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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_汉南-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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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汉南
文案:
官师羽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了,世人千千万只有长鸣想要他活着。偏偏他不能活着,他活着长鸣就完了。一个人的局他还能救,两个人就只有死局了。沧桑变迁,人走茶凉。今生无缘,许一个来生吧。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长鸣官师羽 ┃ 配角:淑妃 ┃ 其它:架空宫廷
第1章 东齐
西酉末年,天下群雄并起,韩哧、辽辛、胡岭、东齐开始了长达百年的四足鼎立。
直至东齐汉明王联手邻国胡岭发动北伐征战,先俘辽辛,再灭韩哧,杀胡岭王,囚禁胡岭太子,扶持外戚若白世子为王,若白无心争天下,自愿归顺东齐,这才结束乱世,统一天下。
天下归一,东齐为王。可惜还未来得及享受山河恩泽,汉明王就与世长辞,太子长鸣继位,年号咏禧,东齐开始了东大陆长达数百年的统治。
咏禧八年,四海升平。
长鸣十四继位,时年战乱方休,百废待兴,为帝八年来,他广纳谏言,任人唯贤,励精图治才予天下一片海晏河清。
天下一统后,汉明王择醒安为都,在醒安城北建立太极宫,占地三百公顷,耗时四年才建成。以永宁宫、永寿宫、永乐宫为主,永宁、永寿为前朝,永宁宫立于都城中轴线上,做中朝,主朝政;再北是永寿宫做外朝,主庆典;再北是永乐宫,作为内庭。永乐宫为界,后宫嫔妃、未成年皇子和外族子弟都聚集在此。
咏禧八年,八月戍午,四更未明,群臣入宫上朝。
群臣伴随着鸡鸣,骑着马迎着残夜和晨露,经由由正南铜雀门入太极宫,双阙龙相对,千官雁一行,一路宫墙气魄,阁廊宏伟,经过层层检查,终于进了清正殿。
清政殿内,百官静候,直到尖细嘹亮的:“皇上入朝,百官觐见!”响起,长鸣身穿龙袍,头戴冕旒,缓步入殿,直至坐上龙椅,群臣齐呼:“万岁万岁万万岁。”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平身。”长鸣有外族血统,颀长健硕,迤地龙袍衬得他更加威武不凡,两道浓黑的剑眉,端是潇洒不凡,幽深的眼窝独带异域风情,神色从容而淡漠,喜怒难辨。
“有事启奏”总管太监待群臣起身后,高呼。
右相上前:“臣有事启奏!”
长鸣抬手:“说。”
“太傅官师羽,涉嫌谋害韩氏一门一百三十口人一案,应早日定夺,还天下百姓一个公理!”
长鸣看似无心,但是握着龙椅的手用了点力,身旁老太监随侍多年,当然知道他已有怒意,抬头与下边站着的左孺申对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左孺申领会,低头不言。
左孺申为皇帝近侍出身,现任中尉,负责都城治安,亲领京中北军,素有酷吏之称,刚正不阿。
朝中分成两派,以衡将军为首的武将派,和以右相为首的文官派,两派素来政见不合,而今天难得意见统一,对于太傅谋害韩氏一案,都主张“杀之以警效尤,以告慰冤魂,以安抚民心。”
长鸣向来纵容两派分歧,各抒己见。事不辩不明,理不说不清,也受太傅影响,深知任何制度都需要制衡,三角关系才是最稳固的,一旦一方向其他两方任意一方倾斜,那么这个制度就开始走向式微,这时候就要引起注意了。
长鸣不禁想,如果是先生的话,此时此事该作何考量呢?一眼扫到本来应该站着太傅的位置,此时空荡荡的。
下方群臣还在列数官师羽十大罪状,他已无心听下去了,看似严明,其实思绪已经飞到幕贤宫,官师羽此刻正被囚禁在那里,等候定罪发落。
幕贤宫位于永乐宫东北方向,属于太极宫至偏的地方,以前囚禁过意图谋反的庄祁王,汉明王的幼弟。坊间传说,庄祁王与汉明王虽为兄弟,但关系暧昧,汉明王将庄祁王囚禁于幕贤宫,有禁脔之意,虽空穴来风,但帝王家室,谁能知晓呀。
长鸣当了多少年皇帝,官师羽就当了多少年太傅,说到官师羽,可谓是天下无人不识君。
官师羽师承左相公孙大人,东齐一统,五内待兴之时,适逢官师羽十五志学之年,以一篇“托古改制,天下革新”震惊朝野,惊艳世人。篇中倡导从各个方面改善现有制度:天下一统,民化不一,首先应统一语言,教化百姓;刑法上明法知令,重赏立信,重罚立威;经济上实行土地和币制改革,天下王田,土地归国有,租赁给农民,大幅度减轻赋税,鼓励农耕;政治上,增设官职,细分权责,削减军队,减轻国库压力。并且大力倡导科举制度,培养人才,提升礼教。
汉明帝称其:有治世之才,高九斗,前无古人,后难有来者。赞赏其才能,任命他为皇子少傅,协助太傅给太子授学。汉明帝一生没有立后,却十分喜爱皇贵妃所出的皇三子长鸣,长鸣十岁被立为太子,时年正是官师羽才冠满京华,名动东齐的时候,官师羽是汉明帝属意的东宫属官,五品少傅,教授少年太子学问,也就是未来的帝师,前途无可限量。
汉明帝后宫稀薄,仅一位皇贵妃,两个妃子和三个美人。皇贵妃是汉明帝太子时期的侧妃,一直跟在汉明帝身边,长汉明帝三岁,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族里就出这么个人,随着汉明帝继位,皇贵妃成为皇贵妃,家里弟兄皆烈士,可怜光彩生门户,汉明帝一直敬重这个侧妃,对贵妃家的人也很是倚重,长鸣十岁那年,皇贵妃病重,未几与世长辞,汉明帝很是悲痛,贵妃风光大葬后便立长鸣为太子,但是同年也把贵妃家的一些势力抽出去,怕外戚干政,也亲自给太子招募东宫属官,为太子培养势力。
公孙大人的长女正是主掌后宫多年的公孙淑妃,汉明帝后期为长鸣指了虚长其六岁的公孙氏为妃,淑妃娘娘十六入宫,待到长鸣十五才正式册封为淑妃,十六入宫,双十一为妃,东齐后宫几乎是她一人掌管,淑妃娘娘无所出,对待后宫诸事自是公道一些。汉明帝对她的喜爱也多是因为她明事理,识大体,是个眼界宽的人。
算起来,淑妃娘娘跟官师羽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官师羽自幼无双亲,是公孙先生自庙里抱回来养着的,懂事开始就跟着公孙先生学习,公孙先生膝下无子,把官师羽当成自己的亲儿一般培养,对于知识倾囊相授,一生以培养出一个官师羽为傲。
公孙大人一生历经三朝,长鸣继承大统第二年,病入膏肓之际,请求在他死后,要公孙家旁系目前正在朝中担任要责的三个学生一起为他守灵三年,只留下官师羽在朝。
那时长鸣虽然年幼,他这是担心幼帝权不制朝野,不打算让公孙家势力在朝中根植过深。只是那是长鸣毕竟年幼,东齐又未稳,最后谁也不敢放走。当时公孙大人要带走的其中一人,就是现在的右相谭中正谭大人。
第2章 为臣
幕贤宫位于太极宫东北方向,属于常年光照稀薄的地方,许是人心作祟,那块的阴凉总令人觉得没牛敝登锬湟镀悖锿范妓的幌凸行捌埔抖疾幌〉寐涞焦趴凇D鞘茄剑还歉雎淦窃郝洌蝗嗽咐窗樟耍辉咐醋允撬档盟晃奘谴Α�
官师羽自朝堂上被请过来,足足一个月,没再出过幕贤宫门,无审讯,无过问,他似乎被遗忘在这幕贤宫中了。
长鸣把他府上的老管家叫来,毕竟伺候惯了,没有比他更贴心的了,知冷暖懂温热。多年朝堂生活,每天紧蹙忙碌,这一进幕贤宫,他反而多了些自己的时间。
他好棋,只是棋费时费力,以往没时间,现在好了,有时候一个残局够他破两天甚至更长的时间,老管家心里焦急,但不敢多说什么,他们家先生神秘莫测惯了,高深着呢,谁都说不准他心里正在忖度什么。
倒是每日见他悠闲下棋,久了就觉他对当下形势成竹在胸,老管家的忧心也便放下了。
官师羽知道他焦急,谁遇到这种事都得这么急,不止老管家,朝中跟他亲近的人此刻也一定很急,禁卫军已经完全隔绝了他和外界的接触,他只当全然不知,此刻的悠然自在自会有人传出去,外边的人知道他的自在,自不会焦虑,也就不会轻举妄动了。
官师羽半生颠簸于朝堂,虽身居要职,手握重权,但极为克制,心系天下,胸怀苍生,绝不浪费一言一行在无谓之事。目之所及,耳中所听,皆为趋利避害,多一寸目光都不愿多给其他。
为人臣,他尽了人事,至此也只能听天由命了。他们皆以为他成竹在胸,必定能安度难关,其实他没做任何应对准备,根本没打算度这一关。也罢,世事难料,别让他们再胡思乱想了,权当总会雨过天晴吧。
未时三刻,老管家说,皇上来了。他方下了棋桌,迎接长鸣。
长鸣见他似乎悠然自得,全然没有一点慌张,稍稍放宽了心:“先生在干什么呢?”
官师羽指了指内室的棋台,长鸣上前看了看棋盘:“千里独行?”
官师羽笑着点点头:“其他三局已破,就剩千里独行了。”
长鸣说:“破残局哪有对弈有意思啊。”
官师羽说:“那也得棋逢敌手才有意思啊,如果是陛下的话,那就有趣多了。”
说来就来,长鸣坐下,请他对弈:“来一盘?”
官师羽跃跃欲试,两人你来我往,一下就是两个时辰,最后长鸣棋差一招,还是输了。他倒也不介意:“先生看我这棋艺,可有进步。”
官师羽笑称:“臣跟陛下对弈,片刻不敢分神。”
“先生这是用来几成力呀。”
“十足。”
长鸣笑了,这称赞对他很是受用,官师羽可是有‘棋尊’之称的,长鸣棋艺授传于他,自幼便跟官师羽对弈,差不到哪里去,但是自从长鸣继承皇位之后,官师羽便没再跟他下过棋。
象棋后,又换了围棋对弈,陶瓷正方形棋盘,翠玉棋子,黑白皆剔透,长鸣寻了好久才寻到的,官师羽很是喜欢,这么多年来就用这一副。这会没像刚刚那么认真,长鸣执黑子,第一手就下在天元,完全胡来的下法,官师羽也不管,两人一边下一边闲聊,无心于棋局。
长鸣说:“朕已经从影卫分出一部分人出来,明晚子时会送先生出宫,宫外有人接应,必能将先生安全护送至胡岭。”
官师羽眼睛不离开棋盘:“然后呢?隐姓埋名,了此残生?”琉璃台上衔着瓷制博山炉,点着凝神檀香木,幽幽轻烟自炉中升起,冲散了这一宫阴气,突兀的怡然着。
长鸣无奈的唤了一声:“先生。”
官师羽笑了,拍拍他的手,让他看看棋盘,白字已经将黑子围死了,刚刚第一手的天元就是他的死结,这一手坏了整个棋局,一开始就是个死局。
“陛下您心不静啊。”
“朕答应先生,他日必定风光迎回先生,这是这次…暂避一段时日。”
“陛下莫急,这棋就先不下了,臣有一些话要跟陛下说一说。”
“先生请讲。”
两人没有离开棋台,放在一侧的茶也已经凉了,但是没有命人进来续换。长鸣轻敲桌面两下,屋檐上有一道黑影掠过,待黑影离去片刻,两人方才继续。
黑影是长鸣的随身影卫,刚刚那一敲,即是表明有话要说,不得有人近一丈之内,把守四周,人畜不得近内。
“师羽自知此番在劫难逃,也就不赘言了。”
长鸣面色凝重,知他这是拒绝前往胡岭。
官师羽虽为人臣,但毕竟做了长鸣的老师这么多年,那份恩威还是在的,不待长鸣多言便说:
“臣知胡岭答应让臣过去,必定是陛下许下重诺,此时万万不可,胡岭毕竟附属东齐,现下仍不见安稳,作为附属国,胡岭现在是心悦诚服还是卧薪尝胆还难说呢,臣当他只是少了一个契机而已,陛下现在的承诺,不就是把这个契机送到他们面前嘛。
韩氏一案,不可再深究了,止于此,止于臣是最好的结果,不能再留话头给其他人有可乘之机了,贵妃娘娘氏族已离开京都,远居南蛮,便不可再将他们引回来,天下方定,不可再生氏族纷争,何况即便是贵妃娘娘的亲族也不一定站在陛下这边。
先帝为防外戚干政,早早断绝皇子与亲族的联系,是好,也不好,陛下就只是孤雏了,识人任用也需更费心思。臣心中有可用之人,陛下大可放心差遣。
左孺申其人可用,认法,但君在法之上,非一般以‘法’为原则的官吏,他忠的不是法,而是皇上,严厉法制,刚正执法只是手段。这个人现在可用,察人明己,忠而直,擅于执法更懂人事,是个可以分忧的人。令行禁止,干脆利落,有手段有心思。以前只是个县令,行至今日,是臣有意为之,着力提拔,也算是臣的半个门下人,臣于他有恩,他是个认恩认主的人。只是,此人可用但是无法大用,可做法杖,但不能当法令,陛下须慎用之。
衡将军义子,衡正是个有大能耐的,眼界远,心气高,是个能鹏飞万里的人。跟随衡将军征战多年,无论能力或者经验都足够戍守边疆安宁,衡将军年迈,也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了。但要切记,一旦放虎,切勿让他归山。也莫使他独大,须有人分他这杯羹,单、衡两家向来敌对,可做制衡。
最后,右相之位,德高望重的万俟大人可取而代之。”
长鸣一通听下来,知他已做好万全准备,为这江山,为东齐,为长鸣,就是不为他自己。连谭大人他都…计算好了。
谭大人是公孙大人没有名分的私生子,虽无父子名分,但有血缘关系和师生情缘,能至今天不能说没有公孙家的因素。长鸣知道官师羽跟公孙大人情同父子,此番拉下谭大人,对官师羽而言犹如欺师灭祖,毁公孙家命脉,就算到了地下也再无颜面对公孙大人了。
官师羽说:“臣这一生,先是为臣,方才为徒、为师,先生他……会理解的。谭大人有才,但这才担不起他的野心,即便不起大乱,也难免生事端,若为普通官员,只当玩闹就罢了,但是位列三公,闹他不得。
再则,科举制度万万不能废!长鸣且要记得啊。”
说到科举制度,长鸣愤恨难当,他知道科举有多重要,就是这科举制度,将官师羽逼上今天这一步的。东齐官职从来都是世袭的,现在因为官师羽大力倡导科举制度,培养平民人才,提倡科教兴国,直接损害了多少人的利益。本来就不避权贵,刑上大夫,还大力倡导科举,这就是为什么现在朝野上下人人恨不得嗟其血肉的原因。
长鸣不言语,静静的听他说,官师羽问他:“陛下今天过来,是因为已有判决了嘛?”
长鸣说:“证据确凿,韩氏一家灭门案确实由先生直接下令,执行者在抓捕过程中因抵抗已经就地□□,无论人证物证均直指先生。”
长鸣有些着急:“走吧,今晚就走。”
官师羽摇摇头:“天下之大已无师羽藏身之处,胡岭?臣不能去。陛下可还记得先皇临终所言,师羽若不能受用,必杀而除社稷后患。臣已无处可去了陛下,东齐是臣的国家,教养于此,生恩于此,臣如何走得?”
官师羽说:“臣乃帝师,可死,但绝不能轻慢着死。”
长鸣说:“三日后,朕会…赐毒。”
官师羽点点头,沉思了一会才说:“既然判定以下,未免以后再因此事多生事端,盘枝末节也要处理好,当年韩家并非一百三十口人,而是一百三十一口,还有一个襁褓中的孩子臣将其托付给一户农户,这么多年未曾断过联系,既然有人那韩家出来说事,那这孩子已经留不得了。”
长鸣点头:“朕会处理的。”
官师羽阻止他:“不,陛下不能跟这件事再有牵扯了,臣已做安排,今晚就能处理好。”
一番交代下来,句句为天下,词词为社稷,长鸣问他:“先生,你可还有什么要跟朕说的嘛?”
官师羽默然片刻才说:“陛下乃万乘之尊,要以天下为重。”
长鸣看了他一眼,只说了句:“遵先生教诲。”便离开了。
第3章 为弟
德惠宫内,镂花双凤黄铜镜台前,公孙淑妃对镜梳妆,赫然发现头上有一根白头发,帮她梳发的老嬷嬷骇然大惊,假装看不见,她无奈一笑,自个把那白发拔了下来,小心的装进纹青百子瓷盒里。
淑妃娘娘十六入宫,现在已年过三十,半生都在宫里度过,她是被先帝看中,指定给长鸣的。本来那年公孙大人是打算把她许配给官师羽的,正是官师羽少年意气,风华正茂之时,两人又是青梅竹马,她一直以为,她会嫁给官师羽,两人举案齐眉的,哪里知道人生,特别是女人的一生,都是‘本以为’。
侍女将最后一支鎏嵌珊瑚步摇□□她发髻里,她照着镜子,左右再看看,把步摇取下来,自己换上一支青玉白珠步摇。起身后,侍女将她把以后提起,一米开去的衣摆铺在地上,柔美的素色云锦作底,覆上轻妙的粉白珠罗纱,若隐若现中可见珠罗纱覆盖下的云锦上,细致的绣着一朵朵逼真的梅花,梅朵不过指尖大小,有锦簇也有独枝,华丽而柔和,高贵而雅致。
幕贤宫有禁军把守,任何人不得入内,但淑妃娘娘不同,皇上对淑妃娘娘敬重非常,后宫之后还没有淑妃娘娘去不得的地方,守卫一看到淑妃纷纷跪下请安,淑妃娘娘知道规矩,也不为难他们,摆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你们在外边候着吧。”
“是,娘娘。”
幕贤宫内多寒凉,枯枝满树,落叶满地,寥落了宫墙,也冷着人心。淑妃看到官师羽身着白色素衣,站在树下,随手将还挂在枝丫上的黄叶轻轻碰落。官师羽抬眼看到淑妃,作揖行礼。似乎早有聊到淑妃的到来。
幕贤宫内看得到的、看不到的地方都有人看着,两人就在树下的石凳上相对坐下,老管家奉上热茶就退下,一来可赏秋日凉景,二来可避耳目。
官师羽说:“多日未见,娘娘进来可好。”
“劳先生挂心了,本宫甚好。”
落叶掉在石桌上,轻轻拍得咔嚓一响,官师羽一手挽袖,一手将叶子拿走:“娘娘此番前来,是给师羽饯行的?”
淑妃娘娘轻叹一声:“先生如果想走的话,有千万个方法可以走,为何不走呢?”
官师羽说:“娘娘要微臣死,微臣不能不死。”
淑妃拿起茶杯,以衣袂挡住,侧脸抿了一口茶,将杯子放回桌上时,轻缓利落,一点声音都没有。
“本宫知道,皇上似乎打算将大人偷偷送到胡岭,为此答应归还城池三座,衡将军家为了峡关,折了两个儿子,皇上如若当真这么做,只会寒了老将军的心啊。”
官师羽长久的自若这时才有些许动摇,他微微侧过脸,双目含伤的望着宫墙外,轻言道:“臣,罪该万死啊。”
“是的,本宫也算自幼看着皇上长大,皇上冷静从容,心怀天下,向来以社稷为重,何时做过如此糊涂的决定。”淑妃娘娘向来最知轻重,最识大体,最知道该说什么,不改说什么,如若不是皇上此次确实过了,她是万万不敢逾越身份,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的。
这也是官师羽,不得不死的理由。
冷静下来的淑妃似乎不打算责怪他了,放软语气,似是在话家常,但言语所及算是判定官师羽死刑了。
“本宫与陛下夫妻情分薄,倒是姐弟情分深些,不敢妄加揣测陛下的心意,但是陛下对先生的情分,还是看得出几分的。”
官师羽说:“陛下自幼尊师有道,对先太傅也是……”
淑妃打断他的话:“去年中秋夜,宴席散了以后,本宫并未离开。”
官师羽笑了出来:“微臣还想,皇上向来克制,不敢稍露一二,臣也是那时才知道,自此更是分外小心,不敢逾越半分。娘娘与臣之间,不似有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却原来,娘娘早就知道了。”
“本宫知道先生敢为天下先,万事以东齐为重,万万不会做有损陛下的事,但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呀。”
淑妃对于官师羽的情感是复杂的,幼年时只当是年幼的弟弟,稍大一点知道这人才华横溢,父亲也有意将他们婚配之后,心里窃喜过要嫁给他的。只是缘分薄,让先帝指给了太子,一个还只有十岁的孩子,所有人都艳羡她,在她心里有愤懑的时候,教导她女人三从四德以夫为天,嫁进宫的女人,更是要以贤明为德,为丈夫选妃是德,为丈夫安抚众妃是德,她做的很好。
直到看到他向来英武的丈夫,在驱散众人之后,偷偷亲吻他微醺侧身伏在一旁,全无平日自持的老师。淑妃站在远处,看不到官师羽脸上的表情,但他并无拒绝。淑妃当时身边随侍的宫女抖得像个筛子,跪在一旁,声响不敢出,回到德惠宫后,扣头说:“谢娘娘不责罪奴婢家人。”就自杀了,死一个宫女,在这偌大的皇宫是惊不起一丝涟漪的,但这事从这个宫女死后,就算种在淑妃心里了。
史官手中那支笔能抹杀多少帝皇,千载史册,一笔能断。无论是男子还是老师,都是犯了大忌中的大忌,说的难听点就是乱伦啊,哪个皇帝担得起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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