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无陵歌-第2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是后来你到底让我明白了,人心难测,我在这世上,能相信的唯有自己……”
徐紫雾语气平静:“你在教中上下筹谋,四处布线,不惜在饮食中对我下毒下蛊,又虐杀我教中长辈……”他柔声道:“将离,你哪里来的念头,能说你是在感激我?”
白夫人哈哈大笑:“徐紫雾,我平生所见之人多矣,却未有一人如你这般虚伪狡诈,毫无人性。当年白家的案子,你敢说自己从未吸过一分血?你当面许我承诺,要替我为白家报仇,背地里却以此为交易,向星宿宫交换消息;你说从未有人像我这样,不过因为我是最好的那个炉鼎;你骗我生下阿檀,却将孩子拿去炼药……”她声音渐渐凄厉:“你竟要我感激你!”
徐紫雾脸上终于浮现起一丝怅然:“你我于修行上本是天造地设的伴侣,但偏偏离心离德。旁的事造化弄人,算是你我倒霉。你看不惯我身边留别的鼎器,将他们一一杀了,我也由着你。但阿檀天生残疾,本就活不下来。我不过物尽其用。能拿去炼药,救得教中万千人性命,那是他的福气。”
白夫人摇头,慢慢站了起来:“福气?”她笑了一下,泪水却流了满脸:“福气?”
徐紫雾脸色几乎有些怜悯:“你看不透,那就看不透吧。”
白夫人缓缓走近他,跪了下来,眼泪越流越多:“我有身孕时,你也曾请巫祝百般献祭,祈祷平安。阿檀落地时,你也曾日日抱着他不放,满口傻话……那些话中,难道就没有半句是真么?”
徐紫雾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在那一刻,自然是真的。”
白夫人俯身痛哭:“你武功天下第一又如何?养出诸多奇蛊又如何?手下教众万千又如何?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
徐紫雾闭上眼睛:“此刻说这些,并没有什么意义了。”
话音未落,猛然睁眼,脸上忽然浮现狰狞之色:“你……”
白夫人从他怀里抬起头,怆然道:“养蛊养蛊,养到头来,也不知是人养蛊,还是蛊养人……”
徐紫雾抬手扼住她的咽喉,却手臂发抖,怎么都钳不住。白夫人一根一根掰掉他的手指,猛地抽出手。
只见她中了羊刃的那只手上,握着一把沾满鲜血的细巧匕首:“涂了药的。药方还是你给的,这只“蝎尾”,也是你送的。”她退了一步,看着羊刃的反噬的黑气弥漫到徐紫雾脸上,静静道:“去和阿檀作伴吧。”
徐紫雾看着她,最终轻轻叹息一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人脸上黑气渐渐褪去了,人也没了声息。
白夫人在他心口和脖颈处探了探,慢慢抽回了手。她起身回头,看着山间云雾翻滚,然后抬起手,将那把匕首丢下了悬崖。
山风凛冽,宁舒见她站在崖上,不禁害怕起来,高声叫道:“姨母不可!”
白夫人闻声,转过头来,淡淡地看了宁舒一眼,脸上已经全无先前的悲恸。她一个人走下来,将徐紫雾艰难地拖到松树间,用剑掘起地来。
宁舒跑过去,想要帮忙,却听她声音平淡:“站远些,他身上有毒。”
韩旷伸过手来,将宁舒的手握住了。两人看着她一个人默默将徐紫雾埋了。最后落土时,白夫人捧土的手停顿了片刻,才将土撒在徐紫雾脸上。
所有这一切都做完,她手上的黑红之气也几乎都褪干净了。宁舒小声道:“姨母……霓……不小心飞走了。”
白夫人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韩旷,冷笑道:“败家子。”
宁舒吃了一记狠骂,神色反倒自在了些,关切道:“那您身上的傀儡蛊……”
白夫人理了理袖口:“不碍事,有虹在我身上。”她看了一眼韩旷,淡淡道:“你的蛊解了,帮我杀人那事,自然也就算了。我这就要走了,但那三个人不能留在这里。你毁我两只要紧的蛊虫,作为补偿,就替我把他们处理了吧。”
韩旷眉头一皱,宁舒却轻轻摇了摇头:“姨母的意思是,怎么对他们,你自己拿主意。”
韩旷这才反应过来。见白夫人似乎对宁舒有话要说,于是主动走远,去看那几个伤者了。
白夫人脱下道士的外袍,顺风一丢,那衣裳就飘悠悠地被吹走了:“你要问什么,一并问了吧。”
宁舒踌躇片刻,终于开口:“您既然一早就决定自己要杀他,为什么还要我……”
白夫人用手指轻轻梳着自己的头发:“自然是以防万一。你能伤他一分,我杀他便容易一分。”
宁舒伤心道:“哪怕我死了?”
白夫人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会死?”
“因为你……”
“我不过是吓唬你。”白夫人平静道:“一个人心中有所挂念,哪有那么容易甘心就死。你生性随和,但自有底线,只消将刀子架在颈上,我不信你会束手待死。退一万步,就算你不争气,妙音也会动手的。”
宁舒震惊道:“妙音是你的……所以这都是算计好的?你……你就不怕中间出了岔子?万一方才你没能杀他……”
“没有万一。”白夫人挽起头发:“你自己说了,都是算计好的。”
“可人心不是棋子。”
白夫人叹气:“是啊,所以摆布起来,可比下棋难得多了。”
宁舒低声道:“我还是有许多不明白。只是……往事已去,姨母,就不要伤心了……”
白夫人凝视着他:“心死之人,何来伤心之说。小舒儿,姨母只有一句话要同你讲。人心难测,别将自己的真心,系在任何身上。姨母吃过的亏,不想你再吃一次了。”
宁舒却摇摇头:“认定了一个人,其实只是我一个人的事。至于那人如何,那是他的事了。”
白夫人摇头:“你终是吃过的苦头还不够多,罢了。”说着向山下走去。
宁舒急道:“您要去哪儿?之后怎么办?”
白夫人语声平静:“回去。把半夏的墓迁了。这么些年孤零零的,委屈她了。”
“嗯还有……”
“我这张脸?当然也不是真的。”
宁舒不解道:“那姨母真正的样子……”
白夫人微笑道:“你和你娘有八九分像,我和你娘是双生子。”她叹了口气:“可惜,你性子像她更多些。”她最后深深地看了宁舒一眼,转身离开了。走到远处,忽然从怀中掏出什么,向身后抛来。
宁舒接住,发现是满满一袋金珠。
他鼻子一酸:“姨母!”
白夫人挥了挥手,瘦弱的身影消失在了松石之后。
第48章 上
山顶手脚俱全的只有宁舒与韩旷。面对三个昏迷带伤的人,两人都有些一筹莫展。倚玉药效太强,也不知这些人何时才能醒来。若是留在山上,这里没吃没喝,只有一座带毒的新坟,这几人又伤重难以下山,等于是要他们闭目待死了。
于是实在没有办法,只得两人负着三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走。
唐磊是个胖子,张蔚也生得不矮,这两人都被韩旷扛在了肩上。最轻的沈潇,被留给了宁舒。
两人慢吞吞地走了一段路,宁舒突然想起叶小姐还不见踪影。不过依照白夫人做事的方式,她应该还是平安的。自己与韩旷都找不见她,孟连山就更找不见了。最好那人能同徐紫雾一样早点儿内力反噬,就省得韩旷心心念念他那报仇的事了。
这样分神,脚下便是一滑。韩旷始终留意着宁舒,见他不稳,赶忙眼疾手快地将人拽住了。看了看几乎直上直下的路,韩旷皱眉道:“要么你且在这里歇着,我背这两人下去了,再上来接你。”
宁舒微笑道:“在你眼里,我的功夫就那么差?”
韩旷耳朵微微发红:“倒……倒不是,只是不想你累着。”
宁舒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韩旷望了他一会儿,忽然凑过来,轻轻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吻过了,咳嗽一声,仰起脖颈,中气沛然地长啸起来。
宁舒嘟囔一句:“好吵。”自顾自将沈潇又往背上颠了颠,在长啸声中小心翼翼地往下。没走几步,便听得背后一声叹息:“原来是你。”
宁舒一愣,随即恭敬道:“沈前辈,您什么时候醒的。”
沈潇道:“他要你等在这处时。你且将我放下来吧。”
宁舒面皮虽厚,但此刻不免仍有几分尴尬。他摇了摇头:“山路难行,前辈身上的迷药效力还未过。”
沈潇正色道:“沈家世代居于九华山中,我三岁就能一个人上凌霄峰,有没有内力,并不打紧。”
宁舒心知这种前辈,多有几分傲气,于是也不坚持,将人放了下来。前面的韩旷止了啸声,警惕地望着沈潇。沈潇将他们两个来回打量了一番。宁舒小心道:“前辈,从前盗草的事,是我们事从权宜。晚辈这厢给您道歉了……”
沈潇摆摆手,不在意道:“罢了。后生可畏。”
说着自行往山下走去。
宁舒与韩旷对视一眼,也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没走出多远,便听沈潇道:“徐紫雾死了?”
宁舒点头:“是。”
“千面狐人呢?”
“走了。”
沈潇打量着宁舒:“你上一次说自己是华山弟子,我瞧着功夫并不是作伪。那你可认得一个叫段辰的?”
宁舒犹豫了一下:“段师兄……”一时间心中的疑虑尽皆清晰起来。他干巴巴地望着沈潇:“段……段师兄是很好的。”
沈潇望着远处云雾:“我听说他武功很好,资质也不错。那么人品呢?心胸怎么样?”
宁舒想了想,正色道:“师兄谦谦君子,为人正直……”
沈潇摇头:“你不必尽挑好听的说。”
宁舒想了想:“我讲的都是真的。不过他性情敏感多思,处事有些优柔寡断。叶……叶前辈是他师父,待他很是严厉。”
沈潇脸上浮现起几分悲伤:“我当年若知道……决计不会……如今时隔二十几年才知道世上有这么个人,他……唉。当年若非我刚愎自用,一意孤行,又怎会如此?可若不那样决断,任她痴缠下去……”他怆然道:“一步错,步步错。我当年捡到她,便不该将她养在身边……”
他语中并未直陈其事,但宁舒已经全明白了。一日之中,听了两件惊天秘闻,震惊之余,又不免有几分伤感。宁舒低声道:“有情皆孽,无人不苦。事已至此,前辈还是想开些吧。”
沈潇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
宁舒犹豫了一会儿,斟酌着开口道:“有件事……是关于孟掌门的。”
沈潇面色转冷:“哦?”
宁舒慢慢道:”我……我听说,这一次正道与魔教相争,是孟掌门……”
沈潇冷笑一声:“不就是盯着盟主之位,想做那个魁首么?手底下有了人,就可以呼风唤雨地做些别的。他倒也算是胸怀大志了。”
宁舒惊讶道:“您知道?那为何还……不过依我看,若论武功人品,前辈才是……”
沈潇精明地看了他一眼:“我年轻时,便从不理这等聚众的闲事。今番也只为自己的旧事而来,与那姓孟的毫无干系。这一代九华弟子太不成器,脑袋上顶着的都是夜壶。看来回去之后,要重整门户了。”
之后几人一路无言。及至行到山下,遇见了那几个守在此处的正道弟子,方将人交了过去。宁舒与韩旷自然不免被问东问西,皆被宁舒半真半假地糊弄过去了。沈潇只是站在一旁瞧着,并未开口。
待那几人医治伤者时,他对宁舒道:“你若有机会见了段辰,便告诉他,我在凌霄峰上等他,盼能与他一叙。”他想了想,又摇摇头:“罢了,也不必特意去告诉他。我叫九华的信使传信给他便是。”
宁舒心知他若叫九华弟子亲自传信,便等同于是认下了他与段辰的传言。潇湘剑一生磊落潇洒,武功,人品,名声,在江湖中皆是极好的。人家提起九华派,倒有一半的敬重是给他的。人言可畏,段辰是小辈,叶夫人是女子,已经闹得如此难堪。沈潇竟然顶风而上,打算自弃晚节,还不知要被骂成什么样子。
但慨叹之余,又不免生出了几分钦佩:“前辈放心。今日的话,除了段辰,我谁也不会说的。”
沈潇淡淡道:“说不说在你。你盗我九华仙草,今日又负我下山,算是恩怨相抵了。若能传信给辰儿,总还是我欠你多些。将来若来九华山,沈某无它相待,一杯清茶而已。”
宁舒心道:“你若知道我睡过你儿子,怕是要将我做成狐皮帽子,我才不去。”但他面上仍是恭恭敬敬的:“多谢前辈厚爱。”
沈潇摆摆手,顺小路去了。
宁舒回头,看见韩旷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奇怪道:“你看我做什么?”
韩旷低声道:“你……替他说了好些好话。”
宁舒翻了个白眼:“实话而已。怎么?”
韩旷笑了一下:“没什么。”他认真道:“我知道,你总是很好很好。”
宁舒有些摸不着头脑,见那几个弟子神色古怪地向自己与韩旷望来,于是低声道:“好好好,我们该走了。他们方才说,已经差人往君山报信去了,我们还是得先回湘阴。”
韩旷点头。两人并肩而行,运起轻功,飞快地往湘阴去了。
第48章 下
城中一切如旧,只是药铺中时常能看到各门派的弟子出入。徐紫雾的死讯想必还未传开。宁舒与韩旷在暗处看着,觉得这一次正道损失着实惨重。因着死伤的事,不免有人对孟连山生出怨言来,但更多的人似乎反倒坚信,若无孟掌门坐镇,魔教的气焰定然要更加嚣张。
一个人在大众眼中的印象,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孟连山心机太深。纵有如沈潇那般洞明的,自己身上偏偏也有抖不干净的麻烦,无力也无心来管这江湖中的事。
到得第三日上,消息终于传了开:徐紫雾死了。妙音接掌合欢教教主之位,已经带教众返回湘西总坛,瞧那样子,并无再与正道为敌的意愿。
这一下所有人都是松了口气。自然还是说什么的都有,但总归是觉得大伙儿齐心协力,维护了武林的正义。又想着死伤的同门,心中不免同魔教埋下了更多怨仇。当此时,推举一位盟主就成了众望所归。原本孟连山是呼声最高的,但经此一役,有些人也各自动了不同心思,一时间你争我吵,并没有个结果。最后似是终于定了,三日之后,要在君山岛上开一次武林大会。
宁舒与韩旷接到消息时,正在湘阴的一间客栈里。看见韩旷面色,宁舒轻轻叹了口气:“你如今脉象平稳多了。”
韩旷点点头:“内功,也比从前好多了。”
武林大会不常有,上一次还是十几年前。便是白夫人从前被正道高手合力追杀时,也未曾有过这种声势。想要人身败名裂,这种机会太难得了。孟连山上一次对待华山派,也正是因为明白这个道理。
韩旷总要杀他。
孟连山的声望正是如日中天。悄悄地杀,只能算作行刺。无论韩旷有多大冤仇,人人只会觉得这是无名小辈刺杀江湖魁首。孟连山死或不死,名声仍在;但韩旷死或不死,都要成为众矢之的。
就如韩旷从前所说的,有些仇,不是单单取了对方性命就能了断的。何况……他未必能取下对方性命。
宁舒屈起一膝坐在窗上,看着远处轻雾暗笼的洞庭湖。时已深秋近冬,岸边的湖水退了,露出些泛黄的水草。回首想来,这大半年竟恍若悠长一梦。
生死之间走了数遭,凭谁也该将看不透的都看透了。宁舒回头望向韩旷,叹了口气,然后微微一笑:“来双修么?”
韩旷先前那点飞扬的神色已经不见了。他只是很深地看着宁舒,许久才点头:“嗯。”
旁人在城中商量武林大事的时候,他们就在这个小小的客栈里呼吸交缠,肌肤相亲。
起初还记得是行功,可渐渐凭本能缠绵,倒也分不清究竟是在做什么了。仿佛这样正合了凤九那本册子上的要旨,之前在荒岛之上,阴阳相和相生的情形又一次出现了。
正所谓阳在阴不息,阴在阳不离,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宁舒全神贯注,幼年最初习武时所诵读的道理,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真正的双修之理,绝不是一方单向夺取另一方的精气,而是相生相长,相护相谐。凤九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只是他想救的那个人,显然在经脉上有大缺陷,致使两人无法如常人一般相谐,这才有了阴阳往来之间的不平衡。宁舒自从在岛上与韩旷解蛊,也渐渐明白了这件事。
韩旷其实与徐紫雾孟连山一样,经脉也是阴阳失衡。宁舒与他每相谐一分,都是在用自己无陵诀的内息填补他内息的缺损。这与从前单单身为炉鼎,替韩旷炼化内息,又是不同的道理。这一次,他并无所得,只是付出而已。
但他并不为此伤心难过。因为他已经从韩旷身上,得到了比内力重要得多的东西。
宁舒在韩旷怀中仰起头,只觉汹涌内息在二人任督二脉之中流转不休。每行至自己督脉时,内息便由汹涌转向温和。那是韩旷知他不足之处,格外温柔小心的缘故。
宁舒与他口唇相接,两人舌尖与上唇缠绵一处,让来往内息能顺两脉交汇处,自如奔涌。
它渐渐变成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吻。
黎明到来时,宁舒在韩旷怀中睁开了眼睛。韩旷一手抱着他,另一手将刀按在膝头,正在闭目调息。
宁舒等了一会儿,听见他慢慢吐出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见韩旷睁开眼睛,眼中寒光一时大盛,莫名叫人不敢逼视。
看见宁舒,韩旷眨了一下眼睛,眼中精光敛去,又是平日的样子。但宁舒能感觉到,他已经脱胎换骨了。
两本残缺经卷,两部不同的心法,拼拼凑凑,竟叫他们拼出了凤九昔年那部完整的功法。
宁舒微笑道:“恭喜了。”
韩旷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喜色。他与宁舒额头相抵,轻轻吻了吻:“今日是个大日子。”
宁舒握住了他的手。
韩旷神色转而柔和:“待今日过去,我要同你说一件事。”他顿了顿,几许忧虑重新浮上面庞:“若是……”
宁舒伸手按在他唇上,坚定道:“没有若是。”他握紧了韩旷的手:“会赢的。”
韩旷看着他,忽然疑虑道:“你今日……为何脸色这样白?”
宁舒狠狠瞪了他一眼:“凭谁被人在床上压了三日,也不会有好气色的。”他狡黠一笑:“你欠我的,之后都要还回来。那春宫册上的样子,都要陪我试一遍。”
韩旷脸色发红,但仍然认真点头:“我……我答应你。”
宁舒凑上去吻了他。两人亲昵许久,待彼此气息都有些不稳,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韩旷紧紧抱住了他。
宁舒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虚弱地闭上了眼睛。
第4949章 上
这一次再往君山去,就容易得多了。他两人混在一艘大船上,与许多事后闻讯而来的武林人士挤在一处,穿过湖上波涛,向那人群聚集处而去。
宁舒与韩旷都简单地易了容,看上去就是两个极普通的江湖散客。不言不语地靠在角落,似是路途疲惫的样子。宁舒靠在韩旷肩上半寐着,耳朵却仍然听着四方的动静。
没过多久,便听到了华山弟子的声音:“段师兄,吃些东西吧。”
段辰的声音郁郁道:“多谢,我没胃口。”
那人便也不再劝了。
宁舒睁开眼,隔着一众船客望见段辰。见他孤零零地站在船头,面容清减了许多。他背后的华山弟子聚在一起,不时彼此使些眼色,摇一摇头。
宁舒叹了口气,在韩旷肩膀上找了个舒服位置,又闭上了眼睛。
君山正堂的场地上已经聚满了人,瞧着人数并不比上一次来时少。想是陆续有人知道了消息,为着凑热闹还是别的什么赶了过来。宁舒放眼望去,见一些原本熟悉的面孔都不在了。各门各派中有头脸的人物好些都不见了。华山派中的叶夫人与霍昭,也都没有露面。枯云面色发青地坐在一把椅子上,瞧着是受了极重的内伤。万江河黑着脸,颈边新添了一道长长的刀伤。
宁舒东张西望,惊讶地发现苦节师太竟然也在,只是身边放了一副拐杖,显然是伤在了腿上。他不免失望地扁了扁嘴。
台上的孟连山正在向四座拱手:“……若无各位鼎力相助,此番与魔教交锋,绝不会如此顺利……”
万江河冷哼一声:“顺利?你孟掌门毫发无伤,当然称得上顺利。可各门各派都有人牺牲,难道大伙儿都丢了命,还算是顺利么?”
当即有拥护孟连山的人反驳道:“除魔卫道,本是我正道中人的本分。便有死伤,也是不愧侠名。万掌门这话,心胸忒小了。”
万江河变色道:“放屁!你好端端地站在这儿,自然可以大言不惭。我门下弟子的性命,难道是用来换一个好名声的么!”
话音未落,便有人不悦道:“各门各派都有弟子牺牲,并不是只有你武夷派一家。按孟掌门这样的说法,人人只为自己,岂不是愧对牺牲的同道?再者说,此事皆因魔教而起,我等不过是替天行道。今番徐紫雾伏诛,是大伙儿齐心协力的结果。万掌门难道是为此惋惜么?”
万江河�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