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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红_英仙洛-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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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什么都没有盛装的大水桶,和一些看起来应该是私人用品的布包。
  海盗们开始在船上大肆搜索,他们把每一个能打开的物体都拆开来查看,倒是从这些容器里搜出了不少东西。比如藏在布包深处的奇形怪状的小刀,前部甲板某个能够打开的小隔层里摆放着的饮品,还有好几条明显属于女人的裙子,和一条孩子才能穿得下的裤子。
  值得高兴的是船上的确发现了好几个装满了硬面包和干肉的箱子,海盗们欢呼几声,将箱子放到一边后就又开始往更深处进发。
  “看来我们这次的收获不是一堆白骨了。”卡斯帕站在船舷的护栏边上对亚文这么说。
  “可喜可贺。”亚文笑着敷衍了一句。他不太在意这些,有桑塞尔在也饿不着他,就算某一天物资彻底耗光,桑塞尔也一定会找到其他解决的方法。
  桑塞尔在甲板上晃悠了几圈后就顺着绳子荡了回来,他的手里拿着那条孩童的裤子,裤子上有两个小巧的口袋,他把手伸进裤兜里摸了摸,摸出一块闪闪发亮的硬币,“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西班牙的货币。”卡斯帕说。
  “那艘怪船上竟然有过一个还没长大的小鬼。”桑塞尔略显兴奋地抛了两下小裤子,“这真有趣。”
  “这只能说明如果你在岛上发现了什么,也只会是一大堆白骨和一堆小型白骨。”亚文玩笑着道。但他这次脸上没什么笑容,面色甚至有些凝重起来,显然不觉得这有多好笑。
  “不一定啊。”桑塞尔指了指那艘船,“他们没离开多久,说不定只是去了岛上,然后脑子不太好使忘了抛锚,船被海浪卷着又跑到海上了呗,嘿。”
  “那你打算怎么解释刚刚我看见的那两个人?”亚文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脑子再不好使,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船漂走而坐视不管吧?”
  “船长!”对面的船上忽然传来一声喊叫,“发现人了!”
  亚文对他扬了扬眉毛,“瞧。”
  “我怎么知道啊。”桑塞尔在原地晃着身体扭了几下,把小孩裤子丢到卡斯帕头上,自己又抓住绳子打算越过去,“说不定他们真的撞到头变傻了呢?我去看看好了。”
  亚文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拖了回来,“让你这群精力旺盛又力求证明自己的海盗去把人带来,你留在这里。”
  “那你先放开我啊,这样好难受。”桑塞尔别扭的拧了两下肩膀,由于被亚文强行拎着衣领压制在手下的缘故,他不得不弯曲着膝盖半蹲着,模样实在不太好受。
  亚文的确放开了他,不过却一脚踢开了绳子,显然没打算让他过去。
  桑塞尔也没想过要继续尝试,他最近一直都不太会忤逆亚文的意思,不知是在示好还是装乖,但的确就像是他自己之前说的那样,亚文希望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简直就像是一只被剃去了羽毛的老鹰,禁锢在猎人的囚笼里,永远都不清楚它是真的放弃了希望还是正储蓄着力量,等待着新生的翎羽重新帮助他翱翔天空的那一刻。
  亚文能注意到一旁卡斯帕看过来的眼神,但他却刻意没有理会。他的确一直都和卡斯帕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相互之间虽然算不上友好,但却能始终和谐相处。他清楚卡斯帕也同样防备着自己,这种戒心绝不可能从心底根除,而且他也说不太清楚这个瘦弱海盗的立场,如果不是桑塞尔始终跟随着自己,亚文一点都不保证卡斯帕会不会做出一些违逆船长的行为。
  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不过亚文已经差不多摸透了这一船怪人的习性,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倒还好说,除了让他感到危险的这个卡斯帕意外,基本上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海盗们很快就带着那两个人回到了他们的船上,出乎亚文意料的是,这两个人从进入视线以来就一直在瑟瑟发抖,双腿颤抖到连站立都无法做到,被绑缚在背后的双手也一直不停地抖动,嘴唇和脸色都苍白得吓人。
  观察了一会儿他们的表情,亚文摇了摇头,在桑塞尔耳边轻声说:“如果他们两个也能是海盗的话,实在是太给你们这个职业丢脸了。”
  “才不是。”桑塞尔撇着嘴说,“像这种贼眉鼠眼又没有胆量的胆小鬼,说不定还没遇见敌人,就会被那些爱欺负人的老海盗们折腾死了。”
  亚文在这里和桑塞尔耳语的时候,卡斯帕已经开始盘问他们了,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说不定是因为他那张脸瘦得可怖的缘故,两个男人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低垂着头断断续续地回答着。

☆、Chapter 043

  Chapter 043
  “我,我不是海盗,我只是个农场里的劳工。。。。。。种植麦草,清洗牲口,替马匹刷毛。。。。。。我真的只知道这些!”其中一个人这样说道。他说话时磕磕巴巴的,显然还依旧被恐惧所驱使着,从他的打扮来分辨应该能确定他没有说谎。这人的体型不算高大,一身粗糙的麻布衣,双手和露在袖子外面的一节胳膊都布满了做工留下的痕迹,脸上的胡渣遍布着下巴,头发也杂乱无章,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清理过自己了。
  桑塞尔看着这个人的模样嗤嗤地笑着没说话,亚文看他一眼,无奈地说:“你第一次出现在特兰迪亚号上的时候和他现在的样子基本上没有区别,有什么好笑的?”
  “就是好笑啊。”桑塞尔回答完,又闪烁着眼神向亚文问道:“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我的样子?”
  亚文笑了笑,伸出手推开他凑近过来的身体。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艘海盗们的船上?”卡斯帕接着询问。
  “我是被抓来的!”那自称劳工的人急切地回答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帮人让我替他们开船,不然就会把我杀死后扔进海里。。。。。。我不敢不听他们的,就一直在船上受他们指使。”
  “那么你所说的那群人呢?他们现在在哪里?”
  “他们上岛去了,就留下我们两个人。”劳工说,他慌张地用眼神瞟着不远处的海岸,不知道究竟是在害怕些什么,“还让我们保持着船只不要靠岸,如果我们没有按照他们说的做,就会把我们单独留在岛上等死。”
  卡斯帕又将目光放到另外一个人身上,“那你呢?”
  “。。。。。。我是个盗贼。”这人一开始也无比紧张,但似乎是意识到卡斯帕并不会直接残害自己,所以看起来比那劳工要镇定的多,“我也是被抓来的,我们已经在海上等了一天多,他们只让我们不停游荡在岛屿四周,就没有其他的吩咐了。我们晚上抛锚睡觉,白天就让船自己跟着风浪漂荡,只要不离海岸太远就行。”
  “他们上岸的地方,是这个海岸吗?”
  “不是。”盗贼摇了两下头,“我也不太记得具体是哪个方位了,我们一直围绕着海岛行驶,没想过要去记住位置。我只记得他们上岸的位置有个木头做的屋子,屋子旁边有一座雕像,其他的就真的不清楚了,真的不清楚。。。。。。”
  桑塞尔似乎是站得有些累了,他干脆蹲下来,兴致勃勃地近距离打量这两个人的表情。两个被抓来的人依旧不太安心,那个胆小的劳工甚至再次吓软了腿,往旁边移动了一些,不过很快就又被旁边的海盗们踢了回来。
  卡斯帕见桑塞尔只是蹲下来,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就继续问道:“那你们能大概记得他们有多少人吗?”
  劳工吓得没敢说话,那盗贼绞尽脑汁思考着,然后有些为难而又犹豫地说:“似乎。。。。。至少有五十人吧。”
  “他们是哪里的人?”卡斯帕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也和你们一样会说西班牙语吗?”
  “不,不会,不全会。”盗贼说,“有一些会,另一些看起来不像是我们那里的人,他们除了下命令以外,很少和我们说话,所以我也不确定他们会不会。”
  问完了这些问题,卡斯帕就转头看向蹲在地上的桑塞尔,用眼神询问着他的意见。
  桑塞尔看了看他,又仰着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亚文,笑眯眯地向那两个人问道:“你们想回家吗?”
  这次不仅那个劳工依旧不敢说话,连胆子稍微大一些的盗贼都愣住了,他犹豫地看着桑塞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你们想回家吗?”桑塞尔又耐心地问了一遍。
  盗贼看着他意味不明的表情,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我送你们回去怎么样?”桑塞尔笑着说完,指了指那个已经吓破了胆的劳工,“我把你们送回去,然后你要把你们那个农场里的猪送一头给我。”
  亚文原本抄着双手站在他背后看热闹,这时候听见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直接肆意地笑了起来。
  “桑塞尔!”一个海盗哭笑不得地喊道,“嘿!老大,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你别管我。”桑塞尔对那个海盗做了个鬼脸,“我乐意怎么做就怎么做,”他说着又看向那个劳工,再次问:“好不好?”
  “我。。。。。。我只是个工人,没,没有那个权力。。。。。。”劳工哆嗦着说完,他怎么都无法理解桑塞尔究竟是想要干什么,脑子里不断翻滚着念头,一些荒唐的设想甚至能直接将自己吓晕过去。
  “我不在乎这些。我送你们回去,你去你家主人的农场里弄头猪出来,”桑塞尔指着盗贼说,“你不是贼吗?偷东西这么在行,可以帮他呀。”
  “我如果答应你这么做,你真的会送我们回去?”盗贼充满疑虑地问。
  “对啊。”桑塞尔嬉皮笑脸地说,“我说出来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盗贼咬着牙想了想,看了眼他身边的那个劳工,用力点了下头,“我答应你,希望你能送我们回去。”
  “哈!好呀。”桑塞尔笑起来,他站起来指了一圈身边的海盗,“你们快去帮他们在仓库里弄个能睡觉的地方出来,之后我要把他们送回去的。”
  海盗们一个个目瞪口呆,震惊了半天后只能认命地咒骂一句,原本负责航行的人各自散开去准备靠岸,剩下的就只能倒霉地领着那两个无辜人士进去仓库了。
  “瞧到了吧?”达居丽在路过亚文的时候拍着他的肩膀说,“我就告诉过你桑塞尔这个人做事情毫无条理可言,我们永远都搞不懂他在想些什么。”
  “见识到了。”亚文笑着点头表示赞同。他往前走了几步,轻轻捏住桑塞尔脑后的一撮头发,靠在他耳后问:“怎么?想证明给我看,你的确是个言而有信、值得信任的人?”
  桑塞尔抓住他的手,转过身来问他:“那如果我真的把他们送回去了,你会这么认为吗?”
  “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这么幼稚。”亚文摇了摇头,感到一阵好笑,“真是不可思议。”
  站在瞭望台上的水手对卡斯帕喊了一句什么,卡斯帕很快就回到船舵边上,指挥着海盗们往岛屿的右侧行进过去,船只逐渐远离了那艘无人驾驶的船,开始慢慢靠近岛屿。
  “他们找到位置了。”亚文轻轻拍了拍桑塞尔的脸颊,率先往船头的方向走去,“准备下船吧,无比执着的海盗头子。”
  船只在距离海滩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水手们收帆抛锚,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卡斯帕在交代好接下来需要做的事后,转头来对桑塞尔说:“带几个人去吧。”
  “不要。”桑塞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一群碍眼的家伙,跟着也只会添麻烦。”
  “嘿!老大,你怎么能这么说?”旁边的海盗们不满地嚷嚷起来,“我们也是很厉害的。”
  “反正不行,”桑塞尔摆了两下双手,往船舱的方向走去,“你们可以在船上煮点东西,准备好晚餐等我们回来,不许跟上来。”
  海盗们互相嘀咕着,似乎对桑塞尔如此看清他们这一点有很大的一件,但碍于他的威信和卡斯帕正站在这里的身影,他们也没敢骂出声来。
  卡斯帕目送桑塞尔走进船舱,对亚文嘱咐道:“小心一点,别再半死不活的回来了。”
  “我没法跟你保证什么。”亚文叹息着摇了下头,“我们会不会受伤,完全取决于桑塞尔对待这件事的态度。”
  “。。。。。。总之小心一点。”卡斯帕似乎也觉得没什么话可讲,或者说他在潜意识里同意亚文的观点,所以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
  安置好船只后,水手们又在船舷边上放下了小船——这是达居丽的要求,她坚决认为在这么寒冷的冬日里,一下子跳进海水里等同于给自己找麻烦,同时也给她带来了麻烦。
  “看来我是注定无法单独一人试试看荡着那根绳子跳下船的滋味了。”亚文在踩上小船的时候,对桑塞尔笑道,“总是遇见些不同的理由。”
  “你要是想那么做,以后随时都可以。”桑塞尔回头对他说,“我可以把船停在海边让你玩,等你觉得腻烦了再让他们开走。”
  亚文呵呵笑了几声,“少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海图你带了吗?”
  “带了啊。”桑塞尔拍拍自己的胸口,“不过我不认为那张可笑的图能起到什么作用,你为什么说要带着?”
  “以防万一而已。”亚文淡笑着看了他一眼,“同样是为了以防万一,我还带了两把防身用的刀,这个倒是极有可能派上用场。”
  桑塞尔怔了怔,表情极度委屈地咬了咬牙,“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一定不知道,你这副表情看起来比之前我遇见过的一个肥头大耳又贼眉鼠眼的奸商还要恶心。”亚文往他脑袋上拍了一掌,“跟你认识也算是久的了,你究竟是不是在说谎,我一看就知道。”
  听他这么说,桑塞尔顿时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起来,“亚文!你怎么能知道我这么多事?太神奇啦。”
  “把你的废话收起来,我们赶紧上岸,争取早点回来,你不是还想回来在船上吃晚餐吗?”
  “嘿嘿,好。”

☆、Chapter 044

  Chapter 044
  他们将小船定在了海浪所能翻卷而上的尽头,在濡湿的海滩上往前走去。海滩上细小沙石的部分很少,更多是大块的岩石,一个个深陷在泥沙里,偶尔还能遇见几块大得能够支撑几人站立的巨石。
  走过这一段乱石堆后,亚文看见了之前那个盗贼所说的木屋和雕像,屋子的后面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一直通往岛上的丛林深处。无论是从构造还是名字来讲,这个叫做佩利哥那的岛屿都与之前那个佩利哥瓦小岛十分相似,命名这两座岛屿的人似乎是特意留心寻找到了这两个岛屿,也不知道是为了混淆视听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雕像刻画得非常传神,能看的出来是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面孔,他赤·裸着胸膛,套在肩上的外衣后摆打磨成了随风飘舞的形态,短裤的裤脚被两条绳子紧紧扎住,短靴上似乎镶嵌着宝石,在靴筒的四周环绕着刻出了一圈突起。他的双手拿着两把弯刀,神情严肃中透露着狰狞,头发狂野地披散在肩膀上,眼神直直地正视着前方。
  亚文慢慢走过去的时候,桑塞尔正围着这座雕像打转,他比加了底座的雕像还要高出半个头,显得那个被雕刻出来的人物更加矮小。亚文走近了笑问道:“熟人?”
  “不熟,我不认识他。”桑塞尔用指尖敲了敲人物雕像的面部,又扯了扯那几缕坚硬的头发,不仅没什么作用,而且还弄了自己一手的灰尘,他嫌弃地拍了拍双手,站得远了些,“干嘛要摆一个人在这里?”
  “看起来应该有一段时间了。”亚文往雕像上吹了口气,拂去一层尘埃,“虽然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光顾过了,但这具雕像的真身说不定是位英雄?”
  “英雄的雕像才不会被随便扔到这种荒岛上。”桑塞尔不以为然地摇晃了几下脚踝,从后面攀上亚文的肩膀,双手手臂搭在他胸前,在他的后颈上蹭了蹭,“快进去屋子里看看啊,别在这儿研究冷冰冰的石头了。”
  “我只是好奇而已。”亚文握住他搭在自己胸前的手,拖着他一起往屋子的木门走去,“如果安德烈在这里,应该会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
  “我不觉得。”桑塞尔放开他,转到他身前,将手握上木门的门把,“这东西又不值钱,像他那样的奸商一定不会喜欢没有价值的东西。像什么沉浮在时间长河里的历史碎片,或者百年文化的积淀,那都是诗人和文学家们才会提到的字眼。”
  “万一他真的是历史上某位出名的英雄人物呢?或者这座雕像出自某位名家之手,那不就值钱得很了?”
  “你要是喜欢,我们一会儿把这东西搬回去怎么样?好好装饰一下后送给安德烈赔罪,免得他那个奇怪的姐妹怪我一声不吭就又从他们那儿把你抢来。”桑塞尔回头对亚文怪气地笑道。他扭动了门把手,将门往外拉了开。堆积在门缝里的灰尘和沙石瞬间飘洒下来,顺着风往各个方向纷飞,桑塞尔被呛了好几下,恢复过来后吸了吸鼻子,踏进了小木屋。
  亚文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到仿佛正踏进自己家里一样的神态,调笑道:“如果画面足够震撼的话,是不是会看到一个漂亮又温婉的美妞儿坐在椅子上,等你娶她回去做妻子啊?”
  “那种普通的画面可一点儿都不震撼,如果能看到两个人正躺在床上红着脸抚摸对方,那才比较有趣。”桑塞尔站在屋里说,“什么都没有,没有人在。”
  亚文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屋子,端详着屋内的情况。这就是个足够简朴甚至可以说是寒酸的小屋,屋子里除了一把椅子和一块勉强可以算得上是床的木板以外,就只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可以使用了。比如一个被固定在墙壁上的圆盘,从盘子里的蜡烛残渣来判断,这应该是一个油灯的底托,又来在夜晚照明,原因也十分显而易见——这个小木屋连窗户都没有,星空的光线当然照射不进来,同时也密不透风,如果是在炎热的夏季里,说不定还会被闷晕过去。
  桑塞尔在这个极度有限的空间里走了几步,然后就半趴下来看了看床底,“嘿!亚文,快看看,下面有个箱子。”
  “拿出来瞧瞧。”亚文放下那个装蜡烛用的托盘,走到他的身边说。
  桑塞尔将那个由几十块木条制成的箱子从床底下拖了出来,放到一旁的椅子上,看起来这个箱子之前应该是装酒瓶子用的,酒水都被人拿了出来,箱子里现在正装着一些其他的东西。除了一个小笔记本和一大壶清水以外,就只有一些衣物和一双破烂的鞋子摆在箱子里,这些身上穿的东西已经隐隐散发出一股臭气,不知道是沾水腐烂后的气味还是这个人从来不去清洁自己的衣物和身体所造成的恶臭。
  桑塞尔皱着眉伸出手在面前挥了两下,将那个小笔记本拿出来翻看了起来。
  “上面写了些什么?”亚文用手指轻轻拨弄着那些衣物,试图从这些衣物的口袋里再翻找出些东西。
  “亚文,别碰那个。”桑塞尔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拉开,“难闻死了。”
  “说得就跟你之前没有这么臭过一样,你真该在你初次见到我的时候好好照照镜子,就跟个穷困潦倒、在城镇间来回游荡寻觅食物和水的流浪汉一样落魄。”亚文取笑了他一顿,打开那个水壶闻了闻,“水还没坏,干净得很。”他说着就自顾自地倾倒水壶,一边用壶里的清水冲了一下自己碰过那堆衣物的那只手,一边对桑塞尔挑眉道:“说啊,上面写了些什么?”
  “我看不懂。”桑塞尔有点为难又尴尬地说着,将笔记本合上递向亚文。
  亚文甩干手上的水,放下水壶接过笔记本,打开来翻了翻,“你不懂法语?”
  “能说,不会看。”桑塞尔无辜地摊着手,“这些奇形怪状的字母都好难啊,我就只会认西班牙的文字,其他国家的都老是分不清楚。”
  “的确,站在你的立场来看,你也不需要像我们这些不停和异国打交道的无聊人士这样精通他国语言,你的拳头就够用了。”亚文几乎没完没了的拿桑塞尔开着玩笑,他觉得这么做实在是有趣极了,“不过这本日记上记得东西也挺奇怪,要我念给你听吗?”
  “要。”
  “三月十七日,无人来访,一切平静。三月十八日,无人来访,一切平静。三月十九日,无人来访,一切平静。”亚文一边快速地往后翻着,一边摇头表示不能理解,“从第一页的三月十七日开始一直往后,一直都只有这么一句话,无人来访,一切平静。我现在已经翻到七月份了,每天都是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个巡视或者说监视的工作,不是吗?”
  “所以之前住在这个屋子里的家伙是在站岗喽?”桑塞尔凑过来往笔记本上瞧着,“干嘛要这么做?岛上还有其他人,他只是个负责站岗的小喽啰?”
  “大概吧。”亚文翻动页数的手忽然停了下来,他阅读完这一页上的文字,看着桑塞尔没说话。
  桑塞尔眨了下眼睛,笑起来,“你读吧,没关系。”
  亚文用保持怀疑的态度看了他一眼,读到:“七月二十八日,利比尼爵士与弗洛雷斯·莫霍拉先生来访,一切正常。七月二十九日,无人来访,一切正常。七月三十日,利比尼爵士与弗洛雷斯·莫霍拉先生离去,无人来访,一切正常。”
  他读这一段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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