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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墙白瓦-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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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平末哼唧了一句你先走之类的,半晌没有动静。
易三儿插在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往教室的拐角走去。
易平末背对着他,被这一个一个沉重的脚步简直要吓出神经病,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恐怖电影里的倒霉蛋,死神显然已经盯上她了。
“你先走啊!”易平末吼了出来,易三儿感觉到这声音里不只有生气、愤怒,还有——无奈。易三儿继续朝着易平末的位置走去,他静静地观察着。易平末弯着腰像是哪里不舒服,但是手却并没有握拳,平常她哪里有个不舒服一定是一叫唤二皱眉三握拳的三部曲,可今天哪里怪怪的。
“哥,你先走,我求你了。”易平末像是求饶一般哽咽着。
易三儿没有说话,他站在旁边审视着,突然他看见地上的红色书包背带上,有一块颜色偏深,而且这一块还在持续扩大。椅子腿上的红色液体还在静静地往下淌。
易三儿脱下外套,站在易平末背后伸出双手,把衣服的两个袖子系在了易平末的腰上。“去厕所。”
易平末愣了一下,眼里的眼泪就要奔涌而出了,被易三儿一把拉起来,“快去。”易平末蹲在地上从书包里取出卫生巾赶紧跑了出去。
易三儿蹲在地上,拿出口袋里的卫生纸面无表情地擦着。听人说龙凤胎的心智发育什么都是一样的,但是似乎从冥冥中医生先抱出的那一刻开始,易三儿的心智就更加成熟。父母在他们还小时就出去打工赚钱,于是易三儿被迫地承担起了家庭的重担,用他那瘦弱无力的肩膀。
易平末从小就被他带大,如今……也长成大姑娘,知道避嫌了。易三儿心里想,突然就感觉不是滋味来。
天要下雨,妹要长大,此事不由人啊。
易平末用纸擦干净后,出去找了拖把把地拖干净。易平末站在楼梯口紧张地往外望,双手背在背后交叉着。
易三儿用两个指头捏着书包的一角,把书包拎了出来。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拍了一下易平末的肩膀,“走吧。”
背后传来微小的抽噎声,易三儿想要转过头看看,却被易平末用手把他头扳了回去。“别看。”
“……别哭了,多大点事。”
“丢……丢人。”易平末哭着说,豆大的眼泪顺着鼻子往嘴里流。
“这有啥,都是学医的。”易三儿企图安慰她,但是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易三儿停了下来,头一次这么懊悔自己没有便言令色的能力,正在他想要认真地想想措辞时,易平末在背后用头顶着他的后背,发出了闷闷的声音,“哥,谢谢你。”
嗯,易三儿心里有一个声音静静地回答。易平末的一声哥就像久雪后的阳光,刚从云层里出来就让天地为之闪耀,驱散了心中那一角的寂寞滋味。
楼梯的另一边何知许拉着赵明庭的手腕往一楼跑。“你腿好利索了?”赵明庭没好气地问。
“都这么久了,早好了。”
都这么久了啊,赵明庭想,又过了两个月了啊。而他们自从上次去过何知许家以后,就这样维持着不温不火的关系。没有一个人敢戳破,也……
赵明庭想,没有人想戳破吗?自己呢?
何知许拉着赵明庭跑到了一栋教学楼后面,这栋楼只有三层,房子也比较破。何知许没在这里上过课,但是这里是他侦查后的最佳地点。
“你站在这里等我一下。”何知许说。
赵明庭望着这栋楼嘴角抽动了一下。
何知许跑上楼顶,从门背后拿出自己准备的东西。他站在楼顶背着夕阳,晚霞正巧在他头顶不远处,阳光从他身后洒过来,只有他沉在阴影里,落寞冷淡。
赵明庭傻傻地望着楼顶,何知许的面目看不清楚,声音也变得微弱,他只能更加注意何知许的动作。
只见何知许从楼顶轻轻放下一个绿色的气球,两三个气球被绳子绑在一起,绳子末端系着一个卡片,赵明庭静静地等待着气球落下来,他低头琢磨着气球会落在哪里,早一步地站了过去。
站定后,他抬头望着天空,只见满天的绿色气球缓缓飘下。他蓦然一抬头就发现自己早已笼罩在其中了,阳光渐渐被挡的支离破碎了,在稀疏的空隙中他看见何知许还沉在那片阴影里,但是和刚才的落寞不同,他觉得何知许一定是嘴角扬起的盯着自己。
第一个绿色气球终于落到了自己面前,赵明庭伸出双手,近乎虔诚地捧起了那张贺卡。他轻轻的翻开贺卡,只见贺卡上隽秀的字迹写着:给赵明庭。
再下的两行字迹赵明庭没敢看就合上了贺卡,他觉得自己需要提前做点心里建设,要不然这呼啸着奔涌到脑子的血液能当场结束了他的命。
赵明庭知道何知许要比他天真的多,这家伙虽然从小就被家人抛弃,但是似乎因为那个被何知许称为大美女的养母,反而更加信服生活的美好。
何知许似乎从来不觉得同性之间的爱恋有什么不对,完全秉持着存在即合理的观念看待。
赵明庭打开贺卡,看着那直让他太阳穴突突的两行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是藤往天上窜,我是根往地下钻。
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何苦相逢,何愁相离。赵明庭的心突然蒙上了一层悲伤的黑影,在他能听见自己的暗恋就要开花结果时,他却把它连根拔起了。
贺卡上的隽秀字迹写着“喜欢,和我在一起吧”,这样因果条理清晰,文字简短的话在赵明庭的心里像是一个重重的石头,沉在了心里的深渊里,还没来得及起涟漪,就碰触到了那呼之欲出的回答。
赵明庭在那一刻发现原来自己如此无力,再大的暗恋与爱慕都无法将自己从道德的桎梏中解脱出来,千斤重的欲望终究被细如发丝的理智拉了回去,在他面前合上了那扇门,堪堪的把他关在门外。
“赵明庭?”
一声呼唤像是那穿云箭,打破了赵明庭心上的阴霾,直愣愣地冲向那即将浮出水面的回答,颇有一番玉石俱焚的悲哀。
赵明庭抬起头,看见何知许紧锁的眉头和红了的眼眶。欲望像只猛虎,在那片花园里肆虐。
“嗯。”赵明庭回答,眼睛里像是有两团火焰,闪动着。
☆、第 18 章
“什么?那是停尸楼?”
“嗯。”赵明庭抽了抽嘴角。
“……我去!我不知道啊!”何知许双手抱住头,“我就觉得气球这东西不能在太高的楼放,好不容易挑到一个合适的,”他把头小心翼翼地仰起来,让赵明庭想起了小狗从远处叼回主人扔的球的样子。
可能是神态实在太像,赵明庭差点笑出来,又觉得把人比做狗不好,抿着嘴唇忍着笑意。
“你不生气吧?”何知许问。
“生气什么?”赵明庭转过头。
“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何知许站直身子,比赵明庭还高那么一二公分。他微微颔首低眉,看着赵明庭的眼睛。
“没搞砸。”赵明庭注视着他的眼睛,何知许的眼睛里像是有一潭水,望不到底却柔波微漾。“我喜欢。”
笑容就像烟花一样蓦地在何知许的面庞上绽放,霎时璨然一片。“真的吗?我就说很浪漫吧。我还写了好多贺卡呢,你最喜欢哪一张啊?”
赵明庭想了想那几张写满情话的卡片,“喜欢……”
“哪一张?”何知许的两只眼睛闪烁着光。
想了想后,赵明庭感觉这是个陷阱,转身就走。两只手盖着自己的脸颊企图掩饰,却从泛红的脖子和耳根泄露个光。
“别走啊,”何知许一手捂着肚子,仰着头笑。“我不逗你了,不逗你了。”
赵明庭只当没听见,加快脚步转身进了宿舍楼。
“叫你耍小聪明。”何知许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踱进了宿舍。
宿舍里刘成和苏鹤杨正在打游戏,键盘鼠标砸的啪啪响。
“卧槽,你死了?”苏鹤杨问。
“不知道哪跑出来一个傻子。”刘成把键盘一推,转身看着何知许,“老何回来了啊。”
“嗯,你们晚饭吃的啥?”何知许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苏鹤杨腾出一只手指着垃圾桶的方便面残渣说,“□□餐厅。”刚说完,就听见他狂敲键盘的声音,“卧槽……死了。”
还没等何知许反应,刘成倒是很淡定的来了句“你也死了啊。”
“唉,不玩了。”苏鹤杨站起来拉开何知许的柜子,“还有啥吃的?”
“牛肉干吧。”何知许说。
那牛肉干是一大包,没有分装的小袋子。苏鹤杨就全拿过去了。“有点硬了。”
“放的有点久,可能快过期了。”
苏鹤杨把牛肉干翻过来,找着后面的保质期,“还有几个月呢。”
“给我也来点,”刘成说,“你好歹还吃了包方便面呢。”
“就那点不够我填个牙缝的,”苏鹤杨把牛肉干抱进怀里,“别抢别抢。”
刘成一看这架势顿时泄了气,“我出去买饭去。”
“我要门口那家炒河粉。”苏鹤杨拉住刘成的衣服边。
刘成回头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看着何知许说,“老何,你吃啥?”
“不太饿,你给我买点包子就行,雪菜的。”何知许说。
刘成拿了手机出了门,走了几步后还能听见苏鹤杨大喊说“我的炒河粉”。
“啥时候才能让外卖进门啊?”苏鹤杨重重地靠着椅子背,“再这样下去我要被饿死了。”
“出去去食堂呗。”何知许说。
“……那还是让我饿死吧。”苏鹤杨把脚搭在桌子上,“我一学医的又不是修行的,天天给人整和尚吃的饭。”
“别诋毁人家和尚,现在的和尚都是上班制的,下班就能吃上肉。”何知许说。
苏鹤杨一边啃着牛肉干一遍滑着鼠标的滑轮,看得津津有味。
“你看啥呢?”何知许问。
“学校贴吧,临床医学系的帅哥排名。”
何知许走了过来,一手撑在苏鹤杨的椅子背上,一手撑在桌角,盯着显示屏找了好久自己的名字,皱起了眉头,“咋又没我?”
苏鹤杨给了何知许一个白眼,“要脸不?”
“今年系草是谁啊?”何知许把页面滑到了最上面,“这人谁啊?咋不是赵明庭了?”
苏鹤杨也坐了起来,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肖宇航三个字说,“不认识。”
何知许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思考着这排名的公平性,心里嘀咕着谁能比赵明庭还帅啊?愣是把脑回路绕成了死结后,总结出一句:不是系草好,这样就没有贼惦记了。
过了一会,何知许意识到一个大问题,他立刻站了起来,用质问的语气控诉,“为啥没我啊?”
苏鹤杨啃完最后一口牛肉干,抽出一张卫生纸擦了擦手,“看在你给我饭吃的份上,让先知给你分析分析。”他把卫生纸揉成团后,缓缓地踱步到何知许跟前,像是安慰小孩子拍了拍何知许的肩,“你想啊,这排名是给谁看的?女孩子找男朋友时啊。那上面的人起码性取向得正常啊。”
何知许睁大了双眼,“她们怎么知道我的性取向呢?”
苏鹤杨拍了拍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话问我真是问对了。据说有一个妇女之友是同,曾经观察过你一阵子,得出了你是同道中人的结论。”说完后他立刻闪了一下,“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啊,你别生气。”
何知许抿了抿嘴唇,“我要说……那人判断对了呢?”
空气突然粘稠般的静止了,在这样的气氛下,何知许感到了夏天的来临,因为他已经是汗流浃背了。
“……你介意这个吗?”何知许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他知道在这个社会上,有一种恐同症的存在。
苏鹤杨双手在胸前交叉抱住自己,眼睛眯了眯,本来就细长的眼睛只剩下眼睫毛像扇子一样扑扇。“你不要打我的主意啊,我告诉你我可有女朋友了。”
“谁要打你的主意啊?”何知许一手拍上自己的大腿松了口气,他靠上椅子背想要舒坦会儿,放松的表情却突然裂了,“你,你,你刚说啥?”
“咋还结巴上了?”苏鹤杨扬起了嘴角,“不好意思啊兄弟,哥们我的桃花运来了,就不陪你们在单身的路上裸奔了。”
“去你妈的,”何知许瞪了他一眼,心想老子也有桃花运啊,不过和你的不一样……呃,该叫菊花运吗?
“谁啊?咱们学校的?”何知许继续问。
“咱学校临床的。你还有可能认识呢?”苏鹤杨拿起手机打开相册翻找了一会,指着一张照片给何知许看,“易平末,就易三儿他妹。”
照片上一个女孩扎着马尾辫,戴着白色的鸭舌帽,冲着网跳起,胳膊向上举着,手里的羽毛球拍就要扣杀下来。
何知许看着这和易三儿一模一样的眉眼,充满同情地抚摸苏鹤杨的头,“兄弟,我那病床可能还空着,给你介绍介绍。”
☆、第 19 章
“……不至于吧。”苏鹤杨用右手摸了摸鼻子。
“我听赵明庭说,易三儿是个妹控,敢碰他妹你完了。”何知许伸出食指指着苏鹤杨,说话时还伴随着震了震。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发出嗡的声音,小幅度的旋转着。何知许走了回去,把接听按键划了一下,眼睛还死盯着苏鹤杨,好像在强调你丫完蛋了的预言。
“苏鹤杨在宿舍吗?”电话那头传来喘气的声音,何知许刚想回答在呢,就听见那边传来一阵暴动,紧接着打电话的人发出一声厉吓,“胡子拉住他!”
“……这是啥情况?”何知许也跟着着急了。
“易三儿要找苏鹤杨。”
“得嘞!”何知许叹了口气,“全凑到一起了,赶早不如赶巧啊。”他走到苏鹤杨旁边,一只手压住苏鹤杨的头,随着说话的频率转着。
苏鹤杨的头被压着转了几圈后,用手摆开了何知许,仰着头问:“真来啊?”
“来呗,最近你光宅在宿舍里看动画片了,都没时间锻炼锻炼,正巧运动一下。”何知许冲着苏鹤杨笑盈盈地说。
“是不是兄弟?”苏鹤杨用胳膊肘怼了一下何知许的腰。
何知许立马弯腰闪开,“逗你呢!易三儿来不了的,你没听见赵明庭在呢吗!”
苏鹤杨弯起嘴角,嘲讽般的。“他在你就放心啊?”
“那当然,不放心他放心谁啊!”何知许说完沿着扶梯上了床。
苏鹤杨转回去,继续用电脑刷帅哥排行榜,看着排在第二的赵明庭感悟了一句,“你是看上人家了吧!” “……不至于吧。”苏鹤杨用右手摸了摸鼻子。
“我听赵明庭说,易三儿是个妹控,敢碰他妹你完了。”何知许伸出食指指着苏鹤杨,说话时还伴随着震了震。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发出嗡的声音,小幅度的旋转着。何知许走了回去,把接听按键划了一下,眼睛还死盯着苏鹤杨,好像在强调你丫完蛋了的预言。
“苏鹤杨在宿舍吗?”电话那头传来喘气的声音,何知许刚想回答在呢,就听见那边传来一阵暴动,紧接着打电话的人发出一声厉吓,“胡子拉住他!”
“……这是啥情况?”何知许也跟着着急了。
“易三儿要找苏鹤杨。”
“得嘞!”何知许叹了口气,“全凑到一起了,赶早不如赶巧啊。”他走到苏鹤杨旁边,一只手压住苏鹤杨的头,随着说话的频率转着。
苏鹤杨的头被压着转了几圈后,用手摆开了何知许,仰着头问:“真来啊?”
“来呗,最近你光宅在宿舍里看动画片了,都没时间锻炼锻炼,正巧运动一下。”何知许冲着苏鹤杨笑盈盈地说。
“是不是兄弟?”苏鹤杨用胳膊肘怼了一下何知许的腰。
何知许立马弯腰闪开,“逗你呢!易三儿来不了的,你没听见赵明庭在呢吗!”
苏鹤杨弯起嘴角,嘲讽般的。“他在你就放心啊?”
“那当然,不放心他放心谁啊!”何知许说完沿着扶梯上了床。
苏鹤杨转回去,继续用电脑刷帅哥排行榜,看着排在第二的赵明庭感悟了一句,“你是看上人家了吧!”
何知许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说实话他到现在都有种在梦里的感觉,赵明庭这是答应他了?
嗯,口头上的意思是答应了,可是何知许知道有哪里不对劲。
赵明庭根本就没有走出那一步,他只是想逼他自己,想到这里何知许翻了个身面冲着墙,赵明庭用一把锁把自己锁起来了,没有人能走进他的心清楚地看到他到底在想什么,而那把锁的钥匙却被他自己不知道扔到哪潭深渊去了。
他想出来可是他又明确地知道他出不来,所以他在逼自己,想知道自己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赵明庭啊赵明庭,心就不能像名字一样敞亮一些吗?”
何知许掏出手机,点开赵明庭的头像,思量了一会,写下“我想告诉我朋友咱俩的事,你介意吗?”他反复地看着这句话,咽了一口气,发了出去。
心里想道:不知道我推你一把对你来说是帮你还是害你?
何知许正想放下手机就看见赵明庭的秒回,“能不能等我几天?”
赵明庭这边更是棘手,胡杨还遵循着他的指示紧紧地抱住易三儿不放,易三儿则抽起了门拐角的拖把要往外冲。
赵明庭放下手机,心里乱如麻,没好气地吼了一声,“要干啥?找谁拼命?人家是咋你妹了?不就谈个恋爱吗?”赵明庭走了过去,从易三儿手里拔出拖把扔到了门边,拖把先是和门撞了一下,砰的一声然后掉落到地上。“你妹都多大了?还不让谈个恋爱?以前高中的时候就这样,你说早恋不好影响学习,我也就随你闹了,现在还是这样!”
可能是赵明庭凶起来的样子太有威严,又可能是刚才那砰一声镇住了场面,等赵明庭把这一长串一口气吼完时,易三儿和胡杨都愣在原地不敢吱声。
好一会儿胡杨才用他那东北口音叹了句“诶呀!”
易三儿也不闹腾了,挣开了胡杨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低着头轻轻地说:“平末从小就爱生病,每次她生病都是我在照料,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腿都跑不动,爸妈又在外地,我每次都背着她跑医院。”
“她又从小长得漂亮,小时候就有人老想收养她,把她要过去当女儿,我爷奶重男轻女,差点就把她给人了,都是我死活哭着闹。”
“平末也知道她不受人爱,所以我就想我一定要加倍爱她,把我爷奶的那份也得补上。”说到这儿,易三儿仰起头望着赵明庭,眼睛红了一圈,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这么一抬头,眼泪像是决堤了一般往下淌。
“我不是不想她谈恋爱,可是你说校园里的爱情有几个能长久的啊?我怎能让她受那委屈呢?”
赵明庭抽出一张卫生纸递给易三儿,易三儿接过来对折了一下,狠狠地擤了擤鼻涕。
这时站在一旁的胡杨接了句话,“可是易哥,不谈场大学里的校园恋爱,人生是不完整的啊。”
赵明庭瞅了眼胡杨,心想这家伙的脑回路奇葩啊。
“可是易平末愿意被你管吗?”赵明庭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我知道你为她好,可是你对她有点保护过度了。很多挫折都是她应该经历的,不是你想让她避开就能避开的。你能决定她是不是被送人,但不能决定她是不是要嫁人啊!”
易三儿犹豫了一下,吸了吸鼻子,“……那我?”
“找她谈谈吧。”赵明庭说。
☆、第 20 章
舞池里一个穿着超短裙的美女正在绕着钢管摇摆着腰,底下一群人鼓掌叫好,在一旁的Dj把音乐换成了更适合美女跳舞的whatever you like。
易三儿在人群中艰难地穿梭着,两只手合在胸前,指尖朝外冲着人群。“麻烦,让一让。”
“瞎挤什么啊?”一个抱怨声从人群中传出来,易三儿循声回头看到一个烫着波浪卷,涂着大红唇的三十多岁的女人,一身暴露的红色紧身裙毫不掩饰她肚子上的游泳圈。
“大妈你不在家里好好呆着,出来这儿干嘛?”易三儿心里嘀咕,不过他没敢说出来,他的当务之急是要出去,脱离这群疯魔的人。
易三儿举着手机应声到,“你先别挂,别挂,我就快出去了。”
“妈的,谁踩老子脚了?”一个混厚的男声怒骂了句。
“对不起,对不起。”易三儿赶紧回头道歉,一眼瞄到男人脖子上戴的大金链子。
“易三儿你干嘛去?”舞池中心传来三班耗子的声音。
“给赵明庭打电话。”易三儿也冲着舞池吼。
“噢,打完回来啊。”耗子说完就转头对着那正在跳脱衣舞的美女。
“诶呦,挡住我了,快走快走。”在一个中年男人一边嫌弃一边推了一掌易三儿的情况下,易三儿终于再次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师傅,谢谢您老的降龙十八掌嘿!”易三儿贫嘴到。
“……你都在说些什么?”电话那头终于传来清晰的声音,这可差点把易三儿感动哭。
“你咋没来呢?”易三儿质问,“我还以为你来呢我才说我也去的,你倒好扔下我一个。”
“我这边……临时有事。”赵明庭说。
“你支支吾吾什么呢?”易三儿随口问了一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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