,皱着老脸问:“怎么样啊,孩子?”
柳源儿擦擦嘴角的血污,镇定地问:“管家,老爷是不是容不下襄少爷?”
管家体恤这孩子精明,叹了口气直言相告道:“昨晚隽修少爷闹了那么一场,老爷说襄少爷留不得,过几天就悄悄送出去。”
柳源儿静静听着,并不作声。
管家小声问道:“你可别犯傻跟着他出去,留在府里好歹有口饭吃。”
柳源儿点点头道:“多谢管家提点。”
管家拍拍他的肩,叹着气转身离去。
过了一个时辰和襄才醒来。睁眼看到柳源儿坐在床尾,靠在床柱上,嘴角淤青,颇为反常,不禁吃惊地坐起来。
“柳源儿,你这是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其他人呢?”
柳源儿平静地把事情说完,和襄立刻就明白了。垂下眼睑,许久不吭声。
“少爷不必担心,柳源儿跟着你走。”
和襄很是感激,却苦笑道:“傻话,跟着我干什么。”
主仆俩沉寂无语,静坐着。
西院空落落的只有和襄跟柳源儿两人。饭食越送越少,每次送来的都是凉的,后来连剩饭都送来了,好歹没送坏的。柳源儿心思多,在院里用墙角堆放的几块废石板搭成灶把饭热了吃。
“喂!”突然墙头有人喊。
正低头看火的柳源儿抬头看到墙头柳熊的脑袋,赶紧跑过去。
“柳熊?”
“柳源儿,你在干什么?”
“生火,热饭。”
“他们不给襄少爷送热饭吗?”
“现在没人管西院。”柳源儿反问:“你怎么来了?”
被这么一问,柳熊又乐呵呵起来,举起包袱从墙头递进来,道:“这是昨天他们拿回来的玉米和甘薯,我自己偷偷用火烤熟了,拿来给你们尝尝,可甜了。”
柳源儿眼眶一涩,低头点着头说:“柳熊,多谢你还惦记着这里。”
“我以后还来给你们送。”
“不不,你别来。万一被人发现了,以后就连个送信的人都没有。”
柳熊上心问道:“你要我送什么信?是给修少爷吗?”
柳源儿点头。
柳熊低头,脸色不好看。
柳源儿见状,也不打算勉强他,说道:“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就问问。”
柳熊摇头道:“你还不知道,府里出大事了。”
柳源儿一惊,刚要问是什么事,就听到不远处有家丁大喝道:
“什么人在那?”
柳熊转头一看,吓得慌慌张张丢下一句:“我得走了。”
柳源儿生怕有人进来抢了这包吃的,赶紧抱着想回屋,就听到外面杂乱的脚步声贴墙而过,紧接着就有人说道:
“好你个死笨熊,竟敢装聋!看爷爷们补好好教训教训你。给我打!”
柳源儿在墙内听着噼里啪啦的拳打脚踢的声音和柳熊哎哟哎哟的声音,气得眼泪都憋出来了。
擦干眼泪,若无其事的回到屋里,看到病怏怏的和襄倚在床头看书,正咳得厉害。
“柳源儿,水。”
柳源儿赶紧把包袱放桌上,端了水疾步送到床边。“少爷,歇会吧。”
“风有点大,把门关上吧。”喝了水,和襄好多了,问:“你热的饭呢?”
柳源儿这才想起饭还在外面,赶快跑出去,不一会儿端着热饭进来了。
和襄已经坐到桌旁,打开了包袱。他拿起一个玉米闻了闻,笑笑道:“谁送来的,好香。”
柳源儿没明说,只道:“原来少爷也吃粗食。”
和襄道:“这是什么话,我也是做过穷孩子的。饿的时候,什么没吃过。”
柳源儿由衷说道:“少爷吃再多苦,也还是少爷。”
和襄摆好碗筷,道:“以后等日子好过了,我带你吃好的。”
柳源儿没有给和襄说柳熊来过的事,但到了夜里和襄就知道了。
天色暗了以后,在院里读书已经看不清书上的字了,和襄合上书正准备返身回屋,就听到叩门声,轻轻的似有若无。
很久没人在夜里敲过门了,和襄吓得毛骨悚然。待壮着胆子听清确实有人敲门以后,他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低声喊道:“襄少爷!襄少爷,是我,茜儿。”
柳源儿恰好走到门口也听到了,就赶紧跑出去。
主仆俩一起趴在门板上,推开一条门缝回应门外的人。
“茜儿,你怎么了?”柳源儿听出茜儿声音不对,似乎是哭过的。
茜儿道:“少爷,我来看看你们。你们好不好?”
和襄连连道:“茜儿放心,我们好着呢。”
茜儿还想说什么,一抽噎没说出来。
柳源儿突然想起白天柳熊挨打一事,赶紧说道:“你别担心,有我照顾少爷。你有事快说,没事就赶紧回去,别让人看见。”
茜儿还哭。
和襄轻声问:“是不是他们给你气受了?”
茜儿摇摇头道:“我没去杂役房,我被夫人要回来了,留在东院那边。”
和襄立即高兴起来,说:“那就好,那就好。”
茜儿抽抽噎噎道:“凤娘给老爷说,修少爷性子倔,要想个法子把他的心留住。说过几天往南院送了个姑娘,要她服侍修少爷。”
和襄听了心口钝痛,许久说不出话,慢慢地也流下泪来。
茜儿继续说着:“听夫人身边的人说,昨晚南院不知道给修少爷吃了什么,修少爷发了好大的火,那姑娘只穿着里衣,就被少爷从屋里踢了出来。少爷到后院用冷水把全身浇了个遍,今天一早起来浑身烧的滚烫,嘴里不停的说胡话,府里请了好几个大夫。”
“万春堂的孟大夫请了吗?”
“没请到,说是去了邻县,明日才回呢。如今几个大夫都在府里守着,我出来的时候,听到里面说再烧下去,修少爷怕是要烧成傻子了。”
和襄心痛地几乎站不住,趴在门上又不敢哭出声,牙齿紧紧咬住下唇,额角青筋都露出来了。
柳源儿哪见过这个书生少爷如此坚忍,吓得拍着他的后背说:“少爷,你别咬,会咬破的。”
茜儿听到里面的动静,哭的更凶了,连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又怕人听到发现,转身就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小虐。





第46章 第 46 章
春云听说柳隽修高热烧的厉害,顾不得自己不到三个月的身孕,跟着柳员外一起来到南院。
“大夫呢?大夫在哪?”
一进门春云就着急上火地喊。秋芫迎面过来,扶着她的手边往屋前走边说:“三位大夫都在呢,刚捡了新药,现在拿去煎了。”
柳员外气呼呼地大骂道:“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几十个人都伺候不好少爷。”
凤娘也跟过来,问道:“黛香呢?她躲到哪里去了?”
有婆子立刻回话道:“黛香姑娘昨天被少爷赶出来以后,一直在屋里不肯出来。”
凤娘气咻咻地说道:“叫她干什么来了,少爷躺在那里她居然在屋里偷闲?”
婆子又道:“昨天的事――”
没说完,柳员外就说道:“她若是不愿意,趁早下了文书退回家去。”
凤娘一听这是动真怒了,赶紧招手叫丫鬟婆子上前,悄悄问道:“人在哪,带我去看看。”
春云进了屋子,正巧碰到秋芫和柳芽柳絮扶着柳隽修,大夫捏住他的鼻子给他灌药。
秋芫见春云来了,着急地小声说:“夫人,少爷病得不轻啊。”
春云赶紧上前,从秋芫手里接过药碗,在床边坐下轻轻呼唤道:“隽修!隽修!你睁开眼,我是小娘!”
柳隽修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有反应,有反应啦。”旁边柳芽柳絮高兴地悄悄说道。
春云又靠近柳隽修的脸,呼唤道:“隽修,你看看我,我是春云,你的小娘春云。隽修?”
这时柳隽修的双眼微微打开一条缝,嘴里含含糊糊说着什么。
春云抑制住内心的欣喜,凑近去听,有几个字传入耳中。
“春云……看着和襄……西院……”
春云的眼泪顿时溢满眼眶,低声回应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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