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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踏雪行-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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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清湄旧事
  “云公子!”朱维容忽然从旁出声,怒声道,“我们敬你是曾经的盟主,请你不要含沙射影,血口喷人!林兄高风亮节,多次救青阳盟于危难之中,若换做是你云奕,恐怕青阳盟早就毁在你的手中!”
  云奕几乎想要大笑起来:他曾不忍心一脉单传的朱家就此绝后,千里迢迢来到琅山为朱家小公子求药,救了朱家小公子的一条性命,然而……就换来了这样一句话!他不该一念之仁,不该心存怜悯!
  但看他一身丧服……是为谁服丧呢?
  “云公子当初一念之仁,救下了朱小公子的命,没想到就换来这么一句话。”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之意飘然传来,“所谓正道,不过就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竟连知恩图报四个字都不知道怎么写呢。”
  朱维容的脸色刹那间一变,他眦目欲裂:“柳清湄!!!你这个贱人,居然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林边转出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绯红的衣裙在漫天金黄的落叶中宛若一道骤然而起的霓虹。那人越走越近,柳清湄带着媚然笑意的面容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她轻嗤一声,道:“我为什么没脸出现在这里?我一没有抛弃自己的情人,二没有害死无辜的姑娘……怎么,看朱老前辈你的脸色,你儿子做下的这些好事,你不会并不知情吧……?”
  人群中一阵骚动。当年那个怀了朱家小公子孩子的姑娘找上门时,朱维容仅仅用“不知从哪里来的孽种”将她赶了出去。因着朱家势大,又有谁会听一个弱女子的哀切,只认为是这个女人不知廉耻,与哪个野男人珠胎暗结,却赖上了朱家。如今听柳清湄如此一说,数道意味各异的目光纷纷向朱维容射来,他的脸不由得红一阵白一阵。
  顾景行微微蹙眉:“柳姑娘,你不要胡说!朱维容老前辈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有目共睹……”
  “顾公子不愧是正道中难得的‘君子’。”柳清湄轻笑道,“自称是云公子的朋友,他来琅山求药你却一言不发,适才被林九思刁难你也一言不发,倒是涉及到你青阳盟,你替他辩解。难道顾公子亲眼看到朱家小公子如何宽厚待人了吗?难道顾公子受过朱家的恩惠?”
  顾景行还未答话,朱维容便猛地踏上一步,长剑出鞘,直指柳清湄面门:“你滥杀无辜,丧尽天良,害死我儿子,又害死正道中这许许多多的弟兄,我与你不共戴天!”
  “朱兄!”
  “不要拦我!”朱维容猛地挥开林九思阻拦他的手,“今天我就要杀了这个妖女,为我儿子报仇!”
  云奕听到此处方才明白,原来他身上的丧服是为朱小公子所穿。但当初朱小公子不是已经痊愈……怎么又会死在柳清湄手下?
  楚恪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淡淡一笑:“柳阁主前段时间有点私事要处理。”
  云奕猛然想起,确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在琅山见到过柳清湄。原来……她是返回了朱家,又将朱小公子给杀了。这个女人果然行事自有主张,但云奕一想到朱小公子曾经做过的事,却又不觉得她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妥。
  “这世间的名誉,皆给了你们男人;这世间的罪孽,便都由女人来承担了。”柳清湄微微扬起头,看向漫天飞舞的落叶,眉宇间隐含了一丝叹息与惆怅,“如果死的不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而是你们哪个名门正派的弟子,恐怕你们都会说朱小公子死有余辜。可那个女子何其无辜,她那未出世的孩儿又何其无辜!”她的目光陡然一凛,自众人脸上一一掠过,“既然无人替她复仇,我便替她复仇!我柳清湄只杀该杀之人,朱家小儿子那种人渣,死有余辜!”
  锵然一声大响,她架住了朱维容挥向她的长剑。朱维容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显然已经怒到了极点。柳清湄轻轻挑起眉,笑道:“怎么,朱老前辈,我说中你心中不可告人之事了?”
  “就算如你所说,朱家小公子行了不义之事,你也没有权力擅自杀了他!”顾景行踏上一步,喝道,“你也不过是打着替天行道的幌子,行着见不得人的事情罢了!”
  柳清湄却不看他,只微微勾起唇:“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顾景行,你真是辜负了这个名字。”
  她向后退了一步卸去朱维容的力道,却见对方的长剑犹如狂风暴雨般攻了过来。柳清湄唇角含笑,将招式一一化解,从容道:“朱维容,你们父子可谓是一脉相承。你可还记得你的结发妻子,和那个被你抛弃的小女孩?只因为是女孩,你便逐了你的妻子出门,还有你刚出世的孩子……”
  朱维容的剑招愈发凌厉,带着呼啸的风声,向柳清湄胸前点去!柳清湄轻巧转身,剑尖搭上朱维容的长剑,堪堪带偏了他的剑势。她血红色的衣裙在风中摇摆,宛若翩跹的蝴蝶。
  “你的结发妻子是如何带着你的女儿活下来的,恐怕你根本就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吧。”柳清湄唇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却无端带了几分凄然,“她为了生存,在一个小村子里接了一份做衣服的活计……夜夜穿针引线让她的眼睛早早的坏了,身体也一天比一天衰弱下去,然而她却从未有一句怨言,也没有在她女儿面前说过你的一句不是。”
  叮当两声,柳清湄剑尖急点,宛若飞花散雪,撞击在朱维容的长剑上,震颤出数声回响。朱维容被剑芒震得接连后退,拼尽全力抵挡柳清湄的招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柳清湄冷哼一声:“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对朱家过去的事情了如指掌?”
  她剑势如虹,剑身上一瞬间爆发出的内力宛若汹涌澎湃的海浪,咔嚓一声震断了朱维容的长剑。她上前一步,剑尖指在朱维容胸前,流动出肃杀而冷厉的光芒。她的声音也如同那柄寒气森森的长剑,散发出无限狠戾。
  “那是因为,我就是那个被你赶出家门的女儿!”她咬牙切齿,目光里满是恨意,“我的母亲死了,那个只为你生下一个女儿没能生下儿子的女人死了,你是不是很高兴!?她死的时候让我去找你,她告诉我你的名字,她说你会照顾我,因为我身上流着你的血……然而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如果不是因为你,母亲这一生都会平平安安……她怎么会死!”
  所有人都被震惊了,刹那间全场鸦雀无声。云奕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两行清泪顺着柳清湄洁白的面颊流淌下来,一滴一滴,滴落在地面上。而朱维容只是怒视着她,脸上的肌肉不住抽动。
  “我此生最恨,就是负心薄幸之人!”
  话音未落,柳清湄长剑一送,嗤地一声穿透了朱维容的身体。朱维容的双眼骤然睁大,像是难以置信柳清湄真的会杀了他。血液自剑身流淌下来,空气里霎时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柳清湄冷哼一声抽出长剑,朱维容的身体砰地一声直直倒了下去。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过了半晌,才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柳清湄,你……你居然弑父!”
  “那又如何?”柳清湄冰冷的目光一扫,“这是他应得的报应!当日他抛弃我母亲,另寻新欢,这就是他应得的下场!”
  “你这是大逆不道……”顾景行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向来温和的脸上此刻竟然也出现了些许怒意,“他是你父亲!弑父杀兄,这是天大的罪孽!朱伯父当年抛弃了你们母女,固然是他有错,可你也不应该——!”
  柳清湄抬起长剑,尚在滴血的剑尖指向顾景行:“顾家大公子,我不杀你,并非因为你是什么‘君子’,而是因为你在江湖上虽然没什么建树,却也没什么劣迹。我柳清湄只杀该杀之人,朱维容抛妻弃子,他的儿子负心薄幸,造成一尸两命,早就该死!”
  “你——!”顾景行越众而出,长剑出鞘,“——你大逆不道,为人子女非但没有尽孝道,却犯下这等天大的罪孽……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卡得格外严重。怎么说呢,因为没有存稿了QAQ
  然后关于顾景行这个人……我把后面他说话的部分改了N遍,想让他看起来不是那么欠揍(某友原话)。其实朱家小儿子的事情他并不知道真相,因为他作为青阳盟的一员……即便听说了这件事,在朱家巧妙的解释之下他也不会再去多想什么,就像如果有人指责自己的家人做了错事,你的家人又做出了合理的解释,那么自然而然的就不会再去怀疑什么了。
  顾家礼教严明,在顾家礼教的教育之下,顾景行甚至觉得“翻白眼”这个动作十分不雅。前文和林采薇一同出来逛街的时候曾经提到过。而且人设中顾景行的世界“仁义礼教”重于一切,再加上柳清湄本来就是他眼中的“邪魔外道”,所以他的反应就认为“弑父杀兄”是大逆不道的,这个罪行不可饶恕。朱家家主抛妻弃女是小恶,而柳清湄弑父杀兄在他眼中则是大恶。
  但说到底=…=还是我的问题啊……感觉想表达的表达得不够好,emmmmm谢谢对我不离不弃的小天使。我都要放弃治疗了……


第36章 迷雾重重
  “好!”柳清湄轻笑出声,“我倒要看看,大仁大义的顾家大公子,如何替天行道!”
  她长剑一摆,剑影裹挟着剑气宛若闪电般向顾景行刺去。顾景行九畹剑出鞘,利剑一刹那间迸出的剑芒将秋风割开一道罅隙,萧萧而下的落叶被骤然惊起的剑气高高卷起,直指柳清湄而去!
  云奕微微蹙起眉:毫无疑问,顾景行是打不过柳清湄的。柳清湄虽然看起来是个弱质纤纤的女子,但她毕竟属于炀教三位阁主之一,如此年轻就身居高位,她一定有过人之处。况且看适才她与朱维容交手的情状,她的武功比朱维容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柳清湄的眸中闪过一丝犀利的锋芒。她纤腰一折,堪堪避开九畹剑锐利的剑气,手中长剑圈转,向顾景行上臂和腰际点去。顾景行应变奇速,眨眼间便调转了方向,九畹剑随之而去!
  “叮”“叮”两声细响,柳清湄在刹那间避开了九畹剑的锋芒,剑尖与九畹剑的剑脊相撞。她整个人借着这股力道,飘身倒纵而出,霎时间飘开了一丈远,二人相对而立。
  九畹剑作为四大名剑之一,它的锋利绝非寻常兵器可与之相较。柳清湄吃了兵器的亏,手中兵刃不能与九畹剑硬碰硬的相撞,不然适才交手,顾景行便已经输了。
  云奕在一旁看着,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他既不希望顾景行被柳清湄一剑砍了,也不希望柳清湄败在顾景行手下。但按情势来看,顾景行败在柳清湄手下是迟早的事情,他只不过是仗着利器才得以撑得住一时半刻罢了。
  飒飒秋风掠过在场众人的衣衫,衣角如流云般飞舞。柳清湄踏上一步,纤细的双足轻轻一错,身形迅捷如脱兔般窜了过来!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惊起的长虹,刹那间便欺近了顾景行!
  糟糕!
  顾景行只来得及抬剑格挡,便听到“叮当”一声脆响,原来是柳清湄将手中的长剑掷向顾景行,九畹剑的去势顿时一阻。她要的便是这片刻的凝滞,双掌交错如飞花般拍出,顷刻间笼罩了顾景行胸口的两处大穴,眼看便要将顾景行击飞。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奕忽地注意到一点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流星赶月般自林九思袖底射出。他不禁高喝一声:“小心!”匆忙之下随手一摸,摸到两枚触手冰凉的东西,旋即扔了出去!
  叮的一声轻响,两枚银针撞上了林九思飞射而出的东西,竟然发出一声金玉相交的脆响。只见林九思投出的东西在空中转了个弯,竟然直奔柳清湄而去!
  那东西快如闪电,居然看不清它究竟是什么。好在柳清湄反应迅速,她一掌将顾景行击飞出一丈多远,自己也随之向前纵出。她的落脚点刚好在朱维容的尸身旁,于是她猛地俯下身拽起朱维容的尸身,向前一挡!
  紧追不舍的银光“扑哧”一声钻入朱维容的脖颈处,“嗡嗡”几声细碎的声响传来,随即居然传出了咀嚼血肉的声音。柳清湄将朱维容的尸身掷在地上,脸色微微发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过了片刻,咀嚼血肉的声音消失了,一个全身银白色的小虫子从伤口处钻了出来,下一刻便被楚恪的一枚银针钉死在朱维容的尸体上。
  众人的脸色全部白了几分。
  “真是没有想到。”楚恪盯着朱维容脖颈处那个细小的红点,冷冷说道,“身为林家的家主,你竟然有这种东西……若是柳阁主因此而丧命,恐怕大家都只会认为是暗器一类的东西打死了她。”
  林九思声音平稳:“老夫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柳清湄弑父杀兄,早已丧尽天良。邪魔外道,人人得以诛之,用什么手段,还需要考虑吗?”
  “或许在林伯父眼里,诛杀邪魔外道用什么手段并不重要。”云奕出人意料地开口了,他的目光也落在朱维容脖颈处那个细小的红点上,“但若是青阳盟内部的人死在同样的手段之下,恐怕就值得深思了。慕容兄,你说是不是?”
  他抬起头,望向人群中脸色苍白如纸的慕容玄参。慕容玄参,慕容连翘的儿子,慕容家现任家主。几个月前,慕容连翘死在西域一处破旧的小庙之中,身上一处剑伤,前窄后宽,中有淤血,判断为中了炀教的“秋水功”。然而他的胸口处还有一个细小的红点,看上去像是暗器一类的伤口,并不致命,因此也被众人忽略了。
  然而现在,朱维容尸体上的那个细小的伤口,和慕容连翘身上的伤口一模一样!
  “可笑。”林九思冷哼一声,“云奕,你是因为我替云家的列祖列宗惩罚了你,才一直往我的身上泼脏水吗?没想到你看似纯善,内心竟也和这些邪魔外道一样歹毒。难道伤口一致,便能说明是我杀的慕容兄吗?六大世家义结金兰,我又怎么可能对慕容家下手?我对他下手有什么好处?”
  云奕还未说话,顾景行轻咳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他被柳清湄一掌击飞,受了些内伤,但并不严重,此刻正慢慢站起身:“林伯父……你……那是什么?”
  他擦去唇角缓缓流下的血迹,脸色煞白,脚步有些轻微的摇晃:“慕容前辈的尸身……晚辈曾经见过。林伯父……你莫非……”
  “景行!”顾栖迟怒喝一声,“这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林兄做过什么,他怎样帮助过云家,怎样带领青阳盟,你都看不到吗!?你怎么能因为这几句话,便被轻易蒙蔽!”
  顾景行的脸色更白了。他迟疑了一下,向朱维容的方向投去明显的一瞥:“可是……”
  “退下。”顾栖迟冷哼一声,“回去以后,罚抄三百遍《孝经》,为父平时教你如何敬重长辈,你怎可随意顶撞!”
  “……”顾景行默然,过了片刻才低声道,“……是。”
  “我就不相信这样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会害死慕容家的家主。”唐应寒扫了一眼朱维容的尸体,对云奕皱起了眉,“我没有想到你居然拿着我送你的暗器来救那个妖女!”他一指站在一旁默然无语的柳清湄,声音里带着几分激愤,“云公子,你莫不是昏了头罢!自古邪不压正,正邪势不两立,你当初在婚宴上抛弃了你的未婚妻子,毁掉了婚约,现在居然还要帮着楚恪那个大魔头反咬一口帮助过你的林伯父,你怎么能——”
  “……”
  云奕一言不发,只静静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林九思的脸上。他当时随手一掏在怀里掏出了唐应寒送他的追魂夺魄针,那触感冰凉刺骨,现在顾栖迟与唐应寒的反应却让他感到心中的凉意更甚于暗器的冰冷。
  明明是真相,为什么都要视而不见?明明是谎言,却为什么都要笃信不疑?
  林九思的身后缓缓走出一个俏丽消瘦的人影,云奕不禁微微一震,几乎想要向后退去。那个当初活泼娇俏的女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形销骨立、眼神悲恸的女子。云奕几乎不敢对上林采薇的眼睛,那目光宛若有形一般,深深刺在他的身上。
  “明徽……”她这样说。
  “……”云奕愧疚地望向她,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本是不想来到这里的。”林采薇轻轻低下头,轻声说道,“我随父亲上琅山,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没想到……”她向朱维容的尸体投去一瞥,脸色苍白了几分,“……云公子,纵使我父亲做错了什么,你为何要在天下英雄面前如此苦苦相逼……”她的音调陡然拔高,眼神里带着几分凄然:“那是我父亲!纵然你不喜爱我,纵然你从一开始就不愿履行这个婚约,纵然你从婚宴上离去,这些我都不怪你。可我父亲……”
  她颤抖着拔出腰间的长剑,遥遥指向云奕:“有句话说得好,‘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父亲被人逼到了如此地步,我若仍龟缩不前,便妄为人子女……我知道我的武功和你相差甚远!你也不必手下留情……!”
  她语调凄怆,眼底含着盈盈泪光,却强忍着不让其坠下。云奕心中的愧疚愈发沉重起来,仿佛一块大石,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心里。
  本就是他对不住林采薇……是他优柔寡断,是他当断不断,是他波及了这个无辜的少女。若是没有他,这个少女应该会嫁给一个本分憨厚的男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满心的伤痛。
  他缓缓抽出长剑,剑尖垂向地面。他的寒英剑早就在那场婚宴上遗失在了林家,林采薇所佩的朱嬴剑也挂在林九思的腰间。普通的剑对普通的剑,即便如此,云奕也知道,林采薇在自己手中绝无胜算。
  可他怎么能向她出手……本就是他应得的惩罚和报应。
  林采薇颤抖着抬起长剑,直直一剑便刺了过来。听到剑尖破空的声响,云奕忍不住绽开一个苦笑。
  他欠人欠得太多——他欠楚恪的命,欠林采薇的情,欠师父的恩……也不知他是否还能还清。
  嗤地一声轻响,剑尖刺入左肩,疼痛席卷了全身。当啷一声长剑坠地,林采薇的声音细且尖:“你怎么不躲开——!”
  “……这本就是我的报应。”云奕感到楚恪的手扶住了他,替他上药和包扎肩伤,不由得再度苦笑,“是我对不住你,林姑娘。”
  林采薇怔怔地睁大了眼,像是崩溃一样瞬间哭了出来。她转身便跑了回去,林九思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脸上满是父亲对女儿的疼爱。
  “既然云公子受了伤,我再上前挑战,似乎有些胜之不武。”唐应寒开口说话了。他踏上一步,看着云奕,眼中满是复杂,“但我自幼在唐门长大,林老前辈也曾多次见过,唐门也曾受林老前辈的照拂。云公子,那副暗器是我送给你的……那就由我了结吧。”
  楚恪眉毛一扬正要说话,云奕却向他微微摇了摇头。他握紧手中长剑,轻轻叹了口气:“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的。”
  “我也曾经这样以为。”唐应寒满面寒霜,双手间已经扣了两把暗器,“或许朱老前辈所作所为确有不妥的地方,但你对林老前辈的指责,皆是空穴来风。”他眸光一沉,“原本我今日随父亲来此,是想接你回去,但却没想到,你竟成了我的对手。”
  作者有话要说:
  唐应寒的性子比较单纯,比云盟主这条咸鱼还要单纯一些。林九思曾代理青阳盟多年,他在江湖上的名声要比云奕和楚恪正得多,因此,唐应寒选择相信林九思。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正道都信他。而慕容连翘到底是不是林九思杀的,其实仅凭一个伤口是无法准确判断的,解释可以有很多种……所以……emmmm


第37章 陷入苦战
  世事难料。
  左肩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但云奕知道,自己尚且还有余力与唐应寒一拼。
  唐应寒终究不是唐门的门主,唐铭那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表态,只由着他的儿子下场挑战。唐门门主态度不明,云奕也放弃了揣测他的心思。
  他深吸了口气。幸好伤口在左肩,若是在右肩,只怕他就要不战而降了。刻意忽略了周围人的目光,他抬起长剑,剑尖指向唐应寒。
  恍惚之间,似乎回到梅雨论剑的时候,那时他也是这样,抬起长剑面对着唐应寒。原以为他们或许可以成为知心的朋友,但最终却还是转回了原点。
  罢了,罢了,何必强求。
  秋风扬起他耳边散落下来的长发,他的目光凝在唐应寒的脸上。他可以感觉到,比之梅雨论剑的时候,唐应寒也强了许多,而他自己的心境,似乎也不似从前了。
  眼前有光影一闪,云奕长剑推出,刹那间散落如飞花,迅捷无比地接连拍出。“叮叮当当”一阵清脆的声音,像是雨滴密集地击打在窗棂上。他手中所持虽非寒英剑,所施展的却依旧是寒英剑法,宛若腊月飞霜,琼脂凝雪,将唐应寒迎面掷来的暗器尽数拍落。唐应寒面色一沉,右手袍袖一拂,双手接连挥出,无数道暗器的银芒宛若暴雨梨花,向云奕当头罩下!
  这手法是……漫天花雨?
  云奕微微蹙了眉,手中长剑接连拍落唐应寒仿佛无穷无尽的暗器,一时间竟成了僵持不下的局面。云奕始终无法前进一步,唐应寒投掷暗器的手法却让人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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