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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侍-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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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敬华见他沉默不语,眼中却迸出刻毒的光,阴沉的模样一如当初那个不懂收敛的木流凨,他忍不住狠狠拍了木流凨脑袋一下,却不想一巴掌将人拍进了水里。
  木流凨如今身体孱弱不堪,又在病头上,哪受得住他那一巴掌,浸进水里便如溺水般,挣扎着怎么也爬不起。
  “流凨。”司马敬华慌手慌脚的把木流凨从桶里捞出来,湿淋淋的一个人被水呛得眼色迷离,精神头又恍惚了几分。
  司马敬华瞧着他,心中顿时软了几分,将人送回床上,去了衣衫,眼底赤条条的人却让司马敬华感到陌生。
  那个玉树临风风姿绰约的男子如今消瘦的仿佛一折既断的枯木,皮肤白的仿佛是□□沉淀在他的身体上,便是那张俊俏的脸,也如同一张白纸般毫无血色,木流凨时常画花妆,满面□□遮着本色,他从来没有仔细瞧过他的脸,如今看来,难道他本色便是这般,他正是因为肤色异于常人才画花妆加以掩饰?
  他看着无力抵抗的木流凨,突然伸手用力搓他的脸,企图撕下他那张假面。
  “疼。”木流凨吃了痛,伸手推司马敬华的手,只觉眼前摇摇晃晃的人影占据着他眼中的世界:“别碰我,你……”
  木流凨哪抵得住司马敬华的暴力手段,不一会儿整个脸便被搓的通红一片,司马敬华捏着木流凨的下巴端详了一会儿,稍稍觉得满意了,心满意足的在木流凨唇上啄了一下。
  木流凨不悦的皱了下眉,抬手扇了司马敬华一巴掌,司马敬华见他如此神态,比平时冷眼冷面的还可爱几分,便坏心的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木流凨眉头又攒,似乎已经衡量出二人的实力悬殊,只不快的瞪着司马敬华。
  “瞪什么瞪,再瞪挖了你双眼喂鱼。”司马敬华伸手比了比,又忍不住笑了一声,上床一把将木流凨揽进怀里,拉过薄被盖上。
  木流凨大惊失色的挣扎了一下,司马敬华收了收手臂,小声警告他:“别乱动,再动就麻烦了。”
  木流凨哪里会信他的,仍挣扎着要逃离司马敬华的怀抱,司马敬华本对木流凨渴求已久,虽近日多少收敛几分,可现在美人在怀,而他本来就是一个没有什么定力的色胚,木流凨这扭来扭去的,轻而易举的将他内心的邪火勾了出来。
  “公子病着呢,你到底在干什么!快开门!开门!”三喜夹着哭腔的大叫声伴着捶门声,一声重于一声的响起。
  三喜在外守了许久,他一直担心司马敬华趁虚而入,伤了他家公子,却没想到,越是怕什么,越会来什么,他听着那一声声低沉的□□,心头便仿佛扎了把刀一样痛苦不堪。
  他家公子本是人中龙凤,如何受得如此屈辱?三喜挠门大哭起来:“司马敬华,你是禽兽,你不是人,你是混蛋!你伤我家公子,若倘若一日三喜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玉藕杀远远的站在一棵梧桐树下,耳中充斥着三喜带着哭音的咒骂声,还有那一声声断断续续仿佛低泣的吟叫,他抬头,被梧叶割碎的阳光零零落落的掉进瞳孔里,他不适的眯眼一笑,却又倔强的睁眼接受着那一片刺目的阳光。


第57章 第057章 敬王爷变幻无常
  三喜奋力捶门,眼泪一颗颗滚落下来,又哭又骂喑得嗓子都哑了,玉藕杀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波无澜道:“你哭有什么用,你哭的越狠,别人只会越痛快。”
  三喜抹了把眼泪:“公子天仙似的一个人,如今全毁在王爷手上,你让我怎么不伤心,谁来救救公子啊,还有谁能救救公子啊。”说到伤心处,三喜抬袖又狠狠抹了把眼泪,人却突然一顿,眼中顿时神采奕奕,他想到了一个人,兴奋的从地上爬起来,飞奔出了府门。
  玉藕杀望着紧闭的房门,轻蔑的笑了一声,嘴里嘀咕了一句:“白日宣淫,禽兽。”
  三喜想到的不是旁人,正是棠恩街摆摊卜卦的老道士浑谷,三喜琢磨着浑谷见多识广,总有几分主意的,况且他认识的人除了滌霜便只有浑谷老道一人而已。
  棠恩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三喜一路狂奔到浑谷的卦摊上,见那老道士一身飘逸白袍,捋着颌下长须,有模有样的为人解卦。
  “老道长。”三喜上前双手往桌上一摁,气喘吁吁道:“老道长,你得帮帮我,帮我救救我家公子。”三喜说时,忍不住心中伤心痛哭起来。
  浑谷忙起身安慰的拍了拍三喜的肩膀:“孩子,遇到什么事了?你先别哭了,说来听听。”
  三喜抽搭了一下,乞求道:“老道长,你见多识广,定有什么法子能救我家公子。”
  “你家公子?就是敬王府上那个病的一塌糊涂的公子。”浑谷见三喜猛点头,微微皱眉,沉吟道:“你家公子不救也罢。”
  “你说什么?”
  “我说你家公子不救也罢。”浑谷强调了一遍,却不想三喜也是个火爆脾气,伸手掀了浑谷的卦摊,跺脚道:“连你也瞧不起我家公子,你也信坊间传言觉得我家公子卑贱是不是?亏我还敬你一声老道长,你这个老混棍!”
  “你这孩子,脾气怎么这么冲,不是老头儿不想救,是你家公子和你一样短命。”浑谷连忙解释,不想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三喜更是气得直跳:“你才短命,你才短命,你这贼老头不安好心,平白咒我家公子,以后再也不和你来往了。”三喜急急忙忙的来,连话都没有说清楚,又怒气冲天的离去,临走时还扯断了浑谷的白布幌子。
  司马敬华餍足的圈着怀里的人,见他脸上潮红未退,伸指在他脸上轻轻点了一下。
  木流凨本是孱弱之体,又被司马敬华强求多时,更是精神困顿难撑,早已撑不住昏睡过去。
  凝神看着木流凨平静的容颜,司马敬华忍不住伸手抚摸他的脸颊,心中略有满足,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你干什么去了?这是怎么?”
  司马敬华凝心听着房外玉藕杀低沉的询问:“怎么还是一副要哭的样子?”
  三喜欲哭又忍道:“我,我看错了人。”
  接着又是一阵挠门声,三喜又扑到门上,一边砸一边叫嚷:“你开门,你别动我家公子,你开门!”
  玉藕杀从旁凉薄道:“别砸了,这会儿,什么都晚了。”
  三喜怒斥道:“什么叫晚了,你什么态度,那是你爹,你爹遭人非礼,你难道就不伤心不担心?你是不是我家公子的儿子?”
  玉藕杀冷冷一笑,凉凉道:“爹?儿子?呵呵,那只是他一厢情愿而已,我可不记得我有这么一个让人丢人现眼的爹。”
  “你……”三喜顿时红了眼眶,浑谷轻视他家公子,连眼前这个孩子也嫌弃他家公子,三喜顿时替木流凨感到委屈万分,气得死瞪着玉藕杀,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突然感觉累了,为木流凨感到疲惫,为这样的生存感到无望。三喜越想心中越悲凉无助,蹲在地上背靠着门大哭起来。
  司马敬华听得聒耳,禁不住皱起眉头,而木流凨意识沉得很,呼吸清浅,没有一丝受扰的痕迹。
  他低头仔细端详木流凨的脸,白皙中透着些许红色,眉细眼长,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水。
  这是第几次见他流泪,无声无息的,只是在看他的脸时,才知道他哭过,睫毛早已润湿。此时的木流凨与平时的木流凨大相径庭,软弱无助又好欺。
  这样的木流凨在司马敬华眼里意外的受用,他想他可以让木流凨继续软弱下去,直到他死去。
  这种想法在心头漫开便一发不可收拾,他似乎能想象到当拔掉一条高贵白狼的獠牙时,它那凄惨无力的模样,定然让人心疼百倍。


第58章 第058章 玉藕杀心动恻隐
  他对木流凨的索取也突然变得苛刻无理起来,完全忘记他曾经说过要善待木流凨的话。
  傍晚时,天空有几分低沉。木流凨恍恍惚惚醒来时,睁眼迷茫了一会儿,才注意到响在耳侧平缓的呼吸声。
  木流凨此生最恨的就是醒来时身边多了一个他恨不得千刀万剐的人,尤其是现在这般,二人赤诚相见,共枕一席。
  他坐起身,所有余痛以极缓的速度一点一点漫上来时,不仅让他更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当前的处境,更让他坚定毁掉司马敬华的决心。
  木流凨垂着头,闭眼调息了几口气,摸摸索索的从床尾摸出一把匕首,他爬回来,赤条条的坐在司马敬华身旁看了一会儿,冷笑着抽出匕首,在司马敬华身上比划着。
  司马敬华模糊中听得一声阴沉的冷笑,这样的笑在他记忆中再熟悉不过,是木流凨,他缓缓睁眼,入目是一具白皙单薄的身体,还有那把泛着冷光的匕首。
  木流凨未料到司马敬华会在这一刻醒来,手腕一翻,一刀扎向司马敬华的胸膛,司马敬华惊悸之余,灵敏的往外一滚,落在床下,脊梁骨上攀爬的凉意让他震惊万分:“你想杀我?”他低头看着被匕首划开的手臂,鲜血淋漓的滴在地上。
  木流凨冷哼一声,看着匕首上的血清冷的瞟了司马敬华一眼:“杀你?不,我现在是不会杀你的,一把刀怎能了清你我之间的恩怨,这远远不够。”
  他声音低沉,带着大病未愈的喑哑,眼光中流动着一种恨且疯狂的情绪。
  司马敬华平复了心情,从地上站起来,他瞬也不瞬的盯着木流凨打量,眼中带着□□烈马的兴奋:“我以为你变了,原来你还是那个你。”
  他一步上前,一把夺下木流凨手里的匕首,狠狠赏了木流凨一耳光,木流凨似只断线风筝般,直接撞在床上,力道之大顿时让木流凨一阵头晕眼花,鼻血止不住冒出来。
  司马敬华仍觉得不痛快,上前扯住木流凨的头发将人提到跟前,恶狠狠道:“还有心思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看来你身上的细水长流中的还不够深啊。”
  木流凨眼中浮过几分惊讶,他转眼冷瞧了司马敬华一眼,鼻血顺着下巴滴在床褥上,呼吸起伏不定,可他仍是弯着眉眼一脸笑意:“只要实用,上不了台面又如何?”
  他这般凄惨的模样,已让司马敬华有些不忍,可木流凨仍旧笑得出,他是在自嘲还是在挑衅?司马敬华顿时心软了,慢慢松开手,好心的想扶木流凨,却被他一掌拍开:“少在我面前装善人!”
  司马敬华赌气似的不发一言,静目看木流凨伏在褥上喘成一片,他已经对木流凨发了狠,这会儿看他很难受的样子又拉不下脸来关心他,无奈只得把三喜叫了进来。
  三喜早巴在门外傻傻的等了数个时辰,门一开,还不等司马敬华开口,便如泥鳅般钻进了门。
  门外站着个冷眉冷眼的玉藕杀,脸上带着一道细长的疤,眼波毫无波动的与司马敬华对视。
  很少有孩子会有这样犀利的目光,像还未完全长开獠牙的幼崽,可幼稚短小的外表仍未掩住他一身锋芒。
  这孩子像极了木流凨。
  司马敬华眼中露出惊叹且赞赏的目光,正欲开口,身后传来三喜一声哀嚎:“禽兽!禽兽!那个禽兽!”
  玉藕杀目光在司马敬华胳膊上一住,旋即向他身后掠了一眼,阴沉沉道:“王爷能让一下吗?”
  司马敬华惊觉得哦了一声,连忙侧身给玉藕杀让了个道。
  玉藕杀心气也不是一般的高,连声谢字都未提,直接进了房。
  木流凨靠在床头,披着一件白袍恨铁不成钢的训斥三喜:“你叫唤什么,知道的是你这不成器的混账在叫,不知道还以为我养的是条狗呢。”说完忍不住咳了一声。
  三喜跪在床边,垂着头一副受教的模样,心里十分不服气,又不敢反驳,只把嘴撇得老高。
  木流凨懒得同他计较,叹了口气,抬眼见玉藕杀远远的站在一边,便伸手招他过来:“小玉你过来。”
  玉藕杀不情愿的走过去,见床褥上零零落落的布了些血迹,木流凨脸上的血还未干,发丝凌乱,看起来何止凄凉,简直可怜可叹。
  玉藕杀不明白,他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玉藕杀冷冰冰的看了木流凨一眼,伸手替他擦下巴上的血痕,漫不经心解释了一句:“太脏了。”


第59章 第059章 木流凨授剑小玉
  “有个儿子就是好,当爹的受人欺负了还能让儿子安慰安慰。”木流凨知足的想伸手摸摸玉藕杀的头,被玉藕杀向后一退躲开了。
  木流凨摸了摸鼻子不在乎的伸手拭了一下唇角,目光蓦然几分幽冷:“小玉,连你都同情我,看来我此刻的确很惨。”他招了招手,示意玉藕杀扶他一把:“过来扶我一把,三喜,备些水,伺候我梳洗梳洗。”
  玉藕杀蹙眉不快的伸手扶着木流凨下床,他的脚刚沾地,腿脚顿时疲软微颤,若不是玉藕杀从旁扶住,整个人怕是要摔在地上。
  三喜吓得一叫,赶忙上前想扶木流凨一把,目光在扫过木流凨的身体时尴尬的僵住,脸色一红,低下头不敢正眼多瞧木流凨半分。
  木流凨未着寸缕,赤条条的在他人眼前却无丝毫羞涩,反而瞧着三喜瞬间憋红的脸打趣他:“三喜,你把头低得那么低,是觉得你家公子入了你的眼,就脏了你的心是吗?”
  “公子,你还是饶了小的吧,公子明知道……”三喜苦着脸讨饶道:“公子感觉如何,身上还痛吗?”
  木流凨意味不明的瞧着三喜笑了笑,认真点了点头:“痛,这里痛。”他伸手指了指身后。在看到三喜红得双耳发粉时,忍不住大笑起来:“本公子逗你玩的。”
  转眼再看玉藕杀,小脸板得正正的,不苟言笑的模样像个严厉的老夫子,木流凨伸手戳了戳玉藕杀的脸:“脸这么臭?臭给我看的?”
  玉藕杀哼了一声,木流凨便掐着玉藕杀的脸用力往外拉:“笑一笑,没事笑一笑,不笑怎么活得下去?”
  玉藕杀拍开木流凨的手,目光不经意间被他皮肤吸引,那是一种极说陌祝萌司醯媚且丫皇且恢址羯且欢寻坠恰�
  “师傅,你别闹了。”玉藕杀无奈的轻轻道:“病还未愈,休息吧。”
  “好,爹听儿子的。”木流凨欢喜道。
  玉藕杀与三喜伺候着木流凨沐浴用药,方回了外间休息。睡得迷迷糊糊时,玉藕杀惊觉房里多了一个人。
  他蹑手蹑脚起身,偷偷去瞧木流凨,便见司马敬华坐在床沿,静静的望着木流凨。
  木流凨睡得并不稳,似乎身上的不适让他心生不安,一直皱着眉轻微的翻来翻去。
  如此近的距离,木流凨仍未察觉到司马敬华,玉藕杀定睛一看,见司马敬华手里燃着一支香,香气清淡凝神,应是安神所用。
  司马敬华像哄孩子般轻轻拍打着木流凨的后背,目光专注的望着他,几分怜惜夹杂着几分算计。
  若说司马敬华心中没有木流凨,玉藕杀万万不信,可既然心中已有了那样一个人,为何还是对他时好时坏,为什么不能好好珍惜?为什么不能相互理解?玉藕杀不懂他们的心思,在他看来,不论是对人还是对事,不论是感情还是恩怨,都不过是对与不对,能与不能的问题,可他们偏偏将问题发展成对不对或能不能的状态,并在这种状态下互相折磨,不死不休。
  玉藕杀凝视了司马敬华一会儿,见他并未有出格的行为,便退回去继续睡下了。
  木流凨近日身体日渐恢复,难得雅兴,便亲自教玉藕杀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之类,玉藕杀人虽沉默寡言,却是极聪明的,凡是木流凨教授的知识,都能有模有样的学下来。
  今日天晴云淡,碧空之上一痕细云稀稀拉拉的散在天空。
  三喜照吩咐搬了小几出来,亲自泡了茶,端了四样小点,还备了四样瓜果。
  木流凨懒洋洋的靠在梧桐下的长椅上,眯着眼看梧桐上的阳光,见三喜搬得差不多了,垂眉翻看着自己的右手,懒淡的吩咐道:“小玉,你过来,今天为父教你些别的。”他微微一笑,眸底漾着一片清光:“这几日教你的,你学的都不错,但还是只限于皮毛,以后要多勤加修习,才能有所精进。今日为父再教你一套剑法,以后用来防身。”
  三喜与玉藕杀不约而同的看向木流凨,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
  三喜摇了摇头,他从来没有见木流凨用过剑,差点都忘记了他家公子原本就是江湖人,既然是江湖人,自然有自己的防身之术。
  玉藕杀这才明白为何木流凨让他去借剑,上前把剑递到木流凨跟前,木流凨只低眼扫了一下剑便别开了目光,风轻云淡道:“这剑,我提不动了,以后只能看着你舞剑了。”他伸手摸了摸剑身,扬声向三喜吩咐道:“三喜,去折根细枝来。”


第60章 第060章 流凨舞剑惊百眏
  三喜麻溜的去折了根细长顺直些的木枝奉上去,木流凨拿在手上看了看,微微沉思半晌,抬眼郑重的看着玉藕杀:“为父只给你演示一遍,记住多少就看你的悟性了。”
  手中木枝毫无分量,但木流凨舞起来还是颇为吃力,他感觉自己的力气都在抬手回剑之间变得沉重,气息在胸口中乱窜。
  三喜瞧着不对劲,想上前阻止木流凨,被玉藕杀伸手拦下,玉藕杀有些意味不明的柔软从他冰冷的眼底浮现,他可怜这个自称是他父亲的人,一个被禁锢的高傲灵魂,尽管已经空剩了一副骨架,可仍不肯在他面前露出示弱的神态。
  他本不喜这个令人不舒服的人,这个总是自负的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的人,带着高傲的嘴脸对他指手画脚,而这个自负的男人被司马敬华欺凌的时候却又总是一副隐忍痛恨的模样,白天夜晚的两幅嘴脸重叠到一个灵魂上时,玉藕杀便觉得诡异滑稽。
  他像看戏一样看着木流凨,又不知不觉的同情可怜着他。
  木流凨一套剑法舞毕,身上顿时一阵脱力的虚弱感,他向玉藕杀招了招手,玉藕杀跑过去扶着木流凨,冰冷的凉意隔着衣衫传到玉藕杀的指上,玉藕杀不知道在木流凨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那股凉意,仿佛死人身上独有的冷意,让玉藕杀一瞬间想到木流凨死去的模样。
  玉藕杀扶着木流凨躺回长椅内,语气低沉道:“师傅,你还好吗?”
  “刚才你看清楚了吗?”木流凨反而不甚在意自己的状况。
  玉藕杀点了点头:“记下了大半。”
  “不愧是我儿子。”木流凨伸手想摸摸玉藕杀的头顶已示嘉奖,玉藕杀却不着痕迹的躲开了他的手。
  三喜将泡好的茶适时端了上来:“公子喝口茶,顺顺气。”
  木流凨点头接过茶,轻啜了一口,又递回三喜手里,三喜两眼放光似的盯着木流凨,小声问了一句:“公子,这茶怎么样?”
  “难喝。”木流凨不上心的淡淡敷衍他,又转头看玉藕杀:“这套剑法,你不可随意使用,若有一日为父死了,你一定要去拜见你师公。知道吗?”
  玉藕杀似明非明的点头,一言不发的看着木流凨苍白的手上在阳光的折射下产生了一种近似透明的错觉。
  司马敬华坐在墙沿旁的梧桐树间,他看着木流凨刚刚演示剑法的模样,招招虚浮无力,就像街边杂耍的表演。
  “他是……”梧桐间响起一人惊讶的低呼声。
  司马敬华稍稍正身,压低了声音调侃道:“怎么了百眏,你居然也有失态的时候。”
  百眏隐在梧叶间的脸在光影中模糊不堪,脸上那瞬间而过的苍白仿佛只是光影折射下的虚幻。
  他抿紧唇角,目光犀利的盯着木流凨,似乎要从他孱弱的身上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百眏……”
  “王爷,我要离开几天了。”百眏冰冷中带着怅然,仿佛此去便再无归期。
  司马敬华顿时忐忑起来,关心道:“刚刚还好好的,突然怎么了?”他心思一沉,目光悠悠的落在不远处躺在长椅上闭目养神的木流凨,他疑惑不解道:“因为他?”
  百眏摇摇头:“不,百眏是为了王爷。”也是为了他自己,百眏想,也许他应该在进一步确认一下木流凨的身份。
  司马敬华并不限制百眏的自由,既然他要离开几日,那定然是有他的原因,百眏不肯说,司马敬华自然不会多问,只嘱咐了一句多加小心,便放他去了。
  木流凨似乎已经认命,他已经很少会提起逍遥门,还有公桃花,在茫然无期的等待中,他似乎对一直不肯叫他爹的玉藕杀更上心,更喜欢对三喜奉上的茶嫌弃的骂一句难喝。
  夜色中星光月光交织成一片,风轻轻拍打着窗沿,处处都透着夜晚该有的宁谧。
  然而木流凨却辗转难眠。
  玉藕杀每晚都会睁着眼听着隔壁的寝室中,木流凨痛苦的辗转,也许他在承受着难以承担的痛苦。玉藕杀数次想爬起身去一探究竟,想法刚刚升起,便被他打消。
  他坚持着自己的认为,相信总有一天他是要离开木流凨,那么,在他还活着时,便不能与他太亲近,若到那一日他死了,只是徒留下一份无望相念让他心添悲伤而已。
  如果要活得不痛苦,那就是让自己变得无情。
  玉藕杀想做的就是一个无情的人。
  他这般想着,已有些困乏,在似梦非梦中,他又听到木流凨压抑隐忍的低叫,还有司马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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