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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的卑微替身-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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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的松树挂着一层银霜,桃灼如一尊雕塑一动不动的站在寒风刺骨中,任凭几名婢女跪求着也不肯回 屋。
刘姑姑从外面回来,见桃灼穿着一身雅白的亵衣站在院子里,吓得急忙跑上前。
“这大冷的天儿公子是不要命了,快随我进去。”
桃灼将手指放在唇边,说出了这些天的第一句话,“嘘,你听。”
隐隐的啧呐声入耳,悲天泣地之音。
刘姑姑双眼一红,心疼的说道,“是云将军出殡了,要不,老奴派人带公子去送他一程?”
桃灼没言语,又回归了那面无表情且一动不动的状态。
“公子,你要是难受你就哭出来,别这么忍着。”
哭了又如何,你们谁能把他还给我?
桃灼看着远处,淡声问道,“我母后呢?”
刘姑姑一下子怔住,那日她与太后在内室闲谈,出来后就瞧见桌子上放的糕点。猜想着可能是被桃灼听了去,可他不说两个人谁也不敢问,就这么都假装糊涂着。
“哦,如今太后垂帘听政,正早朝呢。”刘姑姑怔了许久,才回了话。
颐呐声已经完全听不见,就好像那个人,彻彻底底的消失在桃灼的生命中,永远逝去的梦。
桃灼回身进了慈安殿,双腿盘膝着坐在床上,垂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如同与外界隔绝陷入一个人的世界。
太后回来时就从刘姑姑口中听闻了桃灼唤自己母后一事,又是欣喜又是激动的快步进了内室。
“桃灼。”
见桃灼神游天外的模样,太后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小心着。
桃灼扭头看向太后,唤着,“母后。”
霎时,太后的眼泪就涌了出来,快步上前紧紧抱住桃灼。
“儿啊,是母后对不住你,害你吃尽了苦头。当年……。”
桃灼出声打断太后的话,“当年的事,母后还是留着说给天下人听吧。”
明显感觉出太后身子一滞,她迟缓的松开桃灼,有些不太相信的问着,“你想让母后将此事昭告天下?”
“是。”桃灼依旧维持着坐姿,也不曾抬头看向太后,只是淡淡说着,“新皇昏庸,差点儿断送豫国,惹臣民共愤。母后此刻说出来,也能顺水推舟的废黜新皇,保住豫国的千秋万代。”
太后攥着手中的帕子,为难的不知开口。
“母后在犹豫什么?”桃灼终于把目光落在太后的脸上,“如今他不得人心,母后只需把自己说的可怜点,必不会被牵连丝毫,且天下臣民也会赞许母后为了豫国大义灭亲。母后这般犹豫不决的,难道是还想维护他?然后眼睁睁的看着百年基业毁在他手中。”
“我若现在说了,岂不是就害死了炎儿。”毕竟养育二十多年,终是不忍。
桃灼牵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真是母子情深啊,我就从未体会过这种感情。受尽太过的苦,我怕了,真的是怕了。我现在想要回属于我的一切,母后,你注定只能从我们之间选一个。我知道你养育新皇多年,感情一定更深厚些。若母后实在不舍我也不为难,就请母后赐我一死,这人间太累太苦,毫无留恋。”
“你,你想要做豫国的皇上?”
桃灼摇了摇头,跪起身轻轻抱住太后,像个孩童一样在她怀里蹭着毛茸茸的脑袋。
“我不想当皇上,我只想让天下人都知道我不是孤儿,我想要个名分从此再不受欺负。母后,难道我和豫国加起来也抵不过那个昏庸无能的新皇么?你真想让天下臣民成为荆国的阶下囚么?”
太后轻轻抚摸着怀中的桃灼,喃声道,“你让我再想想。”
三日后,豫国皇室发生巨变。太后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道出当年太子被偷一事。苍天怜悯,母子得以相见,本应昭告天下。且新皇昏庸无道,害死为豫国浴血奋战的云将军,惹臣民共怒,太后提及废黜新皇得百官拥护。
国不可一日无君,新太子自知资质不足难以挑起国之大任,愿将皇位禅让先皇与嘉嫔所出的七皇子。七皇子年幼,且生母早逝,由皇太后辅佐朝政,新太子则赐封宁王。
牢房里的霉臭味扑鼻而来,桃灼抬手掩着鼻息。身旁的狱卒点头哈腰的跟随着,“宁王小心脚下,这里的台阶有些陡峭。”
“废帝何时被处斩?”桃灼淡声问着。
“回宁王殿下,还未听闻处斩的旨意,奴才们也不知。”
桃灼没再多问,衣袖下指尖陷入掌心的嫩肉中。何时处斩已经不重要了,他今日就是来索命的。
昏暗潮湿的刑房里,废帝被绑在木桩上,痛苦的蜷起脚尖,全身如同痉挛般抽搐着。
桃灼拿出水中浸泡的黄纸,再次贴在废帝的脸上,静静地看着他长大了嘴巴却无法呼吸,眼睛突兀着,显露出濒临死亡时的那种恐惧。
将黄纸揭下,废帝趁机大口的呼吸。
桃灼呵呵的一笑,问道,“好玩么?”
曾经不可一世的太子,如今如同丧家之犬,对着桃灼哭嚎着,“求你放过我吧,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做牛做马哪怕是当只狗,只求你放过我,饶了我这条贱命吧。”
“话真多。”桃灼再次拿起浸湿的黄纸,在废帝恐惧的目光下贴在他的脸上。
看着废帝在纸下呼哒呼哒的喘不出气息,桃灼转头问狱卒,“还有其他好玩的么?”
狱卒怔了怔,眼前的宁王不过是长着一副纯真无邪的模样。
废帝被吊住手腕,脚下坠了一块重石。随着绳子被拉扯,废帝发出惨烈的叫声。
狱卒与桃灼说道,“把人吊到一半在突然放下来,因有石头坠着摔得狠,不出个十几下保准腿上的骨头都碎裂。”
桃灼点了点头,“这个不错,就是得疼着才好。”
曾经怯弱天真的少年,如今宛若刚刚涉世的恶魔,废帝的每一声哀嚎每一滴鲜血都令他露出兴奋又得意的笑。
直到外面天色完全暗下,废帝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抽搐着。
“宁王殿下。”一旁的狱卒都不忍去看废帝此刻的模样,却也不敢直视桃灼那双杏眸,只能垂头回话,“这刑房里的刑具已经用遍了,这犯人怕是撑不到明儿早上了。”
“没用的东西。”桃灼冷哼。
歪头看着全身没一块好皮的废帝,桃灼忽而一笑,与狱卒说道,“我想起一处典故,把人剜去双眼,割掉舌头,砍去双手和双脚,为彘。”
狱卒吞咽着口水,只觉背后泛起冷飕飕的寒气。
“宁王殿下,这,是不是过于残酷了?”
“现在就做,我要亲眼看着你们把他做成人彘。”
残忍而血腥的场景令桃灼作呕,他害怕了,全身都随着废帝的惨叫声瑟瑟发抖。可桃灼却不肯移开目光,充满恐惧的双眸中含着泪珠,逼迫着自己亲眼看着废帝在受刑的过程中惨痛的死去。
“不要葬。”桃灼留下最后一句话,“拖出去,喂狗。”
出了刑部大牢,冷冷的月色洒在桃灼苍白如纸的脸上,他紧紧裹着身上的狐毛斗篷,却仍然止不住的发抖。
“宁王殿下,咱们回宫么?”外面等候的宦官问着。
桃灼想了想,“你可知道云将军在何处?”
摇晃的树影如同邪祟,张牙舞爪的将桃灼包围。
一个人坐在坟墓前,桃灼歪头靠着那冰冷的墓碑。
“你闻到我身上血腥味了么?”桃灼轻声说着,“你说你喜欢我干净的样子,可我还是把自己弄的脏透了。这样的我,你大概不会喜欢了吧,也好,从此了无牵挂。”
眼泪滴滴嗒嗒的顺着脸颊滑落,浸着唇瓣满嘴的苦涩。
“可若是你都不喜欢我了,还有谁会喜欢我呢?她们总是说让我哭出来,可你就是睡着了而已,我为什么要哭?我还等着你带我离开洛城,买个大宅子,只有我和你带着小白小黑。我要每天给你做糕点,不好吃也得吃。”
桃灼擦着眼泪,笑了笑,“我真的是要被你宠坏了。”
不知寒冷也不知困倦,桃灼就这么依偎着冰冷的墓碑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天都亮了,你别在睡了。”
桃灼回身跪在坟墓前,开始用双手扒着冻的发硬的黄土。
“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你起来啊,我还等着你带我私奔呢。”
在云逸死后的第十天,桃灼终于为他哭的撕心裂肺。
十个指尖都泛出了血丝,桃灼却固执的扒着冻僵的黄土,哭声都跟着嘶哑。
“云逸,我求你了,你别再闹了,赶紧醒过来还不好。你这个骗子,你说你爱我的,那你怎么还忍心丢下我。你现在就给我醒过来,我就原谅你装睡了这么久。云逸,云逸,你怎么就舍得把我丢下不管不顾。”
有些人离开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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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云逸死的那日,荆国将军顾炸下令退兵八百里。豫国虽解一时之困,但不代表一世无忧。好在皇上虽年少,但在太后与众臣的辅佐下开始巩固城墙,为抵抗荆国做足了准备。
而曾经的太子夏炎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再不曾有人提及。
墨色的狐毛斗篷裹着桃灼娇小羸弱的身躯,在宦官的搀扶下从马车上跳下。
仰头看着那块金丝楠木的墨色匾额,云府。桃灼鼻子微酸,急忙垂下眼眸。
云府守门的小厮在见到桃灼后微是一愣,跟随桃灼的宦官尖声呵斥,“放肆,见了宁王殿下还不行礼。”
小厮噗通的跪下,桃灼不理不睬的径直进了云府,走向他和云逸居住院落。
远远的就瞧见一群人进进出出的搬运着,桃灼匆忙的跑过去,急的身后宦官连声唤着,“宁王殿下,您慢点。这冬雨过后结了冰茬,路上滑,您若摔了奴才担待不起啊。”
跑到院子口,桃灼气喘吁吁的停住脚步。只见里面乱糟糟的一片,不复从前他亲手打理的干净整洁。兔笼被扔在墙角,小白小黑窝在一起瑟瑟发抖,院子里的那只秋千也掉落在地上,被人来回的踩踏。
“住手。”桃灼气怒之下双眼赤红,嘶声力竭的对着那些奴仆吼着,“都给我放下,这院子里的东西谁也不许碰。”
这会儿,云天祥也赶了过来。
见到桃灼后急忙跪下,“臣,参见宁王殿下。”
“是你让他们动这院子里的东西的?”
竟然被桃灼的一句问话吓的冷汗都渗了出来,云天祥瞧着眼前的桃灼如同变了个人。
“回宁王,是我家大夫人说院子没人住了,所以……。”
“来人。”桃灼对贴身跟随他六名侍卫说道,“去把大夫人的院子砸了,然后,掌嘴。”
侍卫询问,“掌多少下?”
“掌到我心情好了。”说完,桃灼垂目看着跪在眼前的云天祥,“以后,谁再敢靠近这院子半步,杀无赦。”
赶走了所有人,桃灼弯身拾起秋千重又挂在树下。这院子里的每一处角落依稀还有云逸的影子,桃灼低头揉了揉酸涩的鼻尖。
一个人转转悠悠的打扫着院子里的一片狼籍,直到太阳落山,天边残留余晖之时桃灼才把院子恢复成原样。
喂过小白小黑,桃灼进了小厨房开始鼓捣着做糕点。
“难吃。”抿着口中的糕点,桃灼自言自语着,“真难为你了,每次吃那么多,我还以为是我厨艺长进了,原来是你不嫌弃啊。”
仰起头,桃灼让眼泪倒流回去。
“真是个很让人讨厌的毛病,总是忍不住想哭。可没有了你,谁还会心疼我落泪。”
思念成了绝望,泪成了殓。
桃灼没再回宫中,一直住在小院子里。依旧贪睡,醒来后会看着云逸睡过的贵妃榻发呆。然后喂兔子,做糕点,打扫房间。
一个人的生活,假装有两个人在过。
没几日,小皇帝竟然找来,那会儿桃灼正在扫院子。
“兄长。”小皇帝急忙上前接过桃灼手中的扫把,“这些粗活你吩咐下人做就是,别累坏身子。”
小皇帝十六岁,长得倒是眉清目秀人也聪慧,就是腿上有些小残疾走路时跛脚。
“不妨事,闲着也是无聊。”
桃灼将小皇帝引进屋内,为他斟了茶水。
“你怎么从宫里跑出来了?今儿不必早朝么?”
小皇帝抿了口茶水后,回道,“是过了早朝才出来的,有些事想和兄长商议。”
“何事?”
“荆国虽退兵八百里,却没有要返朝的迹象,只怕不日还会攻打我豫国。自云将军去世后,我朝难寻武将奇才,我怕豫国会抵挡不住,所以前来找兄长商议要如何应对。”
桃灼并不精通家国策略,也不知小皇帝此次前来是真心请教还是有意试探。
沉思片刻后,桃灼轻声说道,“莫不如,就降了吧。”
“兄长。”小皇帝诧异。
“国力实在悬殊,荆国早晚会吞并豫国。还不如先发制人,与荆国提出交好,只要荆国接受降书,你便可韬光养晦让豫国再复当年强盛。”
看似字字为豫国考虑,实则桃灼是为自己有了盘算。他得离开豫国,一是云逸之死难以释怀,二是自己身份尴尬,若太后百年,小皇帝可不一定一口一个兄长的如此恭顺。
果然,小皇帝问道,“兄长,那要如何降?”
其实这种事根本不需要询问,桃灼都懂得小皇帝又岂会不懂。只是现在豫国的实权是在皇太后手中,小皇帝不能随便开口,只能让桃灼来说。
“割让城池,承诺年年进贡,送往人质让荆国皇帝安心。”
“人质?”小皇帝一脸为难,“我都还没成亲呢,没有子嗣可送。”
“你是没有,皇太后不是有么。”
小皇帝惊的猛然站起身,“兄长万万不可,我怎能将兄长推向那凶险之地,且母后也不会同意的。”
痛心疾首的模样,倒令桃灼都分不清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了。
暗暗的叹了口气,果然是人心难测。
“母后那里我会和她说,你只需拟定降书,想办法能让荆国接受就是了。”
送走了小皇帝,桃灼靠着门边怔怔的环视着屋子里的一切。
垂头苦笑,桃灼轻声与他诉说着,“你走了,这豫国也就没了我的容身之地。我想我是得离开了,有些人也应该为你的死付出代价。”
不日,荆国使臣抵达豫国。荆国接受降书,与豫国签署了协议,并由长风军护送宁王殿下前往荆国。
那日,桃灼最后一次去看望云逸。远远的瞧见坟墓旁站着一人,如青松傲然。
“你来了。”桃灼上前,弯身将做好的糕点摆放在墓碑前。
苏长卿垂眸看着桃灼的动作,忽而讽刺的一笑,“他生前满心满眼都是你,可死后能长久陪伴他的却是我。”
桃灼身型一晃,用力的咬住下唇。
苏长卿说的没错,等自己离开豫国,就与他遥遥相隔怕是再无相见之日。
“我真是替云逸感到不值,怎么就会爱上你。”
“是啊。”桃灼抬手抚摸着墓碑上字迹,“早知如此,宁愿不曾相遇。”
随行的宦官催促着桃灼离开,桃灼从衣袖中抖落出自己剪下的一缕发丝,将它埋进云逸的坟土中。
“剪青丝,断恩怨。”苏长卿冷声说道。
“留青丝,寄相思。”桃灼将手指再次用力滑过墓碑上刻着的'云逸'二字,而后咬牙转身离开。
看着桃灼的背影,苏长卿不知为何就落下一滴泪。
“你怎么就会爱上他?我又为何放不下你?云逸,我今生陪你到白头,只为换你给我一个来世。”
豫国的冬季多雨少雪,递上降书那日天空却洋洋洒洒的飘起了雪花。
桃灼挑开车窗上的竹帘再次回头望去,洛城已经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唯有皇太后泪流满面的样子还在眼前晃动。
与皇太后,桃灼并未有太多眷恋,可心底想起之时也会隐隐作痛。
放下竹帘,桃灼将怀中暖炉放在一侧,拾起几片菜叶喂着笼子的兔子。
马蹄声声,碎了白雪,一路泥泞。
顾煙骑着黑色骏马就跟在那辆蓝色的华贵轿辇后,目光偶尔会定格,仿似要透过车厢看清里面的人。
接降书时顾煙镇定自若,可看到豫国送出来的质子,顾煙惊的手中降书都掉落在地。
顾煙很想问问桃灼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一路上也没找到机会开口,桃灼根本就无视他的存在。
徐天磊从后面靠到顾煙身边,小声问着,“怎么会是桃灼?”
顾煙摇了摇头。
“要不,我去问问?”
顾煙点了点头。
只见徐天磊策马上前,然后将负责保护桃灼的侍卫拦截住。
顾煙怔住,他满脑子都是不知如何与桃灼开口,却没想到完全可以询问桃灼从豫国带出来的侍卫或侍婢。没多久,徐天磊又到了顾煙身边,低声与他讲了关于桃灼的一切。
说完,感叹道,“真是想不到,桃灼竟然是豫国的皇子。造化弄人啊,你们天生就是敌对的命。”
顾煙依旧没说话,攥着马缰绳的指尖却一点点泛白。其实身份上倒是无碍,顾煙担心的是云逸之死,他怕桃灼会记恨。
天色渐暗,大军就地安营。
看着桃灼从马车上下来,顾煙再也按耐不住的上前。
“桃灼,我有话想和你说。”
桃灼一手拎着兔笼子,一手抱着小暖炉,墨色斗篷上的绒毛托着他尖瘦的下颌,白皙的小脸越发显得娇柔乖巧。
转头看向顾煙,桃灼透出鄙夷之色。声音清朗依旧悦耳,却再也不会对着顾煙柔声细语。
“你们荆国也算礼仪之邦,可大将军的一言一行实在让人难以恭维。”
顾煙无奈的往后退了一步与桃灼拉开距离,拱手道,“宁公子,顾煙失礼,还请公子莫怪,可否请宁公子借一步说话。”
“一路颠簸劳累,我实在是乏了,且我觉得自己和大将军也无话可说。”
说完,从顾婵身边走过,头也不回的直接入了营帐。
留下顾煙一人站在雪中迟迟不曾离去。
第100章
—如那年初到盛京,也是这样一个寒冷萧瑟的冬。只不过斗转星移,物是人非。
在承德门前下了轿辇,桃灼并未急着入宫,而是驻足看着周围的红墙绿瓦。
恍如见到那个怯怯的身影,将双手放在唇边呵着热气,揣揣不安的站在宫墙外等着他爱的将军。
那时的桃灼只单纯的想留在将军身边,做梦也没料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宁公子。”顾煙低沉的嗓音打断了桃灼的回忆,“请随我来。”
顾煙在前面引路,桃灼紧随其后。这几年顾煙好像没什么大的变化,依旧挺拔的背影,俊朗的散发着英气勃勃。令人生畏,也令人心动。
巍然耸立的天恩殿坐落在正中,金色的瓦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熠熠光辉。房詹的四角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飞龙,是皇家的象征。
拾着白玉台阶步步而上,走在前面的顾煙忽然停顿住脚步,但很快就若无其事的迈上石阶,只是往一侧闪了闪。
到了大殿外,桃灼才知晓顾煙为何要靠边行走,原是殿外跪着一人,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却屹立着一动不动。
桃灼没敢随意乱看,跟着顾煙进了天恩殿。
荆国的皇帝也上了年纪,说上几句话就要咳上一会儿。
与桃灼说了一些场面话,并为他安排了宫外一座闲置的府邸作为住处,又派了家仆不计其数,说是侍候却意在监视。
桃灼一一应下,并跪谢天子之恩。
好不容易挨到散朝,桃灼随在众臣身后走出天恩殿。
如此迎着面,桃灼才看清跪在殿外之人,竟是三皇子萧慕。
三年未见,他倒是长了不少,脸上也褪去从前的稚嫩,愈发的英俊不凡。
显然萧慕也认出了桃灼,墨黑的瞳孔中显露出错愕。只是人多眼杂的两人也没能说上话,桃灼对他淡淡一笑,就绕身而过。
出了宫门就瞧见顾煙站在红墙下似是在等候,桃灼脚下略有迟疑,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顾将军还有事?”
桃灼的生分令顾煙总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难受的很。
“我送你去皇上赐的府邸。”
此次出兵豫国,已是数月不见子秩,顾煙心里想着早点儿回将军府,可也不知怎么的,脚下的步伐总是停留着想等等桃灼。
“不必了。”桃灼淡声拒绝,指了指身后赐给自己的家仆,“他们应该找得到。”
赶巧着车夫把马车牵了过来,桃灼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对顾煙没有半分从前的依恋。
新府邸很大,前前后后的院落也够逛上半个时辰的,桃灼一个人住倒显得荒废了。
命人将各房各院都打扫了出来,桃灼拎着他的兔笼子住进了宅邸的正屋福熙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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