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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君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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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我回去会好好教养他,诺,擦擦嘴吧。”
  他温润如玉的模样让我心头的气消了一大半,我接过帕子时,不经意触碰到了他凉凉的指尖,我竟还想再碰一把,只不过温行知收了手,我也不好故意去摸摸他的手。
  我用沾酒的湿帕子擦嘴,因看不见擦干净没,我本想唤书同帮我擦嘴,转念一想,我将帕子塞进了温行知手里,我趁机抚了一下他的凉手,他并未察觉。
  我连忙把嘴凑近了一点,腼腆道:“行知,你看看哪儿还没擦干净,帮我擦擦。”
  温行知清浅笑了笑,他抬起手用帕子帮我仔细擦嘴,“该是我来赔罪,是我疏忽了。”
  书同瞅了瞅我们,多嘴道:“温公子,你们都是金贵之人,不懂得照顾人,还是我来吧。”
  我悄然享受的美妙心情,顿时被书同给破坏,我眼睁睁的看见温行知将帕子递给书同,我的喉咙卡住了一般,说不出任何话。
  面前出现了书同的那张馒头脸,我想一拳头给打平了,再搓来揉去的折磨。我露出虚伪的笑脸,心里谋划着等回去了再收拾书同。
  我嘴上的污渍擦干净后,稍觉唇部有些辣热,便吩咐书同给我倒杯茶来,嘱咐要凉的,用凉茶润了润我的嘴巴,总算不热了。
  张夫子不慌不忙的从屋外踱步进来,赖皮少爷们连忙归位,个个装模作样的正襟危坐。
  我头一回跟温行知这样脱俗出尘的人物坐在一起,个中滋味儿美不可言。
  张夫子理理书卷,特意看了我一眼,我示以微笑。
  他不紧不慢道,“知州家少爷和明源同坐,想必学识有所提升,我今儿就来考考你。”
  我趔趄了一下,最怕的就是被夫子抽学问了,庆幸的是,我有不懂之处,温行知会压低声音,悄悄把答案说与我听。
  我爹上半年就升官做了从五品知州,这次还是靠了我母亲的娘家,李氏一母同胞的兄长名为李臻广,是我亲舅爷。
  舅爷三十余岁,虽是庶子却有出息兮,不比尚书府的嫡子差,他时来运转,懂得帷幄资源,频频立了功,左不过几年的时日,便坐到了从二品巡抚的位置。
  顺带也提携了一下我那“贪官”的清廉父亲。


第3章 识清自身
  自从与温行知坐了同席,我在念书上更投入了,旁的不说,他感染人学习的能耐相当大,我每每见了他认真,便想比他更认真。
  虽认真不过他,总的来说,提升了我不少学识。
  得了张夫子的夸赞后,我回府上就王婆卖瓜的说夫子如何如何夸赞我,书同在侧作证,沈道文因此赏了一个貌美如花的通房给我,那娇滴滴的通房还是我屋里的贴身一等丫鬟,小名唤春芙。
  我若真想与女子品尝春宵,早该办了。
  我不仅没有品尝的冲动,还觉着春芙变成了通房丫鬟很碍眼,我堵心呢。
  我那时蹦出了一个念头,若品尝的对象是温行知。。。。。我。。。我立马打住了禽兽之念,我与他皆是男儿郎,又怎可。。。怎可。。。有品尝春宵之事。
  我回想起几年前,沈道文担忧我有断袖之癖,我如今长了几岁,算是晓得了什么是断袖,各家少爷悄悄养男宠玩乐的,不在少数。
  达官显贵所玩的断袖风越演越烈,养男宠已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可沈道文这般的严父,不会许我有龙阳癖好,思及此处,我胸闷郁结。半晌,不禁有些怔然,便越发确定自己是个断袖。
  断袖苦啊,得藏着掖着,不让旁人知晓。
  我在里屋唉声叹气,春芙沐浴过后,穿着单薄透明的里衣,面红耳赤的向我走来。
  她毕恭毕敬的福身,欲语还羞道:“大少爷,春芙。。。来了。”
  我抬眼一瞄,春芙的里衣若隐若现,隐约能看见鲜艳的红肚兜,长发及腰的青丝略微散乱的搭在肩上,她小脸透红,秀色可餐。
  春芙不安的动动脚尖,小心翼翼的再唤我一声大少爷。
  此时,我想到了一个妙计,我朝春芙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榻边来。
  春芙是屋里侍奉的贴身丫鬟,我的床榻,她自然坐过。她小步小步的挪过来,身姿诱人,我往昔可没看出来她有如此妖娆。
  春芙坐下后,把纤纤玉手伸了过来想替我宽衣,我及时捏住了她的手腕,春芙更娇羞了,她又娇声唤了我一声少爷。
  我不由自主的想,若是温行知有一天这样娇羞的唤我少爷,那。。。那我的骨头可能会酥坏,我甩了甩头,先该解决眼前的小麻烦再去想入非非才好。
  我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引鱼上钩道:“春芙,我同你有个交易要做,你做还是不做?”
  春芙的眼神有些迷惑,她不解道:“不知少爷有何交易要和妾身做。”
  我思忖了片刻道:“过了今夜,我抬你做姨娘,等时日一久,再抬你做个侧夫人,我有。。。隐疾的事,你莫要告知旁人,”我故作难过道:“我最近就知身体不对,悄悄去了医馆诊治,大夫说我的隐疾是天生的,恐怕治不好,我不想爹娘伤心,好阿春啊,你替我守口如瓶行吗?”
  春芙震惊的捂住了嘴巴,她的神情很纠结,她犹豫半晌,消化我的谎言后,她才启齿道:“少爷。。。。。妾身真能当上主子吗?”
  我加以利诱,言辞恳切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若不想一辈子守空房,我恢复你一等丫鬟的身份,你继续当大丫鬟。你若想荣华富贵,衣食无忧一世,就与我做戏给旁人看,若将来我开了府邸,也不会亏待于你,他日我不再用你遮挡之时,你若想找个清白夫家,我也帮你许配。”
  我这主子算是做到仁义尽致了,谋个信任的女人做遮掩,可保我几年高枕无忧。沈道文不风流,自然也不会要求我三妻四妾,最多要我传宗接代,传宗接代的事以后再想办法,先把燃眉之急化作护盾,才是正经。
  我的说法是个丫鬟都会心动,春芙连忙点了点头,生怕我反悔了似的,她保证道:“少爷,春芙定不辱使命,绝不向旁人透露半分。。。你的私事儿,春芙会像往日一样,尽心尽责的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好好做个小夫人给旁人看。”
  我抹了一把汗,终是心安了。
  度过今夜,我装作喜欢春芙的模样,在清早用膳时,我向爹娘报备了一声,就将春芙从通房丫鬟提做了姨娘,姨娘算是半个主子,想要从丫鬟变成侧夫人,春芙身份悬殊,还有的熬。
  沈家虽不是大富大贵,规矩也不差权贵家族半分,李氏是从尚书府出来的庶女,她做主母的手段,游刃有余,沈道文敬重她多年,不是没有道理。
  春芙一夕之间从丫鬟变做了小姨娘,使得我屋里的那几个侍女蠢蠢欲动,我暗中吩咐春芙盯紧了那些想爬我床的丫鬟,未免有丫鬟看多了市集上的小书,给我下春。药,我的清白之身则不保。
  干净的断袖便也做不成了。
  若要将贞操给女人,不如。。。给温行知。
  我的想入非非终是个人做梦,温行知那般的高华人物,哪会与我厮混?我如今能摸摸他的小手已属难得,况且我亦不晓得温行知有无龙阳癖好,贸然亲昵,怕引得他嫌恶。
  浑浑噩噩过了几月,三伏天闷热,暑邪侵身,我身子懒怠胸闷头昏,我并未声张中暑之事,喊了书同拿来玉器,沾着酒,吩咐他给我刮痧。
  我趴在榻上,后背虽火辣辣的疼,精神倒爽利了不少。我中个暑也要关怀温行知有没有如此,想要差人去他府上问问好,突然记起,我不知他家中地址。
  说来也怪,温行知总是回绝我去他府上做客,我请他来我府上,他也不来,他这样孤僻,我担心他将来就是中了状元,也做不好官。
  而且景铄对温行知从来寸步不离,生怕有人要欺负他家主子似的,家中从商者,怕是被山贼抢劫过,因此才要带上镖行不离身吗?
  可这是大城内,距离天子脚下不远,哪会有歹人跑到闹市公然行抢,这不是嫌命长么?
  不过温行知的票子忒多,我有回见他在店铺购置上好的笔墨砚台,随手就掏出了一张银票,连我都没有如此阔绰过。
  我匣子里存的银票统共不过五张。
  温行知身上的行头都是极好的,那身素白的衣裳,我仔细瞧过了,是上等的冰蚕丝绸,他腰上系着透白的和田玉挂坠,且瑕不掩瑜,瑜不掩暇,这块宝玉成色极好。
  看他的样貌气度像个权贵少爷,看穿戴才觉得他是商贾之子,他露财,一看便是富得流油的少爷,容易遭白日鬼偷。
  我恍然,是以景铄要寸不离身,商家人重视安全真不假。
  我虽中了暑邪,身体有恙要抱,却不想差人去私塾告两日的假。
  我心系温行知,觉着若少见他一日,也可惜的很。
  竖日一早,我出门前喝了一碗酸梅汤解暑,才坐了轿撵前去私塾。
  到大门口,我瞧见木槿树盛开了些花朵,其颜色浅淡,开出了五星状,花瓣根部颜色略浓,我以为比完全盛开时的花朵要好看,粉粉嫩嫩的,瞧着略秀气。
  我想起温行知喜爱木槿花,便唤书同抗我上去摘花,我坐在书同的肩膀上,身子晃晃悠悠,颤抖着手,摘了好几支花,连未开的花苞也给折下来了,可惜哟。
  怪我有恐高之感,手抖。
  不叫书同替我摘花的缘由是,我亲自摘,显得有心意。
  我将木槿花合起来,摆弄了一阵,再喊书童折些绿叶来,掺和在一束花里头,好看极了。
  我不怕温行知迟来,自从他来私塾后,就数他这小后生来得最早,我再早也早不过他,他落得勤奋天才之名,诚然的,名副其实。
  我捧着木槿花,小跑着进了学堂,没看见温行知的影,却见了景铄的人。
  我看了学堂几圈,也没瞧见温行知的影子,便问道:“景铄,行知呢?”
  景铄郁闷的撑着头,语气充满了懒洋洋:“公子中了伏邪热,在家修养呢,非得差遣我来听课,还叫我回去讲给他听,一丝一毫都不能差,可我是个莽夫,如何记得一丝不差?”
  我心头失落,叹气宽慰他道:“这事儿好办,张夫子讲什么,你握笔一一记下,不就成了吗?”
  景铄双眸一亮,很快又黯然了,他低声道:“要我拿笔杆,简直。。。比握剑还难。”
  我才不关心景铄的难题,趁夫子没来,我抓紧问道:“你府上住哪儿?我去。。。探望探望行知。”
  其实我从前偷偷摸摸跟踪过他二人,只不过景铄带着温行知轻而易举的就能将我甩掉。
  景铄狡黠一笑,“你若帮我写一份今日的课堂概要,等放堂后,我亲自领沈大少爷去府上做客,景铄知沈大少爷想去温府的紧,我今儿便能让你得偿夙愿。”
  对于景铄的没大没小,私塾里的少爷都已习惯,看得出他不是一般仆从,便当另论了。
  我一拍胸脯,豪气答应道:“成交!”
  我怕那束木槿花焉了,就命令书同去屋外的小池塘边,定时给花洒洒水。
  此刻张夫子讲书,景铄替我研磨,我一边听课,一边集中概要精华,落笔写在了纸上。毕竟这是要给温行知看的文章,我归纳的很细致,字迹毫不潦草,规规矩矩,整整齐齐。
  我看了都赏心悦目。
  怕景铄诓我,我取了他腰间的挂坠做抵押,起初他不同意,我威胁要罢笔,他一怂,就把挂坠给我了。
  我满意的继续书写文章,下笔如有神,字迹起伏跌宕,刚柔并济。
  旁的不说,我的字迹练出了个人风范,沈道文也夸过我字写的好,我想着下午温行知也许会夸我,便更卖劲儿的写了。
  我一听夫子念书就想打瞌睡,想起要帮温行知归纳学识概要,便拍了拍脸,睁大眼睛继续写。
  张夫子以为我在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特意踱步到我案桌旁瞥了几眼。
  瞥到我在用功时,他对我好一番夸赞,原话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明源实乃勤奋之人,明渊如今也晓得用功了,有可为,有可为,”张夫子又回头看了诸位一眼,“尔等小童生和老童生,好些学学罢,莫要不以为意,不管是在私塾长学的童生,还是短学的童生,都该学好咯。”
  诸位少爷应付道:“玉不琢不成器,夫子教训的是。”
  张夫子夸赞我,我心里美妙滋滋,就是不敢再回去同沈道文说夫子夸我了,免得他又给我许个夫人亲事,我这小心肝儿,吓不得。
  我年纪不算大,也同沈道文说了,要立业再成家。他欣慰极了,算是赞成我先立业的事。
  至于李氏颇有怨言,碍着当家老爷的话,没有迎面数落于我。


第4章 探望
  卯时放堂,外头的轿撵早早就等上我了,我藏起景铄的挂坠,单手拿着木槿花。
  书同替我掀开轿子前面的帷裳,我坐进去后,叫景铄在前面带路。
  景铄扁扁嘴,不满道:“我家公子坐轿子,也会叫我一起坐的。”
  我充耳未闻,这小子我早已看不顺眼,素来没大没小,仗着会武功,傲气的很,也是温行知太宠他,左不过一个奴仆,抬的如此高。
  一路七拐八弯,穿进了许多小巷,我这不晕轿的人,胃里也翻腾了几下。邪暑闷热,轿子里虽当了日光,外头没有风,燥热极了。
  我掀开帘子问道:“要到了吗?”
  景铄双臂抱前,瞥了我一眼,“还有一段路,既然大少爷的身子热不得,不如别去了。”
  我摸摸心口,那篇文章折放在我衣襟里呢,我态度和气,浅笑道:“来都来了,怎有不去之理?大丈夫岂能半途而废?”
  景铄热的面红,他的衣裳湿了些,额头上滚下来的汗珠,源源不断。他抹了一把汗,轻哼道:“若不是等你这慢轿子,我飞檐走壁早回了府去。”
  我故作诧异道:“哟,还会飞檐走壁呢,蚂蚱都飞不高,你唬谁呢?本少爷见识少,你表演一个给我瞧瞧。”
  景铄一噎,他抬起下巴,拿鼻孔对着我,“武人不与文人斗嘴,文人也不与武人斗武,扯平。”
  我一松手,帘子就遮住了光,景铄的那张关公脸也见不着了。
  我在轿子里理理木槿花,又用袖子擦擦汗,等了一刻钟,轿撵才停下。我迫不及待的掀开挡帘往外走,起身太急,一头撞在了轿顶上,疼的我呲牙。
  书同拿帕子给我擦汗,我定神看了看温府的府匾,又看了看毫不气派的宅门,门口只有两个壮丁守门,壮丁眼神犀利,与平常所见的壮丁很不一样,隐隐有一种杀伐之气。
  他们盯紧了我,在看到景铄从轿撵另一层绕过来之后,壮丁的神情明显放松了。
  我干干道:“景铄,你们府上。。。怎的如此寒酸,我虽见识不大,寻常商贾府中我也去过,那叫一个金碧辉煌,闪闪发亮,你们这府,地不大,门庭还落魄。。。。”
  景铄抽了抽嘴角,他垂眸道,“家中老爷抠门,不过老爷待公子极好,当家的老来得子,膝下只有公子一子,待其宠爱有加,先夫人逝世后,老爷未曾续弦纳妾,因此子嗣绵薄,又无心打理府上,眼看着就寒酸了。”
  我以作了然的点点头,“原来是这般缘故,是我唐突了,想不到行知。。。。。命苦啊,虽为富贵,亲缘薄之,令老爷是个痴情种,鄙人佩服。”
  他应声道:“嗯,我也佩服。”
  进府前,我将景铄的挂坠还给他,又将手中的木槿花交给了书同,我当少爷的拿着一束花委实不像样。
  景铄在前头引路带我入府,跨过门槛,走过蜿蜒小路,才发觉前院的布置秀气典雅,路边杨柳茂盛成荫,斜前方游廊精致,周围的花草随风摇摆。
  路过石拱桥,池边莲花绽放于荷叶之上,鲤鱼肥美,活泼跃起,三三两两游于塘中。
  看里头还不算太差,我便放心温行知日子过的好,我总是挂心他,他却不知我心意,心中不禁哀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景铄拉住一个小厮道:“你去里院儿向老爷通禀,知州府家的大少爷来做客了。”
  小厮应声道:“是。” 便转身利索的跑进去了。
  进入迎客的堂屋,桌椅排列整齐,我随意挑了一个位置,落座于下首,丫鬟端来茶水,我小口品茶解渴。
  不一会儿,温老爷就踏进门来,他头戴网纱帽,身着丝绸衣,脚穿黑色靴,一身低调不张扬。
  温老爷长相富态,面容亲和。他堆起笑脸,热情好客的招呼我,“知州少爷上门做客,在下不知,一时未招呼周到,望知州少爷海涵。
  我大方一笑,谦虚道:“小生唤沈从,温老爷直呼我名讳便是了,我今儿有幸拜访温老爷,久仰久仰,听景铄说,行知身子抱恙,我途经此地,顺道便来看看他。”
  我这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七拐八弯的还叫途经此地那倒是怪了。
  温老爷脸上并无异样,他端着圆脸笑吟吟道:“劳驾知州少爷了,少爷有心,是知哥儿的幸事,今日府中迎来贵客,在下将摆宴款待,不知你喜欢吃甚,我吩咐下人即刻就做。”
  我推辞道:“温老爷无需多礼,我见见令郎就该回家了,家父要检查学业,耽搁不得,真真是对不住,待我往后有空了,定来。”
  温老爷摆摆手,连说了两声无妨。
  互相客气寒暄了几句,景铄便带我往后院去,我们悠哉悠哉的走过去,此处的林荫鹅卵路,是个乘凉的好地方。
  我开口问道:“这林荫路是特意打造的吧。”
  景铄睨了我一眼,神情倨傲,“那是,我家公子自小金贵,热不得,冷不得,万事皆要最好的,温府虽不大气,府中别有洞天,一树一花,一路一砖,都差人精心摆设过,所以四时的气候比外边儿好多了。”
  我摸摸下巴,继续道:“行知金贵我自然晓得,这不,我眼巴巴的就赶着来探望他了,对了,你们来此地有多久了?”
  景铄眉峰一蹙,含糊其辞道:“我不记事的,忘了,反正老爷爱迁徙,哪个地方好,就多住些日子,再谈几笔买卖,缺不了钱。”
  说话之间,已近了温行知的院子,此刻才知景铄所言并非虚假。
  温府确是别有洞天,最雍容的大概就属温行知的庭院,此处背光遮阳,一进来就觉得甚是凉快,他院里种了许多名贵的花,有君子兰、水仙花、牡丹、梅花、菊花。。。。。。有的未开花,有的开了花,参差不齐。
  几棵木槿树矗立在两旁,只不过花未开,还是苞状。
  我接过书同手中的木槿花,叹了一声气,折腾了大半日,原来温行知院里已有了木槿树,我白白花了心思,以为能献个宝,不过是普通玩意罢了。
  院里花团锦簇,墙上有爬山虎,左边还有一汪水池,一座假山,布置的相当悦目。
  我命书同在外头等待,景铄用剑柄挑开门帘,我微微俯头踏入屋里。一进屋更凉快了,圆桌上摆了一个冰鉴,冰鉴顶上有盖板,盖板孔口上散发出白白的冷气,叫人爽快。
  温行知能用上冰,比我这知州少爷过得还舒坦,我担忧他暑邪侵身,不如担忧自己,我家中是有冰窖,不过冰块用得节俭,晚上才能用上。
  温行知撑着头,倚靠在红木坐榻上看书,他的眼神似睡非睡,双眸半睁。一袭素白的轻便袍服,衬得他如无暇古玉,通透空灵。
  好似一幅孤傲美人画。
  听得我和景铄的脚步声,温行知倏然睁眼,他盯了景铄一眼,从塌上坐起来后再看向我,“三伏天最热,我家偏僻,你怎的来了。”
  我从衣襟里摸出文章递给他,“景铄字写的不好,我替他写了,听他说你中暑,我特意来此探望。”
  景硕吐吐舌头,“沈少爷帮忙,又热心,就给领来了,公子别骂我偷懒就是了,我不是这块料,你不是不晓得。”
  温行知接过宣纸时,我悄悄抚了一把他的手背,滋味儿美妙,真想摸他个好几把。
  “我懒得骂你,出去习武罢,眼不见心不烦。”温行知摊开宣纸认真的看,他自动挪了下位置。
  我撩开衣摆,一屁股坐到了塌上去,丫鬟端来茶水糕点,我拿起一块白糕扔给景铄。
  景铄竟不是用手接的,他一张嘴就含住了白糕,一口就给吞进了嘴中去,景铄含糊不清道:“出去就出去,大热天的习武,罚我呢,唉,公子无情,老天儿热情。”
  言罢,景铄一溜烟,破帘而出,影儿没了,门帘还在晃动。
  温行知正在阅我所撰写的文章,我就不便把木槿花送给他,我轻轻将花束放在另一侧,端起桌上的茶水润了润嗓子,“如何?好不好,你且说说,哪里不好你提点提点我。”
  温行知边看边道:“还行,字不错,劳驾你了。”
  我心里美滋滋,连忙从大腿边拿起木槿花,递到他面前,我笑呵呵道:“我知你喜爱木槿,今早儿在私塾门口摘的,你喜欢的话,叫人。插。入瓶中,摆起来好看。”
  温行知的眉宇渐渐颦起,他接过花,闷闷道:“沈从,你。。。。这是糟蹋花,何苦要将它折下来,它活在树上好好的,欣赏便罢,你如此糟蹋,不怜花草,做人真是粗糙。”
  我哑然,片刻后,我咂咂嘴道:“得,我粗糙,至于么?好心被你当成驴肝肺,我来探病,给你带束花想你高兴,我自个儿中暑了还东奔西跑,你不高兴便罢,数落我作甚,你虽爱花,可在别处见不着的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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