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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踏雪行-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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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云奕撇撇嘴,把匣子收了起来,随即眼睛骨碌碌一转,笑道:“你是不是有求于我,才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我唐应寒是那种人吗!”唐应寒拍桌而起,做出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上次梅雨论剑你救了我,没有对我痛下杀手,我就已经心怀感激了。投桃报李,我送你一副暗器怎么了?”
  “如果是普通的暗器,没准我就信了。”云奕眼底掠过一丝狡黠,“说吧,你要干嘛?”
  唐应寒被噎住了。过了片刻,他忽然坐了下来,冲云奕献媚地笑笑:“我只是好奇,想看看寒英剑。听说它身上关系着一个巨大的宝藏……”
  云奕微微一怔,犹豫了一下,从腰间解下寒英剑递给唐应寒。在对方拿着剑翻来覆去查看的当儿,他忽然想起,慕容家家主身上的伤口“前窄后宽”,指的应该是兵刃的形状。那么……他是不是应该问问慕容玄参呢?
  唐应寒一脸失望地把剑递过来:“除了比寻常的剑锋利些,倒也没什么不同。”
  云奕笑道:“看也看了,你帮我做件事。”
  “你这算盘打得劈啪响啊。”唐应寒摇了摇头,“我送了你一副暗器,你给我看了你的剑,这会儿又要叫我去做事。好吧,你说,帮你做什么事?”
  “帮我把慕容家主叫来,这不过分吧。”云奕微微扬起眉,笑道。
  “没问题。”唐应寒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对云奕说道:“哦对了,云盟主,”他冲他挤了挤眼睛,“我之前说对你心怀感激,那是真的。我觉得我们算是朋友了吧,是不是?”
  云奕一愣。唐应寒的话像是一道阳光,冲散了多日以来挤压在他心头的阴霾。他笑了起来,眸光明亮。
  “自然是。”
  唐应寒得了答案,眉开眼笑地出门去了。不多时,慕容玄参推门走了进来。
  “见过盟主。”
  这人依旧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语气音调也毫无起伏。云奕道:“坐吧。”
  慕容玄参坐在云奕身旁,坐下以后就直直盯着桌面,仿佛上面能开出一朵花来。云奕摸摸鼻子,感觉自己这谈话有点进行不下去了。
  “那个……慕容公子。”
  “玄参。”
  “好吧,玄参。”云奕看着眼前这个紧盯桌面的青年,“关于慕容老家主的事情,我……很抱歉。”
  慕容玄参的目光终于离开了桌面,落在云奕脸上。他淡淡开口:“你不必抱歉,此事与你本也无关。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我听说慕容老家主的伤口‘前窄后宽’,真的是这样吗?”
  慕容玄参微微蹙起眉,但还是点了一下头:“家父的致命伤在心口处,很薄,应该是利剑,而且前窄后宽,中有淤血,确是中了炀教‘秋水功’之后的模样。”
  “他身上没有其它伤口?”
  慕容玄参深深看了云奕一眼:“他胸口处有一个小红点,应该是中了暗器一类,但并不致命。”
  云奕微微蹙眉,正思索间,慕容玄参忽地说道:“盟主问这些事,难道是怀疑家父的死因另有蹊跷?”
  云奕点点头:“若他真是炀教教主所杀,那么所图为何?明R言陟窘探讨魇种校瓷焙δ饺菁抑鳎宋约菏鞯幸酝猓峙旅挥惺裁从么α恕!�
  慕容玄参道:“我也曾怀疑过此事。但证据确凿,想必是家父得知了一些炀教秘辛,这才被杀人灭口吧。”
  不……云奕默默地否定了这个说法。他相信楚恪,此事一定另有隐情。当初楚恪与他在江陵相遇,说是要去蓟州追查慕容连翘死因,想必正是由于此事并非他所为。然而慕容连翘已经入土,便是有再多的疑问,也随之深埋地下了。
  但云奕相信,天道昭昭,人可欺,心不可欺。终有一天,真相将会大白于天下。


第19章 君子好逑
  云奕在七月初九搬进重建的云宅,自然又少不了一番见礼。尽管百般推辞,林九思等人还是送了恭贺他乔迁新居的礼物,云奕无奈之下,全部都收进了库房。
  云宅建得颇有些江南水乡的韵味。没有那么富丽堂皇,却十分清丽淡雅。出门便是姑苏城的东城街,小商小贩沿街叫卖,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很快便到了七月十五中元节,虽然武林中人规矩少了些,但祖宗传统不可废。云奕和云泰宁祭了云家祖先,又在傍晚时分去姑苏城外放了河灯。想到当年盛极一时的云家竟然也落得就剩他们二人的地步,少不了又是一阵唏嘘感慨。
  因婚期定在八月初三,中元节过后便在武林中广散了喜帖,林家派了自己的家仆和林采薇的贴身丫鬟去采买,新婚之前夫妇二人不可相见,林采薇只得终日住在姑苏客栈。这一日,云泰宁拿了礼单和宴请宾客的名单,走进了云奕书房之中。
  “礼单和宾客的名单我已经拟好了,你看看吧。”云泰宁坐在一把梨木椅子上,端过茶杯喝了口茶,“真是热死了。”
  云奕窝在书案前,脸上摊着一本书,一副恹恹的样子:“你看吧,觉得好了就行。”
  “你得过目啊,你现在可是青阳盟盟主。”云泰宁拿过蒲扇给自己扇风,翘起一条腿,“我可不敢擅自做主。”
  “没什么好看的。”云奕拿掉了脸上的书,把礼单翻开扫了一眼,便扔回到桌子上,“就这样吧。”
  他一副“我不想说话别和我说话”的样子,云泰宁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云盟主,成亲可是一件大喜事,你怎么不情不愿的样子,倒像是有谁绑着你一样。”
  “指腹为婚的人是我娘,又不是我。”云奕把书摊开重新盖到脸上,仰头又窝回了椅子里,“我不想说话了。你没有别的事就走吧。”
  云泰宁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蒲扇,走了几步到他面前,拿下他脸上的那本书:“你若是不想成亲,就去回绝了林家,在这里半死不活的成什么样子?”
  “回绝林家?”云奕坐直了身体,瞪着云泰宁,“让武林中人都笑我云家不讲信义,让天下人都知道青阳盟主是个出尔反尔的人?武林中人最重‘信义’二字,一诺千金,大义为公,你让我怎么和林伯父说?”
  云泰宁看了他半晌,缓缓说道:“你从前绝不会这样。”
  云奕没有说话。
  “若是从前的云明徽,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云泰宁将手里的书扔在桌上,“他真诚坦率,心口如一。虽然天真单纯了些,却也不失可爱。”
  “但你现在,学会了遮掩,学会了隐藏,甚至学会了笑脸迎人。”云泰宁凝视着他,“你开心吗?”
  云奕却不看他,目光落在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上。他淡淡说道:“‘节物风光不相待,桑田碧海须臾改。’自然尚且如此,何况于人。”说着,他微微苦笑:“随心所欲的前提是‘不逾矩’,有些逾矩的话,还是不说为妙。”
  “不说便会开心吗?不说,你就能放下了吗?”
  放下?放下什么,是放下他的仇恨,还是放下他的疑惑,亦或是放下……他心头的人?
  云奕不答,只把桌子上的礼单递给他:“你没有别的事情的话,就到此为止吧。”
  云泰宁拿了礼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忽地顿住脚步。他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
  “只盼云盟主日后,并无悔意。”
  很快,云宅便张灯结彩,用大红的彩绸和彩灯装饰起来。整个云宅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八月初三傍晚,大红的喜服穿在身上,云奕只觉得昏昏沉沉,入眼皆是艳丽的红色。六大世家、八大门派前来贺喜的人络绎不绝,宾客往来如云,云宅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他静静坐在房里,觉得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三个月之前,他还在流英谷口作别师父,带着寒英剑,激动不已地向往着传奇故事中的江湖和武林。三个月之后,他已经成为青阳盟的盟主,甚至还要取林家的独女为妻。
  他会有悔意吗?
  云奕站起身走到房门口,停顿了一下,拉开了房门。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悔意,他只知道,若是他此刻反悔,不仅仅是云奕和林采薇,也不仅仅是云家和林家,整个青阳盟都会因此而被人当做笑柄,被人当做不信不义的谈资。
  他迈步走了出去。
  大堂里坐满了前来道喜的宾客,林九思满脸笑容地与众人寒暄。向右侧一望,顾景行正站在角落里喝酒,四目相交的瞬间他便移开了目光。云奕正要与他说话,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新娘子来了!”
  大红的喜轿在云宅门口落下,云奕被人一推,不由自主地走了几步,这才想起自己要迎出门去。原本他应该去林家将林采薇迎回云宅,但鉴于路途遥远,便只走了个过场。轿帘掀开,先探出的是一只纤纤素手,林采薇被人扶着,袅袅娜娜地下了喜轿,聘婷而立。
  小儇扶着林采薇迈过了“马鞍子”,将她交在林九思手里。林九思扶住林采薇走到云奕面前,又将她交在云奕手里。云奕扶住她,二人迈过门槛走进大堂,赞礼者由唐应寒充任。这家伙见二人进来,冲云奕挤眉弄眼地一笑,高声道:“行庙见礼,奏乐!”
  所有的宾客安静了下来,目光皆投注在二人身上。云奕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手心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他向林采薇投去不甚明朗的一瞥,却因少女的脸被蒙在大红盖头下,看不到她的表情。她的手稳稳地放在云奕手中,小指却微微蜷了起来,似是也有些紧张。
  唐应寒继续喊道:“一拜天地——”
  云奕双膝一屈正要跪下,门外忽地传来一声清啸,有一男子清越的声音冲破重重夜色,骤然响起。
  “且慢!”
  众人均向门外望去。只见一袭玄色的衣袍在夜风中陡然扬起,来者仿佛踏碎了夜色、携了月华,静静凝立在庭院之中。他眉峰如剑,眼眸似星,眼底落满沉沉墨色,便如同从传说中走出、临世的神祇一般,俊逸出尘。
  云奕不禁瞬间睁大了双眼,如遭雷击,呆怔在原地。
  是楚恪。
  炀教教主、被无数正道中人恨之入骨的大魔头正站在云宅的庭院里,玄色的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衣摆处用银线绣着淡淡的竹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然而真正吸引中人注意的并不是他衣摆上的竹纹,而是他腰间的佩剑。
  三尺青锋收在剑鞘之中,剑柄处雕刻着数枝青竹,正是四大名剑之一的明#�
  因这一任炀教教主上位不过四年,行事也颇为低调,尚且没有在江湖上露过面,因此在场众人无一人认得他,但他们却认识这柄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名剑。明W远昵懊酚曷劢B涞侥饺菁抑趾螅窘探讨魃焙α四饺菁壹抑鞯牡艿埽嶙吡嗣鳙剑。因此,携明U撸匚窘探讨鳎�
  唰地一声,有兵刃的纷纷抽出兵刃,警惕地注视着庭院中负手而立的楚恪。云奕上前几步,却被林采薇拉住,随即被唐应寒、顾景行等人挡在身后。
  “善哉善哉,本是大喜之日,不知楚教主来此,有何见教?”少林方丈玄空大师注目楚恪,缓缓说道。
  “与他废话那么多干嘛?”峨眉掌门苏妙仪清秀的面容上一片肃杀,“先拿了他再说!”
  “不可轻举妄动。”林九思拦住众人,向楚恪略一抱拳,“今日是小女和盟主大喜之日,楚教主若只为贺喜,我等自然欢迎。若是为寻衅生事,那就不要怪我等不客气了。”
  楚恪却只是淡淡一笑,朗声道:“在下为寻云盟主而来,请云盟主出来说话。”
  唐应寒一皱眉正要回话,被云奕轻轻按住:“我去和他说吧。”说着向林采薇轻轻摇了摇头,又向顾景行示意不必担心,从人群中走出,站在门口。
  楚恪见他换下了惯常的白衣,身穿一袭大红色喜服,也并没有携带寒英剑,不禁微微扬起眉。云奕注视着他,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冲他略一抱拳:“在下云奕,楚教主有何见教?”
  楚恪凝视着他,轻轻一笑,笑容里带了些意味深长:“云盟主,我是来要求你兑现诺言的。”
  云奕微微一怔,众人闻言已经骚动起来:“什么诺言?”
  “云盟主,你向他许了什么诺言?”
  “你们还不知道?”楚恪的黑眸扫过众人,带了几分嘲笑的意味,“云盟主一月之前为救朱家小公子的性命,曾上炀教向我讨要解药。我本不想给他,但云盟主说了,若能允他解药,他便答应我,为我做一件事。当时我还未能想好要他做什么事,现在,我想好了。”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云奕身上,漆黑的眸子里流转出漫漫的光华,眼底盛满了云奕火红色的身影。他唇角微勾,笑容带了七分凉意,三分诡谲。
  事实不是这样的。
  云奕很清楚自己当时和楚恪究竟说了些什么,那个诺言又因何而来。楚恪并没有说出事实,反而替他掩饰了起来。
  没由来的,云奕的内心一阵疼痛。
  就如同楚恪所说,即便他把真相和盘托出,也无人会信;即便他没有行过那些阴诡之事,也无人会听。真相隐藏在水面之下,而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认为是真相的事实。
  他想好了什么?
  在正道云集的今晚,他竟孤身一人闯入云宅。他究竟想要云奕做什么?
  “云盟主。”楚恪的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清寒的味道,“你的诺言是否算数?”
  云奕凝视着他,只觉喉头发紧,像是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无法吐出。最终,他轻轻动了动唇,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楚恪的声音放得极轻,却一字一句如同惊雷一般,让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你不能与林采薇成亲。”
  一言既出,众皆哗然!林九思瞬间变了脸色,厉声喝道:“楚恪!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恪微微垂下眼睫,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云奕不能与林采薇成亲。”
  林九思上前一步便要发作,被云奕伸手拦住。他看向云奕,只见少年微微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寂然。他的身上突然褪去了那份天真与率直,身影竟似与黑夜融在了一起,摸不清,也看不透。
  “抱歉。”云奕开口,慢慢地说道,“我云家与林家曾指腹为婚,此事江湖上人尽皆知。我身为青阳盟主,绝不能违背信义二字。楚教主此言,云某恕难从命。若楚教主让云某履行的诺言便是背信弃义,为天下人所不耻,那么这样的诺言,不守也罢。”
  说着,他缓缓踏上一步:“云某虽未带剑,但心中道义,便可为剑。”
  楚恪像是有一刹那间的惊愕,眼底流露出一丝触目惊心的痛楚,但只是一闪而逝,很快便湮没在他晦暗不明的眸光之中。他微微抬眼,淡笑。
  “云盟主,在下给你一个理由,如何?”
  云奕的眼中闪过几分疑惑:“什么理由?”
  楚恪开口,一字字道:“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婚礼的流程不要考据,作者胡诌的。
  顺带剧情已经跑完三分之一,重新撸了一下大纲,感觉大纲其实没什么卵用(?)
  QAQ也许我写得太糟糕了,木有人看。谢谢坚持到这章的小天使。我爱你们。


第20章 虚虚实实
  此言一出,举众皆惊。
  “楚教主开什么玩笑?”云奕睁大了眼,满脸惊愕,“你……”
  “楚某从不说违心之言。”楚恪淡笑,“我曾说过,我对你别有所图,你难道忘了?是我所想之事,我自然坦然承认;非我所想之事,我也不会虚与委蛇,不像某些人,”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淡淡扫过,含了几分清冷的笑意,“所作所为比我这个邪魔外道还有所不如,却要把自己粉饰成君子模样,令人不齿。”
  许是被楚恪的狂妄之言惊到,众人一时之间竟无一人说话。云奕呆呆地站在原地,思绪尚未从楚恪的意外言论中回过神来。楚恪说对他别有所图,难道所图不是寒英剑?楚恪说他不能与林采薇成亲,理由却是……
  这……这是真的吗?怎么可能?他二人皆为男子,且不论世风有所不容,做出这等悖德之事,只怕他云家的列祖列宗也会被他从祖坟里气得活过来吧。然而看楚恪的神情,竟然无比认真,不像是随口之言。更何况,若要阻止他与林采薇成亲,随便说点什么理由不好,居然说出这种令人难以置信之言……?
  他……到底要干什么?
  “无耻之尤!无耻之尤!”林九思气得声音都在发颤。他猛地抽出随身长剑——朱嬴剑被他给了自己的女儿林采薇,他此刻所佩不过是一柄寻常长剑,不过内力灌注其上,竟然猛地惊起一道森寒的剑气。他长剑直指楚恪:“拔剑吧!楚教主,你今日在此胡言乱语,辱我盟主,便是辱我青阳盟!老夫本不想在此大喜之日见血——”
  “——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老前辈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武学大家。”楚恪微微一笑,向他拱手道,“林老前辈的名讳‘九思’原是出自《论语》。孔子曰:‘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可以说,林老前辈的名讳,担得起‘君子’二字。只可惜,依晚辈所见,林老前辈的所作所为,可担不起‘九思’啊。”
  “住口!”顾栖迟踏上一步,双目圆睁,怒视楚恪,“林兄的高风亮节,岂是你等邪魔外道能侮辱的!既然来了,那我就讨教一下楚教主的高招!”
  “不急,我的话还没说完。”楚恪忽地又看向云奕,向他淡笑道,“我知道你不信,但那个理由,只是原因之一而已。信与不信,你自己思量。我说你不能与林姑娘成亲的第二个理由,则是因为,林家与云家的覆灭,其实有莫大的干系。”
  什么……?
  云奕惊得说不出话来,瞪圆了双眼注视着他,又不由自主地看向林九思。他微微攥紧双手,仿佛有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背脊流窜而下,将他冻结在原地。
  如果、如果楚恪所言是真的……那岂不是说,林伯伯……林九思……一直……在骗他?
  怎么可能……怎么会……如果楚恪只是危言耸听,那岂不是说,慎之……楚慎之……在骗他?
  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竟然有些分不清谁是真,谁是假。谁以诚相待,谁笑里藏刀。似乎人人脸上都戴了一个灰色的面具,那些看似真诚、貌似关心的表情都来自于那些灰色的面具,而面具下是一双双幽深冷寂、看不透也猜不透的眸子,一个个诡异难测、别有所图的笑容。
  他张开了口,声音却哽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觉身旁有人走过,另一个纤弱的大红色身影走上前来,女子尖利而愤恨的喊声如同炸雷般震响在每个人的耳畔。
  “奸贼!”林采薇尖声道,“你不仅妄图扰乱我和明徽的婚礼,更妄图向我爹、我林家和整个青阳盟身上泼脏水!你怎可以如此歹毒——!”
  “当年我不过稚龄小儿,许多事情还未查探清楚。”楚恪对她的指责充耳不闻,只淡然说道,“但既然是做过的事情,就必然会有蛛丝马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所以,我说,云奕不能与林采薇成亲。”
  “你……别说了。”
  “云明徽……!”
  “别说了!”
  铮然一声剑刃相交之声,云奕随手拔出身旁一人的佩剑,骤然亮起的剑光像惊破长空的闪电,向楚恪直指而去!楚恪挥剑招架,二人的身影贴得极近,在黑夜中宛若两道鬼影一般。
  “明徽……!”楚恪的眼底迸出一丝锐利的光芒,像是锋利的刀,深深刺进云奕眼中,“……我知道你不愿承认,也不愿深想。但你今日可以不想,明日也可以不想,难道十年……二十年……你也不去想吗?”
  云奕瞪大了眼,咬牙向楚恪再度挥剑,声音带了几分凄惶:“你要我信谁?楚慎之,你是要我相信你骗了我,还是要我相信林伯父骗了我?”
  叮当两声,楚恪挥开云奕的剑,向后倒纵而出。云奕也不追击,只把剑横在身前,一双眸子里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光芒:“你走吧。”
  “盟主!”
  “盟主!你不能放他走!”
  “都住口!”云奕长剑虚引,月色顺着剑脊流淌到剑尖,凝成一抹冷光。他注视着楚恪,说道:“今日是大喜之日,不宜见血。楚教主,请你走吧。”
  走吧!回琅山去,我不愿与你动手,但我不得不与你动手。若我不动手,林九思、顾栖迟、唐应寒、慕容玄参……每个人都与你有血海深仇,他们定不会放过你……只有我向你挥出长剑,他们才有可能放过你啊!
  楚恪却只踏上一步,明P樾橹赶虻孛妗K幼旁妻龋蛔忠痪洌夯核档溃骸俺巢徊牛噶煸泼酥鞲哒小!�
  云奕咬紧下唇,死死盯着楚恪:“你要怎样才肯离开?”
  “你不能与林姑娘成亲。”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云奕眼底的光芒黯淡下来。他剑尖抬起,剑气腾跃,虽有晚风拂过面颊,却无丝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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