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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嫁有风险,二次需谨慎-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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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封若书在里面沐浴,影子刚好就投在帆布上。霍邦亲眼见着他徐徐从浴桶里出来,踩上踮脚的小台阶,取下毛巾擦水。
他看到,封若书擦过后颈时,将毛巾按在那里揉了揉,然后慵懒地转了转头,脖子上仰宛如天鹅,似乎缓解了两分酸痛之后,才往身上擦去。
他看到,封若书抬起一条腿,小腿上的水不多,但他擦得很仔细。弯腰的姿势让他的背成了一条弧线,像只惬意优雅的猫。
他看到,封若书披上宽大的里衣之后,抽了发间的木簪,三千青丝瞬间滑下,如墨瀑一般,也如,滑在他心尖一般。
霎时间,血脉喷张。
霍邦直接用凉水冲了澡,期间除了水声,只听见自己粗重如磨刀石的喘气声,整整三炷香,他才勉强压抑了心底的悸动,渐渐冷静下来。
他估摸着封若书已经换好了,便去正屋叩门,却发现屋内并没有点灯。
“军师,你好了么?为何不点灯?”
屋内的人茫然应了一声,“嗯,差不多了。”
霍邦又问:“为何不点灯,你看得见么?”
“噢,现在油价不便宜,我寻思还是省一点比较好。”
一听这话,霍邦心里就来气。
他将封若书带到这远离尘世的茅庐来,是照顾他,让他享福的。而不是精打细算,连灯都舍不得点。
于是他推门进去,借着月光的残辉就把灯点燃。
“嚓!”
一时间,屋内被这点豆大的油灯照亮,霍邦转身,正欲说一番慷慨的豪言壮语,让封若书不用节省,想用什么尽管用,大不了他多找份工来做。
然则,这番豪言壮语还未开口,霍邦便被眼前的情景当头敲晕。
只见封若书暂时停了换衣裳的动作,维持在解衣绳这一步。但由于之前屋内昏暗,他看不清绳结,只任由衣裳褪了一半,右侧的整个肩膀袒/露在外,一动不动地瞧着眼前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我,我。。。。。。”霍邦只觉着眼神被封若书吸了去,死死黏在光滑如玉的肌理上,猛然回过神,只狠狠闭上眼睛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军师,我我我不是有意进来偷窥你,我我我。。。。。。”
封若书瞧这大刀阔斧的男人陡然变得语无伦次,心里便莫名觉着柔软,他打断还在致歉的人,“我好像打了个死结,帮我一下好么?”
绳结在腰侧,他解起来不方便。
霍邦的耳朵烧得通红,烙铁一般烫得吓人。下意识想逃,但他这人注定就该被封若书吃得死死的,人家轻飘飘一句话,他赴汤蹈火都会做。
何况现下没有赴汤蹈火,只是眼前的一点点窘迫。
于是他颤着手将那衣绳解开,并不是很牢的死结,只是他的手不听使唤,费了些时间罢了。
不过也奇怪,这种程度的绳结,封若书应该解得很快才对。
他正这样想着,跟前的人又开了口:
“现在,该我帮你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丧失理智的魅惑。
霍邦一头雾水地啊了一声,还没问出口,身上这件单衣的绳子便陡然开了。
心中大慌,忙捉住作乱的手,“军师,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章高甜,之后大虐,先瑟瑟发抖地预个警……
第125章 阴阳隔(一)(虐,慎)
“傻子, 心里要是没你, 会跟你做这事么?”
封若书说这话时, 霍邦已然惬意满满地睡去了。先前被弄得只有啜泣和口申口今,现在好不容易缓过来,要郑重地去回答他, 他却睡了。
这人就是这样,正经话不听,只知道胡思乱想。总说自己是一台炉子, 专门去暖封若书的。他总怕封若书要是有一日不冷了,就不再需要他了。
怎么会呢?
最冷不过极地寒冰,总归是有融化的一日。
化了,放个炉子进去, 便再也不会冻上。
“傻子。”
封若书轻骂了一声, 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抬手,细长如葱的指尖抚平他微蹙的春山眉。从今往后,都不会让这对浓黑的眉毛蹙起来了,封若书瞧着这张端正的斧凿刀削的面容,心里暗暗发誓。
那晚之后,两人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霍邦总是喜欢盯着封若书看, 看着看着就傻笑, 待封若书轻骂他一声,才面红耳胀地低头回去做事。
到晚上, 年轻气盛的某人又控制不住身下那不听话的玩意儿,自己都嫌弃自己, 封若书却不恼,只浅笑着帮他解决。
霍邦真觉着眼前这人太好了,温和敦厚,不视他为怪物,反而从头至尾顺着他,不发脾气也不发牢骚,逢人都是笑着,如山间明月,亦如乡野清风。
那段岁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霍邦短暂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亦是封若书贪恋一生,怀念一生的年华。
因为不长久的,皆是良辰,不完满的,皆是好景。
那日,二人正打算出门,却被突然出现的杀手团团围住。
那些杀手约莫有四五百人,服侍统一,并未蒙面,手里的刀明晃晃发亮,如嗅到血腥的乌鸦,瘟疫般蔓延了上来。
为首那人放声一喊:“取封若书首级者,赏金一万。”
霍邦连忙将人护到身后,往前一步,高声问:“你们是何方爪牙?又是何人封赏?”
贼首将佩刀一抬,亮出刀柄的朝廷配字,“我乃锦衣卫天罡门门主,奉大王之命取封若书首级。闲杂人等一律让开,否则,同罪论处!”
锦衣卫是直接效忠君王的组织,其服饰兵器均由王宫统一打造,材质特殊,工匠考究,民间是仿造不出来的——何况,这些人刀柄上皆有配字,是真的锦衣卫。
封若书眼眸一虚,道:
“可笑至极!大王即便与我恩断义绝,也绝不可能派人刺杀。”
那门主冷冷看着他,语气冰寒如同决定生死的审判者,道:“你说的,是先王。”
封若书脑中轰鸣——先王。。。。。。也就是说,大容江山,易主了?
联想到之前收到的密信,以及那日悬崖上平教说的,“你若死了,安戈就无恙了。”
拳头下意识攥紧,封若书含恨着问:“你效忠之人,是方羿么?”
那人没有否认,随后,又是怕封若书不死心般,冷冷点头,“不错。”
接着,他不顾封若书惨白的脸色,抬头看了眼时辰,挥手,命令手下进攻。
封若书打算追问下去,却被霍邦拦下,紧接着被一记手刀砍晕。
他知道这记手刀意味着什么,霍邦并非反水将他交出去,而是,要独自一人,面对乌泱泱的一众杀手。
昏迷之前,他凭最后一丝力气回头,视野明明灭灭,只闪过霍邦刚毅的面容,以及,眼中的决绝。
“你。。。。。。敢。。。。。。”
封若书死死盯着他,却抵不过意识逐渐流失,抓着他袖子的手渐渐滑下去,不省人事。
锦衣卫以为霍邦临时倒戈,于是胸有成竹劝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本门主回去王宫,定向大王禀报。彼时王恩浩荡,定少不了你的赏金。”
霍邦未理他半句,只阴沉着脸色将封若书打横抱起,徐徐走回屋中。
左右的随侍见状,凑上前问:“门主,此人不声不语,是否会有情况?”
那门主只优哉游哉地看着这所木屋,道:“不急,咱们此行有五百精卫,还怕他单枪匹马不成?”
霍邦将封若书抱回屋中,小心翼翼放到床上,替他扶正了枕头,掖好被衾。
“军师,他们此行人多,我没有把握。但我发誓,正如之前的日日夜夜一样,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即便豁出性命。”
“等你睡醒了,若我未死,我们便还像之前那样,去找另一个世外仙境,一起生活。”
他从柜子里取出包袱,放到封若书枕边,眼神贪恋得很。
“若我无能,没这个福分与你厮守,你便一个人,去海边,去草原,去大漠,去所有你向往的地方,就是别去华泱。那里脏,配不上你。”
“军师,我霍邦无父无母,粗人一个,从小在军营厮混,由里到外都是铜墙铁壁,但我留了心尖最柔软的地方给你,只有一点点,只放着你。有我在一日,没有人能伤你。”
霍邦一面说着话,一面从角落里取出他的佩刀,这把弯刀,他杀过珩域人,杀过蛮疆人,不料今日,却还要杀王宫的人。
白日高悬,日光投在香樟树坑坑洼洼的树皮,给这一方人烟稀少的幽境添了几分悲壮。
林间老树高耸密布,微风过处,呜呜咽咽,仿佛飘荡在江边的女鬼在低声哭泣。
霍邦手握弯刀出去时,顺手将木屋的门锁了,今日他大开杀戒,眼前的这些人,既然是奔着杀封若书来的,那么,便一个都不能留。
锦衣卫见他没有归降之意,脸色一茬一茬沉下去,对上稳健却杀气腾腾的霍邦,抬手一挥,五百个人便如无头苍蝇终于找到了方向,尽皆朝霍邦冲去。
屋内之人睡得安详,若忽略眼尾那滴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清泪,大约能当他是真的睡着了。
屋外杀声滔天,前几日精心养育的花丛俨然一片狼藉,玉白的花瓣,青翠的嫩叶,尽皆都被红血湮没。
这场人数悬殊的厮杀,仿佛一团熊熊烈火,陡然烧光了山林长久以来的宁静。
“我封若书是个无情无心之人,莫对我好,不值当。”
“把我的情和心给你,死了也值了。”
彼时月明星稀,树影绰约,这几乎飘散在风中的呢喃,其重量,只有说的人清楚。
霍邦用了一辈子去诠释,什么叫,用生命去守护一个人。
封若书醒来时,空气中尽是沉重的血腥,他顿了顿,想起昏迷前的情景,幡然爬起来,不管不顾朝门口冲去,却被门锁阻断。
急忙顺着门缝朝外望,只见平日充溢着花草香的院子堆了一座高高的尸山,上头摇摇曳曳站着一个人,他刚抽出插进自己体内的刀,将身前最后一个敌人砍了下去。高大的身形在半空摇摇欲坠,仿佛残破的皮影,刺眼的日头将将被他的头颅遮挡,随着摇晃的动作,偶尔从旁边的空隙中穿透下几道强光,刺进封若书的眸子。
“霍邦!”
封若书大声吼叫,重重在门上拍了几下,木门纹丝不动。
然则那人却没听见他的话,向四周环视了一圈,见敌人终于都被他杀了,才如释重负般展颜,直直从尸山上滚了下来。
“不要。。。。。。不要!”
封若书眼睁睁见他从高处摔下,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塌了般。后退两步,狠狠朝被锁的木门撞去。
砰!
砰!
他的身子单,力气薄,霍邦一掌能劈开的程度他撞得几乎骨折。
“啪!”
在第十四次拼撞之后,门锁终于断了,封若书一下子摔倒在地,也顾不得自身,直直扑到霍邦跟前。
他身上的伤口太多,加上一直厮杀的缘故,血已经快流干了。
“霍邦,霍邦!你听得见我么?你怎么样!”
“军师。。。。。。”
他眼睛没有焦距地望着半空的白日,在封若书拿了许多衣裳帮他止血时,涣散的眸子终于动了动,对上封若书焦虑万分的脸。
“抱歉,你给我买的衣裳,弄脏了。。。。。。”
他们生活拮据,许多东西都是将就着用,能不买便不买。前两日他过生辰,封若书送了他一件袍子,墨黑红边的颜色,将他健壮的身子衬得很好看。他喜欢得紧,每日都披在身上,等到穿脏了,便晚上洗干净,第二天又接着穿。
封若书见他遍体鳞伤,心里又急又气,尤其看到他心脏被刺穿一个窟窿之后,眼泪便更没止住,“闭嘴!我现在给你包扎止血,不准说话。”
霍邦见他生气,便真的什么都不敢说了,只是盯着他看。眼神之贪婪,生怕是最后一眼。
血还是跟开了闸的河水般不断从心脏往外涌,封若书将更多的纱布和衣裳都按上去,整个人都在发颤,连说话都找不到支点,“只要血止住了,咱们就有救了。”
他说的是“咱们”,不是“你”。
彼时封若书已将霍邦视为生命的全部,若这人没了,他当真不知要如何活。
“没用的。。。。。。军师,别白费力气了。”
他在沙场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什么伤可以治,什么伤不可治,他再清楚不过。
“我说可以便可以,你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
封若书几近崩溃。
霍邦的唇角噙了笑,只是笑得很苦,他缓缓抬起手,拭去封若书脸庞的眼泪,吃力道:“军师,莫哭。。。。。。我的时间不多了,想看你笑笑。”
昨日闲云野鹤,今夕血流漂杵。
封若书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明明他们昨日还在说,最近天气不错,赶紧拿棉被出去晒晒,不然就要生霉了,还在说,他这幅字要是卖出去了,就给霍邦再买双布鞋。分明良辰美景俱在,分明真情真意俱在。
怎的现在,就要生离死别?
封若书心中那方美好的世外桃源逐渐坍塌,怒吼着朝地上捶了几拳,白皙的指节瞬间鲜血淋漓。
倏地,他的动作一僵,电光火石间想起了什么,连忙将霍邦身上的层层纱布打结,道:
“有办法,方羿说过,寒针换了隐居的地方,离这里很近。我带你去,他的医术天下第一,肯定有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的章节大家可以私戳我微博,以及,马上要虐国师了,后妈作者自跪搓衣板
第126章 阴阳隔(二)
封若书一路将霍邦驼到河边, 恐惧加上急促, 体力已然渐渐流失。跌倒了好几次, 额头膝盖皆磕破了,发间的木簪亦不知所踪。头发披散,衣裳污脏, 这狼狈的样子,当真与往日占了极端的两头。
在将小舟划离泊口时,他撑着划船的竹竿, 手脚皆软,连说话都力不从心。
身边躺的,是这世上唯一顾惜他的人。是将他这个无情无心的鄙履视作掌中珍宝的人,是从初见开始到现在一直唤他军师的人, 是他被世人逼到幽黑绝境走投无路却陡然给他光明的人。
是他被世界欺骗, 缩进自己的蜗牛壳子封闭起来,最后还是打开心房,独独放进来的人。
天底下,只有这个人,只有霍邦,让他又重新拾起信任, 拾起爱。
封若书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听着身侧之人越发微浅的呼吸,整颗心都沉到了河底。
“霍邦, 你撑住。过了这条河,我们便可找到鬼医, 他能治病,能起死回生。只要你撑过这条河,我往后来生便跟了你。”
霍邦说喜欢看他笑,他便温柔地笑,正如第一次见面那般,眼波流转,眉目温和。
“我与你打赌,压上我的性命,赌上我的尊严,只要,你活着渡过这条河,我便把自己许给你。好的,不好的,里里外外,通通都许给你。”
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却不知何时流了下来,滑过噙着笑的嘴角,渗进嘴中,很是苦涩。
“霍邦,你说过不会嫌弃我,这话不能假,你说会永远把我藏到心里,这话更不能假。你若现在闭了眼睛,算什么永远?”
他划一会儿船,便去摸一下霍邦的手,只要还未冰冷,他便有救。
少顷,奄奄一息的人似乎听到了封若书的话,动了动眼睛,英气的眸子隐约有光亮闪烁,道:
“烦请军师。。。。。。将,我的骨灰,带到三山城,若歇在那里,我。。。。。。永生无憾。”
三山城外,大雪初融。那时,他在皑皑山川之间,第一次对封若书袒露心意。不仅如此,他还壮起了熊胆,趁机吻了人家。
霍邦的家乡有个风俗,若安葬在定情之处,那么这份情便与天同寿,与地同期,来世还能与情人相见。
他盼着这份情,只愿来生没有家国之扰,身世之忧,他与封若书,都只是不文一名的平头百姓,过着寻常布衣的生活。
船靠岸的那一刻,封若书飞奔着去找寒针。寒针也确实在那里,他认得封若书。毕竟是华泱的风云人物,天下无人不知。
不过,今日这个处变不惊的封若书却跟疯了一般,与传闻迥然不同。
故而,被仓促地从屋里拉出来,寒针也不恼,只是将手搭上霍邦的脉。
须臾之间便有了主意,松开把脉的手,吩咐道:
“我偏屋里有灶,去烧点水。”
封若书连忙点头,“好,我这就去!”
跑出去两步又顿住,仿佛被什么打了一下,堪堪回首。
“不,不用药么?”
寒针悲悯地瞧着他,裹着灰色布衫的身子缓缓站起,摇头。
“烧水,是敛尸用的。”
噔!
紧绷的弦终于断了,封若书的身子狠狠一晃,呕出一口血,瘫然晕了过去。
寒针看了看霍邦,又转头看了看他,叹了一口浊气,还是决定先将封若书背进了屋。
活人,终究比死人重要。
窗台上的小文竹在日光里显得稚嫩,浆汁丰沛的幼叶动了动,徐徐垂了下去,似与寒针的心意相通,在为这一段有缘无分的感情伤悲。
寒针见惯了生死,比寻常人来得镇定。在他眼中,死了便是走了,去到另一个地方,若活人心中挂念,轮回一遭,还是会相见的。
但饶是他这样开脱的觉悟,见封若书儒雅的眸中坍塌了整个世界的样子,心中难免沉痛。
他抬头望了眼窗台上的文竹,喃喃道:“阿青,见到这样的事,我还是不能坦然。。。。。。”
封若书再醒来已是次日,温和的眸子还没睁开,只觉着周身酸痛,抬手揉了揉眼睛,混着鼻音糯糯道:
“霍邦,我身上很疼,今日咱们炖些汤来。。。。。。”
说着说着,他陡然想起什么,揉眼的动作倏地就停了,眸中的光亮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醒了?”
寒针看到他如死灰的眼睛,确定他是真的清醒了,递给他一个托盘,盘中有两物:
一碗药,一个骨灰盒。
封若书坐起身,看着那圆润的冰凉的盒子,缓缓拿了起来,抱进怀中。
被纱布缠起来的手指变得粗糙,与光滑的盒子格格不入,他盯着上头的一点染了红料的杂质,嘴中喃喃,如同梦呓:
“我前半生的这些,统统是假的,到头来就盼着这一点点的真,也要将他夺走么。。。。。。”
寒针见他没有喝药的意思,也没有多说什么,把药碗又放回床头柜上,道:
“你是学富五车的大学者,懂的道理比我多,我也不多劝你什么。但想活还是想死,你得给个准话。”
封若书听了他的话,陷进了沉默。好半晌之后,才在喉间发出一声冷笑,“活,当然得活。”
他笑着笑着,似乎决定了什么,狠戾的仇恨渐渐蒙了眼睛,整个人像陷进冰窖里般,掀开被子便往外走。
寒针拉住他,“现在外面都在通缉你,你要去找死么?”
封若书轻轻拨开他的手,孱弱的身子异常坚决,道:
“我这样的人,还怕什么呢?”
灰蓝的身影在小道上愈行愈远,在岸边的青木绿林中格外刺眼,仿佛在大千世界的江山画卷中,滴了一点昏沉的黯淡的墨,将整幅画卷的美好,砸得丁点不剩。
秋叶飘零,顺着风向斜斜滑落,宛若利刃一般将那身影劈砍。寒针在门边眺望,眉峰深锁。
这世上没了霍邦,封若书也就没了。
试想一个被逼到泥沼边缘的人被拉了回去,最后一切美好统统化成泡影,又狠狠摔了进去,他这样的心情,做出什么都不足为奇。
这一点,寒针身为过来人,再清楚不过。
他将目光收回,又望向窗台上的小文竹,发现它已然落了一片叶子,于是过去将那叶子捡出来,对小盆里的绿植叹道:
“莫难过了,我们也没有办法。”
容国华泱,雕栏玉砌的宫殿被白绫铺天盖地着包了一层,平平望去,还以为大雪过境,漫了天下欣往的华泱城。前两日,容王卫临寰驾崩,举国哀恸。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在举办了先王的葬礼之后,紧接着便要举办太子的登基大典。
由于永定侯与国师皆不知去向,大典便由国亲镇北侯主持。
容国传统久远,登基大典礼数繁杂。太子及其随侍寅时便要起身,于王宫四门叩首,持香拜天。
朱雀、白虎、玄武、青龙,四门中,朱雀为首,青龙为尾,再从青龙门入宫,受百官叩拜,登大宝之位。
只是,所有人都没料到,在四门尽皆拜完之后,本应按时打开迎接圣驾的青龙门,却纹丝不动。
太子派人上前叫门,开门的侍卫没等到,却等来一窝蜂披绒戴盔的士兵。
宫门之上,徐徐出现一人,那人叱咤于沙场,方遒于庙堂,其知大义,可为漠阳百姓舍身赴死,知取舍,可为心中之人放弃天下。其本远离宫廷王朝,置身世外,与卫临寰的情、恩、义、怨、仇,统统两清,却仍不忍心百姓置身水火,复又挑起大任。
享百姓之崇仰,受君王之厚待,在容国,拥有这样地位和魄力的,只有方羿一个。
太子见到方羿,脑中轰的一响,随即高声吼道:
“方羿,尔等朝廷逃犯,为何不开宫门,延误寡人登基!快快将门打开,否则误了良辰,寡人治你个罪加一等!”
方羿挺身立在宫门之巅,微微垂眼,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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