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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衣冠-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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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秉元都不信,结巴了一下才把话问清楚:“真能把阿泉救下来?”
傅云宪道:“让许苏跟我说话。”
等了足足二十分钟,此间傅云宪一直没有挂断电话,他微微垂着头,耐心地保持着一种看似不怎么舒适的站姿,他紧攥电话在手,手臂肌肉高度紧绷。
直到电话那头才传来一个特别干净的少年音。
“叔叔,我怕。”
许苏的声音。大概是遭了点罪,不怎么精神,听着让人心疼。
傅云宪深深喘了口气。
“叔叔在,别怕。”
电话又交给了马秉元。马秉元态度大变,表示如果真能让他弟马秉泉捡回一条命,他定对许苏磕头认错,八抬大轿送他回来。
挂电话前,傅云宪以最严厉的语气警告马秉元:“你给我把许苏当亲爹供着,好吃好喝的伺候,但凡再有一点磕了碰了,我会把你手下全送进去,要你全家的命!”
第五十八章 叵测(上)
苏安娜挂断电话的那一瞬间,许苏第一反应,不妙,自己这回铁定完蛋了。
毒贩子一般都用那种砖头似的老式机,号码也换得勤快,就怕被警方定位。对方骂骂咧咧的,又朝他肚子上踹了一脚,许苏强憋着没回嘴,自己爬起来,跪在那儿讨饶,他亲哥亲爹地喊,说这年头电话诈骗层出不穷,他妈怀着戒心也属情理之中,他恳求毒贩子再去弄个新号试一试,这回如果接通了电话,直接让他跟他妈说两句。
无论是对于穷凶极恶的绑匪还是毒贩,抑或大千世界芸芸众生,钱都是刚需,对方居然被他忽悠住了,自己贪了一支四号,表示第二天再拿不到钱,就真要他好看。
然而这个时候许苏其实已经不指望得救了,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最好还能给傅云宪递个消息出去。他蒙着眼睛,蜷在散布着刺鼻装修气味的房间里睡了一夜,提醒自己,山重水复,宽慰自己,随遇而安。
许苏也没想到自己命不该绝,第二天事情就有了转机。他先听绑匪们说要带他去见他们老大,后来就接到了傅云宪的电话。
傅云宪说,叔叔在,别怕。
许苏真就不怕了。
区区一句话,短短五个字,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岔了,许苏发觉这话里余味缭绕,由他轻啜细品之后,竟听出了悔意深重,恨意暴戾,爱意缠绵。
电话很快又被抢了回去,黑暗中,许苏仿佛看见了傅云宪的脸,鼻子一下就酸了。
受到的待遇一下就全变了,捆手的绳松了,蒙眼的布摘了,看守他的喽喽虽不减反增,但态度到底温和多了。许苏也不客气,真跟下馆子似的,每餐都变着花样地点东西吃,然后就有人专门往镇里跑,驱车四十分钟,替他一样样的买回来。
某个绑匪马不停蹄地赶了个来回,把打包的食盒扔给他,气咻咻地嚷:“嘴真他妈馋!”
许苏接过打包好的海鲜饭,取出一张印有时间地点的收银单,无比自然又迅速地瞥一眼,然后仰起脸,笑眯眯地说对方辛苦,又随口问了对方一声,现在几点。
绑匪掏手机,报时间。
镇上新营业的销品茂,距他被关押的地方,大约19分钟车程。
虽是上宾待遇,但人身自由仍被牢牢限制,连上厕所都有人盯着,守着。许苏趁撒尿的时候,从不容人通过的气窗往外看去,这地方是个新建的别墅园区,马秉元的朋友就是开放商,所以把这新装好的一栋样板房就借他用了。考虑到19分钟车程与能兴建别墅的地皮,大概能得出三个具体位置。而他一直被关的地方是地下室。
这地方有水没电,手机信号也时有时无,方圆千里全是兴建中的别墅区,除了建筑工人,几乎不见一个活人。许苏判断形势,暂时放弃了强行突围的打算,他想,万一逃跑没成,惹怒对方,肯定得被扎上一针。
他借口胸闷,想出去透口气,顺便再确定一下自己的方位。结果被两个流氓强硬地挡了回来,又押回了两百多平米的地下室,又黑又潮,一丝风也不透。许苏悻悻心道,妈的,不被你们弄死也迟早被甲醛毒死。
许苏一直没逮着机会逃跑,也就表现得格外顺服体贴,打算先消减对方的戒心,再谋自救。他这人打小女人缘不好,但有一点本事,除了同龄的姑娘和永远难以取悦的苏安娜,一般人都认可他面善,觉得他讨喜。这些喽喽都是小角色,禀性愚弱,好糊弄得很,如此相安无事过了两天,他渐渐就跟他们打成了一片。
许苏从这些喽喽的对话中听出,傅云宪又为自己接了个案子,或者说,揽了个麻烦。
今天的三个绑匪挺会自找乐子,不知从哪儿弄了一台破笔记本一起看片,还是那种爱情动作片,男声粗重,女声娇弱,两个声音此起彼伏,伴随着肉体碰撞时湿乎乎的声响,简直勾得人心痒。三个男人欲火焚身,都一眼不眨地盯着眼前的香艳画面,旋即纷纷解了裤链,掏出银枪,刷刷地撸了起来。
其中一个半口金牙的男人突然扭头看向许苏,没头没尾来了一句:“这小子还真挺细皮嫩肉的,难怪傅云宪那么宝贝。”
两人不过相距三五步远,金牙笑得一脸猥琐,把龟头对准了许苏的脸,来来回回地揉搓,他那东西又短又柴,模样十分丑恶。
许苏扭头,佯装没看见。屏幕里的动静渐弱,三个男人也都耐力不支,稀里糊涂地就射了。两个先去洗手间整理,还留一个看着许苏。许苏悄悄凑过去,跟对方打商量,对我好点,出去之后傅云宪肯定重重谢你。
无意间瞥了屏幕一眼,女人玉体横陈,男人肥肉乱抖,两位主角都没露脸,只能看见其中一个脖子上挂着一块翡翠。
“好东西啊。”许苏指着那翡翠,没话找话。
这个绑匪也愿意搭理他,拿纸巾擦了擦手说:“这哪儿算好东西,我见过百来万的翡翠貔貅,冰种,满绿。”
“真的假的?”这么珍贵的翡翠是稀罕物件,许苏没来由地觉得哪儿不对劲,试着套话,“是哪个跟你们买货的有钱老头子吧,年轻人不爱这东西。”
“就是年轻人,跟你身形长相的都差不多吧,比你年纪看着还小呢。”对方说也不确定,因为只见过两回,每回都是压着帽檐出入,不肯露脸。但挂在白衬衣领口下的翡翠貔貅太打眼,他认得出那是价值连城的好货。
许苏几乎瞬间想到了许霖。许霖一开始是范明带来的,但据说也替胡石银出过法律上的主意,很招那位四爷喜欢,因此特别举荐给了傅云宪。起初许苏只当他是郑世嘉之流,对于傅云宪,除了贪图床笫间的快活外,最多还掺杂点粉丝见偶像的感情,但接触时间稍长,就发觉那人不简单。
许霖其人,太妥帖,太周到,太老成,以至于太古怪,太蹊跷,太叵测。
23岁刚毕业,已经是挂靠在国内最知名刑辩律所的实习律师,由傅云宪亲自提携指导,可谓前程似锦,钱途无量。
犯不上还偷偷摸摸地跟黑道上的人牵扯不清。
他突然怀疑,这个年纪轻轻就老成周到的许霖,并不是为了爱情才接近的傅云宪。
多年以前,傅云宪辩护过一个毒品案子,算是国内规模空前的制毒贩毒案,也是胡石银搭的关系。公诉方一心要以“制造、贩卖毒品罪”定罪,庭上庭下都卯足了全力,然而最后那毒贩子只判了个非法经营。两个罪名量刑差距巨大,一个死刑,一个五年,傅云宪捞得盆满钵满。
后来那毒贩子还争取到了减刑,在某一年的禁毒日前夕被放了。
傅云宪功成而不居,一来他已打算逐渐疏远G市的这些黑社会,二来这案子最终的成功辩护跟他的专业水平也确实关系不大,他的当事人制造的是甲卡西酮的衍生物,当时还未被列管,也就有了法律上的漏洞可钻。那案子和马秉泉的案子有相似之处,然而此一时彼一时,国家毒品管制物不断增加完善,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何况已经行刑在即,枪下留人更谈何容易。
当日结束庭审之后,君汉的一位年轻律师开车送傅云宪去机场,许霖坐副驾驶,顺道捎他回酒店。
正好那个女检察官也走了过来,冲已在车上的傅云宪挥手,案子最多再审三四天,公诉方已在庭上溃不成军,估计她还想私下再跟辩护人交流一番。
明明看见了女检察官,但傅云宪丝毫没有下车再聊两句的意思,反倒吩咐司机踩下油门,尽早赶去机场。
那个女检察官险些被车带倒,脚底一滑跪在地上,委屈得当场掉了眼泪。
许霖原先坐在副驾驶座上小寐,听到车外“咚”的一声响,连忙睁开眼睛。马秉泉的材料已经送来了,他最近也几乎没怎么睡踏实过,尤其是白天参与庭审,晚上辅助阅卷,身心俱疲。意识到那是女检察官摔倒的声音,他忧心忡忡:“傅老师,不下车看看不要紧吗?我怕公诉方会借题发挥,说你故意撞人。”
“我赶时间。”道旁树木飞速后退,傅云宪皱眉看着窗外,对司机座上的年轻律师说,“再快点。”
许霖知道傅云宪这是打算赶回S市,恰巧S市处于一年一度的投洽会期间,正是精英荟萃,富贾云集,他的一位商界朋友慷慨表示能用自己的私人飞机载他在两市之间来回。
许霖愈加忧心,表态想跟着去,但傅云宪没点头。
对于许苏被绑一事,许霖不热情也不冷淡,尽量表现得恰如其分:“明天还得开庭,不如通知公安去救许苏?”
傅云宪微微皱眉:“我不想冒险。”
许霖倒是急了:“这不就是犯险么?那些人是亡命徒,眼下撕破脸了,谁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情……”越说越觉得不甘心,音量些微拔高:“再说,就这么任姓马的要挟,替他弟弟脱罪了?”
傅云宪抽烟叼上,取火点燃,道:“不会。”他深吸一口,突然转移话题,问许霖:“没问过你,你母亲什么时候去世的?”
即使许霖带着一个感天动地的故事前来,傅云宪对他的关注依然不够,在他眼里,这是一个“以一当三”的助手,一个孺子可教的徒弟。
不是故人。
许霖说了个年份,傅云宪略一思索,离他替这对母子打赢官司才过去三年,不禁问:“那时你还没有成年,一个人生活?”
许霖微微一愣,俄而才说:“我妈过世前,带我住进了棚户区,左右邻居都很好,东一碗水西一口饭,就这么长大了。”
“不容易。”傅云宪轻笑,又抽了一口烟,继续问,“你爸呢,没趁机断了该给你的抚养费?”
“一开始没断,后来就断了……但那时我也差不多成年了。”许霖无意识地抬眼,与傅云宪在后视镜中仓促一下对视。
这个男人面无表情时,脸部轮廓就显得过于冷硬深邃,一双眼睛也寒凛凛的。
傅云宪沉沉注视许霖,随即点了点头,他嘱咐司机先把车开去了酒店,对许霖说:“今晚不要阅卷了,累就早点休息。”
许霖下车之后,傅云宪被送到机场,下了车头一件事情是给G市公安局的副局长打电话,他们交情甚笃。
“两件事情。”傅云宪说,“第一件,替我联系马秉泉所在看守所的教导员,让马秉泉上报重大立功线索,他要检举立功。”
“第二件,上回让你调查背景的那个许霖,再查一查。”
对方问他,还能怎么查?
傅云宪给了四个字。
巨细无遗。
第五十九章 上膛
我国《刑事诉讼法》有一条规定,死刑执行前,若罪犯揭发犯罪事实或有其他重大立功表现,应当停止执行死刑。傅云宪的办法很简单,也很实用,捏造一个贩毒案件,炮制一场毒品交易,再找一个替死鬼,让马秉泉检举揭发。
也就是,假立功。
酒吧有酒托,餐馆有饭托,如今开个网红店还有人假排队当托儿,在司法界、刑辩圈,假“立功”也并不鲜见。干缉毒的警察一般都有自己的线人,有些真心为国为民想打击犯罪,也有一些禀性恶劣,喂饱的时候是狗,背过身就是一条饥饿凶残的狼。
所以找一个那样的线人出来背锅并不难,狗咬狗,黑吃黑,就看怎么操作了,操作好了,皆大欢喜,一旦操作失误,也就跟着自己的当事人一起进去了。傅云宪深谙个中门道,给丁芪范明之流支过这样的招,但近些年,再没这么干过。
能屈能伸自古都是大智慧,许苏屈了几天,自忖已经跟那几个绑匪混熟了,心思便如破土之芽,开始蠢动起来。许苏并不想只是抻长了脖子等着傅云宪来接,他另有打算。
见绑匪们基本不再拿他当外人,这天许苏照常“点外卖”,但多耍了个花腔,跟那个好说话的绑匪悄悄商量,说郊区蚊虫多,自己被叮咬得犯了皮炎,晚上实在睡不着,要对方回来时顺便捎几颗抗过敏的扑尔敏。
许苏没被虫咬,也没犯皮炎,自己挠出来的,用手不够,还在家具上蹭,挠得两条胳膊血痕累累,看上去跟真的一样。
但绑匪怕他吞药自杀,也不敢给多,只给了两片,还非得他当面吞下去。
许苏假装吃药,其实把药片藏在舌头底下,乘人不备就吐了出来。
他悄悄把药片碾碎,捡了张掉地上的口香糖包装纸,包好,藏妥。
刚把药片收好,就来了两个男人,不由分说地将他五花大绑,连眼睛也用黑布蒙上,推出了门,推上了车。
他们说,带他去见傅云宪。
听嗒嗒嗒的引擎声,该是一辆很破的二手,一路跑一路颠,途径收费站,许苏被身边一个绑匪拿帽子盖住了脸,没被任何人发现。他知道自己不在S市内,而在S市的近郊,结合离销品茂的十五分钟车程,大致方位就确定了。
归功于几年人事生涯,许苏是会看脸色、辨人声的,蒙眼前他含蓄又活泼,蒙眼后他便温顺又乖巧,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绑匪们越发肆无忌惮,天南地北地胡侃,最后说起了马秉泉的案子。
一个人说,老六命大,枪毙了那么多个,唯独他跑了。
许苏一听来了精神,跑了的意思是免予起诉?这不寻常。
别的绑匪比他还精神,忙问:“怎么跑了?没被抓着?”
前一个人又说了些,许苏听明白了,那个老六名叫尚平,估计也不是真名,因为是个六指儿,大家也都习惯了叫他绰号,反正是当地挺出名的一个坏胚子,平时偷摸砸抢惯了的,看守所跟他家一样,屡进屡出。起初老六想跟着马秉元混,后来不知怎么倒跟了马秉泉,再后来就遇上警察上门缉毒,一锅端了马秉泉的老巢。然而在场共二十个人,十九个都被抓了,就跑了他一个。警方那边至今都没出通缉令,可能压根没注意到这个小角色。
绑匪们自己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大问题,那样混乱的情况下,蛇跑兔蹿都正常,没被抓的是命好,被抓的得怪自己不够机灵。
但许苏觉得蹊跷。
许苏以前总帮着韩健办案,也听韩健提过一个六指,也是一起毒品案子。当时韩健做了充分准备替那人无偿辩护,结果同案的案犯都判了,唯独他被“另案处理”,最后也不知判是没判。因为手指异于常人,韩健记忆深刻,也就跟许苏多提了一句。
即便不是同一个人,那也够蹊跷的。
出于法律工作者的敏锐直觉,他认为老六就是警方的线人,这案子存在特情①。
正瞎琢磨着,目的地似乎到了,许苏跟个囚犯似的被押下车,押送进门。
蒙眼的布刚被摘下,一丛强光射来,许苏第一眼就看见了傅云宪。这次见面跟鹊桥相会似的,何其不易。傅云宪应该是刚刚下了庭,还是一身挺拔的深色西装,他坐在主座,挺平静地看着他,像是看山看水看路人甲,眼神倒是一贯犀利。
喽喽们还是管他叫“傅爷”,说,把人带来了。然后在身后推了许苏一把,让他自己走过去。
马秉元也坐着,看见许苏进来,莫名显得紧张。他先前见傅云宪时就很紧张,生怕对方是带着警察来的。
没想到傅云宪只身一人。
这里是S市,不是G市,在G市他是人见人怕的地头蛇,到了S市他到底是客。马秉元虽带了不少人来,但对傅云宪,多多少少还是怵。因为怵,反倒穷形尽相,非要做出一点凶狠的姿态来掩饰。
屋中所有的眼睛都指向他,凶狠地瞪着,冷漠地睇着,轻蔑地瞟着。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这是一个相当戏剧化的场面,许苏是跟着傅云宪见过世面的,这里的世面特指残酷、血腥与凶险,换作别人怕是早吓尿了。
许苏手仍被绑着,一步步向傅云宪靠近,房子不大,但他走得缓慢,短短距离竟显得漫长。他走到半程时,几个站着的毒贩把手伸进了兜里。G市的毒贩好像都喜欢仿六四式手枪,许苏听见子弹上膛的声音。
他不禁空咽了一口唾沫,额角突突直跳。
傅云宪微一偏头,低下烟眸,取了根烟叼进嘴里。
许苏已经来到傅云宪跟前。
见傅云宪仍没表示,这回连马秉元也喊了一声:“傅爷,小许他——”
拇指一扣,“嗒”一声打着了火,傅云宪把叼着的那根烟点燃:“叫许爷。”
迟疑了十几秒钟,马秉元真叫了一声。
许爷。
许苏挺乐。傅云宪宠了他这些年,他倒是耀武扬威惯了的,但哪一回都没今天这么痛快,哪一回也没今天这么舒坦。自己咂摸半晌,愈发觉得全身骨头都被这一声叫唤酥了,许苏动动肩膀抖抖威风,特别蹬鼻子上脸地说:“再叫一声给许爷听听。”
傅云宪没容许苏继续瞎嘚瑟,站起身,拦腰一抱,一把将许苏扛在肩上,问:“卧室在哪。”
许苏本能地挣扎了两下,不配合。他倒也从来不是个腼腆的主儿,实是眼下场合不适合谈风花雪月,要换作傅宅,他早趴裤子露腚,坐上去自己动了。
傅云宪大手一拍他的屁股:“还赶时间,别闹。”
一个小弟给他指了方向,傅云宪随手掐了烟,扛着许苏大步而去。
傅云宪把许苏抛向大床,连绑手的绳子都顾不得解,就动手开扒许苏的裤子。
许苏嚷:“这样的地方……你急什么?”
傅云宪淡淡道:“检查一下。”
许苏手依旧背在身后,挣脱不了,只得暂时屈服于傅云宪的强力。脸被傅云宪摁在枕头上,他跪趴在床,屁股高高撅起,还用小指头勉力勾着内裤边沿,不让自己的屁股完全暴露。傅云宪轻声一笑,也不客气,手指直接隔着内裤顶入许苏的肛门。一点没润滑,许苏咝地抽了口气,喊起来:“啊!疼……疼!”
“嗯。”手指难以推进,傅云宪反倒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是好紧。”
许苏又嚷:“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喜欢男人还臭不要脸……快放开我。”
马秉元暂住的地方也是问他一个朋友借的,也是装潢颇佳的大别墅,这间客房看着也挺干净。傅云宪不是个太讲究的人,至少欲望来时喜欢顺其自然,但他没打算在这儿办事。解了许苏手上的绳索,目光停留在他伤痕累累的手臂与腕子上,傅云宪皱眉道:“谁弄的。”
许苏没讲自己正想办法逃跑,随口说:“没什么,虫子咬我,自己挠的呗。”
舟车劳顿一路,傅云宪大概累了,斜靠在床头,朝许苏伸了只手,喊他:“苏苏。”
许苏就靠过去,揽着傅云宪的腰,睡在他的身上。
傅云宪低头,握住许苏的下巴抬起他的脸,四目相接片刻,他们很熟稔、很自然地开始接吻。起初只是唇贴着唇轻轻摩擦,接着便伸出舌头,舔彼此的嘴唇与下巴。傅云宪的舌头触碰到许苏翘起的唇珠,微微一滞,便用舌尖把玩似的、反复捻着那嫣红一点。
许苏张了嘴,一口咬住傅云宪。
两人开始凶猛地向对方发起进攻,吻得既不缠绵,也不悱恻,反倒又啃又咬,动物似的宣泄自己的情绪。许苏还是有点委屈的,他被忽视冷待了那么久。
傅云宪托着许苏的大腿根部,把他向自己抱得更近,随后狠狠抓揉着他的屁股,亲他的嘴。
傅云宪边亲他边说:“叔叔想你。”
被亲得十分舒服,许苏闭着眼睛,仰着脖子,发现自己那点委屈好像一下子就消解了,特没出息。
一个吻用尽半身力气,许苏伏在傅云宪光裸的胸口,抚摸着他块垒分明的肌肉,道:“叔,我觉得许霖这人有问题。”
傅云宪低下眼睛,问他:“怎么说。”
许苏就把自己被囚这些日子的见闻说了,还夹杂着自己的推测,柳藏鹦鹉语方知,别看许霖平日里在君汉不显山不露水,面对傅云宪更是一副迷弟模样,但他就是不简单。
傅云宪却不冷不热地说:“知道了。”
许苏问:“马秉泉的案子呢,真要让那毒贩逍遥法外?”
傅云宪淡淡道:“逍遥法外不可能,最多检举立功,死刑改无期。”
傅云宪刚才就在跟马秉元说这事,如何打点公安使之配合,如何安排手下毒贩被抓,如何防范检察院发现破绽……一席话,马秉元简直五体投地。人们通常称赞那些在一个领域有一技之长的人为“祖师爷赏饭吃”,但在刑辩圈,傅云宪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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