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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嫁有风险,二次需谨慎-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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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针抬眼,凝重着望进方羿的眼睛,道:“你的这位侯夫人,曾经死过。”
方羿收回思绪,垂眸,瞧着在他面前动来动去的脑袋,沉吟道:“小夜叉,我有个问题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安戈啊了一声,被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从书卷那一堆奇形怪状的字符抬起头来,“你问啊。”
方羿看着那双清澈的眸子,心中蓦然有一丝忐忑,默了默,道:
“你知道西施咒么?”
安戈的眉毛拧成了麻绳,恍若听见了天方夜谭,“啊?什么‘屎’?”
方羿的嘴角抽了抽,把那卷记载西施咒的古籍合了起来,道:“。。。。。。没什么。”
就小夜叉这样的白痴,还是不要指望从他嘴里知道什么了。
曾经死过么。。。。。。至少现在,眼前的人活蹦乱跳,便也够了。
安戈被问得找不着北,很是焦躁,不过见方羿端起他的绿豆汤一饮而尽,这焦躁便也随风散了。
“好喝不?”
方羿眉间微皱,“太甜。”
安戈顿时就跟受凉的热包子一样,面皮倏地就蔫了下去。
“哦。。。。。。”
方羿没看到他的失落一般,将空碗放了回去,平平淡淡扔了一句:
“不过也还行,算是解暑汤里的上品。”
安戈的眸子顿时闪闪发亮,觉得这猴子忒有品位。
那日之后,安戈见到方羿的次数变多了,竟然每顿饭都能一起吃。安戈瞧着那张越看越顺眼的脸,感觉食欲倍增,比往日都多吃了不少。
他发现,虽然方羿的朝服是暗红色的,但私下里,他却独独爱穿墨袍。宛如名为山河的宣纸上那一抹点到为止的墨迹,将惨白无奇的偌大江山染了颜色,天下皆白,唯我独黑。自然是狂傲不羁,快意恩仇。
喜欢墨色的人不在少数,但能将这颜色穿出恢弘之气又不失儒雅的,唯有方羿一个。闻说朝官中有个跟方羿同姓的尚书,见方羿穿着墨袍好看,也跟风去同样的裁缝铺子定制,样式一模一样,穿起来却不伦不类,没有半分方羿的风骨。
或许衣裳挑的不是人,而是骨。
安戈这样想着,觉得自己的思想境界又上了一层楼。
“你笑什么?”
沉浸在傻笑里的某人突然被一个声音拉回来,睁眼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俊容,险些从石凳上滑落。
“哎哟!我的娘诶!”
安戈勉强收拾起窘态,嘿嘿着讪笑,“没什么,就。。。。。。心情比较好,嘿嘿,就容易笑。”
方羿坐在石桌的另一边,冷冷垂眸,又转而对付桌案上的棋局。
安戈挠了挠耳朵,“哦,对了。猴哥,你找我过来干什么啊?”
他都坐了好半天了,这人就一言不发地下棋,自己跟自己下,完全不理他。
方羿唇角不自知地一扬,终于等到安戈问出这句话,心口微微一松,朝一旁的食盒看了眼,道:
“自己去拿。”
诶?
安戈瞧见那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本着对美食零抵抗力的吃货本质,宝贝地揭开盒盖。
“老爹诶!”
安戈惊得眼珠子都要蹦出来,看着盒子中央躺着的那支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心里砰砰直跳。
好半晌才回过神这不是做梦,他谨小慎微地回头,颤巍巍着问:“给,给我的?”
方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瞟了他一眼,“嗯。”
安戈觉得做梦都没这样的好事,这光鲜表面的背后必有猫腻,“为,为什么啊?”
方羿若无其事地端起茶盏,这个动作能掩盖他不复淡然的表情,道:
“你说想吃,我便买了。”
仍旧是冷冷的,淡淡的,无甚起伏的声音。
咚!
咚!
咚!
安戈胸口小鹿乱撞,甚至忘了咀嚼他捧在心尖上的糖葫芦。
他出逃反被绑架的那日恰好是他的生辰,想吃糖葫芦想吃得紧,却囿于夏季炎热无人可买,只能将肚里的馋虫饿晕过去。
他那天问了方羿一句,本来以为那话跟往日一样,出了口便随风散了。却没想。。。。。。他一直记着么?
这猴子。。。。。。为何突然不说他不骂他了?
难道。。。。。。
“猴哥,我有个问题问你,你要如实回答,不能骗人。”
他将山楂的果肉全都咽了下去,吐出坚硬的籽粒,学着某人的语气,高深莫测道。
方羿仍旧慢悠悠地喝着茶,手肘慵懒地倚在桌边,思索着案上的棋局,“问。”
安戈嗖地凑近,渴求真相的拳拳之心砰砰直跳,道:
“你是不是贪图我的美色?”
“噗——”
方羿一个不慎,将茶水喷了他一脸。
安戈燃得正旺的求知欲被泼了个干净,连灭火之后的白烟都没有。他脸上写满了问候祖宗的骂句,那罪魁祸首却丝毫没有愧疚之心,反而嘲讽着瞥了他一眼,道:
“你以为自己是天仙么?”
彼时起,安戈就发现,臭猴子永远都是臭猴子,那“态度好转”的想法,估计是他大难不死,身心愉悦产生的错觉。
不过总体来看,那个夏季,安戈过的还是十分舒坦的,方羿的脸色虽然仍旧跟裹脚布一样臭,却也不像他刚来时的那样,三天两头找他的麻烦。而且在他的撮合之下,云舒君与江仲远也越发甜蜜。有时几句闲话,他故意逗江仲远,那八尺高的粗野汉子居然还会脸红,乐得安戈直跺脚。
只是,顺心的日子过久了,也有磕绊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家小安就是天仙怎莫辣!怎莫辣!
第44章 中秋(二)
那是安戈到容国之后的第一个中秋, 他对这日子倒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左右他买不起月饼, 见不到嫦娥,往前都是跟其他八个孩子在徒剩四壁的破庙里,对着天上的大圆盘子吹牛。
从以后有钱了要吃什么, 到要给孩子们找一个怎样的嫂子。
然后小八就会抱着他的小腿问:“小安哥哥,你以后找到嫂子,会不要我们吗?”
安戈揉着他的小脑袋说不会, 我不要媳妇也不会不要你。
小八便心满意足地笑,水汪汪的眼睛里仿佛盛了星辰,“我知道,小安哥哥最好了。”
但他现在, 一个人过着无忧无虑, 不用再担心吃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什么都有了,却没了那些孩子。
他觉得自己挺混蛋的,除了吹牛,一无是处。
趴在摘月亭的栏杆上,将整座豪华的侯府俯瞰眼底, 心里却空空的。清风过处, 皆要带来几分伤感。
蓦然,耳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女人的声音:
“姐姐。。。。。。近来过得好么?”
姐姐?
沧桑破败的音色, 宛如深秋凋零的枯叶。
安戈眉头一皱,他自然是能听出这声音的主人, 那买凶杀他,在破屋里扇了他几十个耳刮子,又将他扔给那两个壮汉凌/辱之人,他自是得吃半年饭才能忘。
只是,这管瑶本该对他心怀怨恨,为何突然来献殷勤,还唤他“姐姐”?
他回头看去,只见管瑶怯生生站在阶梯的最上一级,兜着袖子不敢迈进凉亭。发式已经不再是往前的少女发髻,而是松松散散地插了一支簪子,加上一身将半个胸脯都露在外面的衣料,透着一股子风尘气。
“你怎么进来的?”
安戈对她没什么好印象,往前没有计较,觉得一是他最后都化险为夷,二是闹开了劳心伤神,委实没有必要。
而今日,她又是来做什么的?
有何目的?
为何还悄无声息,一个人潜到他身后?
管瑶见安戈还与她说话,没有立即让下人将她轰出去,宛如瞧见了希冀一般,一下子扑到安戈脚边跪下。
“求姐姐,救救妹妹罢!”
救?
安戈一头雾水,这人的确得了黑心黑肺的病,病入膏肓。但这病普通人看不了,需得自己给自己治,好也罢,歹也罢,都是自己种因,自己收果。
只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也能明白,她之前百般陷害安戈,恨不得至他于死地,即便病急乱投医,也万万不该找到他头上来。
管瑶一面拿浸了香水的手巾抹眼泪,一面吐述她这段时日的遭遇。
原来,她在买凶杀害安戈那晚,见两个杀手去追安戈迟迟不回,算到该是有什么不测,于是趁夜赶回华泱,守在城门口,等着开门。
却不想,在回去途中,她还没见到城门,便被人贩子盯上,那人瞧她肌肤白皙,便花功夫卖到了青楼。期间她生死不从,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当今王后的亲妹。老鸨怕留在楼里惹麻烦,便转而卖给了一个七品朝官。那朝官家中有些背景,即便在天子脚下也夜夜笙歌,养了十二个妓子,个个肤若白雪,腰似柳枝。
管瑶刚被买过去,还算是得宠,只是身子被日日践/踏,让她生不如死。她本是王后的亲妹,出身高贵,却为何偏偏落到这般下场?怪只怪这横空冒出来的“安如意”,不然,她极有可能与方羿成亲。
今日,她听得那朝官要上门拜访永定侯,便厚着脸皮跟来,将自身经历添油加醋陈述一番,哭个梨花带雨,若是说动安戈和方羿救她,自此长住侯府,那么,她凭她王后亲姐在后宫步步高升的手段,总有一日,她也能坐上侯夫人的位子。
“都怪妹妹之前糊涂,对姐姐做出那般错事。不过妹妹也情非得已呀!王后娘娘直接下了命令,她是一国之母,我无依无靠,又怎敢不听从于她?”
她一面编造着说辞,一面瞧到安戈沉下的脸色,于是语气又软下去几分,道:“自然了,事情是妹妹亲手做的,即便受人指使,现下遭此后果,也是咎由自取。不过,不过还请姐姐宽宏大量,饶恕妹妹这一次!”
安戈冷冷看着她,“然后呢?”
他迟迟不表露态度,让管瑶心里有一丝着急,只得又绞紧了手帕,干脆将话说个明白:
“若是要跟那官人回去,妹妹是死也不从的!而且。。。。。。妹妹如今这样,必是惹王后娘娘嫌恶,王宫怕是也回不去了。。。。。。妹妹如今,只想有个安身之处,求姐姐,姐姐在府上给妹妹安排个住处罢!即便是柴房马厩也无所谓!莫要,莫要再将妹妹,推到深渊中去了。。。。。。呜呜呜。。。。。。”
她的话说完了,便也伤心痛苦起来。
安戈吃过她的亏,自然知道这女人扯起谎来眼睛都不会眨。
王后指使她?
王后自从上次在雨中的那一闹,已经被容王罚抄佛经,禁足三月有余。怎么会在短时间之内对他起杀心?何况,王后掌管后宫权力重大,牵一发动全身,买凶杀人是何等的重罪?更别说杀的对象是永定侯夫人,未国长公主。
这管瑶,真当他是傻子么?
安戈将手搭上栏杆,懒懒一笑,道:
“我今日心情不爽,想了想,还是不打算救你了。”
这一声,仿若平地一声惊雷,将摘月亭劈得轰的一响。
管瑶抽噎的动作骤然一僵,又哭喊道:“姐姐怎能这样绝情?明日便是中秋,姐姐难道要让妹妹在中秋佳节,孤苦无依么?”
这话刺痛了安戈,他悠悠起身,往前迈了一步,道:
“一,大度不代表你能把我当傻子,方才的话,几句真几句假,你清楚,我也清楚。二,让你孤苦无依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我没义务帮一个曾想杀我之人收拾烂摊子。三,你也知道明日是中秋,如果不想被我赶出去丢人现眼,便自己识相快滚!”
安戈极少动这样的怒,往前他觉着一个大老爷们儿,认为没必要跟女人计较,谁知这管瑶竟得寸进尺。要这样还一再姑息,那他“小夜叉”的封号岂不是要易主了?
三句话如当头棒喝,将管瑶敲得一懵,她还准备再说什么,却有一个声音开了口:
“——夫人,是时候用茶点了。”
管瑶听到这个声音,瞬间眼睛雪亮,宛如春来发枝的花朵。
“羿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老攻来了~~~
第45章 中秋(三)
安戈回头看了来人一眼, 没有说话——这人私下里都唤他“小夜叉”, 只在人前秀弄恩爱时才唤“夫人”, 肉麻死了!而且,来的这么是时候,估计已经将他们二人的对话听得七七八八了。
于是他朝凉亭外的阶梯走去, 道:“找你的,我先走了。”
却不料,被某只大手一把捞了回去, 还好巧不巧,让他坐到大腿上。
安戈今日心情不好,整个人蔫蔫的,不像往日那般活泼。
只冷冷横了那人一眼,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喝道:“你干什么!”
方羿的手掌按在他的腰部, 嘴唇贴着他的耳朵,用同样小的声音道:“别动,否则我便当着她的面,吻你。”
安戈气极,在心里狠狠问候了这个衣冠禽/兽的祖宗十八代。本着小夜叉从不吃素的品性,在衣袖遮掩处, 狠掐了某人一记。
方羿吃痛地皱了皱眉, 复而换上平日那副疏远的面孔,看向梨花带雨的管瑶, 道:
“管瑶,你来有何事?”
管瑶又将之前说与安戈的那套说辞一字不落地重复一遍, 还有意无意地将身子埋低,露出酥软的大片胸脯。就着眼泪和凌乱的碎发,软盈盈勾出青楼里招男人喜欢的情态。
“呜呜。。。。。。求羿哥哥念在相识多年的份儿上,一定救我,即便是让我在府上作个下人,洗衣烧饭,劈柴养马,也好过跟着那禽/兽!”
啰啰嗦嗦哭了好半晌,总归是把话说完,等着方羿回应。只要让她留在府上,她便大功告成了。
方羿听完她这副陈情令,思忖了半晌,抬眼问:
“管瑶,我且问你。夫人脸上的伤,是否拜你所赐?”
极冰冷的质问。
管瑶震了震,下意识看了眼安戈,忙不迭将目光收回,“不是的,那日我赶去的时候,那壮汉已然对姐姐动了手,若不是我及时拦下,刀子便直接招呼上了。”
她想着,看安戈这架势,估计是正得宠,故而千万不能承认那日扇耳光之人是她,否则这出戏便功亏一篑了。
“请羿哥哥一定要相信瑶儿!”
“哦。。。。。。原来如此。”
方羿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眼中隐隐有冰,他那日给昏迷的安戈擦药时便发现,那些红色的掌印偏小,不会是成年男子所为。安戈没主动与他提及,他也便没问,只是如今这罪魁祸首主动寻上门来,再纵容不顾,便不是他方侯爷的作风。
于是收了唇边客套的笑,又道:
“既然你一句实话没有,本侯的府邸怕是也容不下你。”
管瑶脸色大变,以为是安戈告了小状,于是扑通跪下,“羿哥哥,你可一定要相信瑶儿呀!瑶儿骗谁都不会骗你!是不是姐姐说了瑶儿的不是?你千万不能相信她的一面之词呀!”
转而又看向安戈,“如意姐姐,人在做,天在看。做人可要讲良心,你信口雌黄怀我名声,不怕天打雷劈,遭报应么?”
她哭闹了这么久,即便是铁石心肠也该软了,羿哥哥一定会帮她的,一定会可怜她的。
没想到,方羿只是冷笑着说:
“若信口雌黄可遭雷劈,你恐怕早不在人世了。”
管瑶一震,生生住了口,周身颤抖着不知作何反应,“羿,羿哥哥?”
这话委实也让安戈惊愕不已,他以为,方羿是刀子嘴豆腐心,外冷内热,没想到,也有这真正绝情的时候。
这时,那拜访方羿的朝官跟着下人寻来,看着跪在地上的侍妾,以及方羿冰寒的脸色,知道管瑶闯了祸,连连兜着袖子跑来赔不是。
“侯爷大人有大量,贱内若犯了什么错,恳请饶恕她这一回。”
方羿道:“自然是饶的,否则她也没活着走出去的命。”
然后想起什么,又道,“哦,对了,方才你拜托本侯的事情,本侯想了想,觉着此举终是不妥,李大人还是请回吧。”
那朝官哎哟了一声,连连作揖,恳求方羿宽宏大量,结果方羿却纹丝不动,只对管瑶道了一句:
“即便夫人宽恕你,本侯也不会姑息。”
语罢,便让管家送客了。
是“即便夫人宽恕,我也不姑息”,不是向戏文里说的那样,“此事全交给夫人,若她原谅,我便不追究”。
这样其实更有考量,不会推卸责任,让这二人觉得是安戈在挑拨离间。
安戈不傻,看懂了这一层用意,然后便。。。。。。
更不懂了!
这猴子在想什么?
不是说了不贪图他的美/色吗!
“喂,人都走了,放我下来。”
安戈在他腿上十分不自在。
方羿两手一松,表明自己没有半点想占便宜的意思。
安戈一咕噜站起来,沿着一百余级的阶梯往下走,慢吞吞的,没了往日的欢脱。不仅不欢脱,大概由于石阶的颜色暗灰,还添了些许落寞。
方羿眉梢一挑,慢悠悠跟上去,问:
“本侯的处理方式你不满意?”
安戈百无聊赖地甩袖子,觉得那东西比身旁之人有意思多了,“你处理你的桃花,关我什么事?”
方羿注意到他眉头紧皱,思索了一下其中原委,再想想最近的节气,试探着问:
“明日中秋,你会想家么?”
果然,瘦小的身影顿了顿,半晌才找到双腿般,机械地往前迈着,“想什么想?我一个人自由着呢!”
“自由?是当真喜欢一个人生活,还是,无依无靠的逞强慰藉?”
他虽道出了两个选择,却只意味深长地说了后面那句。嘴硬和逞能被识破的感觉很鞭辟入心,这委实让安戈气恼。
“关你什么事?”
方羿看穿了他的口是心非,也不再数落下去,只道:“在容国,中秋的前一晚有个习俗。”
安戈想赶紧转移他“想家”的话题,于是接着他的话便问:
“什么习俗?”
方羿道:“远在他乡之人,将祝福写在一张红纸上,放入孔明灯中,远方的亲人便会收到。”
安戈心里十分不屑,“这种一听便是哄小孩子的,那孔明灯又没有长眼睛,怎么会不偏不倚飞到你想让它去的地方?”
方羿却继续解释,语气虽然平淡,却也比先前对待管瑶那般柔和很多:
“这习俗源于一个传说,传说中,天神会将你的祝福带到你想去的地方。不过,传说本没有根据,讲究的只是人心,你若不信,真的便也是假的。”
安戈心里动了动,嘴硬着没有承认,哼哼唧唧地埋怨这个传说的虚假性,然后心里啪嗒打着算盘。
作者有话要说:
安·想家不能暴露不然没面子·戈
第46章 中秋(四)
是夜, 整座华泱被星星点点的孔明灯点亮, 宛如仲夏山野的萤火虫, 徐徐腾升到半空之后,顺着晚风的方向飞到远方。
方羿恰好这日睡得晚,恰好起来散步, 恰好经过安戈的寝院,恰好,看到在院子角落里, 忙得不亦乐乎的一对主仆。
“主子,咱们为何要这么晚才来放孔明灯啊?之前跟着他们一块儿不好么?”
安戈恨铁不成钢地数落她:“你傻啊?之前的灯那么多,少说也有上千个,天上的神仙他忙得过来么?万一不小心弄错了怎么办?”
茯苓想想也是, 但她为人总是谨慎, 自有另一方面的考量,“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现在大家都睡了,到处都黑漆漆的,咱们的灯一飞上去,不就引人注意了吗?”
安戈理直气壮,“你也说大家都睡了不是?我听管家说了, 猴哥明日要去王宫赴中秋宴, 江仲远明儿也要去跟云舒君拜月老庙,肯定都睡得早, 没人发现咱们。”
殊不知,某人就在他身后不远。
茯苓听了他的话, 这才壮了几分胆色,“嗯,主子说得对,现在时辰这么晚了,谁还顶着疲累不安歇呢?再说了,咱们也没做什么坏事,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什么。”
安戈见她终于领悟了精髓,“跟我这么久,果然没白混。不过。。。。。。”
他对着那张写满字条的红纸,瞬间焦头烂额,“你这都写的什么啊!密密麻麻的,神仙能看清楚么?”
茯苓委屈极了,“奴婢都是按照您说的写的啊。。。。。。从大丫头到小八,您每一个人都要说一句,合起来有八个长句呢,能用一张纸装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安戈对此表示持疑,“真的么?要不要再换一张大点儿的纸?”
茯苓的眉毛皱成了八字,“再大的纸,这些字写上去也是一样的。主子您放心,天上的神仙识字,茯苓写得规规整整,他们铁定能看清楚。”
安戈努了努嘴,觉得茯苓肯定在嫌弃他不识字。于是三言两语把这丫头打发走,眼不见心不烦。
茯苓担心安戈一个人搞不定,想留下帮忙,却被某个犟脾气赶去睡觉。
“那。。。。。。奴婢先退下了,主子您有什么吩咐,随时唤奴婢出来。”
她低头维诺着往后退,经过院子那棵红枫树时,猛然瞧见伫立在那儿的方羿。
下意识惊呼:
“侯——”
“爷”字还没出来,就被对方冰寒的气势憋了回去。
方羿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定定看着她,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茯苓赶紧捂住嘴巴,表示自己会意。但那声“侯”却真真切切进了安戈的耳朵,于是朝这边一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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