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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第一宠臣-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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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哪里了?本侯在这儿等了许久。”
  黑夜中,平南侯萧挽笙的声音如井水一般冰冷,裴极卿转过身,看着面前那个高大的男人。
  萧挽笙三十来岁,生的人高马大,他出身草莽,原先是四川守军,后来被调到北疆,成为傅从谨手下的亲信,傅从谨成为摄政王之后,便给了他一个平南侯的爵位。
  “启禀侯爷,我去嫖妓了。”裴极卿回过头来,一张尖脸被冻的煞白,他故意作出一个惊慌失措又烂醉如泥的表情,软软的跪在地上,斜着眼睛抬起头来。
  他那一双大眼睛微微下垂,鬓发俱被美酒淋湿,散发出浓烈的酒气来,当真有几分勾人。
  “我听说你又是上吊又是抹脖子,就从外面赶回来,这会儿倒是生龙活虎了。”
  萧挽笙扬起手掌,却又轻轻放下,将地上的人一把提起来,瞟了一眼两边的侍卫,两名壮汉会意的走过来,将裴极卿单薄的身子一把架起。
  萧挽笙的声音瞬间软下来,无奈道:“先给他醒醒酒。”
  那两名壮汉提来一桶井水,狠狠的泼在了裴极卿的身上,裴极卿哆嗦几下,从头至脚已然湿透,他颤抖着站在原地,脸上却挂着些醉酒之人不知死活的笑容。
  萧挽笙没有娶妻,他本就是刀口舔血的武将,也从不将任何文臣放在眼里,当抄检大学士容廷之时,他在容府里见到了刚满二十的容鸾,那个读书人举起两只戴着厚重的镣铐白细手腕,小脸尖俏雪白如玉,一双红红的大眼睛含着半分愤怒半分泪水,就像一只可怜的兔子。
  萧挽笙当时只觉得心里挠的不行,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有的皇帝喜欢后宫三千,有的皇帝却偏偏喜欢上朝,原来读书人不都是山羊胡子,还有眼前这种。
  那天之后,容府上下尽数下狱,只有容鸾被留下来,萧挽笙倒没有强迫他如何,只将心高气傲的容鸾关在柴房里,希望磨去他身上的气性,不料容公子气性极大,顶天立地,不仅不饮不食,而且直接在房梁上吊。
  接到消息的萧挽笙从外地匆匆回府,本以为会见到气息奄奄的佳人,没想到,佳人的壳子里却换成了毫不在意名声如何的裴极卿,他得到的居然是“容公子当街抢钱,去阳春坊喝花酒”这样的消息。
  萧挽笙感觉十分匪夷所思,他额角发青,冷冷道:“你身为我平南侯府的下人,却私自外出嫖妓,你觉得该罚多少?”
  “私自嫖妓不许,那我下次叫上侯爷?”淋湿之后的裴极卿似乎尚未醒酒,他靠墙斜斜站着,微笑道:“侯爷喜欢上男人,还不让我上女人吗?”
  “你!”萧挽笙皱皱眉头,本来就极小的耐心已然尽失,他抬眼看了看侍卫,沉声道:“给我打!”
  侍卫望着萧挽笙的神情,又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看裴极卿,萧挽笙见他们不动手,厉声补充道:“还不动手?给我打断他的腿!”
  侍卫连忙扛来板子长凳,却不知道该用何种力度下手,如今萧挽笙正在气头,他们手下也不敢留情,只好实打实的揍上去,裴极卿伏在凳上,只感到身后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他犹豫片刻,抬手将袖管中的红色药丸生生吞了下去。
  天香楼中的上佳迷情药瞬间生效,裴极卿只觉得浑身燥热口干舌燥,痛苦也减弱到三四分,萧挽笙的侍卫本是武人,每一棍子都打的很有力道,不过毕竟手下留情,也不可能真打断他一条腿。
  裴极卿咬牙,他借着药物和酒精的麻醉功效,猛然将自己的身体侧开,那重重一杖便硬生生落在他小腿之上,裴极卿浑身一震,脑内仿佛听到了自己腿骨折断的声音,雪白衣衫上瞬间蔓延出一汪鲜血,接着,他整个人都从长凳上滚了下去,将一旁的枯草染红。
  “停手呦!”萧挽笙瞪了侍卫一眼,气愤到官话里都带了乡音,“你们这些锤子,怎么把人腿都打断了,我……”
  侍卫站在一旁,有点不知所措的对视。
  打人是萧挽笙吩咐的,他感觉气也没处撒,只好狠狠瞪了侍卫一眼,侍卫也都知趣退下。
  萧挽笙上前,动手捏起裴极卿的脸,若有些怜爱的叹了口气,继续用着四川口音的官话道:“你不挨顿打,是不是就不舒服呦。”
  这句话有些似笑非笑的尾音上扬,听着比之前少了几分气势,裴极卿挣扎着挪动两下,萧挽笙扶着他,将他拢进自己怀里,此时裴极卿受伤,却又莫名脸色潮红,就仿佛那日在牢房初见一般。萧挽笙又觉得心里一阵火烧火燎,但人是他下令教训的,此刻又不能怎样,只好将裴极卿抱了起来。
  “老子知道你不爱说话。”萧挽笙低头,蹭蹭裴极卿的额头,好声好气道:“别闹脾气了好不好,你们这些人,就是爱和自己过不去。”
  迷情药渐渐顶不住生硬的痛苦,萧挽笙是武将,根本不会抱人,裴极卿已经疼到支撑不住,萧挽笙见他不说话,开始自顾自的猜测:“你最近动静还挺大,妈呦,是不是因为我要娶老婆了,那是摄政王安排的,我也不能怎么样呦,就是她娶回来了,我也不会把你赶走的。”
  “妈哟。”裴极卿在心底学着他叹气,“妈你个锤子,快给老子找个大夫吧。”
  “侯爷!”此时,一个侍卫从后院闯进来,又在萧挽笙的怒视下退了几步,小心翼翼道:“侯爷,摄政王派人来了,在大厅等您。”
  “好,把他弄卧室等着。”萧挽笙抱着裴极卿走了几步,扭头道:“等等,你去找个治腿的大夫来,找,宫里的御医!”
  “是。”侍卫领命,向着萧挽笙拱了拱手,裴极卿终于放下心来,心满意足的昏死过去。
  夜空黑如墨染,就连星辰也不甚明亮,侍卫粗暴的拉开门,直接将裴极卿扔在萧挽笙宽大的卧房里。裴极卿本有些意识模糊,伤口骤然挨上硬挺的床板,脑子也猛的清醒过来,他被那迷情药激的满面通红,只好缓缓爬下床来,半跪着取下桌上茶壶,将一壶凉茶对着脑袋浇下去。
  “折雨侍卫?哎呦,还让您找到书房来,快坐!”
  萧挽笙的卧房似乎与书房相连,书房外猛地响起他的声音,裴极卿一愣,将茶壶抱在手里,他从地摊上蹭过去,贴在半掩的门缝上,小心的向外望去,所幸书房与卧房都很宽大,折雨倒是没什么反应。
  “听说侯爷放下手头的事情匆匆回府,这未免太风流了些。”远处,折雨冷冷坐下,面无表情道:“既然回来了,那主子要侯爷去找那个孩子,现在可有消息?”
  “王爷太心急了吧。”萧挽笙表情夸张的解释,“别说末将这里连张画像都没有,明妃和她的侍卫婢女都死翘了,一个能拷问的活人都没有,末将之前都不曾听说过这小皇子,不,这孩子,摄政王要让末将找人,至少得看看长什么样儿吧。”
  “若能知道那么详细,主子还劳动侯爷做什么。”折雨冷笑,“小皇子是胡人所生,面貌自然和中原人有所差异,而且我们杀了连漠,也重伤了他的腿,十几岁的孩子,此刻不看大夫是活不下去的,京城已经戒严,你只需盯着城里的医馆便是。”
  萧挽笙没来得及开口,折雨扭头补充了一句:“主子说,容公子就算有几分姿色,侯爷也不该由他在京城胡来,侯爷若再沉浸声色,下一次就不是属下,而是主子亲自来了。”
  “是是是。”萧挽笙望着折雨施施然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脸色发黑,嘴里骂了句狗仗人势。
  裴极卿听到折雨的话,稍稍舒心的抿嘴一笑,就在此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萧挽笙猛然推门,将地上血迹斑斑的裴极卿抱起来,道:“哎呦,你怎么还躺地上?”
  裴极卿没有说话,萧挽笙将他放到床上,白发苍苍的大夫跟着进来,有侍卫进来通报,外间不知又出了何事,萧挽笙望了裴极卿一眼,又转身出去了。
  银花蜡烛下,大夫看看裴极卿鲜血淋漓的小腿,轻声道:“只怕要把公子的衣服剪开了。”
  待裴极卿点头,他取来一把小剪,将沾血的衣裤从裴极卿身上剥下,裴极卿咬牙忍着剧痛,认真看着大夫一一将脓血擦去,把浆糊状的黑色膏药糊上,膏药逐渐变硬,裴极卿长出了一口气,觉得稍稍好受了些。
  大夫取过绷带,将它一圈圈绕在裴极卿纤细小腿上,裴极卿抬头看看大夫,问道:“这样就可以了?”
  “那当然。”大夫得意的捋捋胡子,“待老夫再开个口服的药方,这样恢复起来更快些。”
  说罢,他提笔匆匆写就药方搁下,将药罐抱起来,准备将药膏收回。
  “别忙。”裴极卿边换衣服边轻声道:“把那药,给我留下。”
  “这……”这药是大夫的自制名药,药方都未给人看过,登时有点犹豫。
  “你犹豫什么?”裴极卿没好气的夺过药罐,刻薄道:“侯爷都让着本公子几分,不过拿你些药罢了,何苦摆这个脸色。”
  他又打开药罐,拿里面的挖勺搅了搅,道:“这些分量还不够,你再去制一点,明日给我送来。”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本侯还骗你一罐药不成?”不知何时,萧挽笙已经站在了门外,他伸手敲敲门框,大夫便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好沮丧着转头退了出去。
  萧挽笙见人走了,裴极卿也换了干净衣裳,极为乖巧的低眉坐在那里,他忍不住依偎过去,轻声道:“小容,你今日去问茶楼老板要钱,到底是为了什么?”
  裴极卿不抬眼,没好气道:“侯爷是在审我?我没钱了,自然要去找点钱花。”
  “你没钱大可以问我要。”萧挽笙大咧咧的张开手,从衣袋中摸出一锭黄金塞在他手里,“不过现下都不能出城,你要这些钱做什么,不会,真去嫖妓了吧?”
  “我怎么敢?”裴极卿冷笑道:“我活了下来,这府里的人都顶看不起我,所以在外面买了个小厮,怎么着,难道这也不许?”
  “当然可以。”萧挽笙看着容鸾肯跟他说这么多话,心里已是心花怒放。
  “那好,我要回屋睡觉了。”裴极卿挣扎着站起来,将药罐和药方抱在怀里,轻声道:“明日我将人接来。”
  “你还回去干嘛?”萧挽笙突然挡在他身前,伸手揽过裴极卿肩膀,轻声道:“我这卧房大得很……”
  “侯爷一世英雄,不会想着压瘸子吧。”裴极卿翻着白眼,抬头道:“夜深露重,放我回去休息吧。”
  萧挽笙口干舌燥的点点头,抬手放裴极卿过去,裴极卿突然转过身来,轻声道:“侯爷,容府上下既然已经死绝,我独独苟活,也不想玷污这个姓氏了。”
  萧挽笙愣了一下,问道:“你想叫什么?”
  “裴七。”裴极卿半闭着眼睛,想着天下之大,却没几个人知道他被赐名之前的名字,于是沉声道:“我外祖家亲戚姓裴,又恰好七月而生,请侯爷叫我裴七。”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食用么么哒

  ☆、山雨欲来  04

  萧挽笙的侍卫叫作代林,他站在医馆门口,盯着一个淡米灰色的背影。
  那人用铜簪梳着头发,脚瘸的厉害,还撑着柜台跟老板讨价还价,可那张刻薄的笑脸却带着些说不出的妩媚,让人看着心痒。
  代林仰脖瞅着那位容公子,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侯爷硬是在要身边留下个男人。
  “您还跟我搞价?”药铺老板扁扁嘴,“现在天天有人守在门口,这生意都要做不成喽!”
  “每天?”裴极卿皱眉回头,正好看到代林守在医馆对面,傅从谨定是知道小皇子受伤,才安排萧挽笙看好京城中的药房医馆,不过这萧挽笙也太耿直,傅从谨要他守株待兔,他却直接放个侍卫杵在这里。
  “代大人!”裴极卿将一包包药材提在手里,扭头道:“这么早,您是来,买药?”
  “我在这里当差。”代林连忙从医馆外的小摊上站起来,看着他白细的一截手腕,轻声道:“侯爷派我盯在这里,守卫……京城治安!”
  裴极卿笑笑,代林接着道:“您现在要回侯府?我送您……”
  “不必了。”裴极卿挥挥手,“我去那边吃点早餐。”
  初春难得露出暖阳,云霞提着食盒,沿着胡同慢慢走进小院,她已经换掉了天香楼里艳丽的服饰,只穿着一袭藕色长裙。
  裴极卿跟在她身后,也不做声,欣赏着她一身荆钗布裙,倒是比昨日清丽很多。
  突然间,一个素色瓷碟从门口飞出,直接砸碎在云霞脚下。
  云霞揉了揉胸口,快步向着小院中的矮房跑去,房间里,昨天那个小孩已经醒来,他拖着一条基本上动弹不得的右腿走来走去,将房间里的器物搅作一团。
  “你是谁!”见有人敲门,小孩警觉的回头,他的嘴唇发白干裂,身上的衣服还沾着鲜血,两只大眼睛里带着五分惊惧五分伤心,眼眶外泪痕交错,将本来就不干净的小脸冲出道道灰痕。
  小皇子的记忆还停留在几天之前,明妃的侍卫连漠背着他冲出行宫,一路砍杀追兵,而连漠和他都已受伤,只是连漠尚能支撑,他却已痛苦难忍,一直哭到嗓子干哑,连漠将他放在了什么地方,然后独自离去,似乎是要将追兵引向城外。
  待到他醒来时,已经来到了如今这个陌生的地方,而母亲留给他的剑也不知所踪。
  “我叫云霞。”云霞见他激动,连忙放下手中食盒,“我给你拿点吃的,先坐下,你……”
  “我的剑呢?”小孩个子不高,他抬头瞪着云霞,眼神就像一只凶狠的小狼崽,云霞有些害怕的向后退了几步,完全不知从何解释。
  “你的东西在我这儿。”裴极卿提着药站在门口,他手里拄着跟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到近前,柔声道:“醒了?”
  “你把东西还给我!”小孩拖着伤腿上前走了两步,一下子扑在裴极卿身上,伸出手捶打着他的胸口,“你们这些坏人,你拿我的东西,你要出卖我,我要杀了你们!”
  “坐回去!”裴极卿听着他带着哭腔的声音沙哑不堪,忍不住厉声道:“腿不想要了是不是!”
  小孩愣了一下,缓缓憋住了呼之欲出的眼泪,他瞪着眼睛,猛然在裴极卿手腕上咬了一口,裴极卿躲闪不及,却只是吸了口气,任由着他咬了许久。
  小孩咬累了,便缓缓松口,小脸强忍着眼泪,却还在一抽一抽,裴极卿白细的手腕上瞬间留下一圈沾血的牙印,他抬头摸摸小孩的额头,轻声道:“看来不烧了,先喝点水,我给你上药。”
  小孩嘶哑的声音越来越低,像只小兽遇到危险的低吼:“你把东西还给我……我娘留给我的……信……”
  “我既然要出卖你,又怎么会还给你。”裴极卿眼睛都不抬,直接卷起他的裤腿,“忍着点,我给你上药。”
  小孩挣扎着挥手,叫道:“你给我涂什么东西?!”
  裴极卿直接解下发带,将小孩的手牢牢捆在一起,他学着昨天那个御医,将小孩腿上的绷带一点点剪开,露出一条伤痕累累的小腿,孩子的腿虽然没有断,但像是深深受了一箭,皮肉外翻,虽然经过了简单的处理,但伤口依然在不断渗血,只轻轻一碰,小孩就会疼的浑身颤抖。
  裴极卿的心里被揪了一下,他狠了狠心,将绷带全部扯下来,小孩猛地低下头,又狠狠咬住了裴极卿的肩膀。
  裴极卿按着小孩脏兮兮的小脚,将药膏一层层抹上去,小孩将被困着的两只手握拳,狠狠的砸在裴极卿身上,接着又张嘴咬下去,裴极卿却像没有感觉一样,小心的涂好了伤药。
  “哎……这药从哪里……”云霞看看裴极卿,恍然大悟道:“难不成,你把自己的腿……”
  “药是跟大夫讨来的,好东西。”裴极卿抬头,中衣上居然沾着点点血痕,而小孩瞪着眼睛,眼泪跟着不断打转,他抬起手,猛地抹了一把。
  裴极卿皱眉看着那张气鼓鼓的小脏脸,转身打来一盆热水,他将干净的毛巾浸湿,为小孩擦了擦。
  伤药逐渐生效,裴极卿见小孩也慢慢安静下来,便将他手上的发带解开。
  那张小脸之前脏兮兮的,擦干净后却的确是个好看的孩子,他的鼻子很挺,五官却不似胡人那样刀削斧劈般的锋利,反而恰到好处的融合了汉人的柔和,仅仅十岁上下,五官却已显的英挺异常,裴极卿盯着那张好看的小脸看了几秒,孩子却低着头,眼睛直直的盯着云霞提来的盒子,双眼亮晶晶的,倒不似狼崽,反而像只出生不久的小狼狗。
  “饿了?”云霞似乎很喜欢孩子,她端着一只青瓷碗走来,轻声道:“姨姨给你拿了红烧肉……”
  “先别吃。”裴极卿不顾小孩眼巴巴的目光,将那碗浓油赤酱的红烧肉推回去,轻声道:“云霞,他好久没吃东西了,你给弄点粥来。”
  小孩被裴极卿吓得一愣一愣,但吃的本能还是战胜了他心里的害怕,他鼓起勇气道:“我要吃肉!”
  “别说话!”裴极卿上好药,将最后一点绷带系好,“嗓子都干成什么样了,还又是大喊又要吃肉的,你想变哑巴了,再不听话,小心我弄点药来疼死你!”
  小孩的眼睛里滚过一道若有若无的水珠,却真的没敢再说话,他抿着嘴巴,向着床角缩了缩。
  裴极卿抬眼,看着那双黑眼珠转来转去,叹口气道:“行了,我去给你弄口吃的,安静坐着不要动。”
  他临走时,还顺手端走了那盘红烧肉。
  云霞家的厨房不大,东西却一应俱全,裴极卿生了火,将砂锅放在火上,加了些米细细的炖,他又拿出筷子,将那碗肉一点点撕开,和锅中粘稠的米粥混在一起。
  不一会儿,粥的香气已经在厨房中蔓延开,红烧肉混合着雪白的米饭缓缓化开,似乎也不似刚才那样油腻。
  裴极卿熄灭炉火,用小调羹轻轻尝了一口,觉得味道尚可,便从橱柜中取出一只白瓷碗,将肉粥盛出一碗来。
  “没想到容公子还会做饭。”云霞站在门外,有些奇怪的看着裴极卿,“你做饭这个架势,倒是跟裴大人很像。”
  裴极卿无语,回头把托盘放在云霞手上,问道:“他不闹了?”
  “一个人慢慢喝水呢。”云霞翻了个白眼,“孩子还不懂事,何苦这样吓他。”
  “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人好几天没进食,现在只能喝点清粥。”
  裴极卿瞥了眼云霞,将肉粥端进小屋,小孩正坐在床角,手里捧着一个白瓷杯,因为水有些烫,他像只小狗一样将舌尖伸进去舔舔,又小心翼翼的抬起下巴,大口大口的对着水面吹气。
  裴极卿将水杯夺过来,在窗缝处吹了吹冷风,又塞进了小孩的手里,小孩看着他怔了一下,才将温水大口大口的灌了进去。
  “吃东西吧。”裴极卿坐在床上,小孩却向床角缩了缩,裴极卿将一勺粥放进自己嘴里,皱眉道:“没毒。”
  “我想吃……”小孩犹豫了一下,“我想吃姨姨拿来的红烧肉……”
  “你先尝尝我的粥?”裴极卿没有凶他,反而盛出一小勺来吹吹,将勺子送到小孩唇边,轻声道:“尝一口?我的粥里,有肉的味道。”
  小孩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尝了一点,粥里将肉煮化,每颗米粒都显得香甜浓郁,小孩的眼睛亮了一下,将那碗中一把抢了过去。
  云霞转身出去,裴极卿看着他大口大口的吃东西,吩咐道:“我得把你带回平南侯府,你以后跟着我,你叫我一声“公子”。”
  “罢了,给我折寿。”小孩没开口,裴极卿已经自己摆了摆手,轻声道:“我叫裴七,你叫我名字好了,若是高兴就叫声叔叔,我得给你换个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我既然把你接出来,肯定知道你是谁,只不过不知道你的大名罢了。”裴极卿笑笑,道:“你这么爱咬人,若是不说,我就叫你小狼狗了!”
  “允玦。”粥已经喝完,小孩咬着勺子,终于轻声开口。
  他望着空空的碗底,心里陡然出现明妃灿烂的面颊,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硬生生和母亲分开,如今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说出口。
  “黄金鞘里青芦叶,一尺寒光堪决云。”裴极卿念叨两句,接着道:“你以后不要叫允玦,我就叫你决云了,知道了吗?”
  “没什么可难过的,名字而已。”决云低眉不语,裴极卿摸摸他的头,轻声道:“你听我的话,待你长大,便将东西还给你。”
  小孩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他沉默着点了点头,声音极轻的说了句“好。”
  “不过你姓什么?”裴极卿狡黠笑道,“你像个狼狗一样爱咬人,不然就姓苟吧!”
  小孩还气愤着没开口,云霞已然抢道:“你起得什么鬼名字,姓狗多难听!”
  “好了好了,不姓狗。”裴极卿又低头想想,继续道:“那你姓‘郎’怎么样?”
  云霞斜着眉毛叉腰:“你这人怎么回事,不是狗就是狼,你……”
  “是‘郎’。”裴极卿回头,翻了一个白眼看她,“‘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我看你得多背背书,青楼女子,连句情话都背不出来。”
  云霞倒也没生气,反而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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