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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人_七叶果-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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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怀钦柔声应下,看着时襄慢慢走远却左右张望明显拖延回家时间的小动作不免觉得好笑。
明明并不熟识,怎么每次和这人见面都会让他忍不住心情愉悦呢。
也算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穆怀钦垂眸轻笑,抬脚准备离开,脚下却似乎踩到了什么小物件。打开小小的香囊一看,里面是一个兔子形状的木雕。
荨夏好不容易连哄带劝让满满抱了一怀东西的时襄甘愿回去,这会儿擦着额间的薄汗沉沉的叹了一声。若今天没有跟着出来,见着这位小少爷恐怕要等到明日午时。
“其实我们还可以再玩一会儿的,现在才亥时。”时襄摇着手上的拨浪鼓,话语里仍含着浓浓的不舍。
沉香见缝插针,补充道:“再过两刻便是子时了。”
时襄停住手上摇晃的动作,悠悠的看了仍提着花灯的小丫鬟一眼,还想再说什么,却偏偏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呵欠。
沉香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这个动作,悄声笑道:“所以少爷,我们还是早点回去歇息的好。”
荨夏对于时襄挫败的神情见的多了,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顿了片刻,她问:“少爷,今天那个青衣公子,你认识?”
时襄点头,眼角略微上扬:“他武功特别好,上次落水就是他把我救上来的。”
荨夏了然,她虽然不懂武功,但从穆怀钦与那些人简单的交手过程中还是能看出他身手不凡,能认识这等人,对她家鲁莽冲撞的小少爷来说。。。。。。应该算福吧?不然依时襄的性子,整日在外面玩闹总得伤着自己。
时襄哪里知道荨夏在想什么,只顾着低头一件一件的数今儿买了些什么东西,又想着还有哪些没有买成,回去得列个单子出来,以后出门随身携带,不然还会忘记。
小摊子上看到的陶瓷杯,一副描绘芸州的水墨图,精致美味的海棠酥,一根木质簪子。。。。。。
“少爷,你在说什么呢?”沉香一转眼看到时襄喃喃的念叨着什么,笑着问他。
时襄抬起膝盖把东西抱牢一些,道:“我在想还有什么没有买。”
沉香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再看一眼他怀里快要塞不下的一堆东西,打趣道:“那是不是还有木头雕刻的那些小玩意儿呀?”
时襄摇头,笑道:“这个我已经有了,前两个月爹从离州给我带回来的。”说着将手伸进衣袖,却意料之外的没有找到他的小香囊。
时襄一愣,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塞给沉香,自己再仔细的将身上找了一遍,仍旧空空如也。
“可能刚才逛灯会的时候掉了。”荨夏见时襄已有着急之色,细细想了一遍,如实分析道。
时襄撇撇嘴,自个儿挠着头发从头到尾也想了一遍,最终觉得荨夏说的没错,应该是掉在了他被撞倒的那个地方。“我回去找找,你们带着东西先回去吧。”
荨夏和沉香还来不及阻止,她们家少爷已经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尾。
这个时候逛灯会的人已经不多,只余三三两两带着孩子的年轻男子。时襄气喘吁吁的找到他摔倒的地方,借着不甚明亮的灯光弯身搜寻,结果一无所获。
“是在找这个?”清朗的声音兀然响起,时襄惊了一下,转过身见穆怀钦站在他身后淡淡的笑着看他,手上拿着的正是他的香囊。
时襄一喜,拿过香囊打开一看,他的小兔子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
“穆大哥,你在哪里捡到的?”
穆怀钦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一抬,遥遥指向前方。看来他的猜测不错,这个东西并不是他人遗留下来的。
时襄拍着胸膛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找不到了呢,幸好幸好。”
穆怀钦一笑,没有多言。
时襄慎重的把香囊放好,过后又觉得不妥,索性将它紧紧攥在手心里,笑道:“穆大哥,你真是一个好人,又帮了我一次。”
穆怀钦失笑:“不过恰巧捡到而已,算不上帮忙。”
时襄摇了摇头,显然不赞成穆怀钦的话,正色道:“我得好好谢谢你才行,呃。。。。。。明天我请你吃饭吧,今天去的那家酒楼味道不错,那道香酥炸鱼特别好吃,红豆沙也很甜,不过比起听雨阁还是要差一点,你想去哪里呢?”
穆怀钦一愣,而后浅浅一笑,问道:“请我吃饭?”
时襄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反问道:“不可以吗?”
“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你不必。。。。。。”
“那就这么说定了。”时襄打断穆怀钦未完的话,眨了眨眼,道:“明天我去找你,然后再一起去。”
穆怀钦看着时襄的目光渐渐转到远处闪烁的烛火,顿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好。”
闻言,时襄露出一个轻轻浅浅的笑容,而后抬头看了看漆黑沉静的夜幕,朝他挥手道:“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穆大哥明天见。”
落水时的救命之恩,今次的香囊之情,时襄想,也许穆怀钦是他命里的福星呢。
第8章 偷了一首福星的诗词
翌日早晨,薄薄一层的阳光透过窗子在屋内折射出一道朦胧的光线,虽不十分温煦却平添了几分暖意。
时襄起床不如平日里早,荨夏和沉香端着水和布帛进来的时候他还睡着,身子朝里,被子外只露出半个黑茸茸的脑袋,显然正在熟睡。
荨夏掀起半帘帐幔挂好,轻轻推了推时襄,小声喊道:“少爷,该起床了。”
时襄低低□□一声,身子往被里缩了缩,将整个人窝在里面,呼吸均匀而绵长。
荨夏一笑,把被子往下拉低一些:“少爷,时辰不早了,再不起床的话来不及了。”昨晚回来的晚,偏偏时襄说精神好睡不着,等他把从灯会上买回来的东西都捣鼓一番已然快过了子时,这会儿起不来荨夏是早已想到了的。
沉香走过来看了一眼,灵动的眼睛转了两圈,朝荨夏狡黠一笑,从小柜子里翻出那根漂亮的彩色羽毛,把它放在时襄的鼻翼之下。
时襄睡的香甜,鼻子上却总是痒痒儿的,扬手一挥,过后又是如此。反复几次下来,时襄终于皱眉,把被子拉高盖住脸,眼睛却慢慢睁开。
“少爷,辰时了。”
时襄打了两个呵欠,从被子里缓缓钻了出来,眼里睡意朦胧,咕哝道:“还早呢,我再睡一会儿。”
“不能睡了,总不能让先生在书房里等。”荨夏拿过今日要穿的衣服,一边将另一帘帐幔挂起来一边说道。
时襄歪过头,惊讶的看向荨夏:“先生?”
荨夏淡淡点头:“前些日子先生告假,说好今日回来的,少爷不记得了?”
时襄重重摇头,双手掩盖住脸发出一声浓浓的叹息。他只记得先生说要告假,回来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想要记住。
沉香抿着嘴一乐,道:“少爷还是快些起来吧,不要耽误了用早饭的时间。”
“吃什么?”时襄闷闷的问。
“紫米粥,酥饼,还有少爷上次说很喜欢的小菜,厨房特意腌制的。”
时襄闭着眼又躺了一会儿,这才不情不愿的起床,漱口擦脸准备吃饭,却蓦地想起昨晚和穆怀钦定下的约,当即苦下一张脸。
“少爷,这是怎么了?”沉香见他神色愁苦,不免担忧。
“我和穆大哥约好今天请他吃饭的,这下要爽约了。”还不能出去尽情吃一顿好吃的。
荨夏笑了笑,问:“昨晚那位公子?”
时襄点头,垂眼不语,支着下颌忖了忖,继而道:“我把路线画出来,荨夏,你替我去告诉穆大哥一声。”
荨夏点头应允,拿了纸笔在桌上铺平让他画,半盏茶后看到所谓的路线图时,荨夏忍住笑,心里暗叹她家少爷不仅不喜读书,在丹青方面竟也无半点天分。
“虽然有点远,不过依照这张图找着去还是能找到的。”时襄放下笔,朝荨夏认真道。
荨夏仔细看了一遍,最终因不忍时襄画的如此认真而艰难的点了点头。沉香见她的脸色不太对,探着脑袋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弯着眉眼出去整理时襄今日念书要用的用具去了。
匆匆用过早饭,先生已经在书房翻着书等候,时襄走进去,恭敬的道了一声:“先生好。”
先生未曾抬眸,只低低的应了一声。时襄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双手放于桌前,见先生没有理他的意思,只得自个儿望着窗外发呆。
半晌,先生放下书,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抬眼道:“好生歇息了几日,功课温习的如何了?”
时襄从神游中回过神,巴巴的将先生望了片刻时间,这才心虚道:“挺好的,功课有好好温习。”
温文尔雅的先生笑了笑,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便先检查一下,看你温习的如何。”
“检查?”时襄愕然,刚翻开的书随着他停滞的动作又一次阖上。
“怎么,不是说有好好温习?”
时襄低头不语,良久才缓缓抬眼,如实道:“温习是有的,不过文章看的少,较多的都是一些诗词。”
闻言,先生脸上并无问责之意,反淡淡一笑,问道:“念的都是谁的诗词?”
时襄细细一想,这些他记得不清,因此只得诚实告知:“不记得了。”
“那念的如何?”
“都是一些较为简短易懂的诗词,勉强能懂一些。”时襄把书立在桌上,将自己藏之于后。那几首词当时是读的懂了,可没有花心思去背,印象中已是模模糊糊,他只祷告先生不要再问下去。
先生呵呵一笑,将时襄的动作收入眼中,却不说他,顿了顿,他道:“这倒是好的,诗词读的多了,自己渐渐的便能提笔。”
时襄一惊,从书后露出一双眼睛。先生说这话的意思,莫非。。。。。。
“襄儿,今晚再好好琢磨琢磨,明日试着题首诗,也可以看看你的诗词念的是否有成效。”
“题诗?!”时襄睁大了眼睛看着先生,他这才心血来潮读了几首而已,怎么就让他自己写了?
先生点头:“亦或是词,都可以试一试。”
时襄紧紧抿着唇,无声的进行抗议。早知道还不如说什么书都没有温习,这样最多也就挨一顿骂,现在可好,他哪里会写什么诗词。
若是清寒的话出口便能成章,句句言辞都是学问,穆大哥虽然习武却也会写词,反正谁都比他强,现在却让他。。。。。等等,时襄倏然顿住,对啊,穆大哥会写词,他还看过呢。
时襄一喜,眼睛偷偷往前面看,先生正一手端着茶杯,一手翻着书,没有注意到他。
“先生。”时襄缓缓举起手,小声道:“写词的话之前有试着写过一首,不过写的不好。”
先生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抹惊喜,问道:“写过?”
时襄点点头,厚着脸皮把从穆怀钦那里看到的那首词一字一句念了出来。因着读过几遍,且凭着字面意思能猜出几分,倒也印象深刻,没有背错的地方。
先生喝着茶,静静的听着,最后一句念完之时他才把停留在唇边的茶杯放下来,脸上的神情虽平静无漪,眼角却掠过淡淡的笑意。
“这是你写的?”
时襄顿了顿,肯定道:“是。”
“虽然用词略微生涩,不过写的还算不错。”先生做出中肯的评价。
“生涩?”时襄悄声低喃,完全是从旁观者的角度品评:“没有吧,我觉得写的挺好的。”
先生依稀听到他的话,摇着头笑了,问道:“写这首词的时候心境如何?”
时襄转着眼睛想了会儿,他哪里知道穆怀钦写这些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大概不是很开心吧。
“不太开心。”这么想着,时襄便随口说了出来。
先生徐徐踱步的脚步停下,手中的戒尺轻轻落在时襄头上,笑道:“年纪不大,倒因为情爱之事被困,出息不大。”
情爱之事?时襄摸了摸后脑勺,反驳道:“我都十七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可是有了心仪之人?”
时襄摇头,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先生一笑:“没有心仪之人,写这样的词做什么?”
时襄一怔,良久明白过来。原来“良人”二字,指的仅仅是夜夜同眠的枕边人,而非他所理解的家人,青梅竹马的好友。
这么说,穆大哥已有心仪之人?
答不上先生的话,时襄咧嘴一笑,道:“就是随便写的,哪有这么多讲究。”
长长的戒尺再一次落在头上,先生冷声呵斥:“一首诗词代表的是作者对于处境的抒发以及情感心绪的写意,字字句句都是随性不得的,你当谁都像你这般不讲究。”
时襄撇撇嘴,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站在身前的人,眸中盈满了委屈。
先生被他看的心软,抚着花白的胡须无奈道:“罢了,你年纪还小,到时候自会明白的。”
时襄想再一次反驳,最终还是作罢,顺势趴在桌子上,看着他回身坐在桌前,耳边听到他幽幽的一声叹息:“只是良人难觅,情思难安呐。”
。。。。。。
荨夏依着时襄画的那张路线图找到穆怀钦的家时距她出门已有大半个时辰,倚在门框上微微喘息,这一路仿佛绕了千万般的远。
修整片刻,荨夏抬手敲门,穆怀钦恰好从里面将门打开,两人四目相对,一瞬间都有点愣住了。
“你是?”
荨夏一笑,道:“穆公子,我叫荨夏,是少爷的贴身丫鬟。少爷说今日与您有约,不巧的是告假的先生也是今日回来,所以少爷特意让我过来告诉您一声,说是改日会亲自过来。”
穆怀钦看了荨夏片刻,想起她是昨晚与时襄一起逛花灯的丫鬟,点头道:“我知道了,多谢。”
“这是荨夏分内之事,不必言谢。”
“若是不嫌弃的话,进来坐一坐喝杯茶?”穆怀钦注意到荨夏额上的汗,想必一路上也走了很久。
荨夏摇头道谢:“多谢穆公子,不必了,我还要赶着回去伺候少爷。”
既然如此,穆怀钦也不再挽留,只是在荨夏转身欲离去之时还是叫住了她:“恕穆某多言问一句,姑娘是如何找到此处的?”
荨夏一笑,从袖中掏出时襄给她的那张路线图。穆怀钦接过一看,被上面左弯右拐的细线和并不明显的各种标志逗笑了。“真是难为姑娘了。”
荨夏笑着,把纸张收回袖内:“少爷一向如此,穆公子会慢慢领教到的。”
穆怀钦笑着点头,他似乎已经领教到了不少。
“话已送到,荨夏先行告辞。”
“有劳姑娘。”穆怀钦在门口看着她离去,返身关上门出去了。
第9章 一起去偷菜谱
荨夏回到时府的时候先生还在与时襄讲课,沉香闲来无事,偷偷在窗户上留了一丝缝隙,此刻正抿嘴笑着,一副偷看好戏的模样。
“你干什么呢。”荨夏看着好笑,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
沉香连忙将手指放于唇上示意她噤声,然后悄悄往窗子里面指了指。荨夏凑过脑袋往里面看去,时襄一手拿着笔在写笔记,另一只手却放于腿上,上面端端正正摆了一小盘花生仁。先生讲的专注未注意时,他便拿起一颗随手扔进嘴里,小幅度的慢慢嚼着。
荨夏被他偷偷摸摸的模样逗笑,叹道:“以后先生讲学的时候不能准备这些东西,免得又不好好念书。”
沉香笑道:“哪里是我拿进去的,八成是方才借口去茅房的时候从厨房里顺手牵进去的。”
“特意绕了这么一段路?”书房和厨房一东一西,两者尚有一段距离。
“可不是,回来的时候藏藏掖掖的,还当我们都没看到。”
说话间时襄已经把最后两颗花生仁仍进嘴里,一歪头恰好看见站在窗外的两人,于是朝她们笑了笑,还一脸委屈的指了指手上空空的白瓷小盘。
荨夏一笑,对着他真切而渴望的眼神摇了摇头,示意他认真念书。时襄遭到拒绝,丧气的撇撇嘴,只得转头去看书上布着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好不容易挨到午时,小丫鬟将厨房备好的饭食端进来,时襄却不动了,自个儿窝在桌前不知在写什么。
“少爷,吃饭了。”沉香边倒茶边喊。
时襄应了一句,却不起身,神情专注写的极为认真。荨夏走过去看,见他并不是在胡乱抄写,打趣道:“少爷是在写文章吗?”
“不是文章。”时襄淡淡否认:“今儿先生让我题一首词,我还受到表扬了呢,要好好把它写下来。”
荨夏一愣,问道:“少爷是说,您今儿写了一首词?”
“对啊。”
沉香恰好端茶过来,听了此话吐了吐舌头,心里暗暗乐了。
时襄写完放下笔,鼓着腮帮子轻轻吹干墨汁,抬眼便见两人一脸好笑的看着他,显然对他说的话持有很大的怀疑态度。
“你们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骗你们。”虽然原作并不是他,但好歹他将这词背了下来,也算是半个作者了,反正穆大哥也不知道,应该不打紧吧?
荨夏和沉香一同笑了,虽然她们没有念过书,但自家少爷肚子里有多少墨水还是知道的。眼下到了吃饭的时辰,时襄又是个执拗的性子,因此两人笑眯眯的点头表明相信,这才让他乖乖净手吃饭。
桌上摆了好几样菜式,时襄嘴馋,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酥鱼放进口中,细细品尝之后如实做出评价:“不够脆,也不够香,府里换厨子了?”
沉香道:“没有呀,厨子一直都是一样的,没有换过。”
时襄复又夹了一块,肥美的鱼肉口感鲜嫩,汤汁也还算浓郁,入了他的口却怎么也少了几分风味:“没有听雨阁的好吃,改天去那里吃个够,可以的话顺便把制作秘方拿回来。”
于是第二日与穆怀钦一同吃饭的时候桌上摆了很大一盘的酥鱼,时襄眉眼弯弯,嘴里塞的满满的,吃的很是满足。
“好吃。”时襄忍不住赞扬,随手给穆怀钦夹了一块放进他碗里,催促道:“你怎么都不吃啊,多吃点。”
穆怀钦一笑,将碗里的酥鱼放进口中。他从未见过有人将饭菜吃的如此香甜,仿佛山间野菜都能如玉盘珍馐,便禁不住放下筷子多看了几眼。
时襄看着他慢慢咽下去,眼里跃着期待的光芒,问道:“好吃吗?”
穆怀钦点头:“很好吃。”
时襄俨然一副听见别人夸自家东西好吃的小老板的模样,又给他夹了好多菜,笑眯眯道:“好吃就多吃些,别客气。”
穆怀钦看着眼前堆的像小山一般的碗笑了,再看看对面的人,腮帮子塞的鼓鼓的,低着头吃的安安静静,嘴角虽沾了些汤汁油渍,模样看上去却很可爱。
忙碌的小二来来往往招呼着客人,每当从他们旁边走过的时候总会看着时襄笑一笑,心里暗道今后该给这位小少爷一些折扣。
穆怀钦饮了一口酒,递过一块软布至时襄眼前,笑道:“擦擦嘴再吃。”
时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过来将嘴角擦干净,慢慢地喝了一杯茶。
“不是说先生回来了?怎么今日能得空出来。”穆怀钦提起这事,想到了荨夏来找他时给他看的那张图纸,嘴角不可察觉的往上扬了扬。
时襄摸了摸鼻子:“昨日写了一首词,先生觉得我有进步,便允了我半日的假。”
穆怀钦端着酒杯的手一顿,随后又放了回去,笑道:“写词不是一件信手拈来的事情,更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时襄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只是原本就不是他写的,何况穆怀钦还坐在他面前,哪里好意思把话再接下去,只得含糊道:“随便编的而已,写的不好。”
“随便编的能得到半日的假,这也是好的。”穆怀钦笑笑,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时襄不可置否的点点头,只是他自己写不出,不然可以从先生那里得到很多的假呢,这样以后他就不用偷偷溜出去了。
“这个酒很好喝吗?”见穆怀钦不怎么吃饭倒是一直饮酒,时襄指了指他的酒杯。
“没喝过?”
时襄摇头,虽然时府经营着一家酒坊,但晋兰不允许他碰酒,长这么大从来滴酒未沾。
穆怀钦斟满一杯,端着酒杯的手向他伸了些距离,问道:“想不想试一试?”
时襄盯着杯中散发着浓郁醇香的透明液体,片刻之后点了点头,就着穆怀钦的酒杯小小的抿了一口,顿时被一股辛辣的味觉刺激,连着咳嗽了好一阵。
“不好喝。”喝完一杯清水,时襄撇撇嘴,继续埋头吃饭。
穆怀钦一笑,把杯中剩余的酒饮尽,拿起竹筷慢慢吃那碗盛的满满的菜。
最终时襄不可避免的吃撑了,摸着圆圆的肚子在椅上坐了一会儿才一脸餍足的去结账。小二忙的不可开交,他转着眼睛望了望,直接去柜台找掌柜。
掌柜正在翻账本,见时襄来结账笑呵呵的收了银子,找了零头。时襄接过钱却不立即走,趴在柜台上四处看了看,笑着问道:“你们的酥鱼很好吃,是怎么做的呢?”
“这。。。。。。”掌柜面露难色,随后笑了笑,道:“公子若是喜欢吃,便每日都来,这鱼都是大清早从码头运过来的,既肥嫩又新鲜。”
“可是我不能天天都过来。”时襄略显惋惜之色。
掌柜笑着摆了摆手,道:“那公子将住址告知于我,我让厨房做好了,让小二每日都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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