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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蠢货-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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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齐悯潜入宫中,不断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是不是皇帝逼他?
齐悯急得冒汗:“我!我可以帮你,你不用委屈自己,你离开这里,我带你离开,你信我,我的功夫带你出去不是难事。白硶哥……我们一起走吧,就算没有权势,以我的能力,照样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呵……”
齐悯听到一声清冷的笑,把齐悯心口的火热扑哧一声浇灭了。
“白,白硶哥…”
他凉凉道:“愚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除非坐上那个位置,否则,到哪都得夹着尾巴做人。晚上有侍卫巡逻,你走吧。”
齐悯没动,一阵艰难的静谧过后,他突兀地开口:“为什么?”
白硶:“什么为什么?”
齐悯愣愣的:“你,不喜欢我吗?”
这次寂静时间更长。
直到齐悯再次问,声音很小,不知道是在问别人还是说给自己听的:“不喜欢我,你又对我那么好,从来没人对我那么好……”
白硶没看低落的男人,他道:“齐悯,我有我的事要做,再说,你有什么值得我托付的?”
齐悯猛然抬头,像是被围困的洪水忽然找到了突破口:“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我的命都是你的,真的,我不骗你,我很早就这样想了。”
白硶这才笑了笑,声音柔和了许多:“嗯,你很好,这几年我听过你的事,做得不错。可是……还不够。”他最后几个字的声音陡然变冷。
齐悯明白了,他晓得白硶对他的要求是什么了。
原来白硶一直在关注他,是他自己没用做得还不够。
白硶:“走吧,别再来了。”
“那你,对我…”
“呵。”
一年来,齐悯和他的侍卫兄弟相聚得频繁。太尉有事进宫,齐悯总跟着他。
齐悯在奋力成长,身体逐渐壮硕,可他的心快要萎缩了。他暗中看着皇帝和白硶,看一次,心疼一次。
终于在有一次远远在白硶房中看见皇帝衣衫不整地出来之后,齐悯暴戾了。双眼狂暴地冲进去,抓着那人的手臂狠狠咬一口,滴下两滴男儿泪,便狂奔而去。
西北的大大小小的战争持续十几年了,这次太尉钦点了手下得力干将,要亲自去西北征战。
齐悯去了。
……
那时候像不要命一样。
现在当了皇帝了,这暴戾因子反而要压一压。老皇帝有一座私下建立的演武场,演武场上的人与人,人与兽之间不要命的厮杀,皇帝和大臣妃子们便在上面品茶,观赏之余还要点评两句,说是这个下盘不稳那个臂力不足……
老皇帝死了,这个演武场还在。不过里面那些平头百姓被他大赦天下的时候放了出去,扔进来的,都是些从各级地方送上来的宝贝人物。
那些地方父母官还纳闷——这些自称江湖英雄的神偷侠盗,危害百姓安微,身犯死罪,本该死在铡刀之下,新帝把他们运送到皇城作甚?
作甚呢?因为他齐悯快疯了,没有这些人压制,他觉得他会活不下去了。
浑身阴郁到极点的齐悯在进演武场之前,拿了刀,问:“还剩几个?”
侍卫一看就晓得皇帝要做什么,满脸欲言又止,最后隐忍地提醒了一句:“皇上……都是不要命的恶贼,您一个人……”
“放出来吧。”
齐悯走进演武场……
他觉得吧,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心里总要有点凭仗的,因为心中还记挂着什么奢求着什么,所以总把自己的命看得很重很重。
因为,有人会记挂着他。
齐悯出来时浑身是伤,侍卫守在边上,腿抖得不成原形,跟风车似的。
齐悯把眉毛一皱,血淋淋的刀往地下一扔,战场上的匪气又蹦射出来,骂到:“孬东西,放几只狼出来,把里面清理一下。”
“是是是是,属属下马上去。”
齐悯顶着一身皮外伤,欢欢喜喜地回去了。路上下人看见他带着一脸血笑眯眯的脸,只觉得头皮发麻。
可等她将出现在白硶面前时,一身情绪又掩藏下去,只颇为难耐和嫌弃道:“白硶,你过来给我……”
白硶看他这样,脸上血色褪尽,瞬间白了脸。他拧着眉正要走近。
恰此时,一大帮太医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步三跪最后终于爬到齐悯面前,诚惶诚恐地要给他们已经成血人了的陛下把脉,却被后者暴躁地踢出去,骂道:“滚出去,大胆奴才,狗奴才,胆敢擅闯寝宫,滚出去,给朕都滚出去!!”
等他把人狗血淋头地骂出去后,寝宫内一片寂静,随后是白硶先动一步,把男人身上的衣服褪下一层,再一层……等他皮肤终于裸露时,白硶轻轻吸了一口气。
“蠢货。”
齐悯听他骂了句什么,心里乐颠颠的,脸黑漆漆的,眉一皱,嫌道:“轻点,你要疼死我,我死了你好安心回忆你的……”
“闭嘴,你把太医都轰出去,还怕疼。”
齐悯哼了声,闭着眼睛任由白硶细细给自己包裹伤口。
齐悯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这段时间,白硶对他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也没有半夜跑去老皇帝的寝宫了。
☆、第 5 章
白硶眼睛不好,齐悯把人箍在身边第一天就发现了。他眼睛吹不得风,环境太暗了就看不清东西。
这是老皇帝怕人跑了,暗中给白硶下了药,想把人弄瞎。
齐悯有几分幸灾乐祸,暗中夹杂着疼惜和火烧火燎的妒忌:“呵,眼睛不好,所以才会看上那种货色。”
白硶无语,按了按齐悯的身子,“我没瞎。你身上不疼了?”
齐悯咬牙切齿:“你以为你跟我套近乎我就会原谅你?做梦去吧,这辈子都不可能。”
白硶:“……”
身前给他换药的人忽然不说话了,齐悯皱了皱眉:“不高兴了?”
白硶淡淡道:“没有,我出去走走。你的药换好了,别乱动,只要伤口不裂开很快就能完全结痂。”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冷不防手腕被一道大力抓住,那位缠着纱布的皇帝脸色漆黑:“外面是阴天,你眼睛跟半个瞎子一样,去哪?”他喘着粗气梗着脖子:“还是又要找个地儿坐着……思念故人?你他娘的……”
白硶叹了口气,转过身来,似乎妥协,又似乎带了些宠溺,一只手轻轻摸着暴躁皇帝的后颈:“那我不去了。”
齐悯手不松,火气不由自主一泻千里。等齐悯反应过来,他又恼火起来,尴尬地撇开脸,却没把人推开。
齐悯:“你的眼睛,能治好的。”
齐悯被顺毛顺得昏昏欲睡,隐约间听见白硶叹了句:“小悯,你太依赖我了。”
那声音轻轻的,听着像是有无限柔情,齐悯迷迷糊糊的,干脆伸手把人腰紧紧拦住,自己的脸贴上他腹部,朦胧地唔了声。
终究还是有许多美好回忆的。
齐悯睡着睡着,不由自主梦起他疯魔的那几年。他在战场从来都是不要命的,索性他本事大,上天怜他,没叫阎王爷把他收去。
西北征战有太尉坐镇,可战争还是废了四年功夫才平息下来。
彼时,二十有二的齐悯被边疆的风霜和浸染在空气里随着呼吸吐纳的鲜血中,长成了一头含蓄又张狂的野兽。
西北战地,谁敢争锋?
可偏偏的,这样厉害的一个人儿,在战争即将收尾,大战即将告捷之际,遭了大难。
那几天听说要回去了,皇帝来信大力褒奖他们,说是会携带文武百官开城门迎接国之英雄凯旋而归。而这群人里,赫然也有白硶。
这个消息是太尉告诉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真的会有白硶。
当天晚上他辗转反侧,他意难平。
他在四年的风霜中,寂寞难耐时,总是靠着当年那些稀碎零星的美好记忆,便安抚了他的心。
他自己都知道自己正在朝一条并不健康的路走——他在日日的厮杀中,被记忆折磨得疼痛之后,居然学会了麻痹自己。选择性地创造了一个美满的世界,一个美满的白硶,对着他笑,为他斟酒,与他谈天说地,同床共枕。
他把稀薄的记忆全都挖出来,半丝不剩地放入这个世界,居然真的叫他有了奔头。
可是,在这样的假象中活久了,总还是空虚的。可总好过没有罢……
如今马上回京,那个人还和皇帝站在一起,那就意味着,梦醒了。
班师回朝的人员中没有兵马大元帅。太尉神色黯然,他培养的这个天之骄子,却在最后出了岔子。这一站之后,回来就是高官厚禄。
可他……
皇帝听见这个消息,只皱了皱眉,没有哀伤,没有高兴,只说了句:“这样啊,可惜了。”
齐悯没死,他只是被敌兵逼下了悬崖。
冰天雪地里,他不知道躺了多久,大学都快把他覆盖了,身下全是殷红的血,染得雪色格外鲜艳。
他预感到自己要死了。可是……不想死。
他心里还有牵挂啊。他答应过那个人,他不能做那个辜负别人的负心人。
他支撑着找到山东,勉强挡了疯狂的雪,给自己找了个安身地。
背后的伤口被雪冻住了,反而因此止了血。他靠着心里的记挂撑了口气,到后来,一晃神就想到了皇帝,想到自己龌龊的身世……他不该存于世,或许是老天发现了他这个苟延残喘的狗东西,要收了他呢。
一想到白硶和皇帝的事,齐悯就觉得那根能让自己多活一会的线颤巍巍的,要断了。
他只好做起了梦,又陷入他美满的虚构中,那个白硶等着他,他死了,白硶要守活寡了。
齐悯咧开牙,笑了。不能让他媳妇儿守活寡,媳妇儿那么爱他。
齐悯抓了把雪塞嘴里,牙齿都要被冻掉了雪包裹着枯黄的树叶,被他一起咽进肚子里,他不能就这样死了。
很冷。
脑袋也瞬间清醒了——是了,他媳妇儿那么喜欢他,可是……茫茫天地间,是找不到他媳妇儿的。他和皇帝在一起呢。暖香软帐,茶饮热炕,相视而笑,相偎而眠。
齐悯心脏猛地紧缩,里面蔓延出无边无际的绝望。他急忙伸出手按住他快要缩成一小团的心脏,颤抖着:“白…硶…哥,你,凭什么要撩拨我……”
如果,没有那一晚,白硶永远都是他可望不可即的神仙大哥,他不会生出什么龌龊念头的。他爱他敬他,刀山火海,也仅限于此了。
齐悯醒来,还是在那个逼仄的洞里,身边却有了一个人,正拿着温水慢慢喂他。不远处烧了一团火,上头卧了个盔甲,里面是煮化了的雪水。
抱着他的男人一身白袍子脏成了灰色,还在湿哒哒地滴水。
这个人满脸倦容,眼中血丝迸起,里面干涩不已。
齐悯看着他,感觉这个陌生的男人在发抖,抖得很厉害,他眼中蓦地湿了,因为血丝太多,看上去像是要流血泪。
齐悯一惊,嗓子发不出声音,可还是依稀能辨别出他说的几个字:“白…硶…哥……”
白硶捣碎了一个干饼煮在水里,小心翼翼地喂给齐悯,生怕洒了。饼只有一个。
等昨晚这一切,白硶绷着的神经一松,整个人轰然跨下,晕了过去。
两人都动不了了,最后是和白硶一起出发的下人根据烟雾,这才找到两人。
刚刚看到他们一向高贵清雅
的主子时,几个人差点没跪在地上。
妈呀,那个脏兮兮的灰扑扑的人,真的是他们主子千牛卫将军?
他们赶忙把白硶扶起来,一千个一万个不敢置信。又小心翼翼架起他们平战的功臣兵马大元帅。
他们千牛卫将军马不停蹄跑死的几匹马,把他们远远甩下,真的是来这里寻找平了战乱的大功臣兵马大元帅来了。
主子对皇帝的衷心,天地可鉴啊。
下属把这一番阿谀奉承的话说给白硶听的时候,白硶脸上露着劫后余生的淡笑,嘴上骂到:“去他妈的衷心可鉴,呵呵呵……齐…他呢?”
“还没醒。”
“……嗯……”
作者有话要说: 呵呵呵…………
☆、第 6 章
一番梦醒,算是个好梦。
让侍卫端了白硶治眼睛的药来,看着他喝下后才长长输出一口气。
白硶:“我不喜欢这药味。”
齐悯皱眉:“药都一个味,不喝怎么好。”
白硶嫌恶地抚了抚鼻子:“若是良药倒好,偏叫我喝出一股人肉味。”
齐悯猛然起身:“胡言乱语。”
白硶:“你告诉我药方。”
齐悯:“你还怕我毒死你?”
白硶:“……”
齐悯顿了顿:“太医说,岐山腹部埋了一条龙的遗骨,剜了它眼周覆盖在泥土下的膜入药,你这眼睛就能好了。”
白硶低吟:“……是吗……”
……
齐悯觉得白硶在自己伤好之后就又变回了清清冷冷的模样,一天到晚只要他不主动对白硶说话,后者绝不会开口。
他像是有意和自己拉开距离,或者真的像他所惧怕的那样,对自己并未上心。
日子久了,齐悯那些自以为是的“不原谅他和他闹别扭和他吵架”,以为这是两个人的事,后来越发发觉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唱戏的人没有搭台的,孤零零的显得可怜。更可怜的是,其中有个人还满腔热血地另一个人冷战,可是谁理他呢?
于是,齐悯收回那副有些可怜有些可笑的姿态,小心翼翼地讨好着白硶。
越是这样,白硶越不高兴。
白硶瘦了。
齐悯原本自信能把白硶养好,结果现在白硶衣服下包裹得只剩下一幅骨架子。
白硶心里藏着事,一直都自己藏着。齐悯每次期盼地小心地试探进入白硶的心,都会被刺得满身血。
可他屡试不爽,好像不怕疼。
齐悯怕自己做的太频繁,因此掏空了白硶,所以许久之前就禁了欲。
可是他怕,时间越久,齐悯的恐惧越深。他最怕的,正在一点一点蚕食他的心。
大臣们不断的进言,身边人也告诫他:断袖哪能长久,没那个男的会真的永远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
以前齐悯会暴怒。这一次,齐悯默了。他忽然……觉得有点空。他一直知道自己心理不正常,想的难免和常人不一样。
他毕生所求的只不过是那个人,因为他只有他啊。可对方求的……似乎和自己并不一样呢。
有几天,齐悯发现白硶情绪起伏很大,刚开始高兴得像孩子,有一天晚上,齐悯半夜醒来,却发现被紧紧搂在怀里的人在哭。
白硶哭了。于是齐悯忍不住,也湿了眼眶。
白硶无声流着泪,声音平静到残忍:“皇上,你放我走吧。”
这是齐悯第一次听见白硶称他皇上,他自己也意识到了白硶的想法,心里忍不住惶恐又哀戚。
齐悯下意识把捁着对方腰的手紧了紧,蒙了一瞬,低下头泪眼朦胧地望着白硶,泪眼朦胧中看见对方双眼中冷漠的冷静,就那么望着他,没有卑躬屈膝,很清淡的一句话。
齐悯猜,他一定考虑了很久才说出来。
齐悯手上的劲道松了,他慢慢起身,脑子转得有些慢:“我看见了,当年和你一起陷入宫廷的那个黑衣人,你那个手下。”
白硶没说话。
齐悯坐起来,也不管寒风簌簌地吹,低头看见下面的身子缩了缩,想到他瘦如骨柴的身子,抖着手给他扯了扯被子。
齐悯:“你留在皇宫不是为了我。”
他说这话,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白硶,像是把自己抽离了这个身体,所以他可以流利自如地说出那些掏他心挖他肝的话来:
“你是为了你藏在心里的事。你缅怀老皇帝也好,还是利用和我在一起,留在皇宫找东西也好,但是,都不是为了我。现在你找到了,所以要走了。”
白硶:“……嗯……”
齐悯:“……果然。”
齐悯:“你在找什么?”他又一次探出触角,伸向荆棘。
白硶沉默了许久,才低低道:“是我娘。”
齐悯没回神,一切话都是下意识出口:“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是皇帝,有千千万万人陪你。”
齐悯点头:“……哦,是啊。”
他愣愣地,抖着手抖着脚下床,不敢回头看那人一眼:“要走的话,要快点,你也知道我有病,我怕我现在准了,过段时间病犯了又不准了……你那个手下不知道能不能保护你,我就不送你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总让人觉得他魂离体外,那副身子要倒不倒的,出了门,一股寒风灌进来,他转身轻轻把门掩上。
齐悯穿着单衣游荡在皇宫,天色渐明时,他站在一个战战兢兢的侍卫面前,那个侍卫看了如今这失魂落魄的皇帝,比上一次抖得更厉害了。
皇帝抬头一看,才晓得他走到了演武场。
他问:“有新人送进来吗?”
侍卫拨浪鼓:“回皇上,没,没有。”
皇帝颜色一亮,“那就好,既然没有,朕也不好耽搁时间,先回去了。”
侍卫抖成糠筛——他不懂,一向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进去就开打的皇帝,今天怎么向他解释了起来。
齐悯找到了借口,急忙回到寝宫——他果然有病,瞧,这就后悔了。
门还是关着的,齐悯心里平静了。还好——什么事不能一起面对啊。不管发生什么,自己都得陪着白硶啊……
推门而入,人去楼空。
作者有话要说: 我心肝抽了抽。
☆、第 7 章
演武场外的侍卫当日遭了三次惊吓,一次是皇帝清晨游荡,和他说了许多话。第二次是皇帝去而复返,让他开了野兽门,皇帝手取大刀,闯了进去。第三次,是血淋淋的皇帝站在成堆的野狼猛虎的尸体上,漠然来了句:“没用的东西。”
随后便倒下了。
齐悯躺在尸堆上,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他啊,确实是没人爱的。
白硶把他推上这个天下至尊的位置,日久天长塞满了他的每一寸心脏,再施施然地抽身而去,留给他千千万万人的陪伴,和无边无际的孤单。
他做错了什么啊?为什么谁都不要他?
他的身世难堪,可那又不是他的错,是老皇帝荒唐啊。他地位卑微,白硶看不上;他万人敬仰了,白硶为什么还是走得云淡风轻啊。
轻得……就好像他齐悯在白硶的人生中,从来没有留下过定点痕迹,所以连动动手抹平褶皱的功夫都不需要,他就走了。
哦,齐悯知道了——
他齐悯!是不伦生出来的杂种!他天生就该孤寡一生!生来就定了他的命,所以一个最肮脏的淫.秽太监也可以踩在他背上喊他一声狗杂种!!哪来的资格!哪来的野心要去蜉蝣撼树??他凭什么要去妄图篡改他天煞孤星的命呢??!
齐悯从地上爬起来,走向前来扶他的侍卫太监和太医们,扬唇一笑:“皮外伤,无甚大碍。”
他仰天大笑,谁让他是那老东西生出来的嘛。也不知该叫那老东西一声爹还是哥哥!
生他出来的那个玩意奸杀了白硶的亲娘,白硶还怎么跟他好啊?
新皇帝处理政务从不含糊,平时该吃吃该喝喝,一遇到事立马衣不解带处理大事,老大臣们一开始或多或少会有微词,如今一看,到底皇帝年轻,且人如其名,怜悯天下百姓,真正做到了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这样的君主,是天下之福啊。
战乱平定,国泰民安。大小事处理完毕,齐悯便乐颠乐颠地去演武场,愣是练出了一人敌群兽的本事。
渐渐的,演武场没了乐趣。
他便静静的,心安理得的,面含着微笑,孤独的活着。
他渐渐明白了,父母生下他是个意外,白硶接近他是场算计,国家需要他,不是需要齐悯,是需要一个皇帝。
他啊……他齐悯啊……他齐悯,算个什么呢?
国家太.安定了,齐悯活得无趣,趁着个青天白日去野外找找乐子。射两只大雁,抓三条鱼,他养了一匹老马,当年白硶骑着它在冰天雪地里找到自己,如今这匹马还活着。
他把抓来的鱼堆在地上:“老伙计,吃饱了休息一会,咱又得回去了,宫力的鱼是死水养的,可没这么鲜美。”
老马轰隆隆打了个响鼻。
齐悯一笑,忽然间发觉四处山风带来了几丝凛冽的气息。
齐悯瞬间明了,他走近老马,轻声道:“伙计啊伙计,今天来的人有点多,我只有一个人,要是死了就说明天要收我了。你只管自己回去,把消息带给宫里人。”
齐悯拍了拍马屁股转身准备把战地引到下游,临走又忽然对老马道:“老伙计,你得记着我啊。把我和那个差点跑死你的坏主人放一起记着。”
齐悯轻功飞掠而去。
老马跟了一段,忽而停步呜呼嘶吼一声,发奋朝皇城方向奔去。
……
齐悯带着重伤顺着水往下飘,他沉入水底还有意识的时候,他想的是:好了,终于结束了。终于啊。他煎熬太久了,也不知道最后为什么熬着?
现在好了,可算解脱了,反正……没什么可留恋的。
可等他醒来,看见的还是他妈的灰扑扑的屋顶。身体通得厉害,没死成。
齐悯觉得可惜了,他平时没机会死,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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