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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惑佛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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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天教又怎样?你是你,我是我,咱们结交就是咱们俩。”说着走上前,又是一把握住岳卿涟的手,一双柔情满载的眼,看得人心发慌,腿脚发软。
“咳咳,你约我至此,就是不想断了这萍水相逢的情意是吧,我懂了,不断就不断,我也本就不在意这些。”使劲挣脱了半天,还是挣脱不开,岳卿涟只得说些讨好对方的软话。
“既是如此,那你同我回云家庄,我答应要带你看那碗莲的。”
“云家庄还是日后再说吧。”他可不想被墨言抽筋扒皮,本来就是偷偷下山,要是再往云家庄跑,姐姐都可能从北方杀回来。
“你又要回那春香阁,整日芙蓉帐暖吗?”
“这有什么问题吗?”寻常客栈哪有花楼布置得精致贴心。再说他还有许多事要问挽月,都是被这云逸尘给搅和了。
“我不喜欢你去那些地方。”他执拗地握着他的手不放,贴的近了,从他身上溢出来的酒味也越发浓了。“温柔乡,英雄冢,男儿该志在四方,不该沉溺男女私情。”他一本正经的说教,哪能看得出喝醉的样子。
“你是英雄,我不是。我只要自在逍遥,从心所欲,别的与我何干?”原本还觉得两人或许还真能当个朋友,但听他这番话,岳卿涟只想甩头走人。
一个欲挣脱,一个紧抓不放,被惹急了的岳卿涟不由分说就出掌。一开始只是想逼对方放手,但发觉自己的三脚猫功夫在云逸尘眼里不过是过家家的玩闹时,便开始使上全力了。
因而当墨言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自家师弟被登徒子调戏,正恼羞成怒张牙舞爪。
“卿涟!”自家人怎么可以被外人欺负呢。墨言二话不说就拔剑相向,直直劈了过去。
原本的小打小闹一下子就变了味道,云逸尘皱眉看着半路杀来的蒙面人,一下子就认出了是那日带走岳卿涟的人。虽然来人怒气冲冲,但拿捏不准他身份的云逸尘并不敢过分放肆,一边与对方有招拆招,一边不忘有礼地先自我介绍。
“在下云逸尘,我…”
“闭嘴!”一把将岳卿涟拉到自己身后,墨言毫不客气地又是一剑划过。
“墨言你怎么来了!”看着两人打得难分难舍,砸烂了一堆无辜的桌椅,岳卿涟不由得扶额。
“停手!快停手!”这动静也把一直没出现的掌柜给逼了出来,花白胡子的老人一见满地狼藉不由得要冲上前去,被岳卿涟一把拦住。
“老人家你别急,我一定让他们给你赔偿。”
“啊呀,红颜祸水啊。”那老头瞅了他一眼,随即发出感叹。
“……”岳卿涟看了眼身旁的老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老人家你刚说什么?”
“年轻人不要这么大火气啊!”老人看着又一张桌子被踢翻,心疼地就要跑过去看。岳卿涟赶忙一把拉住他,冲打得不亦乐乎的两人吼道,“有完没完了啊!还不停手!”
原本正想一剑劈开云逸尘踢来的长凳的墨言下意识停住了手,侧过身堪堪避开,那凳子带着劲风,直接把墨言的遮脸布给卷跑了。于是那张大名鼎鼎无人不知的左护法脸就这么暴露在了云逸尘面前。
“平天教左护法墨言?”
第十九章
岳卿涟低估了墨言那张脸的闻名程度,看着云逸尘那大吃一惊的样子,不由得在心里暗叫不妙。
“小子功夫不错嘛,能跟我过招超过三十的人可没几个。”但墨言却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暴露。孔镇虽是万剑阁的地盘,但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不过他瞥了瞥岳卿涟,又不由得摇摇头,可惜有个累赘,大展拳脚是不可能了。“你总是缠着我师弟做什么?”收了攻势,墨言一脚踩着那勾走他面巾的长凳,一边开口。他放岳卿涟下山是让他开开荤,别走上歪路,谁知他下山寻来,看到的还是两人纠缠在一起。
“你当初带着卿涟不告而别,我自然放心不下。”
“我带我师弟回家,用得着你不放心吗?”
眼看两人又要争辩起来,岳卿涟只得插话进去。
“我又不是黄髫小儿,哪要你们操心。”
“呵,你是忘了这些年谁帮你擦屁股了是吗?回头我就把你那点破事都告诉青萍,好过我里外不是人。”
“墨言!有话好说别激动!我觉得大家不如坐下,喝点美酒来点小菜,把话说开就好。”说着朝掌柜走去,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老人家辛苦一下,回头我把钱都结给你。”
“你们可不准偷跑了啊!”嘴上这么说着,老人的眼睛却是盯着云逸尘,拌嘴的两人却未察觉这小小的动作。
没有小厮,岳卿涟只得自己动手,将那些被踢开的长凳搬回来,挑了张完好的四角方桌,三个人总算是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本以为墨言要责问他私自偷下山的事,结果他却是忙着和云逸尘两人大眼瞪小眼,只字未提这事。
结果一杯茶的功夫,两人又谈崩了。
一个要带他回旗山,一个则要带他回云家庄。没人过问他的意见,一副随时又要开打的架势。还好掌柜的酒及时送来了,勾人的香味真正是岳卿涟这些年来喝过的佳酿都比不上。墨言显然也被酒香吸引,杯子也不需要直接对着酒壶灌,倒是云逸尘可能之前已经喝足了,倒是没什么兴趣。
“这酒不错啊,也就比师父的百花酿稍微逊色一些。”像是想起了什么,墨言指着岳卿涟便不满地数落起来,“一年只有三壶,统统被你喝去了。”
“云家庄也有许多好酒,卿涟喜欢的话我都拿给你。”见两个酒鬼的话题往酒上飘去,云逸尘立马见缝插针。
“云家庄的酒我们可不敢喝,到时酒没喝到,人倒是被你们给扣下了。我们卿涟这点三脚猫功夫那逃得出你们的手。”
“若是左护法不放心,大可一同去。”
“哼!”墨言一声冷哼,心里暗骂,我要是能有这空闲,谁需要让个不怀好意的外人带着自家小师弟去敌军大营。
“等等,你先回避一下,让我和师兄说几句。”
“好。那我去看看掌柜,帮他一把。”岳卿涟这显然要偏向自己的一句话愉悦了云逸尘这些时日不甚爽快的心境,他点了点头,也不管那左护法摆出怎样的臭脸,一副胜者的姿态往客栈后头的厨房走去。
“岳卿涟你胆肥了啊,是不是往自己身份都给忘了。你这张贪吃贪喝的嘴是不是被他给说心动了?”
“师傅总是唠叨说这天下的好酒都被那云家收了去,这师傅寿诞将近,我给他讨些好酒回来。”
“说得孝顺。就怕你到时想回来有心无力。”
“负了我姐姐的又不是他云逸尘。再说,这天下也没有人认得出我是那右护法墨莲啊。”他虽挂着右护法的名号,但却鲜少出面,少有的几次露脸还都是女装扮相。因而江湖上对他的传闻也是五花八门,甚至还有人传他是狐仙转世,吸食男人的精血。不过敢明目张胆这么说的人基本上都被墨言教训了一番。
“别胡闹!”
“我没胡闹,你不知道那万剑阁的老不死最近可是动静特别大,又想联合云家,又想攀附朝廷,谁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你又去打探万剑阁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私下行动!”
“不不不,这次消息可不是我打听来的,谁让那老狐狸把挽月给招去了,我原本正想着晚上再详细问一下挽月。”
“还是不行,我这次若是放你去了云家,回头让青萍知道了,她不得用她的五毒蛛搅得我不得安宁。”岳青萍的医术和毒术在当今武林可以说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了,爹娘留下的药典毒经,若说岳卿涟只看了个皮毛,那岳青萍则是早已钻研透彻甚至能自成一派了,因而在平天教谁也不敢招惹岳青萍,连带着对岳卿涟也是百般纵容。
“姐姐还在北方,我一定在姐姐回旗山之前先回来。其实吧,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这云逸尘人真不错,除了心善事多了一点,真的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你们总说我在女子中间打转不成体统,如今我交了个朋友你又不乐意了。”
“……”墨言目光沉沉看着面前的岳卿涟,只觉得这些年大家的骄纵把他养成了一个傻子,弄点莲花弄点好酒好菜就能拐走,云逸尘对他的那点意图竟完全没有察觉,还傻呵呵的真想和人做兄弟。“你当他是兄弟,谁知道他把你当做什么了?”墨言撇着嘴小声嘀咕。
“不过也不是不能答应你,你要去可以,但是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一听墨言有松口的意思,岳卿涟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你素来擅长丹青,若你有机会见到云逸尘的爹云隽,你替我画一幅他的工笔丹青,定要将他的相貌一一画清。”
“云隽?云家庄的主人?你要他的丹青做什么?你走南闯北这些年难道都没见过他的真容吗?”云家庄如今在武林中占据半壁江山,作为云家庄的当家,云隽自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名声显赫,但却不轻易露面。别说我没见过,坊间你都找不到他的丹青画,就算有十有八九都是照着他那两儿子的外貌画的仿品。”
“这么神秘?你对他长相这么执着,莫不是你的仇家?”岳卿涟不由得皱眉,总觉得要扯进麻烦事。
“让你画你就画,哪来这么多的话!”结果墨言也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沉着身又把他念了一通。“我跟你说,你路上和那云逸尘保持点距离,他和咱们不是同路人。”
“我知道……”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待掌柜和云逸尘端着酒菜上桌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垂丧着脑袋的岳卿涟和撇过头喝酒的墨言。
这鹏飞客栈生意惨淡也不是没有原因的,那些卖相不错的菜肴,岳卿涟本是满怀期待往嘴里送的,最终却是背着人偷偷吐掉的。
难吃,实在是太难吃了。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对这该咸的却是甜的,该甜的却是苦的的一桌菜算是彻底服了。墨言看他那一脸可怜相便忍不住大笑起来,从头到尾只喝酒的他显然没有受到这些菜的毒害,而云逸尘则慢条斯理地吃着盘里的菜,如同没有味觉一般,轻松吃下肚。
眼见夜色越发深了,岳卿涟急忙想告辞回春香阁用烧鸡洗洗胃,和云逸尘匆匆打了个招呼便拉着墨言要走。
“你又要夜宿春香阁?”
“我师弟要睡哪和你有什么关系!”
“卿涟……”
“行了行了,别黏黏糊糊的。”云逸尘还欲说些什么,墨言直接无视他,重新蒙起脸,拉着岳卿涟便大步离开。
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站在云逸尘身旁的掌柜恭敬地弯下了腰。
“二公子,你也早些歇着吧。明日一早你们便要启程了。”
“孟叔,以后你还是雇个厨子吧。”
“……”
第二十章
岳卿涟可以夜宿花楼,墨言却是万万不能的,甚至只是姑娘们靠上来就被他吓得从窗户飞身离开了。若不是为了从挽月口中问清万剑阁的事情,这花楼他都是万万不会踏足的。
夜深了,岳卿涟在自己的房中辗转反侧,对于能够正大光明外出感到雀跃,毕竟过去每次下山都是他背着墨言偷跑的,回山的第一件事就是没完没了地抄门规。他想着自己要吃的要喝的将要见到的美人,不由得更是欢喜,但想起那有些刁蛮的刘蕊儿,却皱起了眉头。比起美人,怕是某人的桃花要更多吧。
而另一边,挽月则挑灯替岳卿涟收拾着行囊,小翠在一旁嘟着嘴十分不满。
“小姐!你这整日替他操心的都快比他亲姐都多了。你看看他一个大男人,连束发都不会。”
“能有不会的事那是福,事事皆会只说明没有人愿意娇纵着你,替你分忧。”含笑着将岳卿涟平日喜爱的几身衣服叠好收起,又将他那几个心头好坠子放在一旁,不大不小的包袱,满满都是这些年岳卿涟留在她身边的回忆。“他不会,所以才能让我替他束发,才会在我不在的时候时时想起我。”
男女之情总是纷繁复杂,又需要那么一点小心思的,小翠还小,她自是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心疼自己的小姐,心疼自己的云大哥。
“不早了,去歇着吧。”赶走了愤愤不平的小丫头,挽月拍了拍收拾整齐的包袱,嘴角淡淡的笑随即也融入了夜色之中。
虽然晚间睡下的晚,但是在小翠三催四催之下,岳卿涟还是在云逸尘杀过来之前清醒了。挽月替他束发的时候,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要给她带回怎样的珠钗首饰,糕点美酒,恨不得把整个云家庄都给她搬回来。挽月含笑听着,温柔地迎合他点着头,不多说什么。
用过早点,岳卿涟便拿着自己那小小的包袱出门了,挽月和小翠依旧在后门目送他离去,这一去虽然说是没几日,但挽月却明白,今后能再见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少,越来越短。
鹏飞客栈那,云逸尘早早便在等着了,原本孟叔还想替岳卿涟也做一份早点,但被他拒绝了。虽然不太高兴,但岳卿涟在春香阁里是肯定少不了美味的糕点茶水的,那味道必是要比孟叔做的要好上太多。
两人在客栈碰面之后便骑上备好的马上路了。这次云逸尘银两似乎备得很足,一路上依旧是路见不平,出钱相助,但至少这次没有窘迫到没钱打尖住店的地步,更没有打起岳卿涟钱袋子的注意。因而虽还是多管闲事的旅途,但比起之前还是舒心了许多,一个在外慈悲救人,一个就在客栈睡得昏天黑地。
没几日功夫,便来到了云家庄所在的镇上。不同于孔镇偏居一隅的冷清,盘云镇无需许秋池招亲这样的幌子就已经人声鼎沸,人流如潮了,当真是个繁华的地方。岳卿涟这些年虽然也经常下山四处跑,但基本也没敢离旗山太远,就连京城都只是耳闻不曾目睹,因而小翠私下有时怒急了也会骂他一声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摸了摸自己怀里的香囊,里头还装着姐姐上次帮自己做的药丸子。他自小体弱,基本都是吃着姐姐的药长大的,即使现在也不得断药,而所有人都不准他私自乱跑,说到底还是怕他一不小心在路上发病了却没了药。
任是谁,怕是都想不到他岳卿涟其实还是个药罐子吧,即使是挽月也对此一无所知。
从进了这盘云镇,云逸尘的身边就没有一刻清闲,从第一个发现他回来的人开始,口口相传,片刻功夫便已经路人皆知,人头攒动地来和他打招呼问好。岳卿涟不堪其扰要和他暂时分开走,但云逸尘却是死死拽着他的手不肯放。于是那些原本来见佛公子的人,视线最终都不由得落在了两个男子交握的手上。
“撒手!我又不是小孩,还能走丢了不成吗?”
“小儿倒未必会走丢,但你初来乍到还是紧跟着我的好。”云逸尘似乎并不觉得他人的眼神有何不寻常的,坦坦荡荡地拉着岳卿涟,直直往自己家走去。
早就得到消息的刘蕊儿已经在门外等着了,云府的人早就对云逸尘来来去去习以为常,也就刘蕊儿每次都翘首以盼,芳心萌动。但在看到云逸尘身旁的岳卿涟时,那原本满载的期待和开心也在瞬间化为乌有了。
“你怎么又来了!”
“蕊儿!”
今日穿着粉色裙衫的女子本该娇俏可人的甜笑全变成了委屈与不甘。那日好不容易盼回了云逸尘,结果一得知这男狐狸不见了,家都不回,把那一群野蛮男人交给她之后就策马离开了。如今回来,又把这人给带上了。
“我爹娘和大哥在吗?”
“云公子去了北方,得过些日子回来。伯父带伯母去费神医那了。”
“我娘的咳症又犯了啊。”他一边带着岳卿涟往府里走,一边问着身侧刘蕊儿家中亲人的近况,听到父亲带着母亲去了神医那不由得蹙起眉头。“我之前忘记将我寻来的药给你了,是我在苗家人那得来的草药熬制的,听说对咳症有奇效。”当时急着去找岳卿涟,结果就把这重要的事给忘了。
“他们晚间应该就回来了,到时你再把药给伯母试试。”
下人将马牵走了,岳卿涟站在云逸尘身旁显得更加醒目,看着来来往往的丫鬟仆人,心想这佛公子当真是富贵公子哥,难怪接济起人来一点不舍的样子都没有,千金于他如粪土。
“蕊儿,我先带卿涟四处逛逛,你去忙你自己的吧。”原本还想顺着伯父伯母这条线再和云逸尘聊聊的刘蕊儿就这么被打发走了,她恨恨瞪着岳卿涟,但岳卿涟只能回她一个无辜的笑容。
“你明明家中排老二,为什么那刘姑娘喊你云大哥,喊你哥就云公子了呢?”
“我哥平日比较严肃,蕊儿自小就怕他,一直这么叫过来的。”
“可不是,全天下的姑娘都巴不得喊你一声云大哥。”想想没良心的小翠一见云逸尘就双眼冒光,看自己就是各种嫌弃。
“你给我找间客房吧,如今也不是观莲的季节,倒不如先让我歇一歇腿。”
“何必住客房,你我一同住我屋里就好了。”
“你有毛病吗?你们云家这么大,我为什么还要委屈地和你挤一个屋里睡。”
“那来来往往的人住的地方,怎么能让你睡。若是你不愿与我挤一个屋,那边在我的侧屋小住吧。”
说着便要拉着他去认一下自己的主卧和侧卧,丝毫不给拒绝的余地,甚至还头头是道说起别的理由来。“况且许久没有客人来访,那些客房早就积灰许久,下人都懒得打扫了。”
你在外多年不回家倒是对家里的情况很了解吗?连有没有客人到访都知道。
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番,奔波多日早就十分疲惫的岳卿涟也懒得和他争辩,只要不是共挤一张床,主卧侧卧也无所谓了。
但之后在看到刘蕊儿那张气得要冒烟的俏脸以及下人间的窃窃私语时,岳卿涟还是为自己此刻的懒骨头感到丝丝后悔的。
谁能想到自己一时的偷懒,却彻底坐实了他和云逸尘之间的不清不楚呢。
第二十一章
云逸尘的卧房布置的十分简单朴素,倒是侧卧的书架上摆着几个未开花的碗莲,小小的圆形叶片,打破了所有的死气沉沉,他特意问了云逸尘是什么品种,这看似对花毫无兴趣的假和尚居然还真头头是道的回答了。
此花名唤莺莺,花开时节,淡黄的花朵藏身碧绿叶片之下,颇有嫩柳莺啼之感,是十分珍稀的黄碗莲品种。
虽现在还看不到那娇俏可人的花,闻不到那缕幽香,但只是这般看着便已经十分讨人喜爱。因而岳卿涟也没了一开始抵触和不乐意,包袱一放就安心住下了。
晚间用膳的时候,这云家能做主的恰好都不在,因而也就没了什么拘束,就连刘蕊儿也被自己的爹喊回家了,本能坐下十个人的圆桌,如今就云逸尘和岳卿涟两人坐着,然后一桌子满满的菜,五花八门,是一反云逸尘常态的奢侈。
“这么多我们两人吃不掉吧。”
“你每样都尝尝,有爱吃的便告诉我。”
“回家了就是不一样啊,想当初穷的都要去讨饭了。”想起两人最狼狈的时候,一个包子都得靠脸去小姑娘那讨要。如今这山珍海味的架势,实在是和云逸尘平日里给他的印象大不相同。
“这本就是我当初答应你的,要带你吃尽美食喝尽美酒看遍百花。”
“百花就算了,将你那些碗莲的种子给我就好。”他花中独爱莲,什么牡丹啊芍药,他可没有兴趣,更不知如何打理。
原本在一旁侍候的下人都被云逸尘退下了,他一边替岳卿涟夹菜,一边带笑地点头,应承他所有的要求。
两人在这一边尝着各色佳肴,一边你一言我一言地谈笑打趣。竟是一个都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于是等岳卿涟察觉的时候,云隽已经和他的夫人两人看着他们吃了一会饭菜,聊了一会闲话了。
武林之中,少有真正温文尔雅之人,就算是那些所谓的玉面公子,多半也是人前的扮相。这杀伐不断以武为主的世道,能有一个云逸尘已是十分不易。岳卿涟也曾想过,这云家虽是世家,但在云隽这一辈成为武林之主,无疑是十分有能力且有魄力的,这样的人显然不可能和云逸尘一样生的慈眉善目,一派温和。如今这一见,果不其然,这云隽和云逸尘并不是十分相像,剑眉厉眸,刀削的刚毅脸庞,是比墨言看着还要凶猛的兽,包裹着斯文的衣服。若不是一旁有云逸尘,怕是对方身上传来的压力会让岳卿涟站不住脚。
“爹!娘!你们回来了啊。”云逸尘起身相迎,还不忘拉着岳卿涟一起。“这是我朋友,卿涟。”
“青莲?”被长袍严严实实裹着的云夫人从云隽怀中探出头,她苍白病弱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那是一张和云逸尘九成想象的脸,若说云逸尘似佛,那这云夫人便是那大慈大悲的观音娘娘了。她看着岳卿涟,似乎很吃惊自己儿子那亲密的姿态,但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好奇地问着岳卿涟的名字。
“是卿本佳人的卿,涟漪何处起的涟。”自己当时随口说的话,他倒是记得比谁都牢。
“哦原来如此。是个好名字。咳咳。”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云夫人便是一阵猛咳,靠着自己丈夫的胸口,柔弱地几乎站不住。
“你们慢慢吃,我先带你娘去休息。”云隽不多说什么,急急忙忙便横抱起妻子往后院里走去。
“你娘看着身体似乎不太好。”想起白日里刘蕊儿提起的咳症,原以为只是普通的伤寒,如今看来却是没有那么简单。
“我娘身子骨一直很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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