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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惑佛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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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他这份闲情雅致,被没能持续太久。眼瞅着天色渐渐昏暗,太阳不断西垂,别说是靠近旗山了,他甚至兜兜转转了大半天,还没能离开他休憩的那棵大树。一开始他也只当是树有相似,没放在心上,直到发现之前不小心割破的衣角布料挂在草丛边上时,他终于明白自己是陷入他人设下的阵法之中了。

难怪方圆百里没有人烟了,看来自己一直都在阵法里打转。

这可就麻烦了。

他自小文武兼修,博采众长,偏偏就是这奇门遁甲之术不甚感兴趣,因而鲜少涉猎,如今被困其中,自是毫无办法。只能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先熬过这一夜了。这些年他独自大江南北的闯过来,也不是没有席地而睡的经历,物质享受于他而言,从来不是十分重要的东西。倒是之前偶遇的男子,一看就是锦衣玉食,如同他那精雕玉琢的脸一般,上好的丝绸锦缎,价值不菲的玉石挂坠,虽只是夜间匆匆一遇,也不难看出他一身精致的打扮。这样的人,怕是走到哪都吃不了一点苦头吧,不过那么俊的轻功,当真少有,身姿轻盈,婉若游龙,即使是见识过各色武林高手的他,也不得不承认岳卿涟的轻功堪称数一数二。

只可惜时机不对,不然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岳青莲。。。。。。”只是少侠的名字却是像个姑娘家,也不知那夜是否是自己听岔了,看着自己面前篝火晃动的火焰,云逸尘的思绪不由得又回到了那一夜,“要不是靠的那么近,都要以为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了。”

“你说谁是姑娘啊!”这原该只有他一人的地方,突然冒出来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青莲?!”云逸尘整个人不由得激动地站了起来,一回头,果然见到那个一面之缘的青年立在一块岩石之上,正十分不满地瞪着自己。

  第四章 
  
云逸尘也不是没有想过他日再相见的光景,毕竟这世间再大,有缘之人总是能再相见,而他虽与岳卿涟仅一面之缘,却深感缘分所在。许是年纪相仿,又许是对方身上有着自己所向往的特质。

逍遥自在,真正的本我活着。

但岳卿涟显然不在意云逸尘对他的评价如何,抄了几日书的他本就看到云逸尘就来气,更别提这假和尚刚刚还怀疑他是个姑娘。虽然他不是没有扮过女装,但到底是个男儿身,怎么能轻易让人质疑起性别来。

“你方才说谁是姑娘家啊!”拿着地上捡的树枝啪啪啪敲了几下地面,岳卿涟皱着眉头斥道。他不过是闲来无事下山来兜兜散散心,活动活动发僵的右手,结果却发现有人闯进了他设的鬼打墙阵里。

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武林垃圾来找事,结果却是假和尚,还胆敢质疑起他的性别来。

“青莲也是误入此处的吗?这里被人设了阵法,我在此困了许久依旧没能找到突破口。”

“你喊谁卿涟啊,我和你有那么熟吗?”

“相逢即是缘,世人唤我一声佛公子,少侠又恰好名唤青莲,当真是巧极了。”

“谁说我叫那个青莲了啊!”看着那云逸尘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蛇随棍上地和自己攀起了交情,岳卿涟就感觉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待听明白他张口闭口的青莲是怎么一回事之后,又不由得怒极攻心,涨红了一张俊脸。“你见过那个男子给自己起这么个女里女气的名字。你可听好了,我名叫卿涟,卿本佳人的卿,涟漪何处起的涟。”

“原来是这个卿涟,也是个好名字。”云逸尘好似看不懂别人的脸色一般,用衣袖扫了扫身旁石头上的灰尘,便热心邀请岳卿涟去他身旁坐,“卿涟可熟悉这旗山?”

“我自小在这长大,怎么可能不熟。倒是你无缘无故跑这深山老林里来做什么?”生平不是没遇上过热情相待的人,可被男子这般殷勤主动却是第一回,他抛下自己手里的枯树枝,倒也不客气往拿石头上一坐,高高昂着脑袋,气势汹汹地问道。

“那卿涟可否带我上山,我在这林中绕了一日,也没能靠近旗山脚下。”

“这旗山可是灵山,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靠近的。”

“卿涟就看在我们这一场交情上,帮在下一把吧。实在是家父所托,不得推辞啊。”

交情?什么交情?扔水里看落水狗的交情吗?

“也不是不能帮你,但你得好好说说是要去做什么的。这山上可栖息着仙兽,被你惊扰了可怎么办?”想想自己那两个喜欢在旗山上玩捉迷藏的土地,可不是两只仙兽。

“卿涟放心,我只是代替家父去给故人上柱香罢了。”

“我可不记得山里有什么坟冢,你确定那有故人?”这山上自打他懂事起就只有他们平天教,从山脚到山顶,处处摆满了各样的阵法,寻常人硬闯非死即伤,这些年的确死了不少来闯的无头苍蝇,可他并不记得有谁会去多管闲事,给他们立个坟冢啊。“别折腾了,你爹那故人十有八九被野兽吃了。你听!”食指点着唇,冲云逸尘做了个禁声动作。

幽深的黑夜之中,远远地传来了几声狼嚎,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可怖。原本只是取暖的云逸尘不由得把火扒拉的更起劲了,“你要不再找些树枝来,把这火再弄的大一点。”说着就把方才岳卿涟随手抛了的树枝给扔进了火堆里。

“。。。。。。”难怪江湖人评价佛公子的时候会有那么一句赤子之心,这一刻岳卿涟简直无法理解云逸尘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你是准备在这过夜吗?”

他侧过头,脸上依旧是平静无波的笑容,似乎天塌下来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样子,一双眼好似包容地看向炸了毛的岳卿涟,火光映着他的脸,的确是能让人溺毙的温柔。

难怪连许秋池这样的蛇蝎也追在他的屁股后面死缠烂打。

这该死的温柔模样,这世间怕是少有人能抵挡的住吧,就连岳卿涟也感觉自己被蛊惑了,下意识就开口道,“赶紧把火灭了,再晚你就在这席地睡一夜吧!”

“那就多谢卿涟收留了。”他嘴角的笑又弯了弯,卿涟看着便后悔自己方才嘴快,气汹汹地甩了甩衣摆,头也不回地先走了起来,也不管云逸尘是否有跟上来。

于是,原本在家守着的岳平岳安,就看到自己出门散心消食的师傅领了个男人回家。

“师傅,你现在连男子都不放过了吗?”岳安嘴里的包子都惊得掉地上。

“闭嘴吃你的东西。”不顾徒弟惊讶的眼神,他一屁股坐下,也不招呼身后的云逸尘,就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喝,“平平啊,你去给他收拾个床铺。”

岳平什么也不多问,冲着云逸尘看了一眼便去收拾整理了。

“孩子还这么小,不如我自己。。。。。。”

“你只打扰一晚的话,孩子再小也是受得住的。”心里万分懊恼的卿涟,嘴上便不饶人了,“不早了,安安你也早点休息吧。都胖的有两个平平那么大了,你这个弟弟良心可安?”

“师傅!”被羞辱了一番的小胖子嘟着嘴跑去找自己的哥哥了。

“你与你徒弟平时就一直在这山间小屋居住吗?”

“世外桃源,多好啊。”

“的确是世外桃源。”

看着云逸尘流露出憧憬的神情,岳卿涟赶忙又加了一句,“明早我带你山上兜一圈,找不着那坟头你就赶紧走吧。”若是被自己的姐姐发现了云逸尘在他这,怕是抄一万遍家规都不管用了。

“那就麻烦卿涟了。”

明明不过才两面之交,这云逸尘张口闭口的卿涟,听得岳卿涟浑身不自在,跟他说了几次别这么叫他,然而云逸尘这个人似乎只听自己爱听的话,根本不予理睬。

他在这边生着闷气,而屋里头的双胞胎也炸开了锅。

“师傅带男人回来,被师伯知道又该抄门规了。”

“再胡说八道,你以后都别想再吃肉了。”

“哥哥你是魔鬼吗?”

“嘘!去床尾那头帮我拽着被子。”岳安只当是自己风流的师傅看上了外面的俊俏小生,岳平却是在担心这久无人闯入的旗山,怎么会突然来了人,而自己师傅对来人的无可奈何更是让他十分不安。

他们的师傅,嘴巴坏,心却是豆腐做的,因而他从不轻易任人摆布,态度嚣张又傲慢,少有人能拿捏得住。即使是他那些相好的女子,也不过是一夜雨露,恩泽如雾。

“今天的事可不能告诉师伯和青萍姐姐,知道吗?”

“为什么啊,是怕他们罚师傅抄书吗?”

“想每天有肉吃,就乖乖听话!”

将枕头放好,岳平看着自己这些年只长肉不长脑子的弟弟,忍不住一声长叹,不论是他还是师傅师伯他们,人人都怜惜岳安的憨,而今把岳安宠的这般天真,也不知是好是坏。一切准备妥当,岳平便冲着外头喊了一声。

“师傅,都收拾好啦。”

  第五章 
  
“你是师傅的相好吗?”

翌日的饭桌上,早早吃饱喝足的岳安撑着自己圆滚滚的脑袋,好奇地问一旁的云逸尘。岳平还在后院里练功,岳卿涟则赖在床上,丝毫没有起的意思。因而岳安这石破天惊的问题没有被爆炒栗子给打断。

“你们的师傅有龙阳之癖?”喝着白粥的云逸尘也是淡定,丝毫不觉得是什么古怪的问题,只是笑着反问岳安。

“这。。。我也说不好啊。在你之前,师傅也从没找过男的回家呀。”师伯每次教训师傅都是因为师傅在山下又逛了妓院花街,惹了一堆的情债,倒是从没听说过有男子。岳安又拿了根萝卜干放嘴里嚼,有一下没一下地开始和人唠起嗑来。“可我师傅只爱美人,没他好看的他都不喜欢。”

“你师父那样的相貌,想长得比他好看可不容易。”

“可不是嘛!除了青萍姐姐,没人能比师傅好看。”

“青萍姐姐?”

“大清早就嘴碎,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吗安安?”顶着一头乱发,岳卿涟蓬头够面地就走了出来,显然还不是十分的清醒,虽然嘴巴已经可以利索扔刀子了,但眼睛还是满满的困倦,走两步路就赶紧往凳子上瘫了下来。“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大清早的就不能让我睡个好觉吗?”

“平平晨练都要结束了,师傅还睡懒觉!”

“那猪安安你呢?怎么又晨练偷懒呀?”

师徒两人你来我往斗嘴个不停,直到云逸尘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岳卿涟才意识到今天家中还有个外人,便咳了几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摆起架子来。“我训徒弟呢!你笑什么笑!”

“你这徒弟一个沉稳一个机灵,卿涟的眼光果然不错。”

“别拍马屁,等你事完了就赶紧给我滚蛋,别在这白吃白喝还扰人清梦。”

不过短短的相处时间,岳卿涟便觉得这传闻中的佛公子非常的名不符实,别说什么得道高僧了,连个正儿八经的稳重都谈不上,整日就爱问东问西,好奇心比猫还重。

“若是卿涟不嫌弃,我倒是想多住一段时日,这般的世外桃源当真是世人梦寐以求的仙境。”

“你哪天能凭本事自己破了这山里的阵法,爱住几日便住几日,现在你还是老实地办完事滚蛋!”开玩笑还多住几日,住一日都得防着一堆人,住几日哪防得住啊,他又不是皮痒欠收拾。

“这儿的阵法果然是你设下的,不知有什么叫法吗?”

“鬼打墙!你问题怎么这么多!吃好了是吧,吃好了就赶紧走。平平啊,帮我梳个发。”原本想自己一个人随意把头发束起来,却无奈发现自己笨拙异常的手忙活了半天还是没能把头发绑起来,看着一旁正含笑望着自己的云逸尘,索性任凭长发披散着,起身就要去屋外找岳平帮忙。

“卿涟若是不介意,还是我来吧。”一把拉住气鼓鼓要往外走的岳卿涟,云逸尘将他重新按回座位上,嘴上虽是在征询意见,但手已经不客气地抚上了卿涟的一头青丝,“卿涟的头发看着竟是比女儿家还要好上几分。”当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美的惊人,云逸尘心里暗暗想着,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对岳卿涟一见如故,只觉得眼前的男子长得无一处不是自己喜爱的样子,性子也是天真烂漫,潇洒恣肆,恰恰又是他最向往的。人生在世得一知己死而无憾,而显然岳卿涟就是他的知己了。

“。。。。。。。撒手,你这假和尚!”莫名其妙又被他拿来和女子作比较,岳卿涟气得就要站起来,结果云逸尘却暗中用了内力,学艺不精的他被压制地竟无法反抗,“云逸尘你别得意!把你丢在旗山里我看你怎么走出去!”

“那好啊,我就有理由再次多住几日了。”

臭不要脸,怎么可以这么的臭不要脸,果然什么武林正派,都是假的!

堂堂七尺男儿,被个男人压着束发,怎么想怎么窝囊,虽然对方手艺不错,丝毫不输挽月。

待岳平晨练完回到屋中,就看到自己的师傅黑着一张脸在那啃包子,而昨日来的不速之客则一脸温柔的神情看着他。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谲,一度让他有些不敢进屋了。而岳安也不知跑去哪玩了,说不准也是受不了这屋里的气氛跑开了。

“师傅,你今日起的真早啊?”尚未日上三竿,实在不是岳卿涟一贯的起床时间,“连头发也束好了呀。”平时懒散披散着的长发今天也梳得一丝不苟,十分的精神。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就出门了,记得好好看家。”显然并不想回应徒弟好奇的目光,虽然岳安那个大嘴巴到时候肯定要背地里全部讲给岳平听,但此刻他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地离去,气势上是丝毫不能输的。

旗山地处偏僻,多少年来始终无人问津,当真称得上一句深山老林,曾经也有门派想在这扎根,但却出于各式各样的原因最终不了了之。但也有传闻,当今最有名的神医曾经隐居于旗山之中,妙手回春,起死回生,在世人口口相传之中,几乎成了半个仙人。但终究也只是传闻,毕竟谁也没有见过真人。

岳卿涟带着云逸尘在旗山上兜了好几圈,就连平天教的大门前都晃了那么几次,仗着各式各样阵法的掩护,即使只是一步之遥,云逸尘也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的地方。

一上午无功而返,两人午间回小屋里吃了点平平安安两兄弟的杂粮烩饭就又出门了,大概是急于将云逸尘这个扫把星赶走,一贯懒散至极的岳卿涟这次特别的负责,每个角落都带着云逸尘走了个遍,就怕对方找借口要再逗留,很快天色就昏暗下来,云逸尘也不得不承认他爹信中的故人怕是当真尸骨无存,爹所说的凭吊祭奠,说不定也就是让他在山脚下烧柱香撒点酒。

“这次真是辛苦卿涟了。”虽说是白跑一趟狠狠折腾了一番,但是能再遇自己的故人,云逸尘还是十分开心的。“他日有机会卿涟一定来云家庄做客,届时我一定邀请各个客栈的大厨让卿涟和平安两兄弟大饱口福一番。”

“这天马上就要黑了,你赶紧走吧!”根本不想再碰面的岳卿涟只想让对方赶紧走。

“卿涟也说这天都要黑了,方圆百里一个落脚地方都没有,还是让我再留宿一晚吧。”

“江湖上可没听闻你如此难缠啊,佛公子,见好就收你还是赶紧走吧!”眼前的云逸尘哪还有江湖上盛传的高洁如雪,一身凛然正气让人难以接近,简直是一块狗皮膏药粘住人就不肯放了,真该让小翠那丫头好好看看,这样的假和尚究竟有什么好稀罕的。

“江湖上的话真真假假,本就不足以相信。”

两人一来一往的扯皮,僵持在原地谁也不挪动分毫,眼见着天昏昏沉沉,夕阳西垂,岳卿涟的耐心也告罄了,一甩袖就要施展轻功离去。但云逸尘显然不会让他就这么甩下自己,三两步就追了上来。

虽是第一次瞧见云逸尘的轻功,但岳卿涟却不得不承认的确不输自己多少,再想想对方精通各类武学,舞刀弄枪赤手空穷都比自己不知道强了多少倍,顿时就明白墨言每次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就他这身手独自闯江湖的确不容易,就连教主也让他安心留在教里好好跟着他学阵法。可这世间美女何其多,他又怎么可能当真愿意在这旗山终老一生呢?

他脑子里不过片刻出神的功夫,云逸尘已经一把拽住了他的腰带。

“姓云的你拽哪呢!”感觉自己的腰带即将被人暴力扯开,岳卿涟立刻不管不顾地开始出招。

“卿涟!”大概当真是恼羞成怒了,岳卿涟丝毫没注意自己身处何处,只顾着上前要去狠狠教训云逸尘一番,对于对方焦急的呼喊完全不理会,结果他的拳还没来得及揍上云逸尘的脸,已经先被对方一把抱住,他只觉得四周的景色飞速旋转着,然后听到一声闷哼,那个紧抱着自己不放的重量又猛地带着自己向下砸去,他都来不及挣脱,就这么被人拖着一路摔在了地上,还好死不死地顺着滑坡一路滚到了半山腰。

  第六章 
  
流年不利,惨遇灾星。

对于自己最近一段时日发生的事情,岳卿涟只想赏给自己四个大字。

多管闲事!

要不是去万剑阁多管闲事,又怎么会惹上云逸尘这个大灾星,从此厄运连连呢?

夜幕已至,天空中繁星闪烁,这般仰躺着赏月观星其实也是人生一大幸事,前提是身上不要压着一个男人,浑身不是火辣辣的疼痛难忍。要说这旗山,他打小就在这长大,也不是没因为贪玩顽皮在山上迷路亦或是跌入土坑里摔个狗啃泥,但从他束发成人以后就不曾这般狼狈过,衣衫褴褛不说,浑身各种擦伤青肿不说,还好巧不巧从陡坡滚到了半山腰,若是他没有受伤,而身边也没有云逸尘这个拖累,或许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借着藤蔓飞檐走壁爬上去就是了。

但眼下最糟糕的情况就是云逸尘中毒昏迷不醒,而他这毒还偏偏是为了他而中。

这旗山本就人烟少,飞鸟走兽多,岳卿涟也没想到他两这番打闹居然还惊扰了栖息在树间的毒蛇,云逸尘当时喊他,他也没在意,等到他替自己挡下了那淬满剧毒的一口,两人也跌跌撞撞一路滚下山崖了。等他晕头转向醒来的时候,云逸尘已经压在他身上不省人事了。任他怎么敲打谩骂,都没有任何回应。好不容易把身上的人推开,就看到他那右臂上殷红的一处已经有些发黑。

旗山的毒蛇种类繁多,虽然岳卿涟从小被姐姐逼着学习药理,但他还真看不出咬云逸尘的是什么蛇,更不知这毒是否致命,他只能从云逸尘的衣服上扯下一大块布条先替他在伤口上方扎紧,没有清水可以清洗伤口,虽然十分的不甘不愿,却也只能俯下身子,替他吸毒。他是食百草长大的,虽然幼时一场大病让他身子骨先天有些病弱,但却是百毒不侵,眼下唯一的办法只能由他将蛇毒吸出,再四处寻找治蛇毒的草药了。

对着那两个蛇牙留下的洞眼,岳卿涟满心都是嫌弃,先是用云逸尘的衣服狠狠擦了擦伤口附近的血和灰尘,然后又做了几下深呼吸,最后闭上双眼破罐子破摔将自己的嘴凑了上去。

唉,真是惨绝人寰。这要是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哪还需要这么为难。

冰凉的唇贴上对方冰凉的胳膊,常年练武的身子自然不可能如同姑娘那般细腻柔嫩,结实的小臂肌肉宛如钢筋铁柱般的硌牙,原本还想愤愤咬上一口的岳卿涟立马放弃了这个念头,老老实实开始吮吸伤口内的蛇毒。

蛇毒的味道当真让人不喜,岳卿涟恨不得能屏住呼吸,好不容易几个来回终于将蛇毒吸得差不多了,他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血盆大口擦拭一下,头顶上方已经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和虚弱。

“卿涟?”

“。。。。。。”岳卿涟抬起头,整个下巴都是又黑又红的血迹,原本他那两片血红张扬的薄唇此刻更是在鲜红的血渍下妖冶异常,但云逸尘显然不在意这些足以让世间男女都脸红心跳的画面,他只是紧张地一把拽住了岳卿涟的胳膊,眉头紧蹙。

“卿涟你为我吸了蛇毒吗?”

“要不是嫌你又臭又脏,我倒是想生吞你血肉看看能不能提升功力。”用衣袖随意地擦了擦嘴,又呸呸呸吐了几口嘴里残存的蛇毒的怪味,岳卿涟甩了甩胳膊,示意云逸尘放手。“你抓着我不放做什么!”结果甩了半天还是甩不开,不由得瞪着云逸尘骂道。

“我怀里有解百毒的丹药,你快点服下!”但云逸尘并不理会,他只是紧紧拽着,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劲,眼里满是担忧与紧张,见岳卿涟不为所动,便自己急急忙忙要从怀里掏药。

“。。。。。。”

那小小的白瓷瓶,带着他的体温,被塞在他手中,岳卿涟只觉得十分烫手,恨不得远远抛开,但一抬头望入云逸尘那双干净纯粹的眼,终究还是没有推开,“你自己的毒都没有解清给我做什么?”

“毒基本都被你吸出,剩下的我内力深厚,用不了多久就能自行化解。”他慢慢坐直了身子,显然是恢复了不少,丝毫不见方才中毒时半个死人的样子,“倒是卿涟你快些服下解药。”

“我。。。。。。”他想说他不用,鹤顶红都不怕的他又怎么可能惧怕小小的蛇毒,但他不能说,也不忍说,姐姐不许他告诉任何人他百毒不侵的体质,而他此刻竟也有些不舍云逸尘那眼中满满的担忧。

不过两面之缘,不过一日的交情,怎么就能舍身相救,怎么就能一心只顾他人丝毫不在意自己呢?

人皆有私心,即使人人称他一声佛公子,也改变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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