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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怀了崽-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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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清戳着薛白的胸膛,愤愤不平地说:“薛白的嘴,骗人的鬼。”
深黑的眸紧盯着他,薛白低笑了几声。
幼清还想再多抱怨几句,结果屋内有人一把推开房门,陆嫣低泣着跑出来,幼清没有来得及躲开,迎面让她撞了一下。
脚下一时没有站稳,幼清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小少爷!”
不远处的点翠惊呼一声,慌忙跑过来,她知晓幼清怀了孕,此刻一时情急,直接越过了向幼清伸出手的薛白,蹲下来急切地问道:“你没有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你……”
点翠问着问着,已经带上了哭腔。
幼清傻乎乎地坐着,没事儿是没事儿,就是手里的荷包没有拿住,他的瓜子儿和杨梅掉了一地,有点委屈。他一委屈就想碰瓷,好端端也要装着可怜说:“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
点翠一听更是心急如焚,她放下给幼清拿来的软糕,忙对薛白说:“王爷,快点请太医过来,快一点!”
薛白探究的目光从点翠身上掠过,又落及幼清身上,最终微微颔首,向自己的侍卫吩咐下去:“西洲,把太医请过来。”
偷拿糕点的幼清动作一顿,慢吞吞地睁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睛,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坑了自己。
他才脱太医口,又要来一个太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幼清清:说出来你们不信,我就是想碰个瓷而已QAQ能垮掉重来吗!
第47章
“不、不要太医。”
幼清说得心虚; 他瞄着自己的小荷包有点后悔,小声地嘀咕道:“碰瓷害死人了!”
“小少爷,你不要任性。”点翠急得团团转,却还耐着性子哄幼清:“你让人这么推一下; 必须要太医过来一趟。”
幼清苦着脸老实交待:“可是我没有不舒服; 我是骗你的。”
点翠坚持道:“那也要太医过来。”
见她说不通; 幼清把主意打到薛白身上了,他抬起乌溜溜的眼; “我……”
“地上凉; 先起来。”
一只莹白修长的手向他伸过来,幼清歪着脑袋软绵绵地跟他打商量:“你不许让人请太医,我就起来。”
薛白瞥了一眼点翠; 平静地说:“已经去请了。”
幼清挣扎道:“可是我真的没事呀。”
“即使此时无事,近日你时常呕吐。”薛白半阖着眼帘,深黑的眼瞳定定望向幼清; “不若让太医一同给你看一遍,本王才能安得下心。”
幼清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不看!”
薛白的语气很淡很淡; 却难得在面对幼清时带上了几分强势; 他又说了一遍:“地上凉,起来。”
点翠也蹙眉劝道:“小少爷; 你先起来。”
幼清生气了,决定赖在地上不起来,他瞟一眼薛白; 气鼓鼓地威胁人:“你们非得请太医,那我就不起来了。”
薛白见状,倒也不多说什么,直接俯下身把人抱起来。
幼清在薛白的怀里不老实地乱动,他用白生生的手指头指向薛白,抬起一张小脸不太高兴地指责道:“你耍赖!”
薛白眉梢轻抬,低头把少年的手指头含入口中,那上面还沾着杨梅的酸甜。
“呀。”
幼清吓了一跳,“你、你……”
薛白轻轻地咬住那截白嫩的指尖,随即嗓音沉沉道:“再不乖一点,本王就这样堵住你的嘴。”
这样是哪样?
幼清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脆生生地说:“不可以吃人的!”
幼清才不怕他,用力夺回自己的手,他抱怨完了,又在薛白的脸上一通乱揉,还有恃无恐地对着薛白做了一个鬼脸,非得反着干。
薛白的脚步一顿。
怀里的少年眉眼间满是不谙世事的天真,他认定薛白是在吓唬自己,这会儿正弯着眼睛偷笑,薛白垂眼望着他,也跟着轻轻地笑了,而后稍微低头吻住幼清的唇,他轻咬一下,哑着声音说:“可以这样吃。”
“这才不是吃。”
幼清立刻红了脸,他小声地纠正道:“这是、这是……呜。”
甫一张开口,温热的唇舌就席卷着他的口齿,幼清再发不出声音。他被吻得几乎要喘不过来气,而鼻腔里湿热的气息扑在脸上,痒痒的,幼清徒劳地推了推薛白,乌黑的瞳仁泛起一片莹润的水迹。
“你应该闭上眼睛。”
许久以后,薛白终于放过了幼清。怀里的人承受他的亲吻时,自始至终都无措地睁大了眼睛,脸色也红扑扑的,薛白望着他,眸色一片深黑,目光里又带着几分对少年的怜惜,他低笑道:“……真是笨。”
“你才笨!”
自己被占了便宜,还被他说笨,幼清气不过,用力地撞了薛白一下,结果他还没有来得及得意,就又捂住自己的脑门儿,委屈巴巴地说:“好疼。”
“……”
幼清不讲理地说:“都怪你浑身硬邦邦的。”
薛白按了一下幼清的肚子,“所以本王总爱抱着你,软绵绵的,手感太好。”
幼清本来要跳脚的,只是他稍微想了一下,太医要过来,这个王爷又阴险地抱住自己,跑都跑不掉,他今天肯定要挨一顿揍的,不是幼老爷就是薛白,于是幼清努力忍住不跟薛白发脾气,眨巴着眼睛无比乖巧地说:“那好,我给你抱。”
他紧张兮兮地说:“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能揍人!”
薛白用眼神询问他。
幼清不肯说,只自个儿到处乱瞟,“反正、反正有个好大的惊喜要给你。”
好大的惊喜?
薛白的眉头一动,把幼清抱到翠翎宫的侧殿。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幼清的肚腹,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岳母这些日子不许你乱吃东西,怎么会比往日胖了些?尤其是你的……肚子。”
太医还没来,幼清非得嘴硬一下,瓮声瓮气地说:“我、我能吃的吃得多呀!”
他倒是理直气壮,“要不然你以为外面的那颗桂花树是怎么秃的?”
薛白没有搭腔。
太医赶过来的时候,幼清又有点想开溜了。他瞄一眼没什么表情的薛白,又瞄一眼担忧不已的点翠,才坐下来卷起衣袖,露出雪白的手腕,又趴到桌子上耍赖,装不下去乖了,“我不要这个太医给我看。”
“我要一个年轻一点,好看一点,没有胡子的。”他大着胆子,瞟向薛白咕哝着说:“最好、最好是姓陈,不然姓裴也可以。”
看太医还要挑个人,点翠让他这一出闹得哭笑不得,只好轻声哄道:“小少爷,不要再闹脾气了。”
幼清皱了皱鼻子,“反正我不要这个太医。”
点翠无奈,“王爷……”
幼清瞪大眼睛,觉得自己告状精的地位遭到挑衅,“你比我还会告状。”
他还在抱怨着,薛白已经俯下身,一把握住幼清放在桌上的手,并且把人紧紧按进自己的怀里。他抬起眼,向坐在对面的太医微微颔首,“有劳孙太医了。”
孙太医忙道:“是微臣的本分。”
他的手指搭上幼清的手腕,幼清下意识想缩回手,却动弹不得,他不满地在薛白的怀里蹭了蹭,气呼呼地指责道:“你又趁我不注意!”
“你就会……”
孙太医轻轻的“咦”了一声,随即笑颜逐开,“恭喜王爷,王妃有喜了,约莫已经有三个月了。”
幼清一听不敢再乱动了,他心虚地把脸埋进薛白的怀里,害怕得说话都结巴了。他小声地问道:“够、够惊喜?”
薛白久久没有出声,幼清等了半天,疑惑地抬起脸,结果又猛地一下被薛白用力抱住。他偷看薛白一眼,小心翼翼地提议道:“你要是实在是生气,就去揍我爹爹,反正他皮糙肉厚,不怕挨打的,我、我……”
幼清嘀咕着说:“你要是敢揍我,我就揍你儿子!”
“清清。”薛白双目轻阖,半晌才缓缓地开口问道:“也是岳丈与岳母不许你向本王告知你怀孕一事?”
幼清没有吭声。
薛白不想吓到幼清,他尽力维持着平稳的嗓音,甚至就连语气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只有那对深色的瞳眸里满是克制,“你还有什么是瞒着本王的?”
除了他们打算过完中秋就回金陵以外,幼清不管是失忆还是怀孕,都让薛白给知道了,他苦着脸摇了摇头,当然不肯老实交待,“没有了!”
“是吗。”
薛白的语气淡淡,摆明了并不相信。他收回落在幼清身上的目光,转而询问孙太医:“方才他跌倒在地,可有大碍?”
孙太医摆了摆手,“只要没有碰到肚子,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薛白微微颔首,“麻烦孙太医了。”
点翠松了一口气,“小少爷无事是最好的。”
幼清愁容满面地说:“一点也不好!”
薛白对此置若罔闻,只皱起眉若有所思地盯着幼清,许久以后,他终于薄唇轻启:“走。”
幼清好奇地问道:“去哪儿?”
薛白的神色冷淡,“去瑶华宫。”
他的语气沉了下去,“本王倒要问一问,为何岳丈与岳母要将此事瞒着本王。”
幼清犹豫了一小会儿,他觉得薛白的样子压根就不像只是过去问几句,而且要去打架的,忍不住大吃一惊地问道:“难道你不止想揍我爹爹,你还想揍我娘亲?”
赵氏可是没有白疼幼清的,他自个儿都吓坏了,还要磕磕巴巴地说:“我不能揍,娘亲也不能揍,你要揍就揍我爹爹。”
“三个人的份儿,都归他了!”
薛白瞥了幼清一眼,似笑非笑地说:“你,本王自然是要收拾的。”
幼清才不怕他,恨不得一蹦三尺高,凶巴巴地说:“你儿子还在我的肚子里!”
薛白垂眸笑了,“清清,你想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怀上他的?”
“若是你保不住这一胎,本王就把你锁在府上,除非你能再怀上一胎,否则日日都别想要下床。”
幼清一听,居然还有点向往,他眼巴巴地问道:“包零嘴儿吗?”
“……”
薛白捏住他的下颔,意味深长地说:“怎么不包,吃到你抽抽噎噎地求饶,再也吃不下为止。”
幼清心动了。
薛白带着幼清来到瑶华宫,幼老爷与赵氏已经被接到这里,幼枝尚未归来,他们这会儿无事可做,只好坐在庭院里赏月。一看见幼清,幼老爷就怒道:“你怎么到处乱跑?急得我们一通找,结果一问,你又跑出去凑热闹了。”
幼清委屈地说:“是阿姊要我去的。”
幼老爷冲着他吹胡子瞪眼,倒是赵氏凉凉一个眼风过来,漏气了,幼老爷这才又客客气气地跟薛白打招呼,“贤婿也来了。”
薛白点头,并不同他们过多客套,只平静地问道:“岳丈与岳母为何瞒着本王清清怀孕一事?”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吃到你抽抽噎噎地求饶,再也吃不下为止。
幼清清(兴奋):不用下床还有零嘴吃,我们再生一个!
第48章
饮茶的赵氏动作一顿; 故作疑惑道:“怀孕?”
“方才清清让人推倒在地,本王请来了太医,太医道清清如今已怀孕三月。”薛白淡声道:“本王原先并非未有这般猜测,只是他饮食与往日无异; 又有郎中说他时常呕吐只是因为近日肠胃不适,是以没有过多的怀疑。”
他这样还让人推倒自然不是一桩小事; 赵氏闻言当即站起,担忧地问道:“清清; 有没有事?”
幼清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赵氏见状放下心来,心知这下再也瞒不下去; 她略一思索; 便又把糊弄裴青书的那套说辞拿了出来,笑吟吟地说:“这不; 我们心想再过几月便是王爷的生辰; 不若那时候让清清亲口告诉王爷,给王爷一个惊喜。”
“当真是一个令本王措手不及的惊喜。”
薛白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那么岳丈与岳母能否再告知本王; 为何你们知晓清清怀孕; 却仍旧三番五次地要带他回金陵。”
“这……”
赵氏回答道:“不过是想带他回金陵养胎罢了。”
纵然往日幼老爷与赵氏对待薛白的态度始终过于客套; 并且对他有着诸多不满; 薛白从未放在心上; 毕竟当年是他隐瞒身份,有错在先,更何况幼老爷与赵氏的初衷都是出于对幼清的爱护。
薛白双目轻阖; 一旦思及前些日子幼清醉酒与刚才的跌坐在地,俊美的眉宇间已有薄怒。他缓缓地问道:“岳丈与岳母当真只是带清清回金陵养胎,而非趁机带他回去以后,再也不让清清回到京城?”
赵氏皱了皱眉,也生起几分不悦,“腿长在他自己的身上,清清想回便回,王爷这说的是哪门子的话?”
“岳丈与岳母若真是如此,清清也不会次次待到你们离去,问本王他是不是真的没有良心。”
幼老爷坐不住了,“难不成说我们错了?他不就是一个小没良心的。”
“当年你来金陵,说的是你家道中落,无父无母。”幼老爷同他翻起旧账来,“我们本来嫌你性格冷淡,不会疼人,但是清清喜欢,便允了。只是我们一早便告知于你,不想让清清走出金陵,就想把他养在眼皮子底下,我们幼家养得起他一辈子,所以你若当真喜爱清清,就来我们幼家做上门女婿。”
赵氏低声制止道:“老爷,你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
“我怎么就不能说了?”幼老爷一脸怒容,难得不再对赵氏惟命是从,“当年我想的是,你若想和我经商,我就手把手教你,你若嫌士贵商贱,我便出资给你在金陵买个官职,只求你真心对待清清,结果你倒是好——”
“竟是那劳什子的王爷!”
幼老爷憋了满腹怨言,“清清跟着你来京城以后,受了那么多委屈,我们还不能把他带走了?”
“今日是庄家小姐,明日是张家小姐,后日说不定再来一个刘家小姐,削尖脑袋想嫁进你的王府,做你的王妃,甚至连我们带清清上山祈个福都不得安宁,总是有人跟在后面阴阳怪气。”幼老爷问他:“你倒是何时护着过清清了?他不爱出门就由着他待在屋子里,这就是你的护着他?捏着鼻子哄眼睛呢。”
一说起这个,幼老爷更是来气,“你念着清清,你念着他什么了?他自己都还没长大,是个傻的,成日就只知道吃吃喝喝玩,这就有了身子,什么都敢往嘴里送。既然你想让他给你生,你怎么不提前安置好,身子该补就得补,郎中该养就得养,自己没有安排妥当,还怨上我们不告诉你了?”
薛白平静地说:“本王原先打算过几年再让他生,次次都吩咐下去给他喝避子汤。”
幼老爷怒道:“啊?次次都喝避子汤?那怎么还怀上了?难不成你那王府上的人给他喝的都是假药啊?”
点翠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老爷,避子汤很苦的,连小姐喝它都得皱一下眉,小少爷肯定是不爱喝的,说不准儿是他自己趁人不备,偷偷地倒掉了。”
“……”
幼老爷认真一琢磨,还真有这个可能,毕竟平日让幼清老老实实地喝一碗安胎药,都比登天还难。这样想着,幼老爷一扭头又瞄见幼清捏着桌上的软糕在吃,当即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怒气冲冲地说:“吃吃吃,又在吃,该让你吃的时候你怎么不吃?”
幼清又是茫然又是委屈,“你们两个人吵架,为什么打我?”
幼老爷见他这副不开窍的模样更是来气,“打的就是你!”
幼清不开心了,干脆使出拿手绝活,装着可怜扑到赵氏的怀里,“娘亲,爹爹又打我脑袋!”
这个中秋节,归功于幼清,过得倒是热闹,连同薛蔚陪着幼枝回到瑶华宫,站在外面听了一耳朵里面的动静,立刻打消了进去坐一坐的念头,他满脸同情地说:“……岳丈倒是老当益壮。”
幼枝笑了笑,神色难得温柔起来,“爹娘见不得清清受委屈,王爷却是只字不提他为清清做过什么。”
薛蔚看得出神,目光痴迷,“枝枝。”
幼枝转过身,身姿出落得如同月仙,清淡又渺远,“陛下不必再往里送了。”
此时秋月圆圆,皎洁似画。
这一晚,几家欢喜几家愁。庄丞相安置好啼哭不止的庄秋桐,与陆廷尉一同连夜赶至已然落魄的季府,垂暮之年的管家慌忙把两位贵客请进来,并手忙脚乱地给他们倒了茶,这才赶去寻来季秋隼。
庄丞相端起茶杯轻啜一口,随即皱了皱眉,他瞧着茶水里飘浮的茶沫子,叹道:“季家果真大不如从前。”
陆廷尉眼角泛泪光,“……是我管教不利。”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最受他宠爱的女儿在如此多人的面前被扯下衣衫,庄丞相的心里还憋着一口气,不想多谈,为今之计只有趁着此事尚未传开,让与庄秋桐定下婚约的季秋隼尽快成婚,越快越好,让季家没有后悔的余地。
他沉声说:“幸好前些日子,我上门来取消这门婚事,季家这小子咬死不答应。”
陆廷尉附和道:“秋桐与他,倒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庄丞相冷笑一声,既然门不当户不对,何来的天作之合?
他虽是恼怒不已,却不曾流露分毫,只听不出情绪的“嗯”了一声,沉默地盯住手边的茶水,直到季秋隼抬腿走入。
“贤侄。”
庄丞相冲着他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打量季秋隼几眼,只见他面带倦容,应是为了即将到来的秋试而彻夜苦读,庄丞相见状,隆起的眉宇稍微舒展开来,他安慰自己家道中落便家道中落,只要人上进就足够了。
思此及,庄丞相的语气和蔼了许多,“近日我又细细想了想,那从嘉王已有王妃,的确不是可以托付秋桐的良人,何况这些年我着实太过纵容秋桐,使得她不知天高地厚。”
“既然贤侄心悦秋桐,不若这门亲事便……不取消了。”
庄丞相的口吻好似这桩婚事于季秋隼来说,是一个天大的施舍,他并不询问季秋隼的意见,只自顾自地说道:“我让人看了看你们二人的生辰八字,下个月便是成婚的大吉之日,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你们尽早把婚事成了。”
“庄大人。”季秋隼不卑不亢道:“我季家已经败落如斯,庄小姐若是按婚约嫁来,便算是下嫁,想必会委屈了庄小姐,庄大人不若再为其另寻良配。”
庄丞相只当他是心疼庄秋桐,笑呵呵地说:“素来听闻贤侄被誉为京城才子,切莫自轻自贱。”
季秋隼皱了皱眉,原本庄丞相这一趟就来得蹊跷,更别提婚事赶得如此紧迫,他心知有异,况且原先自己对庄秋桐心有爱慕不假,只是诗会一见,发觉庄秋桐不过是一颗空心葫芦,徒有才女之名,早已断了这桩心思。
他思忖片刻,缓缓地开口道:“庄丞相,我的意思是这桩婚事不若作罢,毕竟我与庄小姐,各自无意。”
庄丞相眉头一竖,“什么?”
季秋隼拱了拱手,“前几日我前去参与诗会,庄小姐位列其中。原本我仰慕庄小姐的才情,但是那日才发觉庄小姐……并非是小生心中所想的那般。”
庄丞相拍案而起,可思及庄秋桐现下的处境,又强忍住怒气,好声好气地说:“贤侄,兴许是有什么误会。”
“并无任何误会。”
季秋隼为人清高,从来都不屑与人弯弯绕绕,他说得直接,“庄小姐枉为京城才女,与我并不相配。”
“你……”
庄丞相再也忍不住怒气,他指着季秋隼阴测测地问道:“你的意思可是秋桐配不上你?”
“我只愿求娶咏絮才女,无须出身高贵。”
话里话外,明摆着嫌弃庄秋桐。
“好、好、好!”庄丞相一连三个“好”,血气上涌,眼前发黑。若非他的一只手撑在案上,几乎要站立不稳,庄丞相咬牙道:“你季家如今几斤几两,你尚不自知?贤侄,你真以为只凭你自己,便可以重新光复门楣,在朝堂站稳脚跟?”
“尔等破落户,竟敢声称秋桐配不上你,我庄家愿将秋桐下嫁至此,已是莫大的恩惠,你却如此不知好歹。”
庄丞相怒道:“我看你当真是厚颜无耻!”
季秋隼本就不是容人的主儿,他闻言冷笑一声:“前不久庄丞相亲自登门拜访,言道庄小姐无德,与我并不相配,我本心有不甘,后来亲自一见,果然如同庄丞相所言,庄小姐着实无才无德。”
“怎的庄丞相说得,我便说不得?”
“再者庄丞相连夜赶来,要我迎娶庄小姐,莫不是庄小姐与人暗结珠胎,又遭人厌弃,便想到了还有我这个未婚夫来?”季秋隼冷冷地说:“素来听闻庄小姐心许从嘉王,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庄丞相,我季家如何败落,也不曾沦落到收容如此无人要的女子来做家母。”
“更何况庄小姐德才俱无,实在难堪此任。”
“你!”
季秋隼的每一句话都戳着庄丞相的心窝子,他几乎呕血,干瘪的手指颤抖不止,一怒之下,庄丞相挥袖拂落桌案上的茶水,他沉下脸,愤然离去。
陆廷尉的脚程慢了庄丞相几步,他回头望了一眼季秋隼,忽而心生一计。
“庄相。”陆廷尉把庄丞相叫住,低声道:“既然这季秋隼如此不知好歹,不若我寻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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