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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酒祝东风-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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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小嘴,从远望去就好像是一颗樱桃被放在了这个面颊上。
孩子哭起来的声音不大,就像是小猫一般,听着却愈发叫人感到空落落的,无端能生出一种爱怜,他的身体不像一般婴儿那般健康,许是因为他不仅是一个早产儿,更因为他几乎是违背自己意愿地被从温暖的母体中驱赶出来的。
不管冷疏桐为了什么,孩子毕竟是无辜的,若怪大概只能怪这诸多令人揪心的巧合吧。
那次池杳冥红着脸把她赶走,匆匆忙忙爬出温泉之后,顾梦蝶便捧着满满一药囊的针过来,将两个人扎成了一大一小两只刺猬。
那姑娘到最后也没告诉雪绯红池杳冥的状况,更过分的是,这一个月来,她彻底沦落成谷里看护孩子的下层仆役一名,顾梦蝶待在池杳冥屋子里的时间比她要长得多。
这无疑是心高气傲的碧岩阁阁主无法忍受的一件事情。
在无波危机过去之后,她竟忘了琅珂身边另一颗更加重要的定时炸弹,而一开始她寄与希望可以拆除这枚炸弹的韦渡江,现在变得畏畏缩缩的,成天里顶着一双朦朦胧胧的眼睛东撞西撞,轻功绝顶的高手数次顺着石子小路就径直迈进了水里。
总之,必须得有点什么东西刺激刺激他才好。
雪绯红如愿以偿地听到了谷口传来的很微弱的吵嚷声。
她望了一眼山壁前的屋子,雪白的帘幕微微摇曳,那个人似乎还在昏睡,她每天所等待的,几乎仅有那区区可怜的一个时辰,而这种等待,因为想到要掺杂上未知的恐惧和不安,就更加令人焦躁难安。
怀里的小家伙很安静,眼睛也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重新开始睡觉。
你现在是最悠闲的一个了,她瞪着那张小脸,慢慢挪动步子往潭水对面走去。
不出所料,惊风带着撒娇的嗓音从药阵那头传来,“雪姊姊,你在不在?”
雪绯红清了清嗓子,“这个我走不出去,你换个人求求吧。”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那……他在不在?”
“这个呀,”她一回头,韦渡江锅底似的脸正放大了在身后,于是又咳了一声,“你想好怎么求了没有?”
“钟姑娘,”不等惊风开口,韦渡江先凉飕飕地,“我记得我们没给你往幽冥谷引外人的权利吧?”
“我不是外人啦!”惊风很无辜地叫道,“而且我有带礼物来,让我进去吧。”
雪绯红挑了挑眉毛,不知这次惊风换了什么方法准备收买韦渡江了,当然区区礼物是没用的,“你还是让他进来吧,”她道,“这样关在谷外头也不是什么办法啊。”
“幽冥谷何时与玄天楼的关系这般密切了,”韦渡江依靠着一棵树,“钟姑娘望谷里带人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说风凉话是没用的,”雪绯红也微微笑道,“毕竟我足不出谷,却有能力将惊风带到幽冥谷谷口,韦公子不把他放进来伺机软禁,便不怕他回去带了更多人过来么?”
韦渡江神色变了变,却一头钻进了雾气里,“他不是也牵了一群狼狗来吧?”
“狼狗?”惊风循声跳了进来,揪住韦渡江的衣角任他把自己往里面拖,“什么狼狗,是说仇叔叔养的那几只么?”他最终跃出来,冲着韦渡江,“咦,难道我没告诉你,那几只狗都被雪姊姊给宰了么?”
对着韦渡江那眼神,雪绯红分明从里面看出了虐待动物的鄙视,然而她只是不想再给仇枫远以任何可能来到幽冥谷的机会罢了。
“你,来这里究竟要做什么?”韦渡江再次把矛头对向惊风。
惊风的大眼睛转向雪绯红,咕噜噜转了几圈,,终于一咬牙,决定把她出卖了,“雪姊姊让我来的,奉命带来澄碧姊姊的口信,对了雪姊姊,你究竟要澄碧姊姊找些什么东西啊,她这几天忙着接待客人,剩下的时间就是在楼里跑来跑去,翻箱倒柜似的。”
“那,有消息了么?”雪绯红暗暗捺下心中的焦急。
“哦,”惊风往谷里面打量了几眼,慢吞吞地,“可以让我进去坐坐么?”
“不行,”韦渡江板着脸,“谁知道你是不是仲逸风派来打探地形的,难道要放你进去侦查一番不成?”
“那个……”惊风一叉腰,提高嗓子便叫,“梦蝶姊姊,我来看你啦!”慌得韦渡江捂上他的嘴就往里面拖,“你给我安静一点!”
惊风挣扎着摆脱他的桎梏,一下子冲到雪绯红身前,盯着她手臂里的宝宝,“呀,雪姊姊,你动作好快,连孩子都有了!”
“胡……说八道!”雪绯红瞪起眼睛,“要我把你扔出去么?”
韦渡江先是一副笑到内伤的模样,末了却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也黯了下来,朝谷里道:“进去吧,你蝶姊姊现在很忙,不许大喊大叫的。”
惊风难得没有反驳,乖乖跟着走了去,一路上还对着襁褓里的婴儿做鬼脸,可惜孩子睡得香甜,压根没有搭理他。
眨眨眼睛,惊风低声笑着对雪绯红道:“雪姊姊,怎地几日不见,你变得这般贤惠了呢?”
雪绯红从眼底瞥了他一眼,“少给我没正经的,赶紧说,你澄碧姐姐让你告诉我什么?”
“碧岩阁阁主,我说你见到我的第一句话难道不该是——楼里目前如何么?”
“不要贫嘴,”雪绯红压抑着语调,“说正事!”
惊风沉默了一会儿,专注地凝视着她,足下虽然不停,眼睛里却多了几分唏嘘,末了顿顿步子,转头开始打量谷里的风景,“澄碧姊姊说了,她没找到。”他不去看雪绯红登时僵住了的面容,俯身从潭边捡起一颗碎玉在手里抛着。
等到雪绯红回过神时,才意识到惊风和韦渡江已经离她足有数十步的距离,她不去想自己的脸色究竟有多么难看,愣愣地挪着步子勉强跟在他们身后。
惊风回头看了眼雪绯红,突然“哈”了一声,却急冲了几步,猛地将手里的碎玉高高抛起,身子腾空而起,侧跃于空中,足尖恰恰勾在玉石上面,微一用力,碎玉直奔着韦渡江后脑而去。
韦渡江听得风声,回手在空中绕了个小圈子,将碎玉抓在掌心,顿住了步子,“怎么?”他问。
“不怎么,”惊风歪着脑袋,“就是想问问,十三年前,你到底哪里去了?”
即便是距离颇远,雪绯红也可以清晰看到韦渡江的面色僵了一僵,随后他往前走了几步,俯首看着面前的少年,“我死了。”
说完这几句话,他转身便走,甚至用上了轻功,惊风狂追不放,一面叫道:“你死了就可以不认我么!是,我没能认出你,我忘了我是谁,可我那时候只有两岁,你能让我记住什么,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我在哪里,为什么不告诉我,却只会发脾气,难道不是因为你瞒着我才令我数典忘祖的吗,难道不是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姓韦才会那样说的吗?你算什么兄长!”
他冲到早已停住步子的韦渡江身前,咬着嘴唇,“你有什么好委屈的,要是想像那日一样教训我,至少得亲口告诉我你是谁啊。”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扔到韦渡江身前,惊风道:“楼主说了,八成还活着,你们看着办吧。”说毕,他转身朝着潭水冲了过去,也登萍渡水地往对岸跑,可惜轻身功夫并不到家,才到了中央靴子已经没了一半,估计等上了岸水已经能漫到膝盖了。
雪绯红四处瞧了一眼,发现小柳已经因为惊风方才的叫嚷从山壁那头跑了过来,便指了指,“你过去陪陪他吧,别让他走丢了。”
小柳便又不明所以地跟了过去,很明智地先扔了一截短木进水,踏在木头上借力而行,所过之处水波裁剪开来却又合上,相比于惊风怒气冲冲之下的狼狈要好很多。
韦渡江怔怔看了一会儿,低叹口气。
“惊风说得好像很有道理,”雪绯红立在一旁,“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他是谁呢,其实别看他整日里笑嘻嘻的,怎么说也是一个孤儿,再多的朋友也难比一个家人。”没有人可以怀疑这句话的诚挚,她之所以这般辛苦地熬过七年本不适合她的岁月,所求的,也不过是家人九泉之下的安息。
韦渡江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说得也是。”他看着两个少年已经分别登上了对岸,“我只是担心他怕我。”
雪绯红不解。
“那时候家人都死了,我在内室里把他抱出来的时候,他缩在角落里,眼睁睁地看着家中的大人和仆役倒在地上,神情可怖,身上都是溃烂了的脓疮,他已经几乎被吓得没了反应。”他轻轻吁了口气,语气维持着平淡,“那时候我也一样,脸上没有一处可以看得地方,所幸贪玩晚去了祠堂,并没有吸入太多香气,所以命大还能暂时活着,他瞧见了我,就开始尖叫,死命地叫,我几乎是把他拖出韦家大门的。后来他就彻底傻了一般,不吃也不喝,每次我都是硬掰开他的嘴,他就哭叫、打人,我将他寄放在一户农户家,想去碰运气打工赚钱,谁知回去的时候,不但他,连农户也没了影子。”他苦笑了一声,“那时候我可不知道,还有一种人,叫人贩子。等后来知道他在哪里了,觉得没必要勾起他那么可怕的回忆,所以就算了。”
“那时候,惊风也染了瘟疫,对吧?”雪绯红突然问道。
韦渡江一怔,“不太严重。”
“可是我记得楼里有人说过,惊风被楼主带来的时候,除了瘦了点,其他都很好,”她盯着韦渡江,“仇枫远的那支香引起的瘟疫,似乎没什么医治的法子,除非你用嘴把他身上的脓疮都给吸干净了。”
韦渡江苦笑道:“味道可不怎么好。”
雪绯红轻叹一声,“幸亏你后来被冷前辈他们所救,不然惊风也没有哥哥了,我很少夸人,不过和那个琅珃比起来,你算是个好兄长,就是别扭了一些。”
被雪绯红这般夸奖,韦渡江有些受宠若惊,涩笑了两声,低头看见惊风扔在地上的布包,抿抿嘴捡起来,“这就是那小子带来的礼物么。”
66
情切切
由于眼神不好,韦渡江只好以蜗牛的速度慢慢打开包得严严实实的布包,最后一层白布被揭开之后,雪绯红瞧了一眼,不由得发问:“那是什么?”
托在韦渡江手里的,是一个小指大小的黑乎乎的犹如枯木枝一般的东西。
很谨慎地拎起来放在眼前仔细打量,韦渡江不确定地又放在鼻子下头闻了闻,一脸迷茫地问道:“这小子不是故意打趣我的吧?”
雪绯红想了想惊风方才难得有过的正经,否定了这个猜测。
“去问问梦蝶吧,可能是什么药。”
韦渡江不语。
雪绯红续道:“说真的,你和梦蝶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为什么变得那般尴尬,连话也没有正常地说上一句了?”
韦渡江的眸子变得更加黯然,想了想,“她可能还在因为当时我不答应和她回谷的事生气吧。”
“但是你不是半夜就追出去了么。”雪绯红伸手把他手里的东西拿走,“算了,梦蝶还是个小女儿性格,你要学会多哄哄她,我去问罢。”
韦渡江干笑了一声,也没再跟着,转了身,用脚踢着地面走了开去。
雪绯红暗叹一口气,他的眼睛不但没有痊愈,怎地还像是更加严重了似的。
她最终在充斥着浓郁药香味道的药垆里找到了满头大汗的顾梦蝶。
少女守着两三个炉子,一头长发草草用手绢系在脑后,袖子也挽了起来,面颊上沾上了不少炉灰,在炉火和晒干了的草药中间跑来跑去。
雪绯红突然不想打扰她,就倚在门前看着。
怀里的宝宝大概是闻到了刺鼻的药味,打了个喷嚏,顾梦蝶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
雪绯红耸耸肩,把怀里的婴儿放到了外间,跨了进去,“蝶姑娘忙着呢。”这倒真是一句废话。
她闭了闭眼睛,“你在煎疗眼疾的药草?”这个味道,曾在药医阁里闻到过。
顾梦蝶将手边一堆正在熬制的草药推了开去,“公子的药还得半个时辰才好,你等一会儿吧。”她想了想,回过头,“他应该还没有醒吧?”
雪绯红默认。
顾梦蝶的大眼睛里又氤氲了些水雾,转了转,终究没掉下来。
雪绯红唯有在心里苦笑,她大概明白韦渡江在为什么事情避着顾梦蝶了,不过看到这小姑娘最近操劳着替他弄药的情形上,还不是那么没有回转的余地,只是万一……
她打消了突然间跳出来的令人极度不悦的想法。
咳嗽了一声,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惊风来了,带给渡江这个,我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你瞧一瞧罢。”
顾梦蝶往她手里望了一眼,两步走了过来,接在手中,放在鼻下嗅了嗅,又发了好长一会子怔,长的雪绯红暗自有些惴惴,却不知为何感到心跳得极其快。
终于,她听到顾梦蝶以一种不敢置信却又肯定的语气说道:“这个,是紫芝。”
有那么一刹那,眼前空白一片,五感里只剩了听觉还存在着。
顾梦蝶的语气十分急速,“虽然外面被烧焦了,但是里面还是活着的,天呐,幸好我们还有青檀端木鼎,把它放到鼎里贮存密封着,它绝对会恢复药效的!”
美梦来得太突然,以至于谁也无法在瞬间接受这个事实。
良久,雪绯红才听到自己在问:“你,确定它能恢复药效?”
“能恢复一半我就知足了,只要可以把公子的命先吊起来,什么都好说!”顾梦蝶拔腿便跑了出去,踢翻了足下的小锅。
留下雪绯红一步高一步低地踏出了里间,站在婴儿的床前,点点头,又摇摇头,根本没有意识到她脸上是七年未曾有过的欢快笑颜。
慢慢地,她俯身抱起孩子,将他揽在怀前,她需要一个怀抱来一同分享喜悦,婴儿睁开眼睛,小脑袋蹭蹭她的肩头,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咬着她的一缕头发又睡了过去。
她就那样一步步地走到池杳冥的屋子里,静静坐在床边,凝视着那人憔悴的容颜,此刻却觉得连神祇都不若他俊美。
只要琅珂的病能够康复,什么报仇、什么家族名誉,她都不想要了。
她将孩子放在池杳冥身边,小孩子可能因为突如其来离开那个怀抱而显得有些不快,但是接触到池杳冥放在身侧的手之后,也便拱了拱,不动弹了。
果然是个爱睡觉的家伙。
她实在是太开心了,以至于无法继续保持安静,便匆匆走了出去,拾起原先放在那里的竹篾,重新摆弄了起来。
她很想亲手扎成一个纸鸢,然后同琅珂一齐将它放飞,牵连上昔年以为已经断了的梦。
昔年。
她的动作慢了下来。
喜悦之余,另一个念头也很突兀地冒了出来。
她不敢仔细去想,却害怕地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够自信。
她不知道琅珂答应同自己在一起是不是因为知道他自己命不久远,所以到最后面对她的死缠烂打才会终于应允,否则,以他那倔强的性子,早做出的决定怎能轻易改变?
该不会,他看自己最终答允不会因为他的离去而再次伤心頽落,所以方会改变之前的主意、所以即使在应允了之后也没有再过多的表示吧?
她想起在马车里自己提到的承诺,琅珂那时并没有回答,他这种淡淡的反应可以令人往高兴而答允的方向去想,又何尝不可以作为疏离的拒绝呢。
心乱得很,手指再次被划出血痕来。
望了一眼依稀昏黄的西天,雪绯红站起来重新往屋里走去,这个时辰,琅珂该醒过来了。
屋里已经有人,顾梦蝶伏在琅珂的床边,注视着他喝下自己捧来的汤药,腮边是掩不去的笑意,连带着多日不曾有光彩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但不知为什么,雪绯红就是清楚在紫芝回复完好之前,她不会告诉琅珂详情的。
因为每个人都怕那不敢想象的万一,琅珂曾有过太多希望,却被无数个万一给破灭了,如他的疆场梦、他的足腕、他心中的那一点亲情。
琅珂也在笑,还伸出手指逗弄着怀里的娃娃,顾梦蝶收拾好药碗,坐在床头笑着看青年的面颊,完全不知道雪绯红就在门外。
许是注意到顾梦蝶的神情了,池杳冥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梦蝶,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顾梦蝶揪了揪衣角,“公子,我种了杏树,就在潭边,等春天来了,就可以看到杏花了。”
池杳冥“哦”了一声,也笑了,转而用手揉揉顾梦蝶的头发,“一时的玩笑话,你居然还记得,真是小孩子。”
顾梦蝶竟然也不反驳,笑嘻嘻地抓着他的衣袖,凑上去响亮地在池杳冥腮边亲了一口,“幽冥谷里四季如春,说不定不需要那么长时间呢,我种的杏花一定最好看了!”
说毕,捧了药碗,俯身逗了逗床上的娃娃,“这孩子天天就知道睡觉,和你一样,喂饭也不愿意吃,都想成仙是吧。”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雪绯红早避到窗边,等着顾梦蝶去远了,方转了过去,从门进入,看到池杳冥举着娃娃放在自己胸口,那孩子手脚一脱了襁褓的束缚,便开始抓着他的衣服依依呀呀的,一面还将小脸往他的面颊上乱蹭。
雪绯红的脸完全黑了。
没记错的话,这是个男娃娃吧!
她终于很用力地咳嗽了一声,一大一小两个人四只眼睛齐齐瞪着她,孩子的一只手还按在池杳冥嘴唇上。
雪绯红先施施然地将孩子抱了起来,麻利地卷入襁褓中,小孩子因为被从池杳冥胸前扯开而颇有不甘,伸长了小手想去抓住他。
“呼延越达和你在宇极堡地下,究竟做了什么?”雪绯红突然冒出这样的一句。
池杳冥一愣,眼睛里俱是茫然,良久似乎终于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书)思(网)了,脸上蒙上了一层锅底也似地羞愤,“你这个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啊。”他叹息道。
雪绯红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膀,诚然这七年里在江湖上,该见识的都见识了,不该见识的也没少见,“反正呼延越达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尤其是当时你中毒死了一样,他仓促到连我和冷秋都给忽略了,若非如此,他怎么会立刻就去对付仇枫远而连楼主带人来攻打宇极堡的事都顾不上了?”想了想,恍然大悟状,“该不是,你早就知道他的心思,所以故意使出这招的吧?”
池杳冥的嘴唇咬的很紧,脸色变得铁青,“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雪绯红叉手立在床边,一副我等着你解释的模样。
“那次跟着大哥去打仗,我带了五百人的小队,净走一些偏僻小路,不曾想和他撞上了,两边人数都不多,想来双方的兄长全是因为应付弟弟的死缠烂打才给了这么点人的,于是我们就打了一架。”
“那后来呢?”
池杳冥抿嘴笑了笑,“单挑,我赢了。”
“所以你的英雄形象已经深深地印在呼延王子的心中了,”雪绯红一本正经地接话,“待闻斯人已逝,呼延王子怎一个辛酸了得,故决然离开北漠,建宇极堡,只为探得你哪怕一点消息……”
话音未落,身子忽地立不稳,扑通跌在池杳冥怀中,唇齿便被死死地堵住了。
靠得如此之近,雪绯红凝视着面前那双多少带了一些霸道和气愤的眸子,眼睛里微光闪烁,慢慢闭上了眼睫。
67
暗生香
CJ的绕行~~
她突然起身,也不管孩子是如何心不甘情不愿,径直抱了出去,回来后将窗户牢牢关严,门上插了门拴。
再回头的时候,却是银袂一挥,桌上的烛火应声而灭。
窗棱间透出的淡淡斜阳余晖下,女子娉婷而立,清丽的容颜上是处子特有的妩媚,银光氤氲笼于她的周身,纤细的腰肢盈盈可握,有着难言的魅惑。
“琅珂,”纤长的手指微微一动,外袍已然脱落,“你喜欢娃娃,我们生一个好不好?”
池杳冥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勉强坐直身子,“莫要胡闹了,颜岫。”
“怎么会是胡闹,”手指按在他的胸口,隔着单薄的胸膛,感受着其下轻缓的跳动,“你不敢给承诺,我便动手亲自来取。”凑过去噙住对方的耳垂,“还是说,你怕了,之前你说的根本全是撒谎?”
池杳冥显得十分僵硬,离得异常之近,可以清楚地看见他颈下的血管在微微跳跃,鼻翼翕动得厉害,“颜岫,别……”这次他的唇却被对方堵上了。
雪绯红攫取一般掠夺着属于琅珂的味道,右手揽在了他的颈项上,“琅珂,你便,连一个孩子也不愿留给我么?”
对方一直冰冷的身体罕见地有了温度,池杳冥慢慢扭转了眼睛,睫毛颤动着,“是因为,很想要宝宝么?”
“更想要你。”轻啄在了挺翘的鼻尖上。
身子陡地一个翻转,她跌到了床上,池杳冥单薄却不失力量的身体俯到了她的上头,他的声音里因为带上了情?欲而变得诱惑,还夹杂着些微的喘息,“你不该来点火的。”
雪绯红一笑,却反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再次献上自己带着馨香的双唇,而池杳冥也没有看到,她眸里最终的释然。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容易满足,只要琅珂是真的想要她,只要他不是继续那般知天命一样地故意疏离,她就足够了,甜言蜜语什么的,如果琅珂不会说,那么就让她来学着说。
将脸颊贴在对方颈项上,雪绯红低笑着,“琅珂,还记得当年我要你带我骑马的时候你让我念给你听作为代价的诗么?”
池杳冥的身子微微一凝。
“那时候我才不会念这么羞人的东西呢,你也主要只是为了逗我的吧?”雪绯红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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