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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娇夫-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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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广夏见唐玉礼不再提尚书令的事,急劝道:“大人,那尚书令这次突然发力,定是还有进一步计划!若不就此料理了他,怕是后患无穷!”
  “摄政王……”唐玉礼又开口道,“自边境回来之后,真的没有同尚书令见过面?”
  章广夏坚定摇头。
  唐玉礼似稍微安心了些,不再说话。
  “大人,您看我们该如何料理那尚书令?”幕僚们纷纷追问,“给他泼点儿脏水怎么样?”
  唐玉礼捋了捋胡子,终于缓缓开口:“不如,直接杀了了事。”
  这个人他早就想除掉了,否则真等到那一天,才是后患无穷……他的眼睛里露出了弑杀的狠意。
  幕僚们被惊住了,房内顿时鸦雀无声。
  唐玉礼不以为意,理了理衣裳站起身来:“布置下去,找个适合的时机下手……我要再去趟宫里,皇上今日身体微恙,我去瞧瞧。”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里杀意散了,反而升起一丝温情。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第一部分体现了大叔和少年吃醋时的不同反应:)姜还是老的辣啊……


第41章 说合
  几日之后,宋隐再次带着秋来去与尚书令大人见面。
  马车照例在巷子里拐了很长时间。宋隐便用这个时间寻问秋来的功课。
  “近日与老师学习可还顺利?”
  秋来点头,又说:“只是今日与老师争论了一番,为了不伤和气,我便适时地改了口。”
  宋隐感兴趣地问:“是吗?说来听听?”
  “老师讲到‘后汉宰相杨邠屡次忤逆帝旨,隐帝杀之与朝堂,后令臣子宣其罪谋反’,批评此举无凭无据,乃昏君之举。”
  宋隐转过头问他:“那你怎么认为?”
  秋来抿了抿嘴,认真回答:“屡次忤逆帝旨之人,若皇帝不想办法料理,威严何在?而谋反,大概是一个帝王可以搬用的最有效的理由了。我认为无可厚非。”
  宋隐满意地点头:“这大概就是论道与论事的区别。你的老师是在论道,便要以正义论,而你已经以一个统治者的身份设身处地地在思考此事,结论自然不同。”
  秋来低声道:“因为我觉得,王爷会希望我以这个角度去思考。”
  宋隐欣慰道:“我的秋来一点就通……如你所说,谋反,大概是一个帝王可以搬用的最有效的理由了,当你真正掌权之时,若有不听话又屡教不改的,尽管给他扣上谋反的帽子即是。”
  秋来乖巧地点头,心里却略有疑惑——“当你真正掌权之时?”为何王爷要用这样的措辞?
  当然,这个疑虑只是一闪而过。
  两人又说起了家务事。
  “听说你昨日招田庄的佃户们来府里问话了?”宋隐问道。
  “是,”秋来回答,“听说因为今年春天的旱情,佃户们都在担心交租的事,我把他们召集过来,一是告诉他们收租时会看收成,不会让他们为难,二是把司马老师教给我的那些提升产量的方法教给他们。”
  宋隐有些惊讶,这些是他从来不曾关心过的,没想到秋来做得这么细致。
  他突然觉得自己对秋来有些刮目相看了,秋来的进步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
  见面的地点竟选在了闹市的一家南馆。这一次,尚书令大人早早地等在了里面。
  宋隐和秋来向尚书令大人见了礼后,尚书令大人热络地对秋来嘘寒问暖:
  “几个月没见,秋来似乎又长高了!也晒得黑了些!”
  秋来从善如流地笑:“是,有幸随王爷出征,晒黑了些,但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然后他就看见尚书令大人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宋隐引两人坐到桌旁,开始跟尚书令大人说起近日齐国和宋国的纠纷。
  “此两国不合也由来已久了,”尚书令大人叹气道,“这次若是真的打起来,怕是很难善终。”
  宋隐沉重点头:“齐王是个性情中人,定是又被他的丞相蒙蔽了眼睛。现下只能静观其变,若有失控的倾向,我怕是要去一趟了。”
  秋来在一旁默默喝茶,这件事宋隐跟他知会过了,所以他并不惊讶——最近一段时间,宋隐已经开始把一些不成形的想法或主意说出来,跟他一起商量。
  想到这里,秋来用茶杯挡住嘴唇,轻轻地弯了弯嘴角。
  尚书令大人点头赞同。
  两人又说了些别的。
  秋来正暗自疑惑,以他们谈的话题来看,如此冒险见这一面,似乎没什么意义。这时,尚书令大人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暖炕边,转头对秋来说:
  “秋来,听说你棋艺了得,可愿意陪老夫下一盘棋?”
  秋来几乎目瞪口呆。
  宋隐也转向他,微微笑道:“来到这种地方,太早离开怕是更引人注目,不如你们俩下盘棋,消磨一下时间也好。”
  秋来眨眨眼睛,勉为其难道:
  “恭敬不如从命,秋来献丑了。”
  于是秋来真的坐下来,与尚书令大人对弈。
  很快他便全力投入了战局,因为尚书令大人棋艺着实了得,他应付起来,略有些力不从心。
  宋隐始终在一旁观战,中途笑了起来:
  “秋来,你流汗了。”
  他十分自然地帮秋来脱去了外套,用帕子帮他擦了擦汗,又给他递了一杯茶,最后还从一旁拿了一把小扇,轻轻地替他扇上了。
  秋来则十分平静地接受着他的服侍,过了一会儿还用手挡了一下,头也不抬地说:“不热了。”
  宋隐便听话地放下了扇子。
  这一系列动作无不落入尚书令大人的眼睛。他眼看着两人如此自然的亲昵,深知这便是他们日常的相处方式。
  因此,当宋隐抬头望向他时,他向他投去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两人厮杀许久,终于定了胜负。
  秋来望着在须臾之间惨败的战局,有些不敢相信地说:“明明我已经略占上风,却能在顷刻间功败垂成……大人实在厉害,求赐教!”
  这话逗得那位严肃的老人哈哈大笑:“当局者迷,你太过于恋战于阵首,给了老夫声东击西的机会。”
  说着,他指了指棋盘上的一处。
  无需多言,秋来已经恍然大悟,当即对尚书令大人作了个揖。尚书令大人竟也滑稽地作了个揖:
  “王妃承让了!改日我们再行切磋!”
  秋来急忙道:“大人言重了,秋来自当回去多加研习,改日再向大人讨教!”
  尚书令大人慈祥地笑着,点头应下了。
  几日之后,齐国的探子传来消息,说齐宋两国彻底闹僵,齐王准备起兵了。
  宋隐便立即奏请宋华,主动要求去齐国做说客。至于他的小娇妻秋来,自然是扮成小厮与他同去了。
  出发之前,宋隐带秋来进宫跟宋华辞行——带着妻室出访别国,这很符合他的风流形象,没必要瞒着宋华。
  宋华假惺惺地关心了一下“木讷”的秋来,便叫他到殿外等候,说自己还有些政事要与摄政王商议。
  秋来于是退到殿外,正要跟着宫人去偏殿等候,却见顾盼公主在角落里向他招手。
  身边的宫人已经在向她行礼了,秋来没法装作看不见,只得向她走了过去。
  “在下见过公主殿下。”他恭敬道。
  姬顾盼叫宫人们退到一边,转头凝望着他:“我听说,你要随摄政王出访齐国?”
  “是,夫唱妇随。”秋来毫不避讳地答道。
  姬顾盼抿了抿嘴:“此次出访,可会有危险?”
  秋来不明所以,如实回答:“并非凶险境况,请殿下放心。”
  姬顾盼闻言点了点头:“你要好好保重……千万不要受伤。”
  这话说得暧昧,秋来皱了皱眉,意识到还有宫人在不远处候着,便想直接告辞。可姬顾盼又唤住他:
  “你先别走,我从庙里求了两个平安符,给你……和摄政王保平安用的,你们为国赴外,我一个女流之辈无法分忧,这是我的一片心意。”
  秋来静默片刻,终于收下了平安符,告辞了。
  他一路承受着来自身后的那束目光,直到自己拐进了偏殿。
  等到没人注意的时候,秋来走到偏殿的院中,把那两个平安符放到了院中的树叉上。
  两人启程后,快马加鞭,直奔齐国都城。
  因着之前的交情,宋隐很顺利地见到了齐王。还因为他帮助齐国夺回了居安城,齐王可谓对他礼遇有加。
  只是,齐王想要攻打宋国的主意,看起来没那么容易改变。
  “宋国欺人太甚,多次挑衅不说,还杀了我们求和的使者!实在忍无可忍!”
  宋隐听得皱眉,宋国国君一向十分平和,怎么会做出这等损人不利己的事?
  他于是不敢再劝,先退了出来。
  回到行馆,宋隐和秋来说了此事。
  “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吧?”秋来猜测道。
  “只怕不仅是误会,而是有人刻意挑拨!”宋隐断言。
  秋来颔首:“齐王这里既说不动,怕是要才从宋国那边入手了。”
  宋隐认同道:“是,但看齐王这个态度,那挑拨之人怕就在这齐国之内,我若出发去往宋国,定会打草惊蛇。”
  秋来再次点头,低头思考片刻,对宋隐说:“王爷,不如我去宋国,找上回与我们并肩作战的远征军统帅吧!他是个刚正不阿的人,想必是可以信任的。”
  宋隐愣了片刻才道:“……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前次出征,他们也都对你很熟悉了,若你带了我的手书前去,定能成事。只是……”
  秋来打断了他的话:“王爷栽培我这么久,难道不就是想让我为您分忧吗?您不必担心我的安全,我向您借两个影卫,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宋隐皱眉沉思着,不肯松口。
  秋来再劝道:“就连哥哥也说,王爷应该让我有锻炼的机会啊,不然以后如何成事?”
  听了这话,宋隐终于缓缓点了点头:“那你一定万分小心……若形势不利,不要贸然行事,千万要保证全身而退!”
  秋来急忙应道:“您放心!”
  事不宜迟,宋隐第二日就把秋来送出了城。
  “你记得,你若有个什么闪失,我定然不能独活。”他神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秋来听了反而微微笑开:“王爷言重了,我一定尽快归来。”
  宋隐望着那令人心动的笑容,缓缓点头。
  


第42章 齐相
  事情也确实没有宋隐说得那么严重,在两位影卫的护送下,秋来十分顺利地抵达了宋国都城,找到了前次一同出征的统帅将军。他一见是秋来,便立刻以礼相待。待见到宋隐的手书后,方知事关重大,急忙入宫去禀告宋王。
  宋王是个爽快人,当日就派了鸿胪寺卿和统帅将军一同,作为使者快马加鞭地出使齐国,还带了不少金银财宝。与他们同行的,还有送信的秋来。
  宋隐和齐国的范将军一同到城外迎接他们,一见到宋国统帅,便十分欣慰地说:
  “陛下英明,派您同来更能表达诚意,如此一来,误会定然能够解除了!”
  宋国统帅笑道:“多亏您考虑周全,着秋来带话,建议陛下派末将前来!凭着一同出征的交情,齐王应能略给几分薄面!”
  宋隐有些疑惑,自己带的话?当日秋来走得急,他根本没有时间与他商议得这么细致……他不禁望向此时赶上前来的秋来。
  秋来向他递了一个令人心安的笑容。
  宋隐明白了,是秋来审时度势,借他之名建议宋王派出远征军统帅。
  他的秋来,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此时,有一个想法在他的脑海里迅速地成了形。
  当然,不是这个时候。
  “事不宜迟,几位大人快随我进宫觐见齐王吧!”宋隐说道。
  一行人见到了齐王,误会也就解开了。
  原来边境的挑衅根本是子虚乌有,齐王先服软送去的礼物竟然被人掉包成含了侮辱意义的赝品,宋王才一气之下杀了使者。
  原本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只是需要宋隐这样一个中立者加以协调罢了。
  既然是自己送出去的礼物被掉了包,那么问题必然出在自己这边,齐王面上无光,急忙也备了金银财宝送去宋国,还邀请宋国两位使者住下来,请他们在此看着,自己把挑拨离间者揪出再走。
  宋隐也没急着回大陈,他和秋来已经对那个肇事之人有所领悟,这一次,想等着齐王把他彻底料理了再走,以绝后患。
  在两国使者的监督下,齐国的肇事之人很快浮出了水面——果然是颇得齐王青睐的丞相钟赢。虽然还没有查到他为何要蓄意挑起两国争端,但讹传边境挑衅事件、偷换礼物的证据已经十分确凿,齐王一怒之下把他打入了大牢,命人彻查。
  宋隐派出自己所有的影卫暗中跟进这件事,担心再出岔子。表面上,自然只能与自家小娇妻游山玩水,做一个不着急回国干正事的闲散王爷。
  这日他们去齐国都城附近一处著名的酒庄买桃花酿,顺便到附近的桃林逛了逛。中途秋来去解手,宋隐则独自站在桃树下欣赏美景。
  不知道在沉思什么,宋隐抬头出神地凝望着桃树,形成了一幅美丽的画面。
  就这样一不小心,竟被搭讪了。
  “这位老爷,看着不像本地人啊?是来都城探亲的吗?”
  宋隐听到声音回过头,竟是一位妙龄小姐带着自家的随从,站在不远处向他问话。
  早听说齐国虽不好男风,但民风十分开放,尤其是女子——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宋隐礼貌应道:“姑娘何以见得?”
  “老爷气度非凡,仪表堂堂,比都城里的男人好上不知道多少倍。”那位小姐直白地称赞道。
  宋隐还未再答,便听到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夫君?”
  宋隐回过头,见自家小娇妻走了过来。
  “夫君久等,妾身来迟了……我们走吧。”
  秋来的声音比往常要甜上几分,还用了从不肯用的称呼:夫君。宋隐忍俊不禁,转身对那位小姐行礼道:“姑娘告辞了。”
  于是两人在那位姑娘瞠目结舌的注视中,携手离开。
  回程的路上,宋隐的嘴角一直含着笑。秋来恨恨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
  “年纪也老大不小了,竟长了这么一张招桃花的脸。”
  宋隐噗嗤笑了出来:“秋来,你现在跟我说话,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啊……再说,招桃花的脸,说的应该是你才对吧?”
  秋来本想反驳,但似乎想到了什么,终究没有出声。
  宋隐却继续道:“方才那声‘夫君’叫得我好生舒坦,再叫一声听听?”
  秋来咳了一声,别过脸去。
  宋隐哈哈大笑,把小妻子搂进怀里:“好了不闹了,这些桃花酿我们自己留两坛,给尚书令大人、哥哥和司马弘各送一坛,怎么样?”
  秋来点点头:“是,还有莫雨姑娘,我见她也是对饮酒很有心得的。”
  宋隐便道:“好。”
  两人说了一会儿闲话,秋来问自家夫君:
  “对了,王爷临走之前,拨了留守京师的影卫去保护尚书令大人,可是听说了什么?”
  宋隐回答:“倒没听说什么,只是担心唐玉礼使阴招,有备无患吧。”
  秋来点点头:“是,大人是千古贤臣,他能平安顺遂、长命百岁,是我们大陈的福气。”
  宋隐转过头,感兴趣地问:“你对大人印象如何?我是说……私人印象。”
  秋来想了想:“很好啊……大人还主动跟我下棋,是一位很和蔼慈祥的长辈。”
  宋隐笑了:“你大概是唯一一个会说他慈祥的人了,你没看见他面对别人的时候,能把人冻成冰块。”
  秋来也忍俊不禁。
  宋隐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秋来,你认为,一个人若有天子之命,是否应该行天子之事?”
  秋来望向他,想了想答道:“那是自然,有天子之命,若不行天子之事,则是误天下,天理难容。”
  “但若有人会用‘忠义’来做文章?”宋隐追问。
  秋来坚定答道:“不误天下,顺应天理,就是最大的忠义。”
  宋隐颔首:“说得好。”
  他又停了片刻,继续道:“等回去之后,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秋来始终望着他,安静地点了点头。
  宋隐微微笑了。
  马车还未驶进都城,便被一人一马拦下。
  宋隐掀开车帘一看,竟是自己的影卫。
  那影卫迅速翻身下马,跪倒在地:“王爷,尚书令大人……遭人暗杀了。”
  隔着车帘,秋来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宋隐带着秋来快马加班地赶回大陈京师,却连尚书令大人的葬礼也没赶上。
  宋隐一路上都十分消沉,听前来禀报的影卫说,尚书令大人竟是在去郊外祭祖的路上被暗杀的。对方人多势众,尚书令大人的随从和宋隐派去的影卫也尽数被杀,场面十分惨烈。
  待宋隐终于在赶回京师的第二日回朝复职,暗杀一案已经有了定论。有京郊的土匪头子站出来认了罪,连理由也说得很周全——是尚书令大人日前组织修订的征地法断了他们的活路,才精心地策划了这场报复。
  接下来的几天,宋隐都是深夜才回家。秋来知道,尚书令大人是自家夫君重要的盟友,这位盟友的离世于公于私都给了他极大的打击。
  他帮不上忙,只能先做好自己的事。
  这日夜里,宋隐回到房间时,却并没有轻轻地在秋来的身边躺下,而是把已经睡着了的他唤醒:
  “秋来,随我去一个地方。”
  他们趁夜来到了尚书令大人的墓前。
  “大人,我和秋来,来迟了。”
  秋来听到宋隐的声音中有一丝颤抖,这细微的颤抖让秋来心头一震。
  宋隐静默下来。
  他没想到唐玉礼能做得这么狠,趁他不在的时候,不惜声势浩大地,除掉尚书令大人。
  是他疏忽了。
  他咬唇阻止自己的眼泪夺眶而出,与这位长辈相处的一幕幕一一浮现在他眼前。
  他想到自己刚随祖父回京时,尚书令大人赠予他的兵书;
  想到哥哥出走后他偷偷去找大人,向他表明心迹;
  想到多年来他对自己亦师亦友地陪伴和教诲;
  想到他忧国忧民的一言一行;
  想到他对秋来说不出口的关爱……
  他始终没有落泪,大仇未报,他还没有资格哭泣。
  秋来也在回忆着自己与这位可敬可亲的大人难得的两次相见。他想到大人跟他下棋时慈祥的笑容,想到他还说以后要再与自己对弈……宋隐说大人只有在他面前很慈祥,他不信,明明是那么和蔼可亲的人,他在自己的子孙面前,一定更加和善……
  他的眼眶不禁红了起来。
  这么好的人,竟然就这样离世了。
  若是可以,他希望自己能在为他报仇的事情上尽一份力量。
  尚书令大人,您放心。王爷和我,一定为您报仇。
  秋来在心里默念道。
  半晌之后,宋隐终于开了口——他声音中的那丝颤抖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不顾一切的坚定。
  “秋来,还记得我说过,回来之后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吗?”
  秋来转头望着他,疑惑地点头。为何要在这里说这件事?
  宋隐没有看他,而是始终注视着尚书令大人的墓碑。
  “我现在告诉你。”他说。
  他上前几步,走到那墓碑旁,转身望着秋来。
  “尚书令大人,是你的……外祖父。”
  秋来慢慢地睁大了眼睛。
  “你是他的嫡长女太妃朱庭宜唯一的孩子,也就是说,你,秋来,是先帝的骨肉。”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公布,搞事情走起!


第43章 天命
  一直到两人回到王府,秋来依然一言不发。
  宋隐知道他需要时间来消化,也不打扰,只是静静地陪在身边。
  直到两人净了身,躺到榻上,宋隐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虽然我已经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给你听了……但你都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秋来直挺挺地躺着,望着帐顶。
  “我……不知道从何问起。”
  宋隐有些心疼,轻轻地拥住了他。
  “那你就想起什么问什么,我知无不言。”
  秋来扭过头,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开口道:
  “王爷,你为什么要娶我?”
  宋隐没料到是这样一个问题。在得知了自己是先帝唯一的血脉之后,他最想知道的,竟然是自己为什么娶他。
  “你说过,一个成年人做出的重要决定,通常都不会只有一个理由,”秋来接着说,“从前我不懂那是什么意思,现在明白了……然而现在,我却无法再相信,那其中包含的喜爱之情。”
  宋隐抿了抿嘴唇,他知道自己必须好好回答这个问题。
  “我说过,求亲那日,并非我们第一次见面。”
  秋来望着他,目光灼然。
  “在那之前的半年多,你随着父亲兄长在一家寺庙住了一些时日,还记得吗?”
  秋来不明所以,默默点头。
  “我当时,就住在你们的小院旁,”宋隐搂住他,回忆道,“我每日看着你,在树下读书、散步、发呆,甚至哭泣。”
  秋来显然没想到那时的自己尽数落入了别人的眼中,不免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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