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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太子被废了吗-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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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追梦的道路,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呀。”
杀手乙小声辩解。
魁首破天荒的没有骂这个小弟,整了整身上油腻腻的洗碗服,道:“老子先去洗个碗冷静一下,其他事,等老子冷静下来了再说。”
许是刷碗真的能给人灵感,一炷香后,魁首折回,冷静道:“有了。”
杀手甲与杀手乙连忙做侧耳倾听状。
“刚刚在院中刷碗时,本座无意听到一个消息,明日,皇帝要召敬王世子和那三个长史入宫问话。本座想,咱们可以易容成那三个长史的模样……”
杀手乙兴奋道:“然后混进宫中,伺机干掉皇帝?”
“不。”
魁首神色凝重的望着两名小弟:“咱们要伺机混入人群,逃离帝京城。”
他追梦的地方可以在苏杭,在大理,在蜀中,但绝不在帝京。帝京这块硬骨肉,还是交给牙口好的来啃吧。
第84章 秘密
次日早朝后; 昌平帝果然召穆肇和敬王府的三个长史进宫问话。
自从认清自己的棋子地位后; 穆肇一点都不奇怪自己亲爹能干出谋反这种事。所以面对昌平帝的询问; 穆肇也是有啥说啥,格外坦荡。
“道士?我母妃经常请那些臭老道来家里作法; 高的胖的矮的瘦的都有,不知皇伯父指的是哪个?”
“同谋?应该是有的,我父王经常在书房和蜀中的大官小官们会面,文官武官都有,他们都是做商人打扮从后门进; 监察使很难发现的。唔; 人我是不认识的,只记得他们大概的长相。皇伯父需要找人画出来吗?”
“豢养兵马?应该也是有的; 因为我有次偷偷溜进父王书房; 曾在暗阁里看到过一枚制式很奇怪的兵符; 说不准就是我父王练私兵所用。对了; 我父王还经常请一些商人到府中喝酒; 他们其中有人就是做兵器生意的。”
在毫无感情的回答完昌平帝的问询之后; 穆肇突然问了句:“皇伯父会杀了他吗?”
昌平帝深深望了眼侄儿,叹道:“皇伯父不喜欢杀人; 只要他有悔改之心; 皇伯父愿意留他一命,只是,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回蜀中了。也许,余生都要的大理寺的监牢里度过。”
穆肇依旧没有什么感情的点了点头; 道:“肇儿想恳求皇伯父一件事。”
昌平帝道:“肇儿但说无妨,只是……”
“皇伯父放心,肇儿不是要替他求情。肇儿只是想求皇伯父赐肇儿一座带有演武场的宅子,那样肇儿住在里面,也不会那么闷了。否则,就请皇伯父赐肇儿一死。”
昌平帝一愣,旋即有些心疼眼前这个看似大条其实内心比任何人都通透的侄儿。
他是明白,一旦敬王定罪,作为敬王世子,他也要一辈子都被幽禁在京城里、不能返回蜀中了,所以才会提出这个要求。
“好,皇伯父答应你。”
昌平帝让人把穆肇先带到偏殿休息,转把目光投向敬王府的三名长史。
“说吧,关于敬王谋反之事,你们有什么要交代的?”
只是顶了张长史脸的魁首、杀手甲、杀手乙:??
他们不知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们本来是准备在进宫的路上就伺机混入人群,然后撒丫子往城门口跑的,可他们也没想到,皇帝竟然派了整整一个队的羽林军来接敬王世子入宫。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先忍辱负重的跟着进了宫。本以为就是陪敬王世子当个背景板,谁知道皇帝还真要找他们谈话。他们完全没做这方面功课啊。
“你们都是敬王的贴身长史,不可能对敬王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只要你们老实交代,朕可以酌情从轻处置,若一味愚昧的顽抗,就等着掉脑袋吧!”
“想想你们的父母,想想你们的妻儿,这么做值得吗?”
若是昌平帝说其他文绉绉的词,比如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比如地狱难免王法无情,杀手们可能听不太懂,但“掉脑袋”,他们可太懂了。
杀手甲和杀手乙立刻焦灼的望向站在中间的魁首老大。
在小弟们的殷切注视下,魁首老大噗通就跪了下去,生动演绎了什么叫能屈能伸。
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威武不屈,杀手甲和杀手乙也连忙跟着跪了下去。
“陛下,本……臣们其实是替敬王联系杀手的。”
魁首心碎的从怀中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这是那个杀手组织的资历证明。”
王福来忙取过来,呈到昌平帝面前。
昌平帝展开一看,登时皱起眉:“帝听?”
“是啊。”
“那是一个历史特别悠久,在苏杭、大理和蜀中都特别有名,门中杀手的足迹遍布大江南北,实力不输谛听的杀手组织。”
魁首心在滴血。
为了脑袋,他能怎么办呢,他只能自己出卖自己了。没做好功课,真是这次计划最致命的失误。幸好他看过不少话本,知道当官的在皇帝面前要自称“臣”,否则刚刚就要露馅。
魁首于是又从怀中掏出第二团皱巴巴的纸:“这是臣们和那个杀手组织的交易凭证。”
王福来再次呈上。
昌平帝再次展开一看,原是一张价值三千金的交易支票,印章盖的是周易钱庄。
“周易钱庄?朕怎么记得帝京也有一家分号。王福来,你立刻去趟大理寺,让尧静带人彻查这家钱庄。”
“是,老奴遵命。”
魁首:??
魁首茫然。
帝京也有一家分号?
他为何从来不知道?
为何从来没有人告诉他?
所以,他在帝京吃了一月的土,刷了半月的碗,到底是为了什么?
回禀完昌平帝的问询,穆肇特意提出,想去承清殿探望一下受伤的太子。昌平帝想了想,觉得大人的恩怨不应牵扯到小孩子,便点头答应。
“你们三个——”
穆肇没什么耐心的望了眼身后三个傻大个。
“俺们和世子一起!”
魁首带着俩小弟异口同声。
只要别让他们和皇帝待在一起,怎么都行,狗皇帝动不动就要摘人脑袋,实在太可怕。
……
承清殿,穆允正在喂胖兔吃草。
内侍们都没见过这么胖的兔子,都啧啧称奇,站在旁边围观。
“真是好漂亮的兔子,眼睛闪闪发光,像红宝石一样,毛又轻又软,像雪又像云朵,简直就是玉兔下凡。”
短短两日,这些人精们已经找到了哄太子殿下开心的诀窍。
少年果然一扬嘴角:“那是自然,这可是卫侯送孤的兔子,全天下只有这一只。”
内侍们立刻又一顿海夸。
“你们去过观星台吗?”
分享狂魔太子殿下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分享的机会,以及任何一个可分享的对象。
内侍们纷纷摇头,表示那里太高,他们根本爬不上去。
“那你们可没有眼福了,昨夜,卫侯就带孤去观星台上看星星了。那里的星星,真是与别处都不同,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似的。”
少年一脸神往,似乎还没沉浸在昨夜的美景之中。
然后,他看了眼众内侍,道:“你们也知道,卫侯武功高强,观星台那种地方,对他来说简直如履平地。”
“你们若看过观星台的星星,一定也会和孤一样,看其他星星都如浮云。可惜卫侯说了,他只愿意带孤一个人上去,你们只怕是没有机会了。”
莫名其妙就被拉入名单,又莫名其妙被踢出名单的内侍们:??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说啊。
他们没说自己想上观星台看星星,也没说要让卫侯带着他们看星星啊。
他们,怎么就突然经历了这样一段求而不得的悲惨剧情呢?
而穆肇,就带着敬王府的“三个长史”,在这一片半热闹半尴尬的气氛中走了进来。
“你们在做什么?”
穆肇起先没看到穆允,就看到一圈内侍,等内侍散开,他方皱眉望着穆允怀中的胖兔:“你养的猪?”
穆允瞪他一眼,面无表情指正:“这是兔子,不是猪。”
“哦。”
穆肇没再说什么,很不客气的在椅子上坐了下去,朝众人道:“你们都出去,本世子有话要单独和太子殿下说。”
内侍们没动,做长史装扮的魁首和俩小弟也没动。
穆允抱着胖兔回到床上,依旧在软枕上靠了,方朝内侍们道:“无妨,世子是好心探望孤,不会做伤害孤的事,你们都下去吧。”
“是……”
内侍们迟疑着退下,寸步不离的守在殿外。
穆肇也将自己身后的三个傻大个打发了出去。
穆肇挑眉问穆允:“你如何确定,本世子不会伤害你?”
穆允伸手轻轻顺着兔毛,不甚在意的道:“这还用猜,其一,你能来承清殿,就证明你已经弃暗投明,赢得了皇帝的信任。其二……”
少年狡黠的弯了弯嘴角:“你又不是孤的对手,如何伤害孤。”
穆肇哼道:“这才是你真正的面目。”
“孤什么面目。”
少年星眸一眨,瞬间又恢复了柔弱可怜的模样:“世子,话可不能乱说,肆意诋毁储君,可是杀头的大罪。”
“好了,我懒得与你废话。”
穆肇神色忽有些别扭,道:“今日我来,是想提醒你一句,你……也好自保重。”
“你我虽不在一起长大,可毕竟那什么玩意儿是割不断的,孽虽然是老东西造的,苦果却要整个敬王府一起承担。”
“你……你虽侥幸躲过一劫,可帝王心海底针,难保不会趁机对你发难,总之,你好自为之,好好想一下退路吧。”
穆允看着穆肇那别扭神色,忽然明白过来什么。
穆允神色微妙:“你难道以为……!!!”
“你不必解释。”
穆肇也神色微妙的望着穆允:“这都是老东西管不住自己下半身才犯的错,不是你的错。那日我在书房外……都听见了。起初我还嫉妒过你,后来仔细想想,你跟我一样,不过都是老东西的棋子罢了。老东西只爱他自己,所以,你也不必为此感到难过或伤怀。”
“还有……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去的。”
刚走到殿门口、只是顺路想来看看胖兔的穆骁:??
“二皇子,您怎么不走了?”
管事惊讶,二皇子这两天是怎么了,为何总是突然走着走着路就停了?
这次穆骁很淡定的转身:“哦,突然想我母妃了。”
第85章 窟窿
穆骁这一转身; 恰好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大胆狗奴才; 竟敢冲撞二皇子!”管事立刻尖声呵斥起来。
捧药的内侍似是吓傻了; 迟钝片刻,才动作僵硬的跪了下去:“二皇子饶命。”
魁首和俩小弟在旁边瞧着这一幕; 再度感叹,还是家乡好啊,皇宫这鬼地方连撞个人都要掉脑袋,实在太恐怖了。像他们这种压根不认识什么皇子公主的,恐怕十个脑袋都不够掉。
刚得了父皇赏赐的宝贝神剑; 穆骁这两日心情很不错; 低头打量了眼自己的衣袍,见并无药汁溅上; 便宽宏大度的道:“罢了; 下次走路长点眼; 本皇子今日心情好; 不与你这狗奴才计较。”
内侍谢恩; 爬起来要走; 穆骁忽又叫住他:“诶,你手里端的那是什么玩意儿?怎黑了吧唧跟墨鱼汁一样。”
内侍只能又跪了下去; 答道:“回皇子; 这是给太子殿下煎的药。”
“哦。”
原来是给狗逼小太子喝的。
穆骁掏出手绢捂住口鼻,心想,应该煎的再黑再浓一点。
“好了,你快进去吧。”
穆骁摆摆手; 让内侍快点滚进去给穆允喂药。
内侍趋步进殿,在距龙床十步之外停下,将药碗高捧过头顶,躬身道:“殿下,您的药煎好了。”
穆肇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起身道:“那你喝药吧,我回去了。”
“等等。”
穆允忽叫住他。
穆肇低头看他一眼,道:“你我之间,有些话不必说的很明白。”
穆允:“……”
不,有些话还是很有必要说明白的。
“好吧。”
穆肇像个努力忍耐弟弟纠缠的哥哥一样,深吸一口气,又坐回了椅子上,道:“这兴许是你我最后一次见面了,有什么话,你就只管说吧。”
穆允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瞳孔一压,望向十步之外,那个躬身垂首捧药的内侍。
“哦,对了,你还没喝药。”
穆肇只能继续深呼吸:“那你先喝药吧,不急这一时……喂,你做什么?!”
穆肇瞪大眼睛,浑身发毛的盯着突然抓着自己袍摆的那只手。
“有话好好说,拉拉扯扯作甚!”
就算那什么玩意儿割不断,也没必要这么腻歪吧!
然而对面少年依旧八爪鱼一样死死抓着他衣角不放,并仰起头,可怜巴巴的眨了眨眼睛:“哥,药太苦了,我不想喝。”
“二皇子,您、您怎么又不走了?”
管事望着才走出承清殿没多远就又突然停下的二皇子,连忙跟着一个急刹脚。
穆骁背着手转过身,一脸凝重的道:“不对。”
管事茫然:“二皇子说什么?”
“不对。”
穆骁背着手,眉头紧皱,两眼盯着地面,忽抬头问管事:“方才从承清殿出来时,本皇子是不是和那个狗奴才撞了个满怀?”
管事更茫然的点头:“是啊。”
穆骁激动的一拍手:“那就是了。”
管事心道,那当然是了!那分明就是刚刚发生的事啊!他们二皇子,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穆骁两只眼都在发光,紧问:“如果你是那个狗奴才,在与本皇子撞了个满怀之后,你手里的药汁会一滴不洒吗?”
“当然不可能,奴才又不懂武功……”
管事忽然顿悟,惊讶张大嘴巴:“二皇子是说,那个奴才他有问题!”
“没错。”穆骁仿佛听到了自己小脑瓜开花的声音,他用力再用力的捕捉住小脑袋瓜里闪出的那一缕灵光,道:“还有那个狗奴才跪地请罪时,声音平稳,呼吸均匀,双手始终稳稳端着药碗,一点都没有紧张或惶恐之态。哼,宫里的奴才,哪里有这个胆量。”
“田七,本皇子的剑呢?”
叫田七的管事忙道:“二皇子忘了?进承清殿是不许佩剑的。”
“无妨,今日本皇子是去捉贼,父皇不会怪罪的。快去把剑拿来!本皇子好不容易有个立功的机会,可不能让旁人给抢了去!”
“噢,是……”
望着跃跃欲试的二皇子,管事茫然的想,这种时候,他们不应该坐山观虎斗、让小太子和刺客狗咬狗吗,立哪门子的功呀。
承清殿,穆肇不是浑身发毛了,而是毛骨悚然的盯着穆允。
刚刚小太子叫他什么?
哥、哥……?!!!!!
这也太他妈肉麻了!
他只是过来道个别,顺便给小太子提个醒而已,完全没打算那什么相认啊。他一点都不想给人做哥,也一点都不想带个拖油瓶一起生活。
“你、你先松开!”
穆肇从小特立独行惯了,一岁断奶,两岁跑路,三岁开始就自己睡一屋,再加上脾气暴躁,天生神力,走到哪里都自带清场效果,因此十分不习惯这种与人黏黏糊糊的近身接触。
听了他的话,少年飞速摇头,反而更紧的攥住了他衣袍,眼睛一眨巴,又千回百转的:“哥——”
穆肇简直要疯了。
“行了,药、药哪有不苦的,你捏住鼻子再闭上眼,直接一口气灌下去,就不会感觉到苦了。”
穆肇僵着身子,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道。
妈的,不能相认,绝不能相认,让他带着这样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拖油瓶一起生活,还不如一刀杀了他痛快。
“可是哥……”
“不许再叫、再叫那个什么。”
少年点头:“可是哥……卫侯每次过来,都会在药里给孤加很多蜜粉,身为哥,你怎么忍心让孤捏着鼻子喝下去,你可是孤的哥——”
“好了!”穆肇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掉了:“蜜粉呢,蜜粉在哪里!”
“就在孤的枕头底下。”
“枕头底下??”
“是啊。孤怕那些刁奴趁孤睡觉时偷吃,特意藏了起来。”
穆肇内心咆哮,既然在你枕头底下,你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自己拿!
“哥……”
“好了好了好了。”
穆肇隔过某个拖油瓶,僵着手往枕头底下摸去。
穆肇神色忽然变得古怪。
枕头底下并无蜜糖,而只有……一把剑。
承清殿是不允许佩剑进入的,小太子为何要在枕头底下藏一把剑?小太子故意把剑露给自己,是因为……
穆肇眉骨骤缩,掌间寒光一闪,抽剑就反身刺去,剑尖所指,正是十步外那个无声无息,一直捧药而立的“内侍”!
见伪装被识破,“内侍”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双毫无生机的死鱼眼,直勾勾盯着龙床上的少年。
“磔磔,磔磔。”
两声含糊不清的怪笑从那人的喉咙里发出,伴着异样的关节扭动声。如果仔细看,其实能看到在殿中飘浮的浮尘里,布满一根根比发丝还要细的银线。伴随着银线飞速交织变换位置,内侍的五官和身材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宽大的内侍服渐渐褪去,露出藏在里面的一件胸前绘有太极八卦阵的紫色道袍,而原本清秀的小内侍脸,也变成了一张干瘪枯黄皱纹丛生的老道士脸。
若旁人见了这场面,可能会寒毛倒竖,吓得连剑都握不住,可穆肇天生胆大如虎,见有人竟敢当着他面儿弄虚捣鬼,身影闪移,直接就一剑刺进了那道士的心口。
“这——”
穆肇瞳孔一缩,难以置信的睁大眼,抽出剑一看,果然,剑上没有丝毫血迹,又捅一剑,依旧是同样结果。
那笑声犹如一根根淬着毒的针,狠狠刺进少年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经深处。
幽暗的石牢,深不见底的水池,浸了一层又一层血的刑具,毒蛇咝咝咝咝的吐信声,磨烂血肉弯折骨头都无法挣脱的锁枷,那些只会出现在噩梦中的记忆,此刻被连根带末梢的从血肉里挖出,一团烂肉,滴滴答答的滴着腥臭的血。
穆允双手抱膝,背部微微弓起,十指紧攥着膝上雪袍,目光穿过浮尘,颤抖着盯着道士的那双死鱼眼,眼底渐渐冒出繁密的血丝。
“砰!”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毫无预兆的一脚踹开!
二皇子穆骁提着剑站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浩浩荡荡一排羽林军。
“本皇子说有刺客就是有刺客,就那个内侍,送药的内侍!——诶??内侍呢?送药的内侍哪里去了??”
“地上那是什么?卧槽,内侍服??不好,狗刺客一定是金蝉脱壳,越窗逃走了!”
立功心切的二皇子也没顾上仔细打量殿里的情况,直接就化作一道闪电从寝殿的窗户里跳了出去。
穆肇:“……”
穆肇嘴角狠狠一抽。
穆允抬起头,默默看了眼窗户上好大一个窟窿,然后又默默看了眼穆肇,然后……无辜的摊了摊手。
嗯,便宜二哥还是有作用的,比如,用他聒噪的大嗓门,将他一下子从发病的边缘拉回了现实。
穆允扶着床沿,轻轻呼出一口气,再度把目光落在那身披紫色道袍的干瘪道士身上。
这间隙,羽林军已经迅速结成一道墙,挡在了龙床前。
第86章 傀儡
此刻的兵部; 正经历着一日一小次三日一大次的冰冻气氛。
以兵部尚书肖兵为首; 一干兵部官员按官职大小整齐排成三派; 一个个蔫巴着脸,如丧考妣; 没一个敢直视长案后年轻侯爷肃杀锐利的眼神。
起因是昨夜当值的一名官员贪睡,没能及时把来自西南府的一封加急军情及时呈递到内阁。根据信中所报,有一股身份不明的悍匪,在两日前的一个夜里冒充朝廷军队闯进了南疆苗人聚居的寨子里,纵火抢劫; 打死打伤许多无辜百姓; 蓄意挑起苗寨和朝廷的矛盾。
当年昌平帝为安顺王驻守西南时,整整耗费三年; 才彻底收服以苗寨为首的南疆八十三寨; 穆朝南境边防也因此得到极大巩固。苗寨在南疆百姓中威望极高; 如果苗寨与朝廷离心; 南疆必会大乱; 南境也岌岌可危。
根据西南府官员在信中所报; 那些“悍匪”轻功极高,使的武器也是一种十分罕见的柳叶刀; 与当地悍匪常用的宽背刀根本不是一路。据一位侥幸活下来的苗寨青年供述; “悍匪”的臂上,刻着蝎子、蜈蚣、蛇、壁虎、蟾蜍五毒图案,而“端阳日,五毒出; 悬艾辟邪”恰好是穆朝才有的习俗。
幕后主使者的目的,可以说就差写在脸上了。
肖兵如芒在身的立在最前面,心里后怕不已。幸好今早有另一名下属及时发现了此事,否则任由这封急报埋没在雪片般堆积的案牍里,等南境真出了事,他和整个兵部可就真成了尸位素餐、误国误民的罪人。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如果真落得个遗臭万年的名声,他如何有脸去见他们老肖家的列祖列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仿佛凝成了粒的冰渣子,一层层堵在喉腔之中,压得人喘不过气。这种一人犯错整员连坐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尤其是对吴将军这种年纪大了、站得久了就容易腿抽筋的人。他不明白,他一个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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