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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第一宠臣-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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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冷。”决云回到房间,抬头道:“你说完事情,也快些进来。”
  “好。”
  裴极卿明知自己要走,却还是违心的点了点头。
  

  ☆、山雨欲来  19

  夜深露重,打更的声音也渐渐消失,长街已是一片静谧,裴极卿从将军府取了些盘缠,便悄悄从后门溜了出来,他掂掂那些沉甸甸的银两,盘算着自己何时离开京城,又该去个什么地方。
  他突然发现,没了不懂事的小皇子叽叽喳喳,自己居然不觉乐得轻松,反而觉得太过安静。
  四下无人,裴极卿也收起了面对不同人时各色各样的面孔,他惶然一笑,单薄的身体贴着墙角蹲了下来。冬夜极其清冷,客店也都关门,他知道自己该去找云霞借住一晚,可云霞认识的是上辈子的他,那个臭名昭著的裴大人,此时已经死了。
  夜风如刀般刮上他的脸颊,裴极卿漫无目的的转悠了一阵,最后实在忍耐不住,缩着肩膀摸进阳春坊内,别的坊市一入夜便四下寂寥,唯有这花街柳巷间游人如织,唯有裴极卿一脸风尘仆仆,他穿着洗到发灰的布衣,头上发髻松乱,惹得不少游人回头望,裴极卿虽不在意相貌,但望着坊间衣着精致的游人,也觉得自己十分土气,简直像个乞丐。
  “哟,我听凤兰说,外面来了个俏丽的公子,一把腰比琴都要细,却没想到是你。”云霞久违的没有客人,她看到裴极卿独自而来,有些惊讶的低声道:“那孩子呢?”
  “孩子交到了家人手上,你放心,没事儿。”裴极卿坐在她面前,转转酒杯道:“饿死了,去给我弄点吃的,龙井虾仁,蟹膏豆腐,再在你这里歇一晚上,放心,我可有的是钱。”
  “正月还没过,哪来的蟹膏!”云霞嘴上不饶人,却还是叫丫鬟准备了酒菜,她望着裴极卿百无聊赖着把玩酒杯的神情,忽然明白了什么,于是一屁股坐在对面,微笑道:“现在小孩儿没有跟着你,是不是想的不行,谁让你总教训人家!”
  “我想他?他不在多清净。”裴极卿咧嘴一笑,道:“我那不是教训他,他屁事儿不懂,要不是吓唬着,根本不可能跟我走。”
  裴极卿说完这话,又望着云霞道:“不是,我当时真有那么凶?”
  “看看,还说不想。”云霞取了些糕点放在桌上,扭头继续梳妆打扮,“你想着也没有用了,小孩儿一晃就长大,来日人家成家娶媳妇,难道你还能嫁过去?提前适应吧。”
  裴极卿“噗嗤”一声笑出来,差点将酒喷在桌上,他随手拿着一块糕点嚼着,含糊不清道:“云霞,我不等他娶媳妇了,我要走了。”
  云霞将玉簪插在鬓间,道:“菜还没来就走?不吃可也得给钱,再说这外面人来人往的,别让哪个侯爷又瞧上。”
  “别笑我,这次是要离开京城了。”裴极卿收起酒杯,道:“谢谢你这次帮我一把,我在桌上放了五十两银子,帮忙交给丰喜茶楼的老板,我就不露脸了,省的让人家给打死。”
  云霞诧异转身,拈起银子笑道:“我可不是帮你,这是裴大人吩咐我的,当然要做到。”
  “那我替他谢过。”裴极卿起身,举起酒盏一口饮尽,将杯子倒过来给云霞看,云霞拍了下他的手,叹气道:“你替他谢什么,人都已经死了,这世道想来也奇怪,我第一次见到裴大人的时候,他和摄政王还是好友,裴大人像个小跟班,就跟在摄政王和一个不知道什么公子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不过摄政王纡尊降贵着还给他倒酒。这怎么一眨眼,就能把人给剐了?”
  裴极卿半晌没说话,进而苦笑道:“别议论这些,省的被有心人听去。”
  云霞见裴极卿没有与她讨论的意思,便也没再说下去,此时丫鬟端来酒菜,云霞不叫他动筷子,先将那些精致的糕点取了许多放入食盒,她饱含温柔的望着那些菜,低声道:“那你把这些东西,拿给小云子吃。”
  裴极卿望着云霞昳丽明艳的面孔,也回忆起昔日的沉沉往事,他对云霞的接济纯粹偶然。那时云霞还是天香楼的□□,她意外怀了客人的孩子,却死活不肯打掉,硬求着老鸨要生下来,心里大概还指望着客人珍惜血脉回来寻她。天香楼的老鸨却偷偷换掉她的安胎药,云霞彻夜腹痛不止,终于在凌晨时分和着血泪生下死胎。
  云霞拍了下心不在焉的裴极卿,转身道:“决云年纪还小,又没有娘,你要待他好一点。”
  “是……”裴极卿举着筷子趴在桌上,感觉有些神志不清,这时,有人在外间叫云霞。云霞尖刻的声音又变成一片柔情,她提起裙角,微笑着迎了出去……
  #
  裴极卿不知何时沉沉睡去,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打他,他抬眼回头,正看到云霞气愤的面庞,才发现此时已到了清晨。
  窗外天色刚刚大亮,正是千家万户出门谋生的时辰,裴极卿想到,他昨日未将天子剑藏处说出来,可决云又不知道,他若是离开,这两人岂不是永远寻不到。
  那日在乱葬岗遇到傅从谨时正是深夜,他又独自一人,想来也不想被别人发觉,现在天色大亮,到处人来人往,正好动身将天子剑取回,再为他们送去。
  于是裴极卿绕着京城转了一圈,找到一家尚未打烊的木匠铺,买了把尚未完工的木琴。他背着琴来到阿芙坟前,刨开土堆将宝剑取出,小心翼翼的用布条将它绑在琴背后的凹陷处,又放入琴袋,将它重新背在背上。
  过了乱葬岗便是阳春坊,此时的阳春坊一片宁静,只有少数留恋的客人缓缓离开,裴极卿醉了一夜,只觉得胸口额头都在阵痛,他揉揉眼眶,仿佛觉得有个小声音在叫自己。
  “裴七!”
  裴极卿愣在原地,还未来得及反应,一个小身影已经猛的扑到他身前,决云举起拳头,一拳砸在他胸口,带着些哭腔恶狠狠道:“你答应我什么?怎么就跑了?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别叫了。”裴极卿抬头,看到小侯府上的侍卫和马车跟在身后,于是把决云拉到街角,将琴放在他背上,“我是去取你的剑,来,把东西还你。”
  “你这个大骗子!”决云皱眉道:“说好讲了事情就回来,夏将军告诉我,你不会回来了!你真的在扔小狗吗?!”
  裴极卿一时无言,只好板出一张脸,将怀里的银子掏出来,厉声道:“你看,我拿你换了这么些钱,又不是真心想收留你,还找我干嘛?”
  “不是,我搞清楚了!你是个什么大臣,你认识我爹,所以来救我,现在我都知道了,你吓唬不住我!”决云神色却突然变得小心,他拉过裴极卿,耳语道:“要是他们威胁你,我们就偷偷跑吧,你先走,我将他们拦着,咱们城外会和。”
  “没有人威胁我,只是夏将军认识你娘,跟着他,你就安全了。”裴极卿换了种说法,他搓搓决云的手,柔声劝道:“是我不该不辞而别,可我没有武功教你,你跟着我,只能住回小房子,还要在书院里受气……”
  “原来你就这么看我?!”
  决云突然气愤,伸手打在裴极卿肚子上,他虽然年幼,这一拳却是极重,打的裴极卿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决云退后一步,又上前揉揉他的肚子,道:“裴叔叔,那你先别走,随我来个地方,行吗?”
  裴极卿愣了一下,实在控制不住的点了点头。
  马车飞奔,不多时便出了繁华的京城,堪堪停在城外一处有些荒芜的古城墙边,马车尚未停稳,决云已拉着裴极卿的手跑下来,指指面前的城墙。
  此时恰好起风,裴极卿摸摸决云身上略显单薄的锦衣,问:“穿这么一点儿就跑出来,是不是想得病吃药了!”
  “你要是跑了,便也没人逼着我得病吃药。”决云拉着裴极卿走到城墙脚下,故作神秘道:“带你看个好东西,上去就知道了。”
  古城墙修的很高,而且楼梯又窄又陡,几乎和地面垂直,看起来也不甚结实,裴极卿站在城墙脚下,当时便有些腿肚发软,他拧着眉毛厉声道:“这有什么好看的,你看看这裂缝,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决云已“蹭蹭蹭”上了好几个台阶,回头望着裴极卿招手,看到他虽然厉声厉色,脸色却一片雪白,手还紧紧扶着墙不放,于是转转眼珠,坏笑道:“裴叔叔,你不会怕高吧。”
  “我还不都为了你好。”裴极卿的确有些畏高,可他虽脸色一片青白,嘴上却仍不饶人,“你要不下来,我就上去打你了!”
  裴极卿又突然放低声音,仰头接着道:“决云,你还是先回去吧,夏将军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不论将来如何,你跟着他,便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决云蹦蹦跳跳的身影突然停下,他转过身,压低声音道:“裴七,我命令你上来,你敢不听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

  ☆、山雨欲来  20

  裴极卿抬头望去,正看到小孩一本正经的神情,他迎着朝阳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身后背着天子剑,仿佛看着比平时高大许多。
  裴极卿只好硬着头皮往城墙上走,腿已忍不住缓缓打颤,待到他喘着粗气爬上城墙,手心已出了一层冷汗,决云握着他冰凉的手,惊讶道:“你的手好凉,没事吧。”
  “现在知道关心我了?”裴极卿瞪了他一眼,扶着城墙缓缓坐下,眼睛都不敢向下看,决云将他扶起来,轻声道:“你是真的怕高吗?”
  裴极卿不想承认,连忙冒着冷汗站起来,决云站在他的身前,轻声道:“我帮你挡着,掉不下去。”
  裴极卿望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觉得安定了几分,他将手放在决云肩膀,问道:“你叫我看什……”
  裴极卿勉强抬头远望,却是连最后一个字都没吐出来,古城墙修筑之处地势极高,站在城墙上向下望,便可看到整个京城。
  此刻太阳初升,温暖的朝阳如一滩掺着金粉的橙红色河水,顺着天际直直铺满整座京城。街道横平竖直,如棋盘般整齐交错,刻画出参差千万人家,离城墙不远的就是他刚刚而来的阳春坊,那里的万盏街灯尚未全部熄灭,巷陌间姹紫嫣红,映出一片人间繁华。
  而在裴极卿视线所及的最远之处,还能依稀看到紫禁城巍峨的红墙金瓦,就算曾穿着绯红官服在里面穿行,他也不曾在如此高的地方见过它。
  不知是不是朝阳刺眼,裴极卿眯着眼睛,一时怔住。
  “我护着你,没事的。”
  决云就站在这番景致面前,手中抱着天子佩剑,他见裴极卿迟迟不语,转身小心道:“裴叔叔,你看前面,那里就是皇宫了。”
  裴极卿沉默片刻,才缓缓柔声道:“是呀,那里就是皇宫了。”
  决云没再提要裴极卿留下的事,他望着远处,道:“裴叔叔,我要随夏将军去锦州了。”
  “恩。”裴极卿以为决云在与他道别,于是道:“参军习武很辛苦,以后还要上战场,你可就不能后悔了。”
  决云露出半颗虎牙,朗声道:“我娘说,男子汉本就要上阵杀敌,而且我也要当大将军,我要报母亲的仇,然后封你做大官。”
  裴极卿望着朝阳,却缓缓陷入沉默,决云只知道一个上阵杀敌可以做大将军,却不知道战场的腥风血雨,更不知道夏承希的深意。权力的背后必然是千军万马,譬如傅从谨也不过小小贵人之子,地位极低,全靠着军功走上摄政王的位子。
  夏承希虽什么都没有说,可他的意思,大概也要决云复制傅从谨的路,从军旅出身,慢慢培养他接手自己的军务。
  在裴极卿认出天子剑的刹那,他也想过天子被囚,决云自然要承担起还朝重任,可明妃进宫是九年之前,决云根本也不可能十二岁,要让七八岁的孩子背着这么大的重任前行,裴极卿望向那张面孔,终究觉得不忍。
  罢了。
  自己始终是臣子,只能谋,不能断,离决云成年还有很久,待到那时,他自然会做出抉择。
  “你怎么不说话?”决云看到裴极卿沉默,便伸手揪揪他的衣领,道:“难道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可将军能封什么大官?”裴极卿笑着摇摇头,“傻狗子,只有皇帝才能封别人做大官。”
  决云突然陷入沉默,也忘了辩解自己不是狗,喃喃道:“那怎么办?”
  裴极卿回头,看到四下无人,于是轻声道:“那你就做皇帝,如何?”
  决云明显愣了一下,忍不住向前伸手指向皇宫,接着颤声道:“我会读书,也会练武,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回到皇宫里,你就会一直陪着我吗?”
  “若你能回到皇宫里,我当然会陪着你。”裴极卿将手放在决云肩上,柔声道:“我不是再怪你不爱读书,只是我一直跟着你,萧挽笙难免会知道,这一路上,会有无数人保护你,不单单是我一个……”
  “你就是不相信我!”决云转过头,神色间似乎有些气愤,“那天在破庙里,我能出手伤了马贼,以后我学了武功,就能保护更多的人,更何况是你?你总是这么小心,是该防着别人欺负你,而不是防着我保护你,你原先做了多大的官,我给你封回来便是!”
  裴极卿一时语塞,呆滞的望着眼前景象,久久不语。
  “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夏承希的声音从二人背后传来,他将马留在城墙之下,独自一人走了上来,沉声道:“决云是有担当的孩子,我也不想叫他觉得忘恩负义。你是有功劳的人,把你一个人留在京城多有不妥,便随我们去锦州吧。”
  决云惊喜道:“谢谢夏将军。”
  夏承希望着决云手中的东西,皱眉道:“容公子,我听车夫说去了阳春坊找你,你之前将天子剑藏在何处?”
  “没放在妓馆。”裴极卿连忙解释,“藏在城南乱葬岗。”
  夏承希点头,忽的想起一事,立刻道:“唐唯那日对我说,他见到傅从谨去乱葬岗,就想亲自去看看,但也不敢告诉下人,那日见决云有些功夫,便寻个借口叫他一起……”
  夏承希沉默片刻,猛然道:“莫非……傅从谨知道天子剑藏处?”
  裴极卿想到那日情形,摇头解释道:“他只是去乱葬岗上坟,我曾碰到过他酒后为故人扫墓,只是‘故人’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想不到摄政王残害手足,也会有故人。”夏承希沉吟片刻,冷笑道:“不过我看,皇上有些沉不住气,他今日叫我私谈,居然不曾通知傅从谨。”
  裴极卿沉声道:“小皇帝根基不稳,此时笼络将军,也不知有几分真心。只是他们叔侄矛盾绝不可能抹平,咱们还是先带决云回锦州,再图后计。”
  嘶鸣声从城墙下传来,夏承希拍拍决云,轻声道:“决云,我为你选了匹马,现在送来了,你快去看看!”
  决云一怔,转头向下奔去,一匹白马正停在城墙之下,夏承希跟在他身后,轻声道:“这马名叫宴月,我将它送你了,不过你……”
  夏承希话音未落,决云已拉着马鞍一步跃了上去,那匹马似乎没被人骑过,身体很不自然的扭动着,仿佛要将决云摔下去,决云却不害怕,他大着胆子拽紧缰绳,一把抱住高高扬起的马头,一下子消失在两人视线里,裴极卿汗落如雨,急忙冲下城墙——
  这时,决云已从城墙的另一侧绕回来,他将缰绳收紧,示意宴月停下。白马已不像之前那样桀骜不驯,反而很平静的停了下来,它微微偏过头,将头靠在决云手心。
  “这马除我之外,倒是没给人骑过。”夏承希一怔,猛拉过笼头,“看来决云,是真的与它有缘分。”
  #
  冬日渐渐走过,转眼春天降至。
  傅从谨封王之后,长公主曾去他府上痛骂,指责他杀兄弑君目无天道,就在这短短三日内,傅从谨下手处理掉了软禁在府中的长公主,并且将驸马一族尽数问斩。清算至此,除了未有立场的夏承希之外,太上皇所有的重臣已然全军覆没。
  时如逝水,总能将一切消磨干净。风云俱变之后,京城依旧十分繁华,人声鼎沸,车马碌碌,清算结束后,傅从谨也将明察变成了暗访,这场轰轰烈烈的政变也缓缓落下帷幕,帝王将相,肱骨重臣,最后也变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夏承希只在京城逗留了三天,便急匆匆赶回锦州,临别时还带了决云和不想在京城憋着的唐唯,虽然将军府中仆役甚多,但裴极卿一直跟在决云身边,依旧照料着他的饮食起居,一步都不忍心离开。
  夏承希对府中人吩咐,说决云是自己旧日师妹的遗孤,平时也带着决云骑马练武,决云虽然没有唐唯学的早,天赋却比他好了很多,即使是读书识字上,也没太叫人挂心。
  转眼春回大地,锦州虽在极北之地,却也一夜如春,城外广阔的草场一片茵茵。裴极卿从未来过这座靠近塞外的城池,夜里风静时,他独自跑到将军府外的山包上,冲着南方的京城磕了一个头。
  裴极卿闭上眼,又回忆起那天在城墙上看到的风景,仿佛自己还是曾经地位微寒的考生,站在万人如海中独自对着红墙金瓦仰望,等待着能有一个进宫殿试的机会。
  也许说出去有些俗气,可位极公卿一直是他的愿望,不管是前生的奴仆还是今生的罪臣,他都从未改变过这个心愿。
  裴极卿暗暗鼓励自己,不过又是一次从头开始,他也应当无所畏惧。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谢谢食用。

  ☆、山雨欲来  21

  时至四月,锦州校场草木丰茂,一队士兵骑马奔驰而过。
  决云驾着白马宴月,自队列中飞驰而出,他提起弓箭单眼瞄准,白马如鹤穿云而过,一只白羽箭“嗖”的擦破空气,直直钉入红色靶心。
  教头李泓高大魁梧,他望着箭矢,晃晃手中红旗,决云仰着小脸勒紧缰绳,策马疾驰到他身边。
  决云来到锦州已有三月,日日其他士兵一同在校场训练。士兵训练极其辛苦,决云年纪虽小,却似乎很有天赋,骑马射箭均不在话下。
  此时已是正午,太阳直直照在决云脸上,他伸手抹了把额头细汗,不由得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李泓牵住缰绳,只淡淡道:“靶子离得近,能射中也不足为奇,你拉弓未满,又不按着队伍顺序,现在下马,绕这里跑三圈再去吃饭。”
  周围兵士忍不住哄笑,决云不服气的跳下马,道:“凭什么?!”
  “行军打仗,自然要听指挥。”李泓冷冷道:“你若再讲一句,就不要吃了。”
  决云咬着下唇,不服气的将弓摔在地上,迎着太阳向草场中跑去,远处马声嘶鸣,唐唯高扬着手中缰绳,加速挡在决云面前。
  唐唯对什么都是一时兴起,他在京城就不自由,身边也没有同龄好友,这时好不容易有了决云,却整天被夏承希赶着学文习武,此刻夏承希有事不在,唐唯自然不想呆在校场受罪。
  决云看到唐唯,也高兴的停下来,唐唯骑马跑到李泓身边,微笑道:“李泓,我带决云去玩了!”
  李泓严厉的望着决云,却不敢对唐唯说什么,唐唯拉着决云,继续道:“你不就是怕夏承希?他听我的,不会责骂你!”
  决云立刻跳上宴月马背,李泓皱着眉头刚想开口,两个少年已嘻嘻哈哈着骑马奔驰而去,草场坦荡如砥,绵延千里如同一片碧海,慢慢与远处蓝天相接,决云夹着马背,探身摘下一朵白菊,抱怨道:“李教头真不讲理,我比他们练得好,却偏偏要罚我!”
  “他能把咱们怎么样?他们都听夏承希,可夏承希都听我的!”唐唯跳下马,伸手拍拍宴月鬃毛,“这些教官都凶巴巴的,还有那个教书先生。”
  决云也跳下马,跟着抱怨道:“那个王夫子自己念错,我给他指出来,却让我抄了三遍《师说》,我跟裴叔叔说了,他居然说我不听夫子的话!”
  “王夫子小肚鸡肠,下次咱们整他!”唐唯扭头道:“裴七是你的下人,有什么好怕的,反正夏承希不在,我有钱,咱们去城里转转吧。”
  比起严肃苛刻的校场,决云当然更喜欢繁华的锦州城,他转转眼珠,点头道:“走,咱们去城里吃饭!”
  #
  锦州是边城重镇,这里混居着许多异族人,街上人来人往,与京城的风土人情相去甚远。决云的伤处完全康复,个子也比原来高了些,唐唯不仅衣着精致,生的又十分贵气,两个俊秀的小公子牵着宝马走在街上,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唐唯很高兴的仰着头,勒马停在一处酒楼面前,小二殷勤地拉过缰绳,笑道:“两位小少爷吃点什么?”
  “炙小羊排,要最嫩的,千万别过了火候。”唐唯熟门熟路的点着菜,将一锭银子拍在桌上,“敢喝酒吗?”
  决云当然挺着胸脯点头,唐唯高兴道:“还要一坛烧刀子!其他随便上!”
  酒楼小二笑着收了银子,喜滋滋跑向厨房,决云却突然站起来,他拍拍唐唯,道:“夏将军!”
  唐唯完全失去了之前说“夏承希都听我的”时那份霸气,他飞快站起来钻到堂柱身后,怯怯探头望去,只看到夏承希骑着白马,目不斜视的跟着一队车驾路过长街,车队中似乎都不是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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