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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嫁有风险,二次需谨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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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在找什么?本侯兴许可以帮忙。”
他愣愣回头,只觉脖子都僵硬了,只看到只有一盏灯笼照明的昏暗院落,方羿慢悠悠从院子的后门踱进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安戈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强行扯出一个客套的笑:
“哎哟,是猴哥啊!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
他一边起身,一边两手背在身后拍土,销毁证据。
方羿道:“路过的时候听到声响,以为侯府遭了贼人,故而进来看看。”
安戈心里松了口气,看来不是来找麻烦的,笑容也轻快了几分,“那个,看不出来,猴哥还是挺关心我的嘛。”
一般从安戈嘴里吐出来的恭维之词,那词之后才是重点。
果然,他还没等方羿开口,就忙不迭下了逐客令,“既然看过了,压根就没有贼人,猴哥还是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早朝呢是吧?”
方羿既然来了,岂有随便被打发的道理?
于是上前一步,道:“你大半夜不歇息,在庭院做什么?”
“我……我,哦!我赏夜景来着,你们容国的地势比未国高,夜景好看。你看,今晚上的月亮特别多是不是?”
方羿的嘴角冷冷一抽,“你说的,兴许是星星。”
被戳穿漏洞的安戈恨不得扇自己十个巴掌,但是人家跟自己面对面对峙呢,这种时候怎么能败阵?
于是嘿嘿一笑,“对,是星星,哎呀我一高兴说错了。”
“为何高兴?”
“因为……因为见到猴哥啊,我还以为猴哥还在为被亲的事儿生气呢,没想到还主动来见我,我能不高兴吗?”
快滚吧快滚吧,老子已经不计较被你揍了!
方羿见他顾左右而言他,根本没有一句实话,脸色便沉了两分,“为何挖坑?”
“那个,我……哦!我晚上睡不着,就起来找点事做,等挖坑挖累了,发困了就回去睡。”
天呐,谁能有他聪明?这种天衣无缝的理由都是信手拈来,对接得完全不着痕迹。
方羿背着月光,神情看不清楚,相反,在阴影下的脸反而更显阴鸷。
安戈心里一阵发麻,连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见对方不说话,便心虚地连连后退,企图空出一个安全距离。
只是……他忘了自己挖的坑。
“哎哟!”
摔下去那一刻,耳旁的风呼啦啦地响,安戈脑子里只有六个字:自作孽,不可活。
本以为后脑勺要狠狠砸在坑里,过了好半晌,预期的疼痛感并没有降临,于是胆战心惊地掀开眼皮,却对上一张俊美绝伦的脸。
“猴,猴哥。。。。。。”
他被这猴子。。。。。。捞了个满怀?
在离坑只有一寸的地方,方羿把他将将接住,孔武有力的臂膀揽着他的腰,竟比栏杆还结实。
时下晚风徐徐,夹杂着盛夏薄荷的浅浅香味,将额发拂起几缕,身躯紧紧贴着的二人,一个黑袍,一个白衫,在透过橡树枝叶的束束月光之下,竟有一股说不出的岁月静美之感。
方羿没有放手,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半晌,冷冷道:“小夜叉,我只问你一句。”
安戈十分乖巧地答应:“什么?”
该死,被抱住的地方老是发麻是什么鬼?
方羿的话语里掺了怒气,“你对我,究竟有没有一句实话?”
一阵阴风袭来,安戈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感觉对方好像知道了什么,但是由于虚实不知,于是也不能泄了底,只忐忑着问:“猴哥,你这……是啥意思啊?”
方羿冷笑,终于放弃询问。揽着他的手臂一松,那人就啪叽一下摔进了坑。
“沃日!”
安戈的屁股受到重创,又下意识骂了一句脏话。
待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气鼓鼓准备破口大骂时,方羿却只甩了一个背影给他。
接踵而至的,是遥遥的一句:
“到书房来。”
安戈的眼皮猛地一跳——他怎么觉得,要变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坑挖多了,总要被抓包
第34章 被抓(二)
不得不说, 安戈的直觉还是很准的, 因为在书房迎接他的, 正是他不知所踪的“心肝”。整整一包,用蜡黄色的麻布包着,一粒珠子都不少。
“还有什么话说?”
他对着汗涔涔的管家和兴师问罪的方羿, 搓了搓衣角,道:
“那,那我是卖了一点小东西了, 但是你放着也没用是不是?银子要花才叫银子,不花的话只能叫银疙瘩,那我把银疙瘩变成银子,不是大好事嘛?”
在辩证对错上, 安戈从出生起就没输过。
方羿并不是心疼这些东西, 而是愤怒安戈永远对他虚与委蛇,没有一句真话,于是眉毛突的一跳,道:
“如此说,本侯还应当谢你?”
安戈大度地挥手,“这就不用了, 咱俩谁跟谁, 客气什么?”
“小夜叉!”
方羿怒斥。
安戈被吼得一激灵,理直气壮的人立马就怂了下去, 毕竟这的确是他做错了,偷了人家的东西变卖成银子, 要换作他被偷了,肯定也是一千一万个生气。
于是努着嘴,“行了行了,我错了还不成么。。。。。。”
这可是他自懂事以来头一回道歉,无知的猴子,知足吧!
“你既然喜欢银子,本侯便好好给你算一笔账。”
“啊?”
方羿轻轻瞥了他一眼,“那些东西,你总共卖了多少钱?”
“不多不多,就一百两多一点儿(一点儿=九十八两)。”安戈夹着食指和拇指,在中间留下一条缝纫线的细缝。
看吧看吧,不怎么多,在你猴大王眼里肯定不值一提,就干脆别计较了。
“好,那姑且算你本事高一些,给你算二百两。我发现你行迹可疑之后,让管家挨个买回来,你可知,这花了我多少银子?”
安戈瞄了眼他手中的那一沓账单,不禁咽了口唾沫,“多,多少?”
方羿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道:
“九万三千两。”
“什嘛!”
安戈惊呼,下巴都要砸到地上——那岂不是他自以为赚的大钱,其实连他本身价值的零头都没有?
先是愕然:“这些东西这么值钱的吗!”
然后赖账,“反正我卖的钱都花完了,让我拿出来是不可能的。”
最后愤慨,“你这猴子府这么富,干嘛不去救济百姓?”
方羿尽管怒火中烧,但他毕竟雷厉风行多年,理智还是在的。他见安戈一瞬间变了几次脸,跳手跳脚的毫无礼法,怕被管家看出异样,便挥手让下人们都退去。
然后单独来审问这不知天高地厚人!
安戈抓着衣角,后怕地左右看了看——该死,居然连窗户都关了!这岂不是他死了都没人发现?
而且猴子府这么大,随便埋在某个地方也没有人察觉,说不定还可以拿来当肥料,埋在土里养花。
安戈深深觉得自己的处境岌岌可危,于是颤巍巍地挤出一个谄媚的笑,道:
“那个,猴哥,你该不会。。。。。。要杀我吧?”
安戈被抓现行的那晚,茯苓老是心神不宁,到庭院看到东南西北四个大坑,才知道出了大事,于是火急火燎朝方羿的书房奔去。
屋内灯火通明,江仲远却在门外守着不让人进,奈何她心急如焚,也只得悬着一颗心候在门外。
整晚整晚,她都间断性地听到屋内传来的痛苦声。
“猴哥,我错了,你怎么罚我都行,偏偏别这样啊。。。。。。”
“唔嗯,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猴哥。。。。。。我可不可以歇一会儿,真的太酸了,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猴哥,我有个办法,你打我吧,那大棍子抽我,就跟上次一样。不对,比上次还狠也没关系,我保证一声都不叫,唔嗯——”
“啊。。。。。。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在茯苓心里,安戈是那种天塌下来都能够嘻嘻哈哈的人,现下是发生了什么,让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嚎啕大哭?
而且还是这么痛苦的哭声,把屋檐下的燕子尽皆都吓跑了。
而此时的安戈,确实如茯苓想的那般,痛苦万分。
他瘫坐在地,几近无力地趴在矮桌上,右手已经抖成筛子,一笔一笔地——抄写家规。
对于从没有拿过笔并且痛恨文学的安戈来讲,这是比下地狱还要可怖的刑罚,饶是他有一身的气力,那软绵绵的笔尖就是写不出一个正常的字。
一张工工整整的条形信纸,本来能写五十字,他连一个“家”都装不下,而且。。。。。。他还不认识这字如何念。
“猴哥。。。。。。”安戈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委屈巴巴地望向不远处的方羿,苦哈哈道,“这纸太小了,装不下。”
方羿正看着书,头也不抬,“家规一共四百二十三个字,你要写十遍,也就是四千二百三十个,现在你还剩四千二百二十九字,若你继续三心二意下去,写到八十岁也写不完。”
安戈霎时生无可恋,“但我真的不会写。。。。。。”
可恶安如意,别让老子再看到你!
方羿轻叹一声,放下书卷,悠悠走到他身旁坐下,扶着他握笔的手纠正姿势,“笔不是筷子,不能用劲太大,所谓‘使虚而宽’,若要写得好字,必须保持掌心虚空。”
安戈听不懂这种文绉绉的话,即便手指的力度角度都被纠正,却还是一头雾水,于是问:“啥,啥意思啊?”
方羿难得如此有耐性,大约是发现了小夜叉真正害怕的东西,让他心情轻快了不少,于是耐着心思解释:
“就是想象你的掌心握着一枚鸡蛋。”
“哦——”安戈恍然大悟,兀自佩服自己的聪敏机智。
方羿纠正之后,没有立即离开,反而摊开一张崭新的宣纸,又手把手教他写字。
安戈惊了,饶是那只手掌宽厚有力,但第一次跟别人“拉手”,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的人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之前强吻人家,还被打晕来着。
他偷偷瞄了身旁的人一眼,觉得这人认真的样子好像比之前更俊了。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眸子,就像他某次在深山发现的那汪潭水,虽然静止不动,却蕴含了无边的美好与智慧。
再偷偷瞄一眼,怎么嘴唇也这么好看!
又一眼。
再看一眼。
还要一眼。
他保证,这是最后一眼。。。。。。
安戈才不管手下的字写到第几个了,反正每一次转头,他都能发现惊喜——果然,被那么多妙龄少女追捧的容貌并不是浪得虚名的啊。。。。。。
然而这句发自肺腑的感慨还没在心里说完,就被某个冷冷的声音打断:
“再看就加十遍。”
去你爷爷的臭猴子!
这副天上的仙人才有的好面相,就是被该死的声音毁掉的!
不过。。。。。。不说话的时候,也真的是一千一万个耐看啊。。。。。。索性他就大度一回,不去计较这可恶的声音了罢!
两炷香之后,家规一字不落地落在纸上,虽不如四宝库里的字帖那样一板一正,却字迹隽秀,十分有个人特点。
就算安戈不识字,也懂得这也是许多年头积累下来的笔触,并不是随便找个普通人就能写出来的。
于是马屁精上身,掂起那张沉甸甸的宣纸,大赞特赞:
“乖乖,要不然人家怎么说要念书呢,光靠这手字就能卖好多钱了罢?”
诚然,安戈是一个极其肤浅的人,评价某样东西的好赖,唯一的标杆就是“钱”,如果能从他嘴里听到诸如“能卖好多钱”的评断,那便是一等一的肯定。
摸清他套路的方羿对这个评价勉强满意,“嗯,继续写罢。”
他起身准备离开,却被安戈猛地拉了回去。
只见自认手癌的某人煞有介事地拽着他的手,苦恼道:“都是肉长的,怎么你写字就这么好看呢?”
他把方弈的手掌翻来覆去地瞧,恨不得看穿一个洞来。
最后,竟伸手跟他比对。
从掌根慢慢贴到掌心,再到骨节分明的手指,他觉得有点奇怪,这人明明养尊处优,手心的茧居然比他还厚,“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啊,还以为真像戏里说的那样,手指是金色的呢。”
掌心相贴跟握笔的感觉迥然不同,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手心的肉,远比手背细嫩,也敏感得多。
向来沉稳镇定的方羿,心里竟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
在这样荒唐的错觉更加浓烈之前,他猛地把手抽了回来,冷冷道:
“你有时间挂心这个,不如用来抄家规。”
安戈瘪了瘪嘴,极其不情愿地又拿笔去了。
方羿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觉着这家伙哪里怪怪的,尤其是被墨水蹭花脸还不自知的样子,当真很怪异。跟其他人相比分明没什么特别之处,甚至十分上不得台面,却总把他平静的思绪打乱。
方羿觉得这不可思议,苦思冥想了半天,把这些异样归结于安戈的西施咒。
“嗯,中咒之人,果然跟旁人不同。”
他这样想着。
亦这样自欺欺人着。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安戈,最怕写字………
第35章 生辰(一)
那晚上安戈没能入睡, 拎着笔杆子直到长夜破晓。不过让他诧异的是, 方羿居然也没歇息, 兀自在一旁翻着书,好似是在陪他。
少顷,安戈又被“陪他”这样荒唐的想法吓了一跳, 赶紧收回思绪,在纸上写了一个歪歪倒倒的“规”。
是的,在他眼里, 方羿就是一个鼻孔长在头顶的怪物,心高气傲,压根不会挂心旁人,昨晚教他写字已经是破了大戒, 怎可能还会为了他不睡觉?
哼, 总有一日,他一定要逃离这个怪物!
次日,安戈哪儿也没去,一个人蹲在书房抄家规。不得不说,方羿真找到了他的软肋。
“侯爷,那日潜入正院挟持侯夫人的贼人, 其来历, 已查出了一些眉目。”
这厢,云舒君一直没闲着, 那月黑风高的夜晚之后,便通过几近不存在的蛛丝马迹探出了一点端倪。
方羿的眼色沉了沉, “谁?”
他在问幕后主使。
云舒君抿了抿唇,道:“现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但种种迹象表明是。。。。。。太子。”
太子,王后之子。
方羿的眉毛动了动,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云舒君揣测着问:“侯爷,是否要继续往下查?”
方羿在心中盘算了半晌,大且知晓了太子党的算盘,于是摆了摆手,道:
“不必。司马懿之心,人尽皆知。再查下去,也只有一个答案。”
云舒君点头赞同,道:“侯爷说的是。不过。。。。。。太子向来胆小惧事,这次敢直接派人闯府,想来,该是有人在背后出谋划策。”
方羿道:“合该是有的。不过么,这人谋事鲁莽,思虑欠周。太子吃过这次亏,下回不会再用了。”
云舒君想了想,颔首道:“不错。还好这次侯夫人没有大碍,否则。。。。。。”
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方羿一眼,又道:“太子想要轻易脱身,怕是不容易。”
方羿事不关己地耸了耸肩,“我只是小小的一个侯爵,可不敢对太子做什么。”
后无视云舒君盯着他的眼睛,跨出房门,抬手挥了挥,道:“好了,本侯去看看小夜叉,云舒也早些回去休息罢。”
井然有序的书房中,墨香与书香并存,再躁动的心也徐徐然静下来。
尚在埋头苦干的安戈,在夜幕垂临之时,终于凭靠自己的努力写完了一遍了!
唉,其实写字也不是什么难事啊,不就是画符号么?跟画画也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主子。。。。。。”
二更时分,安戈一个人在书房挑灯夜战,忽而听到背后一声轻唤,以为是手臂酸痛导致的幻听,未有回头。
“主子。。。。。。”
门外的声音又响了一次,还伴着呼啦啦的晚风,怎么听都有股阴森感,嗖地把眼刀唰向紧紧关闭的房门。
该不会有鬼吧?!
“主子,是我,茯苓。。。。。。”
这下,他终于辨识出了飘渺不宁的音色。
恐惧这才渐渐褪去,吱哑把门拉开,“你怎么来了?”
由于他正受罚,方羿明令禁止旁人探望,除了每顿送饭的下人,他见得最多的就是某个优哉游哉的臭猴子!
茯苓一向最守规矩,今日怎么敢来的?
“先让奴婢进去。”
茯苓全程缩着脖子,眼神东瞟西瞟,嗖地溜进屋,紧接着掩上房门。
安戈愕了愕——这丫头片子,要搞什么鬼?
不过下一刻,眼前的“丫头片子”便成了再生父母。
“主子,茯苓给您煮了一碗面,趁热吃罢!”
安戈早已饥肠辘辘,夸了声“还是你有良心”之后,捧起面碗就大快朵颐。
“主子您慢点儿,当心噎着。”
安戈瞋她一眼,“不能慢,要是被方羿发现了就什么都没了,现在吃下去起码是进肚子的!”
“可是,奴婢的娘说,寿面要慢慢吃才行,吃得久,方能长长久久。”
安戈从面里抬起头来,一头雾水地问:
“寿,寿面?”
茯苓煞有介事地点头,见安戈茫然的样子,神情又惊愕变得惊恐,“明日是您的生辰,您该不会忘了吧?”
安戈更懵了,他活了十七年,从不清楚自己真正的生辰是何年何月。从前跟着老爹的时候,老爹心善,把捡到他的那日当作生辰,每逢腊月初九,他都能吃到一碗白面拉的寿面。然后在第二日,又给他一颗糖葫芦。
只是老爹走了之后,他都没了这习惯。
然则,所有人都清楚,安戈的生辰不是腊月初十,而是五月十七,这是未王明明白白记得的。
不过,还没来得及庆贺父子重逢后的第一个生辰,安戈就没了人影。为了安如意那个高仿的青铜盏,不远万里跑到容国来受罪。
其实,安戈是个没心没肺的人,这个感天动地的时候,他心里想的并不是亲生父亲,而是那个在大雪里捡到他的老樵夫。
“茯苓,你的厨艺还是差了些,不如老爹的好。”尽管他吃得很香。
“老爹,那是谁?”茯苓觉着,安戈不在未王宫的日子,好像过得很不一般。
“就是养我的樵夫,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能活下来?”
只不过那年永安闹饥荒,发生了一些事情,让安戈失去了唯一的倚靠。
“他对主子好吗?”
“嗯,很好。”
“但奴婢听说靠砍柴为生的樵夫,多半一贫如洗,勉强能够养活自己。”
言下之意:他连养活自己都不容易,如何养活你?还能够达到所谓的“很好”?
安戈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们王宫里的人怎么都喜欢用钱来量心?”
茯苓愣了愣,沉默——这不是喜好,而是习惯。
安戈脑中划过老爹的影子,眼神不由变得温暖,他也没再数落茯苓,反而柔下声音,道:
“老爹是穷,但他会把所有的心力都花在我身上。他穿自己编的草鞋,却给我买布鞋,明明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却怕我被人欺负,不让我出去做事。他性子温和,但看到我头上被人家的弹弓打破,他二话不说就冲去人家家里争吵。。。。。。”
安戈说着说着,居然红了眼睛,怕被茯苓发现,连忙把脸埋进面碗里。
他看到老爹骸骨的那一刻,一个人缩在不远处的歪脖子树下,抱着膝盖,不哭不闹,只是觉得心里被挖去一块。
茯苓看出他情绪的波动,知道这“老爹”在安戈心里的分量很重,不由为之前的质疑愧然。
“主子,想点开心的吧。”
她学着安戈哄人的法子,转移注意力着说:
“明日您生辰,打算怎么过?”
安戈刺溜刺溜吸着面条,待缓解了喉咙的肿胀之后,万分哀怨地瞧着桌案上的宣纸,“还能怎么过?不就抄家规咯?”
茯苓是个一等一的忠仆,看到主子受难,她岂有旁观的道理?左右她已经犯忌给安戈送宵夜了,索性送佛送到西,把主子救出困境。
“不成,生辰之日哪有受罚的道理?从前在未王宫,即便是打入冷宫的妃子,在生辰那日也可暂回自由之身,何况是这区区永定侯府。”
这话差点把安戈的筷子吓掉——这平常视规矩如性命的丫头,怎就突然开了窍了?
“你。。。。。。想做什么?”
茯苓挽起袖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架子上被安戈写得分叉的笔,“奴婢帮您写,九遍的话,天亮时分准能写完。”
然后将笔尖在砚台上涂抹两下,杂乱的羊毫顷刻变得柔顺。
安戈瞬间有了激情,忙擦去嘴边的面汤,抓起另一只笔,洋洋洒洒开始誊写,“要什么天亮?马上就能搞定!”
茯苓看他斗志磅礴,这才真心笑了,“对,有主子在,什么难事都会迎刃而解的!”
“哈哈,那必须的。”想了想,又觉得茯苓这丫头当真心善,又道,“不行,不能让你白忙活,我得去跟猴哥争取一下,必须给你涨工钱!”
“不用的,只要主子平安康健,奴婢就安心了。”
安戈怒瞪,一本正经地教育她:
“茯苓,做人要有出息,你可以跟我过不去,但不能跟钱过不去。若是你哪日沦落街头饭都吃不上一口,你就会发现一文钱有多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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