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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的卑微替身-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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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日回来总是说个不停,今儿怎么安静了?”
  桃灼还以为自己伪装的挺好,不成想葛太医从细枝末节上就察觉出桃灼不同往日。
  “我,我……。”桃灼不擅长说谎,结巴了两声才寻得一个理由,“我怕扰了师傅休息。”
  “你可没那么孝心。”沈枫依旧闭着双眸,嘴里丝毫不留情面。
  惹得桃灼脸色一红。
  葛老先生被他们师徒逗得一乐,遂又问道,“可是被人欺负了?还有十几日的路程,难免有些烦闷爱挑事的。”
  “没有。”桃灼急忙摇头,垂下长长的眼睫毛轻声解释着,“没人欺负我。”
  话音刚落,却听沈枫厉喝道,“说实话。”
  相比之下葛太医就慈眉善目的多,轻拍着桃灼的手背劝说着,“离盛京还远着呢,我和你师傅都受不得寒气,煎药送药的还要指着你。你若这次忍了,那些个愣头青会变本加厉的。你且说出来也好让将军为你做主,以后他们也会收敛。”
  桃灼只得将所发生之事大致的叙述了一遍。
  “这高猛实在过份,”葛老太医气愤的,“怎么说桃灼现在也算军医,他竟半点不尊重。明儿一早就去回了将军,定要让将军狠狠责罚。”
  然而沈枫拧着眉头想的却是另一人另一事。
  “那程子渊都没问发生何事就无故训了你?他手底下的兵呢,就那么不痛不痒的说了一句?”
  见桃灼点头,沈枫气的直接起身下榻。扯过那身玉白色的华服穿好,又披上狐毛大氅。
  “混帐东西,纵容自己手底下那群兵痞子无法无天,却管到我徒弟头上了,我与他评理去。”
  眼见沈枫气汹汹的出去,葛老太医急忙推着桃灼,“快把你师傅追回来,他自幼身体不足,受不得寒气侵骨。夜里温度低,可别引发了旧疾。”
  桃灼匆忙的追出营帐,却被沈枫的一声“滚回去”给骂住。
  已入了二更,刚刚结束巡营的程子渊打着哈欠朝营帐走去,恰巧撞到赶来的沈枫。
  一袭白衣傲雪,如夜色里泠冽绽放的寒梅。程子渊片刻的怔神,一瞬间沉于沈枫的清冷之态。
  “程校尉可真是威风啊。”沈枫冷笑,毫不掩语气中的讥讽之意。
  程子渊顿时明白了沈枫因何而来,怕惊扰军中将士影响自己的威严,程子渊低声道,“咱们出去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驻营之地,越走越远,越走越偏,等停下脚步时已经看不清远处的营帐。
  “有什么话是见不得人的?程校尉一副做贼心虚的德性。”沈枫细长的美目一挑,尽显鄙夷。
  都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偏这程子渊,在沈枫面前半点气势也拿不起来。
  “我不过就是说了桃灼一句,你至于大半夜的找上门么?这军中除了你和葛太医,还有将军,哪个没受我说过?偏你徒弟矫情,我说他一句,他还跑去和你告状。”
  “你也知他是我徒弟,轮得到你教训么?”
  程子渊无奈的摇头叹气,“我也没有教训他啊,我就是看不惯他总是摆出一副可怜兮兮要哭不哭的样子,就说了他一嘴……。”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枫打断,“我还看不惯你呢,那我是不是可以整日指着你鼻子骂?”
  程子渊剑眉紧拧,已显不悦之色,“沈枫,你别得理不饶人。”
  “你没理还能搅三分呢,我说这么两句你就受不住了?你……。”
  突然间嫣红的双唇被程子渊略粗糙的手捂个严实,程子渊沉下眸色,单手揽在沈枫腰间用力的一勾,两人贴合的身体半回旋,正躲在一棵粗壮的树后。
  “嘘。”程子渊靠近沈枫耳畔,低声提醒,“别出声。”
  不过片刻,十几匹快马从眼前的小路跑过,马背上的几名壮汉身穿黑色棉袄,腰间系着弯刀。
  待那一群人没了踪影,程子渊才松开沈枫。
  沈枫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好奇的问道,“什么东西?”
  “应该是这一带的马匪。”程子渊为他解释。
  沈枫随即就丢过来一个鄙夷不屑的目光,嘲讽道,“你个当兵的竟然怕匪?”
  “你可真是……。”程子渊忿忿的指着沈枫,终于想起了那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区区几个马匪还不入我的眼,倒是你手无缚鸡之力的,我是怕打起来伤到你。”
  程子渊年纪本就偏小一些,气鼓鼓的样子好似孩童,倒有几分可爱。沈枫忍不住掩唇而笑,“行,这次我谢你。”
  沈枫笑意柔和,如皎月清朗,明而不媚。
  鲜少看见沈枫露出这般笑意,蕴着暖色恍如冬日晨光。
  程子渊觉得自己适才也是沉不住气,失了风度。竟露出一丝腼腆的轻声回着,“不必言谢,理应是我该保护你的。”
  算是不言而合,两人并肩朝着军营方向而归。
  偶有寒风瑟瑟,沈枫裹紧了身上的狐毛大氅。一旁的程子渊忽想起他是不能受寒的,急忙解下自己的黑色斗篷披在沈枫身上。
  “多谢。”沈枫未拒绝他的好意。
  “你既身有顽疾,为何还从军行医?”
  “你当我愿意?”沈枫毫不避讳的直言道,“谁不知军营艰苦,哪个愿意跟来受罪。我是被我父亲逼的没办法。”
  而后又感叹了一句,“父让子亡子不得不亡啊。”
  提及沈枫之父沈平之,在盛京乃至整个荆国都享誉盛名。身为御医本位居五品,却被当今圣上破例提升为正二品官员。
  程子渊抿唇而笑,“沈老太医妙手仁心。”
  “是啊。”沈枫忍不住苦笑,“他倒是在圣上面前博了好名声,却害的我整日和你们这些臭男人厮混。”
  “瞧你这话说的。”程子渊嗤鼻,“你不是臭男人?”
  见沈枫未理会自己,程子渊脑子一热的忽然凑到他颈间,“我闻闻。”
  鼻尖触碰到脖颈处一小块肌肤,彼此的体温都沁着一股子凉意。淡淡的药香缓入鼻息,程子渊后知后觉的感出一丝难堪。
  平日里和军中兄弟脱光了一起洗澡也未觉不妥,可沈枫……,似乎和他们不一样。只是程子渊又想不出,究竟有什么不一样的。


第18章 
  远处天边泛起一道鱼白,伙食营传出劈柴剁菜之声。当嘹亮的号角响起,冉冉升起的太阳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为满地银装撒上细碎的金黄。
  桃灼抱着被褥往马车上倒腾,刚出了营帐就看见程子渊小跑过来。
  因为不知晓沈枫昨晚都和他说了什么,还以为他是来找沈枫麻烦的,桃灼急忙堵在营帐门口,紧张到要靠着双手抓紧怀中的棉被而壮胆。
  “你,你来做什么?”桃灼昂着小脑袋,色厉而内荏的,“我师傅身体不太好,你要是把他惹生病了,将军不会饶了你的。”
  程子渊被桃灼的一脸严肃劲给逗笑,打趣道,“你师傅是纸糊的啊,我惹一惹就能生病?”
  说着,伸手拿过桃灼怀中的被褥,“我不找你师傅,是将军要找你,赶紧过去吧。”
  自从那日将话挑明,顾烨像是卸下个包袱似的再不与桃灼往来。而桃灼也只能远远的看着将军,不敢再靠近。
  心底涌起的不安与欢喜令桃灼恍惚了一下,而后才急忙朝着将军的营帐跑去。
  边跑着还不忘回头叮嘱程子渊,“你别惹我师傅,他身体不好,脾气也不好。”
  最后一句程子渊甚是赞同,就沈枫那脾气,换做女子怕是要一辈子嫁不出去。
  不过他堂堂男儿为何要比作女子呢?程子渊低头抿起薄唇,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
  到了顾烨的营帐外,桃灼收住脚步。也是跑的急了些,心慌的厉害,噗通噗通像敲着小鼓似的。
  按着胸口平复了一下紧张的情绪,桃灼规规矩矩的立在营外,唤道,“将军,您找我是有何事?”
  春来桃花灼灼,秋尽满地残落。夏色温柔缱绻,冬至寒霜泠冽。
  最怕这日月轮换,我还沦陷在一眼万年,你却抽身离去不曾留恋。
  桃灼微垂着杏眸,略有伤感。
  片刻后,传出顾烨的声音,“进来吧。”
  挑开帘子,只见顾烨正低头整理着身上的铠甲。墨色发丝披肩而落,浓密的睫毛如蝶的羽翼振翅而动,鼻梁高挺,棱角分明,一如既往的风华绝代之容色。
  桃灼站在门口,就好似初次闯进营帐那会儿,不敢乱动。
  整理好服饰,顾烨抬头,“昨日之事确有发生?”
  咦?是谁说与将军的?
  “今早葛老先生过来说给我听的。”看出桃灼眼中的诧异,顾烨为他解惑。
  原来如此啊。桃灼点了点头,心想着自己还是幸运的,不但有师傅护着,就连人人敬仰的葛老先生都怜惜。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桃灼一怔,没料到将军这么快就下了逐客令。
  心底涌起酸涩之意,桃灼低头揉了揉鼻尖,黯声回着,“是,那我先走了。”
  冬日暖阳明媚,却驱不走桃灼心底的郁郁。
  带头调戏桃灼的高猛被撤去百夫长之职,又罚了十军杖,同营的其他人被扣一个月的军饷。不过最惨的还属程子渊,罚三十军杖,扣两月军饷,罪名是监管不力。
  马蹄踏过冬雪,车轱辘吱吱呀呀,眼瞧着离盛京越来越近。
  晌午时分,军队停顿休息。
  桃灼拎着食盒,嗅到里面隐隐的饭菜香,娇憨精致的小脸挂着满足的笑意,嘻滋滋的朝着马车走去。
  “桃灼。”
  听到身后有人唤自己,桃灼停下脚步转过头,原是程子渊。
  桃灼转着圆溜溜的眼珠,暗自思忖着:他不会是因为挨了罚找我出气吧?他万一动手打我怎么办?我还是回到马车上吧,在师傅身边还安全点。
  如此想着,桃灼脚下的步伐就匆忙起来。身后的程子渊愣了一下,连忙跑着追上。
  “你走这么急干嘛?我喊你你没听见么?”
  “没听见。”桃灼摇着头说瞎话,脚下的步伐丝毫不缓。
  还说没听见,之前明明有回头看的。程子渊看穿桃灼的心思,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的。
  见四下无人,程子渊从怀中取出两个热气腾腾的葱油饼,塞到桃灼手中。
  “这是上午路过小镇子时买的,我一直藏在胸口捂着呢,趁热吃。”
  桃灼这才停下脚步,墨如黑珍珠的眼眸难以置信的盯着程子渊。而后垂下眼角扫了一眼手中的葱油饼,肚子里的馋虫又不安分了,桃灼伸出嫣红的小舌尖舔了一下唇瓣。
  程子渊笑着,“你师傅说的没错,你还真是个贪吃鬼转世。”
  “才不是。”桃灼嘟着嘴为自己辩解,“我是从前乞讨时被饿怕了,所以见到好吃的才会忍不住流口水。”
  “那回了盛京你就有口福了,到时候你小心吃成个胖子。”说着,拍了拍桃灼的肩膀,“我先走了,记得趁热吃。还有,带给你师傅一个。”
  提及沈枫,程子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咧着嘴角露出两颗小虎牙。
  不过两张葱油饼最后还是都进了桃灼的肚子,因沈枫不喜欢油腻的食物。
  入了盛京的地界,官道上明显的热闹起来。来来往往的人群,络绎不绝。
  桃灼趴在窗口,雀跃的看着过往行人,口中问道,“师傅,盛京好么?”
  沈枫捧着小暖炉,慵懒的靠在软垫上,回着,“皇城大都,天子脚下,你说好不好?”
  那一定是极好的,比所见过的镇子都要好一些吧,桃灼如此想着。
  又行了两个时辰,马车的速度突然缓慢下来。有快马扬鞭而过,马上之人高喊着,“恭长风大军凯旋,军队驻扎西郊大营,随军五品以上将领前往宫中面圣,领赏、领封。”
  “是宫里来人宣旨了。”沈枫放下手中暖炉,挑开墨色布帘对外面侍卫吩咐道,“请顾将军前来说话。”
  不出片刻功夫,顾烨跳上马车闪身进了车厢。
  “何事?”
  沈枫指了指身侧的桃灼,“你我都要进宫面圣,他怎么办?”
  顾烨侧目看着桃灼,眼底有些纠结的沉默不语。
  自顾烨进了车里,桃灼就没敢抬过头。卑微到尘埃中的爱意,喜欢一个人,却要把这份喜欢缩在黑暗中不敢露出半分。
  见顾烨不言语,沈枫抬起手肘推了推桃灼,“傻徒弟,你想去哪?是跟着将军还是跟着我?”
  自然是想跟随将军,但桃灼知道将军并不想留下自己。
  “我……。”
  正欲说跟着师傅,却听顾烨说道,“随我回将军府吧。”


第19章 
  夕阳渐落,暮色霭霭。
  深红色的宫墙仿佛一眼望不到尽头,琉璃青瓦在夕阳的折射下散着寂寥的光昏。有宦官在不停清扫白玉石铺成的道路,干净的看不见一点灰尘。
  两侧禁卫单手握着腰间的剑柄,面无表情的如一尊石像捍卫着皇家的安全。
  目光越过宫墙,桃灼满眼羡慕与敬畏的看着那一座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幻想着里面的人是否就和戏文里唱的一样,整日游山玩水锦衣玉食。
  叮叮当当的马铃声悦耳,桃灼听到马蹄声就回了头,只见两匹黑色骏马拉着一辆华丽的轿辇飞驰而来。
  车夫将鞭子扬的响亮,一旁穿着青色布衣的随从冲着前方傻愣的桃灼喊道,“滚开,谁家的小厮如此不懂事,看不到这是将军府的车马么?”
  桃灼急忙往后退着躲避开,但眼睛却未曾从车舆上移开。将军府的车马,是来接将军的么?
  马车在承德门稳稳停住,那随从跳下马车从袖子口抖落出一袋银钱偷偷塞给守门的侍卫。
  “侍卫大哥,我家将军进去多久了?”
  “差不多一个时辰了,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多谢。”小随从拱手道了谢,而后快步走到马车边上,垂眉恭顺的说道,“郡主,将军已经入宫快一个时辰了。”
  委婉悦耳的声音传出,“知道了。”
  天色越沉凉意越重,远处的夕阳只剩下一轮淡色的红晕,晚霞火红仿似晕染出的美丽画卷。
  桃灼揉了揉冻红的鼻子尖,将两只手放在嘴边呵着热气。
  威严的赤红色城门“吱”的一声被推开,顾烨随同几位军中将领一同出来。
  桃灼不自觉的就扬起嘴角露出笑意,黑曜石般的眼睛闪着星辰似的光芒。
  “将军,将军。”那青衣随从快桃灼一步的冲过去,高兴的直抹眼泪,“将军,您可算是回来了,这一走就是两年,咱们全府都牵挂着您呢。尤其是老爷,老夫人,还有少夫人,天天盼着将军您早日回家呢。”
  顾烨脸上的笑意很淡,但眼中流露出的温情却很柔,“老爷和老夫人身体还好么?”
  “老爷近几日染了风寒,但身子骨还算硬朗。老夫人整日吃斋念佛为将军祈福,倒是比从前消瘦了许多。还有少夫人,一直记挂着将军,茶不思饭不想的。”
  说着,那小随从冲着马车递了个眼色,很小声的提醒顾烨,“郡主也一道过来了。”
  顾烨眼底的那片柔色渐渐褪个干净。
  小随从跑到马车前掀起深蓝色车帘,“将军请上马车。”
  脚步顿了顿,虽是眼中闪过犹豫但顾烨还是上了马车。车夫鞭子一扬,两匹骏马撒欢儿似的拖着华丽轿辇跑了起来。
  桃灼一下子懵了,说好了要带我回将军府的,为何又扔下?
  偏沈枫入了宫竟没和他们一起出来,余下桃灼一人站在冷清的长街孤零到不知所措。
  这时那一身青衣的随从气喘吁吁的朝着桃灼跑过来,停住脚步后累的弯身喘着粗气,“我说,你,是不是傻啊?既然是跟着将军的随从,怎么不一起走啊,害得我跑回来找你。”
  “我以为……。”将军又不想要我了。
  桃灼又悲又喜的,话还没说完,那随从翻着白眼堵回去,“你以为个屁呀,还不赶紧走。”
  夜色沉沉,但盛京的街道依旧繁华热络。茶香酒肆,勾栏瓦舍,欢歌艳舞,灯火辉煌。
  桃灼感觉自己的两只眼睛已经不够用了,看什么都是新鲜的,一片眼花缭乱。
  “喂,我说你能不能快点。”小随从气恼的又一次停住脚步等桃灼,桃灼急忙小跑着跟上。
  “你叫什么名字?”小随从说话的语气有点趾高气扬的。
  “我叫桃灼。”
  “我叫顾安生。”炫耀似的,特意把顾字咬的很重,“我爹是将军府的老管家,我从小就服侍将军,以后你也得听我吩咐。”
  “哦。”桃灼用力的点点头,觉得眼前的顾安生好像很了不起的样子。
  两人走走跑跑的终于在快到将军府时追上了马车。
  大红的灯笼映着金丝楠木匾额上的鎏金色字迹——将军府。朱红色大门两侧各立一块纂碑,分别题着“将未死国安在忠魂傲骨”,“山河未改,誓死追随。”
  分别是开国皇帝景帝与先皇宣帝所题,两块碑文犹如免死金牌,傲立在将军府外。
  门外聚了几名随从,见顾烨挑起车帘,立即有人跑回府中一路高喊着,“将军回来了,将军回来了。”
  跳下马车,顾烨先是寻着桃灼看了一眼,而后才往府中走去。
  前脚刚刚踏上石阶,只听身后一声嗔怒,“顾烨,你给我站住。”
  桃灼顺着声音看去,只见轿辇中走出一袭红衣的艳丽女子。眉如远山含黛,肤色白皙胜雪。美目蕴怒,虽是刁蛮之态却难掩倾城之姿。
  顾安生急忙跑上前,小心翼翼的将那女子搀扶下马车。
  疾步上前,纤纤玉指扯住顾烨的墨色华服,愤声道,“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也是这将军府的少夫人,不过想和你说几句体己话,你一路冷着脸子是做给谁看。”
  凤眸淡淡扫过攥在衣服上的手指,顾烨嫌弃的抬手推开。
  “郡主当年执意要嫁过来时,对皇上与太后说不在乎我是否中意与你,只想做我的妻。如今名份给你了,你却又不知足了。”
  “我若知道你就是块捂不热的顽石,你当我还愿意嫁你。”
  顾烨勾起薄唇露出一抹冷笑,“那郡主大可再求一道圣旨,便是休夫我也不介意。”
  说完,头也不回的拂袖而去。
  “顾烨,你混蛋。”平南郡主气的歇斯底里的吼骂着。
  顾安生急忙上前卑躬屈膝的劝着,“郡主莫气,将军在外奔波两年是累了,所以态度才冷了些。且将军才得了赏进了封,郡主这样容易惹出闲话。”
  啪的一声清响,顾安生的脸颊浮出通红的五指印。
  “混帐东西,轮得到你教训我。”平南郡主气的胸口大幅度起伏着,“以后称少夫人,再敢说一声郡主我拔了你舌头。”
  顾安生噗通的跪下,“是,少夫人息怒,少夫人息怒。”
  待那郡主也进了府内,桃灼才敢上前扶起顾安生。
  顾安生偷着啐了口痰,对着桃灼很小声的抱怨道,“活该她不得将军喜欢,如市井泼妇。当年死皮赖脸的求了一道谕旨一道圣旨才嫁进将军府,仗着是皇亲国戚就在咱们府上作威作福。”
  桃灼并未言语,他知道那美貌郡主不得将军喜欢不是因为她刁蛮,而是因为将军心里藏着别人。如将军自己所说的,他的心很小,容不进其他。


第20章 
  晨曦一缕光,透过萧萧树影,洒下点点斑驳。
  桃灼拎着满满一桶井水,步履艰难的往厨房走去。鹅卵石铺砌的小路在冬日里有些打滑,但厨房里的刘妈妈说这水用的急,所以桃灼只能选择走这条抄近的小路。
  自入了将军府,桃灼就被派到厨房里打杂,接连五日。桃灼想将军可能是把自己遗忘了,又想着忘就忘了吧,至少现在也不愁三餐温饱。
  “哎呀。”管事的刘妈妈看到桃灼拎回的手,嘴里很是不满的咂巴着,“让你挑点水,这一桶恨不得洒出去半桶,怎么这点事情也做不好呢。”
  桃灼绞着手指,小声解释着,“路滑,我又怕耽搁厨房用水,走的急了些,好几次脚下不稳就不小心洒了。”
  “你们这些乡下来的就是不懂规矩。”刘妈妈叉着腰,“洒了就是洒了,找什么借口。”
  一旁切菜的张厨子瞧着桃灼可怜见的,就替他说了两句,“刘妈妈,我瞧这孩子年纪小,又身单力薄的,您就嘴下留情饶他这次吧。”
  说着,问桃灼,“你今年多大了?”
  “快满十八岁了。”桃灼轻声回道。
  张厨子点了点头,随手指着墙角的菜,“水还够用着呢,你先把这些洗了吧。”
  刘妈妈倒是也没在为难,只说了句,这要是在做不好你就收拾包袱滚蛋吧。
  桃灼虽然有时候笨手笨脚的,但他从不偷懒耍滑,每一片菜叶子都洗的干净。
  长时间浸泡在凉水中的双手有麻麻的刺痛感,手指尖泡的嫩白,起了一道道褶皱。
  “谁叫桃灼?”尖细的嗓音带着几分傲慢的响起。
  桃灼抬头,只见一个穿着绿色罗裙的貌美女子单手掩鼻的站在厨房门口。正是平南郡主的贴身婢女,名唤彩珠。
  还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事,桃灼略有胆怯的缓缓站起身,“我是。”
  彩珠不耐的扫了桃灼一眼,“跟我来。”
  出了这偏僻的后院,桃灼才知道将军府是有多大。一眼望去重楼飞阁错落有致,画栋雕梁碧瓦青砖。绕过一座座长廊,穿过一座座假山木桥,约半柱香的功夫前面带路的彩珠方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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