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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陵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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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舒拍了下手,满意道:“那龟公倒是好眼力,衣服正正好好。”说着倒了杯酒,向韩旷一推:“你要是不怕我下药,就一块儿用饭吧。”
  韩旷却没动,神色依旧冷冷的:“你究竟想要什么?”
  宁舒敛起衣袖,自顾自饮了一杯酒:“倒也没什么要紧的。”他放下杯子,对上韩旷的目光,带着一点儿好奇:“我就直接问吧。你是不是练过华山派的功夫?”
  韩旷走过来,把刀放在桌上,端端正正坐下:“不错。”
  宁舒托腮看他:“然后呢?功夫是谁传你的?”
  韩旷盯着他望了片刻:“没人。”
  宁舒等了半晌,没见他讲第二句话,只得无奈道:”你这是什么惜字如金的毛病……让我猜猜。既然没人传你,那就是你从什么地方得到了华山派的典籍……或者干脆,你私上华山,偷了内功心法……不过这个不太可能……我派……华山派高手很多,哪能这么容易放你进去……”
  韩旷冷笑一声。
  宁舒心中一动:“你还真的偷了华山的内功心法?”
  韩旷不屑道:“太玄真经……并非什么秘而不宣的功夫。难道只许所有的典籍收在山上,别……别人就一本都不能有了?”


第15章 下
  宁舒想了想:“话虽然这样说……但若非确有渊源,哪里能轻易得到经书呢。”他状似不经意地瞥了韩旷一眼:“华山派怎么说,也是武林中历史悠久的名门正派。行走江湖,有时凭的不光是本事,也是出身。怎么你倒一副很瞧不上的样子?嗯……是啦,我记得你出身君山的外门。不过虽说门户有别,但这两家俱是大派,也没听说有什么大的恩怨……”
  韩旷抬眸,目光黑沉沉的:“没人同你说过,知道得太多,有碍性命么?”
  宁舒翘了翘嘴角:“对我来说,知道得越多,倒是越能保命。”他眨了眨眼睛:“实话和你说吧,我原本也是华山弟子。不过天赋所限,加上少年时不大懂事,所以童子功如今也不剩什么了……”他低低笑了一下:“见了你的功夫,心里头不免生出几分怀念罢了……不过……你那功夫仿佛练得不太得法。明明是十成的内力,对敌之时倒好像只能使出三四成……”
  韩旷盯着他的目光越来越紧:“你可知此中关窍?”
  宁舒拾箸吃菜,慢悠悠道:“我又不是神仙……你真不尝尝这菜?满金陵找找,煨鲜菱这家的最好。且菱角只在这一季吃,过了这一季,这一城,再想吃时,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盐水鸭与美人肝其实秋时为佳,不过既然来了,总不能不点。苋尖虾米别有风味,那凤尾虾更是不吃可惜。芦蒿香干也是此处一绝……”
  他边吃边说,嘴里没有一刻闲着。
  等想起来抬头看一眼对面,才见韩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喝起酒来。
  他饮酒仿佛饮水,宁舒几乎有些痛心:“京清宜就河鲜细品。如你这般牛饮,简直糟蹋了那壶墨露酒。”
  韩旷放下酒杯,讽笑一声:“黑乎乎甜滋滋的,这哪里像酒。”
  宁舒劈手将酒壶夺过:“不会喝还是算了,你自去门外要碗冷水吧。”
  韩旷默然半晌,突然道:“江南的酒,终究不像岭北那般烈。想图一醉,也是不能。”
  宁舒有些诧异:“这话不像能从你口中说出来的。”
  韩旷低头,哂笑一声,手指搭上了刀鞘:“那我该讲什么?”
  宁舒想了想:“你该什么都不讲,冷笑一声,坐在那里不再说话。”
  韩旷这一次真的笑了。虽然既微且浅,但他这样一笑,原本冷硬的脸便柔和了些许,瞧着面相也不那么凶了。
  宁舒见他笑,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才好,你肯多笑笑,别人瞧你便心情好些。心情好了,自然肯与你方便些。成日苦大仇深的,还未讲话,便要先结下许多莫名其妙的梁子……”
  韩旷敛了笑,静静道:“你若有一个大仇家,功夫既高,势力又大……自己日日……日日夜夜思量报仇不得,便再也笑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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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舒想了想:“其实我也有仇家。我也日日盼着那些人死了才好。可是……时日一久,倒也没有最初那般噬骨锥心,咬牙切齿了。”他沉吟了一下:“仇也分是怎样的仇。将心比心,若我至亲至爱为人所害,我也要拼将性命不要,拖对方一起下阎罗殿的。”
  韩旷低声道:“不错。”
  宁舒细细看他神色,斟酌道:“不过报仇的法子很多。杀人未必只凭功夫……”
  韩旷摇头:“有些仇,不是单单取了……取了对方性命就能了断的。”
  宁舒叹气:“这倒也是……话说回来,你那仇同华山派有关系么?”
  韩旷抬头看向他:“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宁舒心念急转,面上却神色不动:“我与华山有渊源,自然不希望有人同他们为难……”话一出口,心中到底生出了一点儿惘然:“虽然他们恨不得,同我没有半点儿关系。”他沉默片刻:“罢了,多思无益。”他将残酒尽皆倒了出来,一饮而尽。
  韩旷淡淡道:“你不必烦恼,我那大仇家不是华山派的。”他犹豫了一下:“家慈姓韩。”
  宁舒的眼睛慢慢睁大了:“韩……难道是……韩零露前辈?”
  韩旷语气平静:“正是。”
  江湖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大者九州十方,小者可能就是一门一派。华山派这种内外门子弟众多的大门派,自然就是一个小小的江湖。
  宁舒曾听太师父说起过,这位韩师伯身世很是坎坷。加上性情和容貌的缘故,在门中一直与众人格格不入。及至后来艺成下山,因情争与同门师姐相残,之后便杳无踪迹了。江湖上关于她的传言很多,真真假假,难以辨认。唯有两件事似乎确是真的。一是她杀了当年抛弃自己师父景妧的负心汉,二是她划花了自己师姐欧阳菁的脸。华山派门规众多,同门相残,肆意杀人都是大忌。故而门中长老曾下山寻她问责。可是韩零露拒绝归山认罪,最终逃脱,不知去向。其后数十年间,江湖中再无此人的消息。
  宁舒压下心头的震惊,强自将线索梳理了一番:“所以……你所习练的太玄真经,是韩前辈当年从门中带走的……”他沉思了片刻,忽然起了好奇心:“那……你爹是谁?”
  韩旷皱眉。
  宁舒轻咳一声:“罢了。我就顺嘴一问。那你的内功……难道没有得过韩前辈的指点么?”
  韩旷摇头:”她那时已不在了。”
  宁舒见他不欲多说,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他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拍手道:“妙啊!那你我若论辈分,岂不是师兄弟了!”
  韩旷微微一愣。
  宁舒话一出口,神色忽然黯淡了一下。
  他两个对着沉默了片刻,宁舒突兀道:“你来金陵,不光是因为与我绑在一处的缘故吧。”
  韩旷点头:“正是。此处……有一场热闹……”他慢慢握紧了刀:“那个人,想必会来。”
  宁舒正欲说什么,忽听得外面一阵喧嚣。隐约听见“搜人”“不是这间”之类的字眼。
  宁舒向韩旷望了一眼。忽然起身上前,钳住他手腕。
  韩旷归然不动,蹙眉道:“你做什么?”
  宁舒低声道:“不想惹麻烦就听我的。”说着不由分说,把人往床上带去。
  韩旷会意,当即从善如流。
  二人滚入床中,将半幅床帐放下。
  宁舒摘下冠带,一头鸦羽似的乌发立刻铺了满床。他将外衣甩脱,中衣褪掉一半,手臂环住韩旷脖颈,高高低低地哼叫起来。
  韩旷似乎一时无措,只知道压在他身上发愣。
  须臾间外头的呼喝声近了。宁舒见他仍然木桩似的,只得凑近他耳边催促:“腰上快动一动……”见韩旷仍然毫无反应,焦急道:“你那日的本事呢?好师兄,随便你拿我当谁……”
  却见韩旷非但不肯上道,反而抬起身子去抓手边的刀。
  宁舒心中焦急,强行将他拉下,一口亲在了韩旷嘴上。
  这一下不小心亲得重了,似是激起了对方的凶性。韩旷不由分说地张嘴便咬。
  宁舒唇上吃痛,立刻挣扎躲避起来。可韩旷一反常态,死死将他压住。宁舒好容易偏开了头,颈侧肩膀又在劫难逃。
  正是一团混乱之时,房门开了。
  隔着帐子,宁舒能隐约瞧见外头的人影。他立刻捏起女声哭叫起来:”郎君……好郎君……奴家才梳笼,经不住这个啊……郎君,奴家疼得受不住……求您怜惜……救命,救命啊……”
  他做戏做得情真意切,身上的人非但不知收敛,反倒似乎疯得更厉害了。
  外头龟公一叠声地解释:“……楼中都是寻常客人,委实没有大人们要找的那位……若有,小人一定通报……”
  外头的人终于走了。龟公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宁舒止了叫,在韩旷手臂上掐了一下:“行了,人已经走了。”
  韩旷似是终于回过了神,颇艰难地撑起手臂。
  二人四目相对。宁舒忽然伸手向下探去。韩旷本就发红的脸立刻红得更厉害了。
  宁舒笑了笑,笑里却全无半点儿方才得旖旎:“去喝碗冷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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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却说这一番折腾后,宁舒整个人都警觉起来,再也没了品菜的兴致。
  他将窗子推开一条缝隙,屏息向外望去,见一队府丁模样的人匆匆离开这一楼,往下一家去了。
  官中的人,若真是搜一等一的要犯,不至于这般不尽心。想来是受了什么推不掉却又不甚重要的托付,才有这么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盘查。
  他思忖一番,也没能想出什么,只得作罢。
  回头一望,见韩旷已经闭目盘膝坐在床上调息了。
  宁舒见他眉峰蹙起,似是十分难捱。太玄真经本来就是纯阳一路的功夫,道家内功又讲究一个顺应自然。情欲升腾自然算不得清净,强行以内息相抗又违背了顺应的本意。
  华山派的内功修炼之时步步行险。为求安稳,门中弟子修习之时都是彼此护法,一有不对,同门立刻从旁相助。这般修习本来是个讨巧的法子。因有外力相助,不论是对武学的领悟,还是内力的提升,都远远不及独自一人修习来得精深。
  只是独自修炼,难免危机重重。真气走岔,内息不稳以至于受伤毁脉的事要多少有多少。是以后来门中为求弟子安稳,便默认了这样的习练方式。
  韩旷想来是一直独自一人练功,只不过今番情形特殊,方有此劫。
  宁舒回想起上一次在船上,他那个反应,委实不像是惯经人事的。但惯与不惯,一点儿熏香,几分撩拨,也不至于弄成这般光景。
  除非……这人一开始便没讲真话。
  人有七情六欲,契机一到,许多事本该是自然而然。情欲这等事,没经过倒也罢了。反倒是初初开窍与身子久旷时最为难捱。他把韩旷前后讲过的话略一思量,总觉得久旷似乎也不怎么说得过去。
  满心报仇雪恨的人,同风花雪月……离得实在是有些远。
  他向外头要了一大碗冷水,走到韩旷身边,低声道:“你这行功的法门一开始就错了。若想调息,还不如洗个冷水澡来得痛快。”
  韩旷却不答话,豆大的汗珠顺着脸侧不停滚落,在细麻上留下点点的暗色水渍。
  宁舒终于察觉不对,抬手按他颈侧。脉息如鼓,左冲右突,却好像是修行时的紧要关头。
  他沉吟片刻,立刻明白过来。韩旷的内功临近大成,偏偏这时又失了内力。再行功之时内息不继,本就十分凶险。这时候便又遇上乱了定力的事。这人也不晓得是心急还是无知,这等情形下仍然强行运功。
  内功修炼的大忌,他差不多都碰上了。
  再一想他说那大仇家会来此瞧一场热闹……
  这怕是为了内功能早成连命都不要了。
  自来武林中偏执者众,为财,为权,为绝顶的功夫,拼命拼到丢了命的要多少有多少。宁舒生性散漫,一向对此不以为然,见到了也不过视若不见,拔足而去。
  但韩旷在他眼前如此这般,他却不能不管。
  于是叹了口气,坐到那人背后,将手掌抵上了对方后心。
  寒凉内息立刻细细汇入那人经脉。
  太玄真经本就是宁舒的幼功。因他经脉与常人有异,修习时格外困难,所以太师父与他讲经时也格外细致。加上他原本就天资聪颖,所以虽然那时内功平平,对于这门功法的领悟倒是比旁人深刻得多。
  他依靠内息在韩旷经脉之中探查,很快觉出了不对。太玄真经脱胎于道家典籍,虽是一路纯阳的功法,但是也离不开阴阳调和之理。可是韩旷的内息却比寻常的修习者暴虐凶险得多。他的内力是一味的至阳至刚,却毫无调和梳理之气。这样的内息险之又险,随时有反噬之兆。一旦失控,非止内伤,怕是性命堪忧。
  太玄真经再是难练,终究是一门正统的上乘武学。韩旷这种练法,却同那些威力极大但是伤人伤己的邪功一样了。
  多少高手急于求成,都是毁在了这种不计后果上。
  他一面缓缓安抚韩旷的气息,一面借助内力在他八脉之中探查。跟着走了一周天内息下来,心中惊疑之感不去反生。
  当此时,韩旷似乎毅力已到极点。宁舒见他后颈肌肤黑红,几欲滴血,身子也渐渐失了平稳,赶忙放下疑惑,全力助他冲穴。
  暴虐真气在巨阙,鸠尾二穴之间来回冲撞,却无路可走。此两处都是任脉要穴,一旦受创,心脉立刻不保。
  宁舒凝神闭目,将自己的内息缓缓汇在韩旷巨阙穴上。他二人内息阴阳相左,两股内息一碰,譬如冰水浇入烈火。韩旷微微一颤,宁舒却是有些气息不稳。
  但他心中极静,并不因为放弃,反而一次次缓缓注入内息相抵。
  这般也不知多少次,终于觉得对方内息稍退。宁舒在这微小空隙之中,再次运气,终于将韩旷的巨阙穴冲得松动些许。他一冲便收,那边韩旷的内力立刻反涌而来,向巨阙穴冲去。
  宁舒睁开眼睛,看着韩旷身形猛地向前一震。
  他从后伸出手,在韩旷嘴角摸到了一手温热。
  宁舒捻了捻指尖,知道最凶险的境地已经过去了。
  他靠近韩旷,一手搭住那人手腕探查脉息,另一只手绕过精悍腰腹,向韩旷下处小心翼翼探去。
  方一碰触,便觉那处此刻委实可怜可怖,比之当日在船上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宁舒心中几乎有些惊怕:这人竟能隐忍至此。转念想起韩旷一直独自修行这门功夫,类似的险境想来不会是头一回,一时心中又生出几分怜悯来。
  他手指绕过那处,寻到会阴所在,轻缓地按了起来。
  任督二脉皆起于丹田,在会阴和曲骨二穴交汇起始,贯穿全身,统领阴阳二脉,是为阴阳二脉之海。韩旷练功时走了偏门,任脉凝滞不畅,自然要从这一处入手。
  宁舒后来的功夫正是练的这些阴阳交汇的穴位,对此倒是轻车熟路。
  及至那两处穴位都热意融融,他终于听见了韩旷嘶哑无力的声音:“你……”。宁舒微微一笑:“醒了?是不是浑身无力?且再忍忍,内息再走一周天便好。”
  说着手指上移,终于抚上了那许久未得怜爱之处。
  却听身前人急喘一声,似是禁受不住。一只滚烫大手猛然攥住宁舒的手背。那手带着宁舒动了一下,却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却听宁舒忍笑道:“不过是通脉的法子。你若不忍着些,任脉就要受损,到时候二十年内功烟消云散,可不要来怪我。”
  韩旷终于慢慢松开了手,在膝上掐了一个定心诀,不再出声。
  宁舒靠在他身后,修长的手指灵活上下,处处都照顾得极是妥帖。韩旷那处眼下虽然狰狞,到底在男子之中生得算是极好的。及至托住沉甸甸的精元所在,便想顺嘴夸上一句。
  可话到嘴边,不知怎的,到底没能说出口。
  他手中应对自如,耳边听着韩旷喘息之声。慢慢竟生出了恍惚之感。
  仿佛此处并非此处,此人也并非此人。
  而是洗心洞中水声滴答,他面颊生热,正靠在那人暖洋洋的背上。分明羞不可抑,手上却做着胆大包天的事。说是胆大,其实却极小心,生恐有一丝将那人弄伤弄痛了。
  一时此时彼此,不知是梦非梦。
  宁舒贴紧那人的背,低声唤道:”师兄……”
  这一声才出口,便觉心中一痛。宁舒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离了韩旷脊背,听见那人喘息,手上更用力了些。
  没多久便听见一声闷哼。
  按脉的那只手上,韩旷的脉息在宁舒指尖急跳几下,慢慢恢复了从前的平稳有力。
  宁舒从韩旷的亵裤内抽处手,下意识看了一眼。红红白白的,只觉得刺目。
  他叹了口气,起身去床下洗手。
  身后半晌没有动静。
  宁舒洗好了手回过头来,见韩旷仍旧维持着盘膝的姿势坐在那儿,一向冰冷凶狠的目光,却难得有些散乱。
  他抽出一方帕子,递过去:“擦擦吧。行功遇险,本来也是常事。只是你那练功的法门不对,内息走向与太玄真经不过是形式相似罢了……只怕令慈带走的经书,未必是真本。这功夫又太过霸道,长此以往,必然伤身。”
  韩旷抬起头,目光重新凝聚起来。他一言不发地盯着宁舒。
  宁舒不知怎的,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我不过好心,你不信也罢。”
  “你那声师兄,叫得不是我吧?”
  宁舒愣住了。
  韩旷望着他,神色慢慢浮现出一丝倨傲:“谁又告诉你,我现下练的这门功夫,是太玄真经?”
  宁舒被他这样看着,忽然笑了:“是不是太玄真经倒不打紧。但是韩大侠,有件事……你是说谎了吧?”
  韩旷皱眉:“什么?”
  宁舒勾了勾唇角:“你上次说不是初次,可是我瞧你分明就不曾经过人事。”
  韩旷面色如常,耳朵却红了:“什么?”
  宁舒凑近他,半是坏心半是得意道:“我今日才晓得,原来自渎也算是经了人事。”
  韩旷一呆,随即咬牙道:“与你……与你何干?”
  宁舒眯了眯眼,转过身去:“你且收拾着,我不看便是。”
  身后传来一丝木裂之声。
  宁舒抿嘴一笑,但那笑容很快便消失了。
  他走过去,摇了摇桌上空空的酒壶,轻轻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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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却说他两个经了那一夜的事后,倒是不约而同地又一块儿沉默起来。
  韩旷原本话就不多,如今更成了锯嘴的葫芦,整日闭目打坐,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尊大佛。宁舒则竖着耳朵留心城中的动静,也是心事重重。
  追魂铃的声音遥遥响起过几次,只是似乎因为离得远,倒也不曾带来什么麻烦。
  想是因为叶家招亲之日临近,名门正派的高手聚得多了的缘故。
  宁舒偶尔推窗望去,能遥遥看见叶家大宅的张灯结彩。按说似叶氏这等高门,女儿成人后无非就那么几条路,入宫伴圣,或嫁入一户门第相当的人家做夫人。同江湖客结交倒也罢了,招亲这种事,却是怎么看怎么有些古怪的。
  他既能想到这些,那些老谋深算之人如何想不到。但是仍然有这许多名门正派的青年才俊前来……想来,定然有什么特别之处。
  而且……霍昭既然在,那个人……必然也来了。
  他也是来求娶叶家小姐的么?
  宁舒屈膝坐在窗前,望着长长的秦淮河出神。
  往常若有这等热闹,他必然是兴高采烈,跃跃欲试,想去捞一个男人用用。这回却怎么都提不起劲头。若非下个月时日将近,合欢教又穷追不舍,他简直想一走了之。
  正是百无聊赖,忽然听得一声利刃出鞘的动静。
  回头望去,见韩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功起身,正注视着自己手中的刀。
  宁舒抬头,犹豫道:“你这是……”
  韩旷还刀入鞘,淡淡道:“今日叶家招亲,我去看看。”
  宁舒知道此人心中所想绝非这云淡风轻的一句话。他奇道:“你这会儿又不怕我不告而别了?”
  韩旷目光并不看他,声音沉沉道:“我跟着你,你就能带我去见白夫人么?”
  宁舒笑了笑:“不是已带你见过了么。”
  韩旷回头瞥了宁舒一眼。那一眼似是失望,又似是冷厉。然而他很快收回了目光:“多谢你的刀。”
  说着,便去推门。可手放在门上时,却忽然顿了顿:“若是……”
  宁舒眨了眨眼睛。
  韩旷默然片刻,忽然手上用力,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去。
  宁舒坐在窗上,两脚晃了晃,心却微微往下一沉。他转身望向窗外。天光正好,遥遥能瞧见叶家装饰一新的彩楼。
  他犹豫了一会儿,终是从窗上跳下,推门去喊龟公。
  半个时辰后,一个细眼方腮,白面微须的书生,摇着扇子走入了人群之中。
  不出所料,叶家正是门庭若市。
  宁舒站在远处遥遥望了一会儿,看见几个武夷派装束的年轻弟子走了进去。他眼珠转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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