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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为官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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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臻耐着性子听完这番话,胸中怒气更胜。他仔细打量了韩凌一番,才惊愕地注意到,虽然韩凌身着太监服,但整个人没半点娘气,他说话气正腔圆,一板一眼,没半点含糊和谄媚。然而,正是因为这种骄傲的态度,让龙臻无法忍受,他道:“你有罪在身,竟敢堂而皇之偷听我与陛下谈话,甚至还插嘴狡辩,无论你犯了何事,必是死罪!”
韩凌不为所动,反而还坦然纠正道:“判罪依照大黎历法执行,非龙丞相一家之言。”
“你!”龙臻指着韩凌,半晌没吐出一句话来,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和韩凌理论,他转而对黎烨道:“烨儿,无论如何,这人必须斩,否则黎国将颜面无存啊!”
黎烨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可是龙丞相,本王觉得这韩公公的话并没有错啊。况且公主乃邶国公主,非我黎国,若因一个他国之人,而斩了本王的爱将,那天下人如何看?这不明显地胳膊肘往外拐啊!”
龙臻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公主是外人?!她可是你过了门的媳妇啊!”
黎烨摆摆手,不以为然道:“本王不是还没给她册封吗?在未册封以前,她都是邶国的公主。”
“荒唐!当真荒唐!”龙臻气不过,指着黎烨半晌,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他觉得,黎烨是无药可救了,就算费再多口舌,也无济于事。顿时,他感觉心灰意冷,难道大黎国当真只有亡国的命运?如此昏君,如何撑起一个国家的未来?!
黎烨见龙臻委实不易,况且今日这事确实荒唐可笑,若没半点反省之意,未免太冥顽不灵。于是,黎烨对龙臻说道:“龙丞相,今日之事就由本王自行处理,谁该罚,谁该赏本王心中自有定数,您就无需费心了。至于您方才所说的早朝一事,本王保证,明日一定上朝。”
忽然,一缕温润的柔光照进龙臻的心房。那一刻,龙臻改变了观点,或许,黎烨还有救。
龙臻打量了黎烨许久,在黎烨再三保证一定公正处理,不偏袒,不包庇后,他方才拖着蹒跚的步伐,走出了宫殿。那时,正是月悬高空,皎洁无暇,龙臻仰望月空,心中寂寥,若黎烨明日依旧不思悔改,那他该如何是好?起兵造反这样的事,他可是万万做不出啊。
见龙臻走远,黎烨终于长舒一口气,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脸不满地看着韩凌,道:“韩公公,你看看你给本王捅得篓子,本王都不知该如何收拾了!”
韩凌连忙跪在地上,诚恳道:“请陛下责罚!”
黎烨本想算了,但经龙臻这么一闹,方才意识到,此事的影响有多严重。姑且不谈整个皇宫都以此为乐,若这事让邶王安衡兴知道了,依他爱女如命的个性,定会跟自己唠叨个没完。也说不准还会与黎国反目,那样,自己失去了一个强有力的支撑,必会成为他国觊觎的目标,要想悠然自得的过日子,那可就更难了。思及此处,黎烨立刻拉起韩凌,大声道:“走,去找安柔!你必须道歉,并稳住她的情绪!”
韩凌不明所以,“陛下要罚,奴才接受,但奴才不会向安柔道歉,那是她咎由自取。”
“哎,你怎能如此固执?”黎烨恨铁不成钢,只能将此事其中原委一一道来,并告知其严重性。韩凌对此不以为然,还信誓旦旦说:“陛下若是愿意,别说守住疆土,就算扩大版图,奴才也会为陛下打下来。”
黎烨登时想一头撞死在墙上,奈何韩凌这不懂事的人还一脸正气,风雨不动安如山,自觉自己简直伟大至极。黎烨奄奄一息扶着韩凌的肩膀,气若游丝地说道:“韩祖宗,算本王求你,别再折腾了,成吗?”
韩凌看了一眼黎烨,微微蹙眉,他不想委曲求全,但看黎烨如此烦恼,他又于心不忍。稍作思索,韩凌道:“既然是王命,奴才不敢不从。”
黎烨眼前一亮,立马精神起来,他拉着韩凌的手,一路小跑冲到锦绣宫。适时,宫里传出一阵幽怨哀婉的哭声,伴着冷风嗖嗖,尤显诡异。黎烨不禁打了个寒战,暗自佩服夏晓居然能与这样的女子相安无事相处这么久。
黎烨提了口气,又朝韩凌使了个眼色,方才大步走进宫门。夏晓正靠着宫门打瞌睡,忽听有脚步声,登时惊醒过来,黎烨的身影措不及防地撞进她的视线中,她不禁愣了愣,连忙高喊着:“陛下驾到!”而后冲进了宫里面。
黎烨不觉好笑。与此同时,哭声戛然而止,一衣裳不整长发披肩的女子从宫里幽幽跑了出来,其形犹如鬼魅。黎烨不禁眉心一颤,不自觉地退了一步,正好躲到了韩凌身后。韩凌侧头看了一眼黎烨,嘴角莫名扬起一抹笑意。他大步走上前,喝道:“什么人?!”
那女子一愣,停下脚步,而后抬起头,撩开挡住脸的长发,幽幽道:“陛下,是我啊,是柔儿啊!”
韩凌微有诧异,安柔好端端的一女子,怎么经过这一夜,变得与疯婆子无异了?他自觉退到黎烨身后,垂着头,专心地当一名木头太监。
黎烨仔细端详了眼前这女子半刻,才终于确定她是那美艳动人的安柔。此时,她头发散乱,眼睛哭得又红又肿,本就白皙的脸庞现在更是煞白,一张嘴唇大大得张开,甚是恐怖。黎烨登时觉得安柔实在造孽,他叹了口气,上前扶起安柔,安慰道:“柔儿,你不必如此难过,不过是桩小事,别在意,很快就会过去的。”
安柔靠在黎烨宽厚的肩膀,霎时感觉到一股暖流流入她的心间,她胸口微微一颤,留恋地张开手臂,抱住黎烨,之前崩溃的情绪终于慢慢稳定下来。她又低声啜泣了许久,方才问道:“陛下,柔儿今日是不是又闯祸了?”
闯的祸还不小啊,黎烨暗想。不过,他还是很君子地说道:“是本王的错,强人所难,才会造成如此结果。你不必自责,本王一切都会处理妥当。”
安柔深情地望着黎烨,嘴角勉强勾起一个笑容,她软软地瘫在黎烨怀中,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她说:“陛下,柔儿觉得委屈?”
黎烨耐心引导,“为何觉得委屈?”
安柔扭捏了两下,说道:“柔儿一直被父王捧在掌中,如今来到黎国,却日日遭受冷落,不仅如此,难得得到陛下的宠幸,竟被一太监踢下了床,柔儿觉得实在难堪。”
黎烨眉心一跳,果然,安柔一定会提这事儿。黎烨不想欺骗安柔,因为哄得了一时,哄不了一世,安柔的性格实在让他遭受不住,若因得一时安宁,而让安柔产生更多误解,那真是得不偿失。于是,黎烨稍作斟酌,说道:“柔儿,你可知本王为何不喜欢找你。”
安柔不禁错愕,她以为黎烨定会如往常那样,花言巧语,将她哄得喜笑颜开,然却没料到黎烨竟会一本正经问她这样的问题。她有一颗脆弱的心,乍听黎烨亲口承认不喜欢找她,她感觉到了心碎。她又想哭,可怕黎烨更不喜欢她,忍了又忍,想起夏晓曾说过的一句话,“女人哭多了,眼泪就不值钱了。”于是,她咽下眼泪,忍着剧痛,怯怯说道:“不知道,陛下为何不喜欢柔儿?”
黎烨拍着安柔的脊背,说道:“柔儿,你被你父王宠坏了,所以经不起半点挫折,遇事不知寻找解决之法,只会哭泣。时间长了,任谁都会受不了。你现在已嫁来黎国,是本王的妻子,不再是父亲手中的宝贝,你需要独当一面,有担当,有魄力,懂吗?起初,本王可以迁就你,但你不能总是这样,毕竟本王不是你的父亲。”
安柔痴痴地望着黎烨,眼中含着泪水,想哭,但又不敢哭。她一直觉得,因为自己能哭,所以惹人怜爱。小时候,与自己一同玩耍的男孩看见自己哭了,定会把手中的玩偶送给自己,所以,她理所当然地只要受了一点儿委屈,就要哭,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然后都来疼爱她。今日听黎烨如是说,无疑将她歪曲的世界观全都暴露了出来,可她还是不懂,为什么自己受了委屈,就不能哭呢?她眨巴眨巴眼睛,仍是呆呆傻傻。
黎烨叹了口气,说道:“柔儿,今日之事你希望本王如何解决?”
安柔忽地眼前一亮,她说:“曾经有人欺负柔儿,父王定会将那人押入大牢,施以酷刑,直到那人再也不敢欺负柔儿。”
黎烨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怔怔地看着安柔,忽然觉得,她就是一个长了天使面孔的恶魔。黎烨掐了掐眉心,说道:“伯父真会这样做?”
安柔天真地点点头,“就算父王不这么做,哥哥也会帮柔儿报仇。”
黎烨内心一阵崩溃,若早知安柔的家境是如此扭曲,他定不会染指这样的女子!黎烨心知一时无法改变安柔的观点,于是,只能顺着安柔的意思说道:“莫非你想让本王将犯事的太监押入大牢,并施以酷刑?”
安柔正想点头,不巧瞥见站在黎烨身后的韩凌,她害怕地缩进黎烨的怀中,小声道:“陛下,柔儿觉得那太监很讨厌柔儿,若是因柔儿而进了大牢,以后他出来了,定会更讨厌柔儿,说不准还会找柔儿寻仇。柔儿觉得,应该杀了他,否则柔儿的生命将时刻受到威胁。”
黎烨心中一片荒凉,他忽然有种错觉,他怀中的并非一名有血有肉温文尔雅的女子,而是一块长着人形,冷冰冰的石头。
☆、21。上朝
安柔的声音虽小,但韩凌的耳朵灵,她说了什么,他一字不漏都听进去了。韩凌本是要将就黎烨,放下傲气,向安柔道个歉,然而,当这些话刺进他耳膜时,他顿感愤怒。他抬起头,看向安柔,说道:“公主,我不是锱铢必较之人,就算我因此事被押入大牢,今后若从牢中出来,也定不会找你麻烦。只是你竟仅凭臆想,就定我死罪,实在是蛇蝎心肠,让人惶恐。”
安柔不禁打个寒碜,她害怕地将头埋进黎烨怀里,带着哭腔道:“陛下,他在威胁柔儿。陛下,请为柔儿做主。”
黎烨瞪了韩凌一眼,示意他闭嘴,真是没半点儿用处,还尽帮倒忙。黎烨安慰了一下安柔,又继续循循善诱道:“柔儿,韩公公确实不是斤斤计较之人,他今后定不会为难你,这点本王可以作证,你大可放心。况且,他是本王身边的重臣,若因这事而断送性命,本王将如同失去左膀右臂,以后的道路,恐怕会举步维艰。所以,柔儿可否能不与他计较,这事就这么过了?”
安柔怀抱黎烨,沉默片刻,而后吐出了两个字,“不行。”顿了顿,她又说道:“若是陛下不忍心动手,柔儿可告知父王,父王定会处以最适当的刑罚。还有,邶国的贤才良将很多,柔儿可向陛下引荐几人,没有谁会比他差。”
黎烨不禁嘴角一抽,在他心中,安柔纯真小绵羊的形象轰然崩塌,她可真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啊!一瞬间,黎烨不想再与安柔多言,他推开安柔,正色道:“柔儿,本王才是黎国的君王,你身在黎国,就需服从黎国的历法,服从本王的统治,朝堂之事,不可由女子插足,更不容许他国之人干涉。方才本王征询你的意见,是尊重你,可不曾想,你竟心肠歹毒,无半点仁爱之心,处处逼人至死,实在令本王失望。关于此事,本王会处罚韩凌,但不会将他处死,同时,也请你好好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言尽于此,该如何做,你自己斟酌斟酌。”
安柔一愣,她没料到黎烨竟会如此直白地拒绝了她,她心里一阵颤动,疼痛又无助。她呆呆地望着黎烨,泪如雨下。哭了很久,黎烨也没有离开,但亦没有安慰半句。安柔哭声越甚,口中不断喃喃要回邶国,在黎国实在受尽委屈,她要去找父王,请求父王主持公道,不能让恶人得逞。
韩凌看着安柔,不禁露出悲哀的神色,他不自觉捏了捏黎烨的肩膀,似是给他力量,而后铿锵有力地说道:“若邶王因此事反目,奴才定会誓死守护大黎疆土与陛下性命。”
黎烨不禁莞尔,这是他听过最顺耳的一句话,不做作,不虚伪,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意。他忽然不想再顺着安柔了,他觉得,自己有如此强有力的后盾,为何要惧怕?身为一国之君,难道就不能有点骨气吗?委曲求全尚可解决燃眉之急,但终究治标不治本。于是,他对安柔说道:“你若觉得委屈,大可告诉你父王,只是你我的情谊也就止步与此,若你觉得值得,本王不拦你。”说罢,他便一招手,让韩凌跟上,随后大步离开了锦绣宫。
黎烨说要罚韩凌,自然不会因为心中偏袒就作罢。回到清和殿,黎烨便命人将韩凌拖下去,仗打五十大板,并押入大牢,反思一月,再做安排。对于今夜的乌龙戏码,黎烨也自行反思了许久,他深知韩凌不待见安柔,所以今后定不能让二人撞上,以免再出幺蛾子。出于本心,他是向着韩凌的,只是今日韩凌实在过分,竟将安柔踢下床,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姑息养奸,所以,他认为,做出如此裁夺是合理的。
第二日清晨,他遵循与龙臻的约定,在登基后首次进行了早朝。朝堂上,文武百官早已恭候多时,见黎烨进殿,纷纷行礼跪拜,大呼“吾王万岁”。黎烨对此习以为常,淡淡地说了一句“平身”,便软软地瘫在了龙椅上。
经过昨夜一夜折腾,直至寅时,黎烨才得以小睡一会儿。然这点睡眠时间根本无法满足一向作息时间混乱的黎烨,平日此时,他正与被子温存,然今日,他竟要对着几张老脸,听他们侃侃而谈,实在是造孽啊。黎烨打了个呵欠,又伸了个懒腰,抬抬眼皮,努力让自己不睡过去。
龙臻见黎烨如此状态,不禁摇头。他走上前一步,似是为了吵醒黎烨,故意大声说道:“启奏陛下,琉福县县官上月病故,一直未有官员继任,造成琉福县无人管理,强盗匪徒猖獗,民不聊生,还请陛下择官上任,以保治安稳定,百姓安康。”
黎烨眼皮一抬,漫不经心道:“那龙丞相,这事就由你负责,你看谁适合去,就让谁去,本王都同意。”
龙臻叹了口气,又说道:“朝廷选官,怎能儿戏?据老臣所知,不止琉福县有无官理政的现象,多处地方均缺少地方官员,老臣以为,应先统计所需官员人数,然后进行相应的招考,以充实国家栋梁,保持国家统治之生机。”
困意渐浓,黎烨根本没把龙臻的话听进去多少,脑子里只有个模糊的概念,大概就是要选官了。黎烨想都没想,就说道:“本王准了,龙丞相,这事就由你全权负责,其中琐碎小事无需一一向本王汇报,最后给本王一个录用名单就行。”
龙臻还想再说,但看黎烨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只能作罢,遂领了王命,又退回到列队之中。
隔了许久,黎烨头一点,猛地惊醒,他咂咂嘴巴,睡眼朦胧地扫了一眼众臣,说道:“众爱卿,还有何事上奏?”言毕,他眼睛一闭,呼噜声又起,又睡了过去。
底下的大臣不约而同叹了口气,而后失望地摇摇头。他们面面相觑,半晌,才有人开口问道:“咱们现在该怎么办?陛下没说退朝,咱们擅自离开也不妥,但若叫醒陛下,又怕龙颜大怒,难道咱们只能在这干等着?”
另一人开口答道:“除了等着,也别无他法。龙丞相,不知你可有什么高见?”
龙臻抬了抬眼睑,说道:“陛下昨夜操劳,因此今日早朝困倦,作为臣子,我们应该理解。现在若把陛下叫醒,他精神状态不佳,亦无法处理政事,不如先让他休息一段时间,待他头脑清醒了,我们再上奏。”
其他人想了想,似乎也没其他良策,故只能赞同。期间,各朝臣三五成群小声议论,其话题,大抵就是昨夜宫中发生的那个笑话,龙臻抱着手听他们越说越兴奋,心里实在难受,脸色也越发阴沉。不过,听宫里的太监说,黎烨已将韩凌押入大牢,安柔情绪也稳定下来,龙臻方才平复了心绪。虽然黎烨并未听自己的话,将韩凌处死,但至少黎烨没有姑息纵容,说明他还是个有是非观点之人,单从这点,龙臻认为黎烨还未烂至骨髓。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黎烨睡醒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忽见一群人正看着他,他才恍然想起自己正在早朝。他连忙坐正身体,故作正经地清了清嗓子,而后朗声道:“还有事要上奏吗?”
“启禀陛下,臣有一事要奏。”说话的是地方巡抚张大人,他说:“半月前,怀州突发洪水,造成山体滑坡,数百人遇难。同时,洪水洗劫田地,庄稼全都坏死,今年怀州注定会颗粒无收。现百姓生活困苦不堪,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还请陛下开放粮仓,振济灾民。”
黎烨大手一挥,直接说道:“那就开放粮仓,振济灾民。”
“陛下,万万不可。”秦尚书连忙道:“陛下,早些时候就有人报怀州地方官府贪污受贿,欺压百姓,又不作为。若现在贸然开仓放粮,这些物资,定会成为官府的囊中之物,到时非但帮不了百姓,还让官府们捞了好处,这不得不偿失吗?”
黎烨挑了挑眉,以询问的目光看向张大人,“张大人,当真有此事?”
张大人面不改色,“没错,怀州官府确实存在此类现象,但是他们做事小心谨慎,不留证据,我们也拿他们没办法,只能长期监视,以待寻得蛛丝马迹,最后再一举拿下。”
黎烨不悦地蹙起眉梢,“既然明知官府贪污受贿,你还让本王将粮仓开放?这与送羊入虎口有何异?!还是,你目的就是为蛊惑本王开仓,因为你早已与怀州地方官府勾结,否则怎会对他们的行为坐视不管?若本王没记错,你可是江南一带的巡抚啊!”
张大人一惊,连忙道:“陛下冤枉。臣尽忠职守,未曾有半点贪婪之心,还请陛下明鉴!”
黎烨一错不错地看着张大人许久,他心中暗自盘算,即便此时他怀疑张大人,但无凭无据,也不能拿他怎样,只是他对张大人又有了新的考量:此人心机颇深,且伪装技术极高,以后定不能轻信。于是,他没在这件事上继续浪费时间,转而问道:“既然地方官府不可信,那该如何救灾?”
☆、22。找人
一时间,朝堂内鸦雀无声,各个大臣均凝眉思索,他们有时或有简单的眼神交流,但并未有任何举动。龙臻扫了一眼四周,清了清喉咙,上前一步,说道:“方才老臣说要选拔新官,依目前形势来看,确实是当务之急,还请陛下重视。但同样的,远水不可救近火,此次事发突然,老臣以为,地方官府不可信,你朝廷可以派官下去,亲自到场,监督粮食发放,每日清点,以防有猫腻。”
张大人反驳道:“不可,怀州地处偏僻山野,环境恶劣,身居朝堂之人乃黎国重臣,如此舟车劳顿,身子恐怕撑不住。依臣看,应是圣旨警告地方官府,必须要重视此事,若日后民生问题未有改善,那就追究责任。”
秦尚书捋了捋花白长胡,笑道:“好一个追究责任。张大人是聪明人,这办事不利的罪责大,还是贪污受贿的罪责大?以小罪抵大罪,真可谓是妙招。”
张大人眼睛一瞪,怒道:“秦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尚书白了张大人一眼,事不关己道:“没什么意思。”
黎烨眼瞅着他们快吵起来了,于是头疼地喊了一句,“你们别吵了。依本王看,龙丞相的方法可行,只是,是否有合适的人选?这人定要刚正不阿,无半点私心,又要身体强健,顶得住穷山恶水的恶劣环境。”
言毕,黎烨在人群里搜索了一圈,不觉失望。这朝廷里的大臣们,果然是个个老气横秋,要不身体颤颤巍巍,要不挺着个肚子,尤显臃肿,让他们去怀州走一遭,那果然是要了他们的老命啊。不等群臣给出意见,黎烨就先叹了口气,“罢了,这朝廷里是没有合适的人选了。既然开仓放粮不可,派人现场监管也不可,那不如就此作罢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本王也没有回天之力。”
“陛下!万万不可!”龙臻立马反对,“那可是几百条人命,岂容儿戏?!若没人愿意前往,老臣愿亲自带队督察,以保粮食发放到百姓手中!陛下,国家的基业是基于百姓的,无百姓,何以称为国?所以,当重视任何一个子民!”
黎烨抬眼看了看龙臻,实在不忍打击他那骨瘦如柴的身板,他若去了,恐怕就是有命去,没命回的结果。黎烨道:“龙丞相的赤诚之心本王知道,只是诸多不便,不是单有一颗心就够了。这事容本王回去后再仔细想想,你们还有何事要奏吗?”
龙臻欲言,但秦尚书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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