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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太子被废了吗-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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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眼神逐渐迷离,美玉般的脸颊也苍白得有些不真实。
穿过重重雨幕,穆允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大雨之夜,小小的少年在睡梦中被雷声惊醒,下意识爬下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往摆在大殿另一头的那张大床奔去,然而等到了,却发现大床上空空如也,早就没有那个高大英俊能给他安全感的身影了。少年光着脚在床前呆呆站了很久,最后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起来,躲进了大床旁边的柜子里,缩在黑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一直到天光大亮,雷声歇止,才筋疲力尽的昏睡过去。在往后的很多个雷雨天,小小的少年,都是那样撑过来的,渐渐的,习惯了那黑暗一角,也就忘了曾经温暖的怀抱究竟是什么样了。
穆允知道,这一次,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撑过去的。
每当身体本能的自我防御意识被提升到极致时,蛰伏在体内的那股□□内力便开始蠢蠢欲动,细细密密的血丝,逐渐从少年眸底涌出,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增长。
一个路过的小内侍不小心滑了一跤,恰好摔到了少年跟前,等爬起来无意对上少年泛着诡异红光的双眸,立刻吓得尖叫一声,踉跄往后退去。
“殿下?”
一只骨节修长的手,这时轻轻搭上了少年肩膀。
青色的油纸伞面,遮住了瓢泼而下的大雨,低沉的语调,仿佛带着这世间最温柔最坚实的力量。
少年眸中血丝正盛,迷离的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云锦靴面和银白袍摆,慢慢抬头,目光上移,继而迷离的望着大雨中那个纸伞而立的高大身影。
这是……又出现幻觉了么?
“殿下不要紧张,臣没有恶意,臣是来接殿下回去的。”
意识到少年可能是又发病了,卫昭不敢刺激他,特意放缓语调,同时一手撑伞,单膝跪了下去,任由雨水浸湿膝下衣袍,与少年平视着。
“你……你是来接我的?”
少年有些茫然的喃喃重复了一句。
卫昭唇角一勾,伸手,轻轻拨开挡在少年眼睛上的一绺乌丝,温柔的道:“没错,臣是来接殿下的。”
果然……是幻觉吧,现在的师父,是不会这么温柔的同自己说话的,现在的师父,也不会冒着雨来接自己的。可就算只是一个幻影,也如此的让人想产生依赖感。
少年费力的,轻轻弯了下嘴角,一时间,所有的疲惫、恐惧、伤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少年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向前栽倒了下去。手中红木板随之砸落在地,溅起一片雨水。
……
午后在御书房与臣子们议事完毕,昌平帝就来到了惠妃宫中歇息。
起因是有内侍来报,说惠妃身体不适,自午膳后便腹痛、呕吐不止。连经数子夭折,对于惠妃这一胎,昌平帝一直是极重视的,所以忙完政事就立刻匆匆赶了过去。
所幸到时,太医已诊出病因,说是惠妃午膳贪凉吃了一碗冰粥,才引起了肠胃不适。昌平帝松了口气,也着实有些乏了,便应惠妃邀请在惠风殿歇下了。惠妃医女出身,素来精通穴位按摩法,这日也不例外,虽挺着肚子,也坚持要为昌平帝按揉穴位缓解疲劳。
连日繁忙,昌平帝难得放松精神,这一睡,就是两个多时辰,等醒来时才发现殿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竟是下起了暴雨。
“王福来!”
昌平帝一个激灵,翻身坐起,陡然想起尚被他罚在御书房外跪着的少年,匆匆披上龙袍就往外走。
王福来早等得心急如焚,听到召唤,立刻小跑着进来:“嗳嗳,陛下,奴才在呢!”
昌平帝气得踹他一脚:“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不知道叫朕!”
王福来噗通跪倒在地,望向惠妃,为难道:“是……”
“是臣妾不让他叫醒陛下的。”惠妃款款接道:“臣妾看陛下日日为国事操劳,好不容易睡个好觉,实在不忍让这些不懂事的奴才扰了陛下清梦。陛下要怪,就怪臣妾吧。”她语气随意,甚至带着两分撒娇意味,显然有恃无恐,说完,还特意抚了抚隆起的腹部。
“惠妃,你罪过大了!”
昌平帝豁然转过头,双目喷火的望着身后女子,几乎是低吼出声。
“陛、陛下!”惠妃一怔,花容失色,吓得跪倒在地,面上却不甘道:“陛下难道忘了,臣妾的第一个孩子是怎么流掉的么?现在,陛下竟要因为那谋害臣妾孩儿的凶手来责怪臣妾么?”
昌平帝面色铁青,咬牙道:“龙胎之事,朕迟早会查明真相。可朕警告过你,在此之前,莫要再打太子主意,你是拿朕的话当耳旁风么!”
“传朕旨意,惠妃品行不端,公然忤逆朕意,责令禁足宫中,反省三日。”
冷冷甩下最后一句话,昌平帝便拂袖而去,看也没看脚下瑟瑟发抖的女子一眼。
……
此时出宫并不容易,卫昭抱起昏迷在雨中的少年,复又回到了内阁。
老内侍见卫侯去而复返,怀中还抱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年,顿时大为惊讶,等看清那少年竟是太子时,简直惊得合不拢嘴。
内阁里有专供阁臣休息的软榻。卫昭将穆允放在榻上,转身吩咐那老内侍:“快去准备姜汤、热水、毛巾和一套干净的衣裳过来。”
“是、是。”
老内侍虽搞不清楚状况,但贵在手脚利索,很快就将除了姜汤外的另外三样拿了过来,只不过衣袍是他们内侍平日穿的材质平平的灰色袍子。
“这……”
老内侍有些过意不去,他们内侍房实在找不到更名贵更舒服的袍子了。
卫昭却道无妨,接过东西后,便让内侍帮着他一起褪掉榻上少年身上湿透的雪袍,换上这件干净的。然而出乎意料,对于此,少年极为抗拒,沾上榻后,便蜷成一团缩在最里面,拒绝任何人的靠近。老内侍只是碰了下少年肩头衣料,便被野狼般的少年猛一反扑,狠狠咬了一口,险些被咬掉一整块胳膊肉。
咬完,少年甚至恶狠狠的扯了下嘴角,星眸里再度爬出几缕诡异血丝。而等卫昭伸掌抚向少年额头时,少年眸中血丝却奇迹般褪了下去,只牙关咯咯打颤,身体一下紧似一下的战栗着,两颊和唇部都因过度受寒而泛起惨淡的青色。
卫昭看到,少年左臂上刚结痂不久的抓伤,因为雨水冲刷,有的地方被泡得发白,有的地方则又渗出了血色。见被他盯着伤口,少年本能的将手臂缩回怀里,眼睛却瞄向那老内侍,满是警惕和戒备。
卫昭叹了口气,只能道:“你先下去吧。”
第56章 送命题
退下之前; 老内侍迟疑道:“那侯爷可需要……?”
他看得出来; 卫昭身上衣袍也湿了大半。
卫昭却道:“不必了,有事本侯自会唤你。”
“是。”老内侍不敢再多嘴,躬身退下; 径去御膳房催姜汤。
软榻上; 少年额头滚烫; 双唇干裂; 显然是发了高烧。老内侍一离开,原本微微弓起的后背明显放松许多,翻了个身,便小猫似的蜷成紧紧一团; 窝在榻上睡了过去。
大约真是累坏了; 少年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均匀。
卫昭视线再度落在少年那件呈半透明状紧贴着肌肤的雪袍上; 本就发着烧,如果就这样穿着湿透的衣袍睡一夜; 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卫昭皱眉; 也顾不得某只小崽子闹不闹情绪了; 伸手,把人从角落强拖进了怀里。
少年睡得正沉; 无端被人扰了清梦,立刻皱起鼻子重重哼了声,用力挣扎起来。可惜钳着他身体的那两只手却犹如铁钳,任他如何挣如何闹,都牢牢圈在原地; 悍然不动。
“不许再动了。”
因两人身上都湿透了,虽隔着衣料,却比任何时候都能更清晰的体味那种肌肤相接的触感,尤其小崽子发着烧,身体滚烫滚烫的,本就灼人,偏还不老实的在他腿上蹭来蹭去。卫昭被蹭得下腹火气,身体也起了些异样反应,不由有些恼怒的喝了一句。
大约是被他这声堪称严厉的呵斥吓住了,少年身体陡得一僵,羽睫也跟着颤了颤,然而只是老实了一瞬,少年便又不服气的哼了声,好像在控诉为何扰了他清梦的坏蛋竟然还敢骂他,更加卖力的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扭来扭去。
这一下,原本只是蠢蠢欲动的燥热便如同破笼而出的野兽般,迅速攀升而上,猛烈冲击着四肢百骸和体内气血。卫昭清晰的察觉到下腹内已由原来的热变为胀,仿佛有一炉子火在里面燃烧,火焰明明都要将骨血烧干,那热气却又散不出来一样。
“不许再动了。”
卫昭双目泛红的盯着怀中这具娇软身体,恼怒之下,右掌猛一收,在少年腰肢上用力一掐,声音低而沙哑的警告。
“呜……”
少年吃痛,下意识伸手过去,想掰开那只钳着自己腰肢的铁掌,可那手掌好像真是铁做的一般,他越是用力掰,收的越紧。少年疼得皱眉,到最后,直接发疯般抓挠起来。卫昭手背被那小爪子抓出好几道血痕,莫名有些烦躁,干脆用另一手将少年双臂反剪了起来。
“嗯?还闹?”
卫昭不轻不重的攥了攥少年腰肢,沉声问。
“呜……”
身体彻底被制住,再也挣扎不得,少年睁开眼,目光迷离的望着卫昭,眼睛红红的,星眸里还漾着一层水色,瞧着委屈极了。
“还敢不敢乱动了?”
卫昭再度沉声问,右手两指在那截腰肢上轻轻点了点,作势又要掐。。
少年身体狠狠一颤,飞速摇头。
“哦,不敢乱动了呀。”卫昭又一挑眉:“那会乖乖听话换衣服么?”
少年起初摇头。
“呜……”
等腰间挨了一记,才陡然意识到不对,立刻又飞速点头。
卫昭好笑:“那到底是换还是不换?”
少年用力吸了吸鼻子,乖乖点头。
笃定这小崽子不敢再胡闹了,卫昭才松了手,将人打横抱到榻上,然后迅速把少年身上那件湿透的雪袍剥了下来。
烛火映照下,少年周身肌肤雪白,呈现出玉一般的明透晶莹,配上那星星般漂亮的眼睛和如缎一般软滑的乌发,仿佛坠落人间的小精灵。
卫昭怔了怔,一时移不开眼,待又一道惊雷自殿顶滚过,榻上小崽子狠狠颤了颤,卫昭方猛然回神,转身拿起老内侍准备的毛巾,在热水里拧了,细细为小崽子擦拭身子。从颈面一路擦下来,少年都十分乖乖配合,只有擦到腰侧和膝时,躲了两下。
卫昭把人捞到跟前一看,果然,腰侧又多了两道青色淤痕,而膝及以下,则是青紫一片,显然是跪出来的。这小崽子的娇贵,卫昭已见识过不止一次,所以并不多惊奇,只拿热毛巾在这两处热了敷片刻,便取来红花油,在掌心化开,细细为小崽子按揉淤处。
卫昭久在军中,处理起这等淤伤自然是极老道的,许是被他按揉的舒服了,少年目光渐惺忪,眼皮打了会儿架,便慢慢阖上眼,再度沉沉睡了过去。
按揉完淤处,卫昭继续替小崽子擦干身子及乌发,换上干净衣袍。擦到背部时,卫昭不知什么心理作祟,还特意留意了下,但见少年整个背部光洁白皙宛如玉雕,漂亮的不可思议,并无什么不该有的印记。
殿外暴雨惊雷,殿内倒是难得温馨和谐。
老内侍贴心的准备了两碗姜汤,还特意放了暖身的红糖。
卫昭道谢,先给穆允灌了小半碗。吃过方才的苦头,少年虽然皱着眉极不情愿,还是配合卫昭乖乖张开嘴,把剩下的半碗也悉数咽了下去。
卫昭又命老内侍寻来一条厚毯给穆允裹上。喝完姜汤,发了一阵汗,少年体温果然慢慢降了下来。
忙活这一阵,卫昭总算稍稍松了口气,自端起另一碗姜汤喝了,便捡了本书坐在榻旁守着。
……
昌平帝接到消息赶来时,雨已淅淅沥沥接近尾声,天色也已彻底一片浓黑。
卫昭欲行礼,被昌平帝按住:“今日多亏了卿及时出现,否则,朕就要酿成大错了。”
昌平帝望着昏睡在榻上的少年,一阵心痛加懊悔。
卫昭道:“陛下宽心,殿下只是淋了雨受了寒,有些发热,臣已喂他喝过姜汤,应无大碍。”
“好,今日辛苦爱卿了,爱卿早些回府休息,太子就交给朕来照顾吧!”
昌平帝信心满满,有些小庆幸的道。
在过来的路上,他一颗心都是悬在嗓子眼里,生怕会见着一个炸毛的太子,一个愤怒的太子,一个给他摆脸色的太子,或是一个根本不搭理他的太子。
但在进到内阁殿门,看到一个乖乖巧巧昏睡在榻上的太子时,昌平帝几乎是长长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的太子尚睡着,没法炸毛,也没法给他摆臭脸,只要他抓住机会好好表现,等明天他的太子醒过来,看到一个一夜未眠衣不解带坚守在榻前的好父皇时,一定会原谅他的!
怀揣着这样美好的愿景,昌平帝来到榻前,撸起袖子就准备把他的太子抱回到承清殿里去。
“陛下——”
卫昭突想起什么,脸色一变,可惜榻上的少年已经比他更快更敏捷的给出了反应,在昌平帝的手刚伸出去时,便猝然睁开眼,两手攥着便宜父皇的手臂往下一拖,张口就咬了上去。
“陛下!”
“嘶……”
昌平帝疼得有些怀疑人生,欲抽开臂,少年却如咬住肉骨头的小狼狗般,两只手紧紧抱着他胳膊,指甲几乎要抠进他胳膊肉里,愈加发疯的噬咬,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开。
随昌平帝一道过来的王福来和其他内侍简直都要吓傻了,想拦不敢拦,想打不敢打,都急得围在榻边团团转。最后还是卫昭及时奔上前,将发疯咬人的少年强按了下去。
内侍们连忙冲上前为陛下查看伤势。
昌平帝捂着受伤的胳膊,一面吸气,一面望着到了卫昭怀里又变回那副乖巧无害模样的太子,不敢相信的道:“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太子,莫非竟记恨他至此?连睡梦中察觉到他靠近,都要如此报复他。
卫昭其实也不大能解释清楚为何这小崽子见谁都咬唯独不咬他,只能道:“殿下生病时,似乎不大喜欢有人靠近,方才已经咬伤过在内阁伺候的一名老内侍。”
昌平帝立刻酸了:“那为何卿……”
“大约因为臣是武将,身上刀兵之气比较重,殿下心中畏惧的缘故吧。”
卫昭面不改色的道。
他从来不信乱力怪神之说,但生平第一次觉得,偶尔拿来用一用也不错。
“哦。”
昌平帝将信将疑的点头,甚不是滋味的道:“也就是说,现在只有卿能帮朕把太子抱回朕的殿里了?”
卫昭:“……”
卫昭:“大约……是吧……”
“哦。那麻烦卿了。”
虽然向来很敬畏怪力乱神之说,可昌平帝还是有些忍不住的想酸,尤其是看到他的太子果然乖乖任卫昭抱起,丝毫未反抗,还把小脑袋埋进卫昭怀里的时候。
唉,他的太子,何时才能对他也这般全心依赖啊。
……
次日,穆允在一片暖洋洋的日光中醒来。
睁开眼,便宜父皇那张可恶的脸便毫无预兆的撞入眼帘。
“太子醒了?”
昌平帝露出一个大大的慈爱的笑,满是讨好。
“哼!”
少年偏过头,紧闭上眼,不搭理他。
昌平帝:“……”
昌平帝清了清嗓子,更加讨好的道:“太子不要生朕的气了,朕昨日是因为很重要的事耽搁了,所以才没能及时赶到。朕保证,绝对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呵。
少年在心里冷笑。
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便宜父皇那张嘴。
见他的太子依旧不肯搭理他,还状似不屑的撇了撇嘴,昌平帝决定拿出最后的大招——卖惨。
“太子也要体谅体谅朕呐。昨日朕虽然一时粗心大意,让太子在雨中跪了那么久,可为了照顾受伤的太子,朕可是一夜未睡,又替太子擦身子又替太子按揉伤处,还亲自给太子喂姜糖水。太子倒好,非但不领情,还狠狠咬了朕一口,唉,朕真是这天底下最可怜的皇帝了!”
穆允:!!!!!!!!!
穆允难以置信的扭过脸,特别受冲击的道:“是、是你给我按揉的伤处?可我怎么记得……”
“那一定是太子记错了。”
为了尽快挽回他的太子的心,昌平帝决定无耻一回,先把功劳抢过来再说。
穆允整个人都不好了:“那、那是谁把我抱回来……”
“当然也是朕!”
少年生无可恋的闭上眼。
还在巴巴等表扬的昌平帝:“……”
这、这叫什么表情,合着还嫌弃他这个父皇了。
“那父皇可不可以告诉儿臣,父皇都替儿臣按揉哪里的伤处了?”
顷刻,少年忽又睁开眼睛,沉着小脸,捏紧拳头,凉凉的问。
昌平帝敏锐的察觉到,这似乎是一道送命题。
可作为一个有威严的皇帝,即使再心虚,他也必须要保持沉稳的语速和掷地有声的语调。于是昌平帝特别掷地有声的道:“那还用说,自然是膝上!”
第57章 药油
直到被他的太子从寝殿里轰出来; 昌平帝都有点不明白自己到底把命送到了哪里。
“太子除了膝上有淤伤; 身上还有其他伤?”
昌平帝一脸困惑的问跟在后边的王福来。
然而王福来也并不能回答这个问题。昨夜陛下可是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丝毫不准他靠近呐。要是连陛下都回答不出来,他就更不知道了。
昌平帝心烦:“这么大的事; 朕怎就不知道; 朕是不是该找个太医过来替太子检查一下身体?”
王福来默默看了眼陛下还吊着的右臂; 没敢吱声。
昌平帝更心烦了; 他想过去问卫昭,但又觉得实在拉不下这个脸。试想,哪有孩子受了伤,做家长的自己不知道; 还跑去问别人的道理。昨夜那一幕已经让他这个家长很难堪了; 他可一点都不想再去心爱的臣子面前丢脸了。
“罢了; 你立刻去趟司衣局,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给太子赶制几套新衣和寝袍出来; 还有御膳房那边; 今日专拨两个厨子; 专做太子爱吃的菜样和糕点。”
道歉既然不管用,昌平帝决定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因为一大早就被他的太子甩了臭脸; 昌平帝心情十分的不好,连带着整个早朝都在不停的走神。
罚跪除了膝盖,到底还会伤着哪里呢?难道是雨下的太大,他的太子没捧住祖宗家法,被那块红木板子给砸着了?
钻进牛角尖的昌平帝; 已经完全听不到底下臣子在说什么。在小心翼翼的把事情奏了三遍,依然得不到龙椅上皇帝陛下的任何回应时,吴将军感觉自己的仕途大约真的要在今天走到尽头了。
皇帝陛下,这是显然记恨上他了呀,所以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故意折辱他,敲打他,装作听不见他讲话。
而肖上司一定是提前知道了此事,所以才故意派他来向皇帝陛下禀报这项兵部最新草拟出的改革政策,以往这种可以抛头露面刷存在感的美差可都是肖上司亲自出马的。可以说,方才奏事时,吴将军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念的究竟是什么。
吴将军没胆量在重复第四遍了,他怕皇帝陛下一怒之下直接让人把他拖出去咔嚓了,于是又灰头土脸的回到了队列里。
这立刻引来了兵部尚书肖兵的不满。
“吴青山,你怎么回事?”
吴将军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胡乱把折子往肖上司手里一塞,道:“您没看见吗?陛下根本不想听我说话。”
这样蹩脚的理由,也编的出来啊。肖兵呵呵:“你早上是没吃饭吗?就你方才那仿若蚊子哼哼声音,别说高高在上的陛下,就是本尚书站你旁边都听不见,你糊弄谁呢?依我看,你是害怕得罪你真正的主子,才不敢上这道折子吧。”
“吴青山,你可真够深藏不露的,亏本尚书一直以为你憨厚老实没什么心眼,本尚书眼拙啊。”
肖兵发自内心的感叹。
这种心情,简直就像眼睁睁看着一直养在身边的傻儿子某一天突然灵智大开,还考中了状元一样。而且傻儿子用事实告诉他,他并不是真傻,而是为了麻痹他这个爹,故意装出来的。他真正孝顺的,其实是另一外一个爹。
起初听说吴下属可能和小太子有勾连时,肖兵还不信。因为他觉得以吴下属那个脑子,做卧底实在有点为难他。所以今早,为了试探吴下属,肖兵特意把一份对小太子不怎么有利的奏章交给吴下属去上奏。
当吴下属欢欢喜喜的出列时,肖兵还欣慰了一下,果然,自己看人还是挺准的。吴青山一个无脑大老粗,怎么可能是小太子派来的卧底。要真是,他到了自己顶头上司苏贵那里就不好交代了——因为不久前,他刚在苏贵面前把吴青山大夸特夸了一番,憨厚、无脑、听话、容易指挥、指哪儿打哪儿、不该问的一句不问、就是不小心听见了他也听不懂、实乃冲锋陷阵当炮灰的不二人选。可吴下属很快用实际行动把他的脸打得啪啪作响。
隐隐但觉到前方苏上司投来一记危险眼神,肖兵打了个寒颤,用力捏了下手里的折子,决定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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