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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人_七叶果-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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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要听吗?关于穆怀钦的。”顾清寒淡淡道,他前些日子才将在调查的事情摸了个清楚,一开始是为了时襄,可现在犹豫也是怕时襄接受不来。
时襄一听是关于穆怀钦的,立即集中了精神:“关于穆大哥?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顾清寒停顿片刻,缓缓道:“你知道当年他为什么一声不响的离开芸州,离开你吗?”
时襄哑然,一时之间心中酸涩,无从作答,就如他不知道今日顾清寒来找他聊的竟是穆怀钦的事情,而且让他听了觉得那么不可思议,那么震惊。
。。。。。。
穆怀钦回来的时候屋里没有人,丫鬟说跟着顾清寒出门了,他便边看书边等着,哪知过了许久人都还没有回来,他按耐不住,穿了衣裳出门寻人。
根据小丫鬟的话,两人大约是去顾府去了,穆怀钦就沿着去顾府的路走。他没坐轿子,怕路上没看见正往回赶的时襄。
哪知才走了没有多久,他便在一个胡同口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时襄。他用背对着穆怀钦,身体似乎在微微发抖,看上去可怜的很。
穆怀钦几步上前将人搂住,轻斥道:“回来了怎么不回家?病刚好就不听话了?”
他只是担心这人而已,摸着他身上的温度看来是已经在外面待了有一定的时辰了。直到怀里传来低声的呜咽,他才惊觉过来,抬起怀中人的下巴一看,眼睛通红,像只无家可归的奶猫,样子既可怜又委屈。
“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告诉穆大哥。”穆怀钦受不得他这个样子,柔声哄着。
时襄只一味的摇头,突然“哇”一声哭的更厉害,过一会儿还打起了哭嗝。
穆怀钦心里着急,用指腹擦去他的眼泪,轻轻吻过他的额头,道:“有人欺负我们襄儿了是不是?不怕,我给你还回去。”
时襄摇了下头,双手搂紧了穆怀钦:“你,你。。。。。。”
“是我欺负襄儿了?那等回家你欺负回来好不好?”穆怀钦抚着他时襄的后背,等着他慢慢缓过来。
时襄抹了把眼睛,哑声道:“你是欺负我了,你当时为什么要离开我,你不就是怕。。。。。。不就是怕。。。。。”他想过穆怀钦当时一声不响的离开是有难言之隐,可今日从顾清寒那里听到真相,他心疼的很,穆大哥,竟就是他在金陵听到的那个故事里提及的秦将军,是遭了满门抄斩的韩太傅的侄儿。。。。。。
“我一点儿也不怕,怕的应该是你,你应该告诉我,然后让我抱抱你。”
穆怀钦因为害怕连累他,只身一人回了京,又死里逃生,成为了仇人的朝中大将。这一路走来实在是太辛苦了,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没有人心疼他,也没有人给他肩膀依靠,他的穆大哥过的实在是太苦了。
穆怀钦一怔:“你。。。。。。”
“我都已经知道了!”时襄瞪着穆怀钦,情绪渐渐在穆怀钦柔情的目光中软化下来:“你幸好活下来了,万一。。。。。。”
穆怀钦微微斜身,将人挡在里面,亲了亲他柔软湿润的唇:“我不会有事的,为了襄儿,我一定会好好的,是不是?”
时襄吸了吸鼻子,也不管这是在外面了,抬起头又索要了一个吻,而后将人抱的紧紧的,闷声道:“你怎么就这么舍得我。”
“我怎么舍得你,襄儿,若是放得下你的话,我早在那场杀戮中死了,你明白吗?”他本就孑然一身,可时襄与他不同,他有亲人,有家,万万不能让他涉足这些事情。
“那。。。。。。很疼是不是?你伤在哪儿了,回去要给我看一下。”
穆怀钦低声安慰他:”不疼,我一想到襄儿就不疼了。”
时襄微微红了脸,眼睛也仍是通红的。“我们回去吧,回去了你要把事情仔细的说一遍给我听。”
这里虽然较为偏僻,但还是有人来往,他们抱在一起怕被人添了口舌去。
“好。”穆怀钦应下,牵着人往回走,只不过转身之时,并未发现在不远处的柳儿。
第55章 疫病
京城的冬日过的慢,三四个月过去才渐渐有了春日的气息,可穆怀钦却突然大病了一场,毫无预兆,吓坏了所有人。
那日他才从军营里回来,匆匆赶回了秦府一趟,还没来得及去见时襄,就在与赵菀的谈话中渐渐白了脸色,浑身冒着冷汗,不消片刻,便一头栽在了桌子上。
此时赵菀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她被穆怀钦的样子吓了一跳,撑着身子走到他跟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滚烫的很,赶紧让丫鬟去外面喊了人来把人扶到床上,等大夫到的时间里,穆怀钦已是脸色惨白,活像历了一场大劫。
大夫看过之后说是染了重风寒,大大小小开了一堆方子,仔细叮嘱了丫鬟们一些事项便回去了。
时襄左等右等没有等到穆怀钦回来,心里有些慌。他已经三天没有看到穆怀钦了,按照他与他说定的时间,现在穆怀钦已经和他一起用过晚饭了。
心灵感应般,时襄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慌乱,他心跳很快,一时间有些无措,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他匆匆跑去了秦府。
见到穆怀钦躺在床上那一刻,时襄几乎瞬间就红了眼睛。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穆怀钦,这么脆弱,好像下一秒就要抛下他似的。
大夫说是风寒,三天过去病情却一点儿不见好,烧退了又上来,反反复复好几次,穆怀钦整个人像脱水一般,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中,醒来的次数很少。
时襄跪坐在床边,用帕子沾了水一点一点抹在他唇上:“穆大哥,你快好起来,别吓我了。”
他手边放着一碗药,已经快凉了,可喂不进去。其实喝了也没用,这三天灌下去的药也不少,丁点儿用都没有,时襄怀疑那个大夫不会治,不然怎么一场风寒而已,人就成这样了呢。
“那个大夫肯定是庸医,明天我去换一个,然后你就会好起来了。”时襄放下帕子,握着穆怀钦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温热的手指却在他的掌心动了动。
穆怀钦费力的睁开眼,把时襄容纳进他的目光里,哑声道:“你这是在变戏法吗?换一个就好了。”
时襄瞧着穆怀钦憔悴的面容,一瞥嘴眼泪便落了下来:“他就是庸医,你都喝了这么多药了还没有好,是个骗子!”
穆怀钦用手轻轻摩挲着他的脸,看着时襄眼睛里的红血丝心疼的很,轻声道:“累不累?上来陪我躺一会儿好不好?”
时襄心里想的很,又怕碰着穆怀钦哪里,让他不舒服,摇头说:“不累,你饿不饿?我去给拿点吃的来。”他说着要出去,转身就被穆怀钦拉住:“可是我想襄儿了,想要抱抱他。”
时襄一怔,狠狠的揉了几下发红的眼睛,脱了鞋子小心翼翼的躺在穆怀钦身边,找了个不会碍着穆怀钦的姿势缩在他怀里。
穆怀钦轻轻揽着他,觉得怀中人这几天像瘦了似的,笑道:“一睁眼就可以看到襄儿真好。”
时襄闷闷的应了一声,抬眼去看穆怀钦苍白的脸色,极轻的落了一个吻在他眼睛上,小声道:“那你就赶紧好起来,我们回家,你就可以天天看到我了。”
“好。”穆怀钦替他掖了下被子,问道:“襄儿在这里怎么样,会不会不习惯?”
时襄摇头:“其实也没人管我,她。。。。。。她怀着宝宝不方便,每天来这里看望两回就回去了,那些丫鬟也不和我说话。”
穆怀钦嘶哑的声音有些沉:“委屈你了,等我的病好了,我们就回去。”
“回去吗?”时襄试探性的问,不明白穆怀钦说的回去,是回哪儿。
穆怀钦摸着他的头发,柔声道:“先回我们的别院,然后再回芸州。”
“嗯。”时襄笑了笑,见穆怀钦的气色仍旧不好,担心一直说话会累着他,轻声道:“你好好休息,我们不说话了,明天起来你就好了。”
“好。”穆怀钦笑了下,两人果真不说话了,就看着时襄转着双大眼睛一直盯着他,直到倦意来袭慢慢睡去。
时襄没想到,他这一睡,伴随而来的是更大的噩耗。
穆怀钦半夜又开始烧起来,体温居高不下,连赵菀都惊动了,挺着大肚子在柳儿的搀扶下来到穆怀钦的房间,心急的厉害。
时襄用额头抵着穆怀钦的,眼泪从眼睛里落下来滴在他脸上。
大夫提着医药箱急急忙忙的从医馆里被接出来,看了穆怀钦的情况后亦是眉头一皱。一番诊断下来,屋子里六七个人都盯着他看,说出来的话却是令众人一惊。
“秦将军他,怕是染了疫病啊。”
赵菀一怔,摇头道:“这。。。。。。这怎么可能呢,将军体魄甚好,难得病一回,且去处除了朝廷和家中,便只有军营了,何时听过哪里闹疫病了?”
大夫叹了口气,苍老的声音里透露着浑浊之音:“夫人有所不知,这疫病前段时间就有些苗头了,只不过还未染上人,将军体魄虽好,但长年的劳累加上心郁气结,是容易遭病体侵袭的,否则若只是普通的风寒,不至于拖至现在反而愈发严重了啊。”
赵菀闻言看向床上被烧的厉害的穆怀钦,微微垂下了头。这疫病一旦被染上了,容易传染不说,若是治疗不得当,脱不了险,这人也是片刻的是。。。。。。
“不过夫人也不必太过心焦,将军这病发现的早,尚在初期,治愈的机会很大,不过鉴于这是易传染的病,还请夫人让人将将军的日常用具都收了,贴身衣物要烧掉,除了照料将军的人以外,其他人最好不要靠近。”大夫如是道:“待会儿老夫回医馆配些消毒的药水,夫人切记每日在府内各处都洒一些。”
赵菀在旁听完,点着头让柳儿吩咐了下去。
柳儿应着,小心翼翼的扫了一眼屋内,又悄声对赵菀道:“夫人,咱们先回去吧,您怀着身孕,不便在此久留。”
赵菀看着大夫正在重新写方子,又看了一眼时襄,片刻道:“时公子,你也辛苦一天了,我让丫鬟们。。。。。。”
她话未说完,时襄转过身来,眼里蓄着的泪还未干,湿儒儒的:“夫人先去休息吧,穆大哥这里需要人,我在这里照顾他。”
赵菀迟疑了会儿,最后点了点头:“我让人给公子备些吃的,我在门外安排了人,有需要喊他们便可。”说罢让丫鬟照着大夫新写的方子去抓药,又喊了小厮随大夫去医馆拿药水,不多会儿自己领了柳儿回房去了。
柳儿扶着赵菀回房,皱眉道:“夫人怎么就放任他一个外人留在府里,虽说这疫病您不能近身照顾,但也轮不到他一个。。。。。。一个外人来啊,而且您还对他客客气气的,我看他是没把自己当外人。”
赵菀在床边坐下,拿过汤婆子在手上捂着,淡淡道:“你也知晓我照顾不了,还阻止他做什么?再说,比起丫鬟们,我倒是更放心他。”
“您放心什么呀!”柳儿嗔道:“他一个从哪里来的人都不知道,平白无故取代了您的位置,您还放心?”
她知道穆怀钦和时襄两人不干不净,一想到那日在街上看到的情形便生出一股怒气。原来平时对夫人这么不冷不热,皆是因为那个男人!
赵菀一笑,神色里已有疲倦:“你这话怎么说的,怎么平白无故就取代我的位置了?现在所有人不还是喊我夫人吗?罢了,你也别说那么多了,我累了,早些休息吧。”
柳儿无法,抿着嘴将赵菀伺候歇下,出了房门却没有立即回自己房中,转身往穆怀钦那里去了。
房中静悄悄的,时襄拿手帕放在穆怀钦额上,隔一段时间就给他换一条,反复这样几次过后,丫鬟也将药抓回来了。
他没让小丫鬟拿去厨房熬,直接让他们在房里架了一个小炉子,他守在边上,一边看着火,一边顾着穆怀钦。
药熬好了他就自己倒出来,放凉了一点一点喂到穆怀钦口中,一旁的小丫鬟伸手要帮忙,时襄一扭身拒绝了,让她们早些回房休息。
这一夜生生让他这样熬了过来,烧虽然未退干净,但也不似前一晚烧的这样厉害了。一大早进来洒药水的小丫鬟看了他这样子有些不忍,开口劝道:“公子,你先歇息一会儿吧,大夫说了,将军这病只要烧退下来了,不反复烧就没问题了,主要是得好好养着,您别把自己累垮了。”
时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点了下头,却也没离开过床半步,但好歹端了丫鬟顺带送过来的饭菜一口一口吃了。
这两天一直没睡好,昨夜更是一夜没合眼,时襄强打起来的精神有些不济,辰时熬了一贴药喂穆怀钦喝了下去之后,握着他的手渐渐的在床边打起了盹。
小憩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时襄从梦中惊醒,用手探了一下穆怀钦的温度,正要起身,外面传赵老爷来了。
第56章 请旨
时襄站起身,看着门被推开,赵信德从外面进来。他看见时襄怔了一下,随即将视线放在穆怀钦身上。
“怎么回事,先是染了风寒,昨儿个又说是疫病,好好儿的,连瘟疫都未传出,怎的就染了疫病了?”
赵菀如实道:“大夫说了,前些时间有疫病的前兆了,大概是哪个地方的人家染上了。将军向来体恤百姓,怕是不小心沾染上了。爹爹莫慌,将军的病发现及时,好好用药是能痊愈的。”她看了一眼有些无措的时襄,笑了下:“爹爹,这位是时襄时公子。”
时襄对上赵信德的视线,抿了下唇,道:“赵大人好,我叫时襄,是穆。。。。。。是秦大哥的弟弟。”
赵信德“哦”了一声,有些好奇:“秦牧竟有弟弟?你是京城人?”
时襄摇了摇头,用很轻的声音说:“我是从芸州来的。”
他这么一说,赵信德脸色便变了变,但也没有多言,淡淡道:“既是弟弟,便好好照顾着吧,现在人怎么样了?”
时襄道:“比昨天好一些了,烧退下来一些,但人还是没有醒。”
赵信德又问了几句,喊人回赵府拿些有用的药材送过来,不多时便转身出去了。赵菀出门时看了他一眼,劝道:“时公子未免太劳累了,还是好生歇一会儿吧,将军醒了见你这样,会责怪自己的。”
时襄淡淡“嗯”了一声:“多谢赵小姐关心,我会的。”
他看着几人渐渐走远,回身走近了穆怀钦身边,用已经干燥的起了皮的嘴唇亲了他一下。
赵信德知晓了此事,很快穆怀钦染了疫病的消息就传上了朝廷,惊动了皇上。疫病自古不是小事,很快便有查明瘟疫并且加紧治疗的命令传了下来。穆怀钦去的最多的地方是军营,自然军营里的士兵是头一个的。
霍柒不久前见了穆怀钦,现下听闻他染疫病的消息极为震惊。直觉告知他此事并非如此,却又得不到其他的信息,稀里糊涂的配合着检查了自身情况。
酉时的时候宫里来了人慰问,还送了不少东西过来,赵菀笑着招待了,等送走了人,穆怀钦终于悠悠转醒。
这一烧烧的整个人有些懵,浑身酸痛,时襄看着他睁开眼睛,然后皱起了眉头,又是惊喜又是紧张:“穆大哥,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穆怀钦听他这嗓音干哑的很,扭过头朝他安抚一下:“不疼,去倒杯热茶过来。”
时襄小跑着去了,待端着茶要喂他的时候被穆怀钦一手抄了过来,转眼就将茶杯送到了自己嘴边。
“乖,慢慢喝了,这声音听的穆大哥好生心疼。”
低沉的嗓音这样哄着,时襄瞬间就红了眼,就着穆怀钦的动作一口气把茶喝完。
“你也知道说心疼,看着你躺了这么久,我都要担心死了。”时襄直直的盯着穆怀钦,舍不得移开半分的眼眸又泛起了红。
穆怀钦坐直了身子,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刚转醒的身体还有些发虚:“没事了,你穆大哥体质好,再休息几日就没问题了。”
他看着时襄不比他好的脸色心里发疼,更怕他知道这场疫病的来由生气,只捡着好听的话同他说。好在人已经醒过来了,时襄悬着的心终是放了下去,整个人一放松,神思便倦了下来,不觉中在穆怀钦的怀里沉沉睡去。
穆怀钦到底体子好,养了两日已好了大半。那天用过午饭正准备出门,赵信德过来了,见着穆怀钦笑了两声:“前日晚间下人来报说你醒了,现在才空下时间来看你,如此看来果真是已经恢复了。”
穆怀钦躬身行礼,以笑道:“正准备去您府上,多谢岳父挂心,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你说这事儿倒是奇怪,听说你染上了疫病,皇上下令彻查此事,却又没有哪处地方染上了这个病,最多也只是病情相象而已。”赵信德招呼他坐下,微微皱起了眉头。
穆怀钦神色淡然:“那便是小婿运气不佳,成了头一个染上的人罢,不管怎么说,没人得这个病是好事。”
赵信德点头,与他说起皇上派人送来东西探望之事。
“你既痊愈了,待会儿入宫一趟,今儿早上上朝时皇上还向我打听你的情况。”
穆怀钦颔首:“这是自然,承蒙皇上厚爱,秦牧感激不尽。”
一番交谈之后,赵信德蓦地想起前两日在穆怀钦房中见到的时襄,道:“你那个弟弟,是以前认下来的?”
穆怀钦从时襄那里知道两人已见过面,坦诚道:“是,我已认了他多年,将他当至亲看待。”
“那他是否知晓当年的事情?”
得到否认,赵信德释然了些,叮嘱道:“既然不知,还是多嘱咐些好,京城最大,消息却传的快,莫让别人听了些什么去。”
穆怀钦一一应下,两人又说了几句,便喊人跟着进宫去了。
御书房内,身着明黄色常服的李懿放下手上的奏折,看着穆怀钦饮了茶,关切道:“朕看爱卿脸色还是不好,身体恢复的如何了?可有不适之处?”
穆怀钦抿唇而笑:“多谢皇上关怀,秦牧已经好多了,只不过这病来的汹涌,十几年存在底子下的毛病都出来了,暂时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这是自然,爱卿可是我的爱将,国家安定之根本,得好生养着才行。”
穆怀钦微摇着头,道:“皇上这话严重了,国家安定之本在于您的统治,在于满朝文武将才的扶持,在于百姓们的信仰朝奉,秦牧只是区区将领,粗鄙之人,不过上战场打打战而已。”
李懿一笑,摇着头道:“你啊,除了上战场恨不得什么事都不参与,平日里亦是少有与朕参谋国事,更何况与其余人的往来。我看你年轻气盛的,怎的比信德还要清心寡欲?”
穆怀钦不可置否的敛下眼色,淡淡道:“秦牧本就是一名武将,对于国事一概不知,自然是不扰了皇上的正事为好。现下菀儿已在孕中多月,再过月余便可以准备生产了,臣时刻挂念,对朝堂之事便不甚留意,还请皇上降罪,”
李懿无谓的摆摆手:“朕降你的罪作甚,早就听闻你是长情之人,顾家算是件好事。不过这么多年了,你确实是朕见过最儿女情长的武将了。”
穆怀钦笑笑,大拇指摩挲着茶杯上的花纹,缓缓道:“臣自认是个庸俗之人,人生短短几十载,有那么几年做了正事便可,剩余的时间,臣只愿与心爱之人相伴到老。”
“你倒是活的潇洒。”李懿叹了口气,委实有些羡慕与憧憬:“早些年朕答应皇后陪她南下游玩,转眼又过了一年了,不知还得让她失望到几时。前几日她还劝朕好生歇着,保重身体,像是忘了那回事似的。”
“皇上惦记着此事,相信不会辜负了娘娘。不过娘娘说的是,皇上贵为天子,龙体极为重要,是该好生歇着,也是为了让各位娘娘安心。”穆怀钦说着,眸中闪过一丝心疼与歉疚:“前几日因着臣染病一事,搅的府里的人手忙脚乱。特别是内人,衣不解带的照顾了好些天,消瘦了不少,因此莫让身边人担忧才是。”
李懿点点头,还未开口,眼见着穆怀钦半跪了下来,大吃一惊,道:“爱卿何为此?”
穆怀钦望着他,沉声道:“臣有一不情之请,望皇上能够应允。”
李懿示意他说说看,便听穆怀钦继续道:“方才臣说过,府里的人担忧臣的安危,不过一场疫病而已,他已胆战心惊,更何况其他。现今国泰民安,不见动荡,臣斗胆卸去官职,归隐民间。”
“归隐民间?”李懿一惊,不禁提高了声音:“秦牧,你如今正值盛年,年纪虽轻却武功高强,多少次的胜战都是你带领着打下来的,怎么突然要解甲归田了?”
穆怀钦望进他的眼里,脸色波澜不惊:“臣感激皇上的赏识,让臣为我国贡献己有之力。但是臣自诩从不是国尔忘家之人,为您,为百姓,能做的已经做到了,剩下的,臣想交给伴我余生之人。”
“他胆子小,臣不愿他提心吊胆日夜等候。况且,大夫说臣这场病虽然痊愈,却伤了根本,上了战场怕是大不如前,望皇上成全!”
李懿神情复杂的看着穆怀钦,半晌道:“你意已决?”
“臣意已决。”
“若朕不同意呢?若朕杀了你,或者你府里的人?”
穆怀钦顿了片刻,一字一句道:“皇上若是想杀了臣,自然是手起刀落的事,臣不得反抗。皇上若是杀了臣心爱之人,臣随他去便是。”
李懿盯着他视死如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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