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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偷窥隔壁突然回国的前男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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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东西会变,人的性格却很难改变,时过境迁,无数次反省和懊悔之后再审视这段旧日的关系,钟轶还是会感慨:大概他们骨子里就是不合适的。
    年轻时他们相爱,总会告诉彼此,性格星座血型都算个屁,只要我们深爱着对方就够了。等分开后,再想拾回当年感觉,性格的差异就像一条拦路虎,横亘在那里,张牙舞爪,让人望而怯步。
    这的确是个令人烦忧的问题。
    16/
    忙碌的确会让人省略掉很多心碎和忧惧,用钟轶老妈的说法,就是“有时间伤心拧巴,都是因为你太闲了”。
    和凌煊的再次碰面,距离上次不愉快,已经时隔两个多月。
    那是肖子航的婚礼。
    这小子人缘不错,差不多留在本市工作的大学同学都来了,都是万年难得一聚的旧友,平时忙于工作,现在坐在同一桌上,话题来来回回也避不开“房子票子孩子”诸如此类。
    某种程度来说,婚礼和同学聚会,是大家急于巩固人脉、攀比炫耀财力事业的理想场合,大多数人总带着好奇,那个谁谁是不是真的像他在朋友圈展现的那么美好,谁谁是离婚了又二婚了。
    这么一想,这样久别重逢的场面,除了闹哄哄带点感动,更多的是彼此交谈间酒精和钱的臭味。
    几年不见,离开校园时还翩翩的少年已经有了渐显的啤酒肚,当年班上冰清高冷的校园女神也嫁做人妇,素面朝天,举止间多了烟火的味道。
    钟轶久不回国,国内酒桌那一套还未完全适应,一上来就真刀实枪的喝,话题又老在他这几年在国外的见闻上绕不开,几回合下来,便被寝室李亚宏那群孙子嘻嘻哈哈灌得微醺。
    凌煊坐在另一桌,杯觥交错间,钟轶悄悄用眼风余光去扫他,今儿穿是是黑色衬衫,剪裁精良、质地不俗,总之一看就是很贵。现下这厮正在众人的拥簇下谈笑风生,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
    钟轶再看了看自己,仍然是出门前随手扯来的T恤,在国外这几年,别的没学,鬼佬天性不羁穿着随性的毛病倒是改不了了。
    “煊啊,今天没带女朋友过来?”有人调侃道。
    女朋友?是那天车里那个气质型御姐么?钟轶手中一顿,正准备伸向菜心的筷子,又收了回来。
    正逢李亚宏大喝一声:“今儿高兴!喝!”纵使煞费苦心竖起了耳朵,仍然没听清楚凌煊答了句什么。钟轶把菜心夹到碗里,忍不住在心里朝李亚宏翻了个白眼儿,又转念一想,凌煊有没有女朋友、男朋友,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酒过三巡,实力不济的钟轶以放水为由,趁机溜进了厕所,想抽根烟歇口气。一根烟还未抽完,他那饱经磨难的胃在酒精的浸泡下,又一次敲起了警钟。
    压根没在国内的酒场上磨过,他本就酒量一般,刚才喝的太急,这会肚里的黄汤就像满腹暴雨梨花针,刺的他嘴唇发白、额角直冒冷汗。
    他在水池前站了会,几度想把手指伸进嘴里,掏喉吐个痛快,又怕随时进来个活人,把人家给吓个半死。
    正恍惚着,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白影晃了进来,钟轶定睛一看,肖子航一身白西服站在自个跟前,白色跟他很衬,显得衣冠楚楚、长身玉立。
    “今天人太多,一直没顾得上跟你说话。”肖子航水龙头开到最大,挤了点洗手液,动作缓慢地洗起了手。
    “没事儿。你今天穿的挺精神的,嫂子也特别漂亮。”钟轶乐呵呵道。
    他本就忍着胃疼,又不愿在人前显露,这会还要强打起精神跟此人谈天,心中叫苦不迭。
    肖子航温文一笑,转头一道目光自眼镜片直射过来,道:“那天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钟轶不由得一叹,这孙子真是没完没了,自个都快不记得的事,他还纠结个没完。他第一反应想说没电了,再一想这家伙是不是该送去杨永信那儿电一电,自己凭什么要接你电话?
    他咳嗽了一声,郑重道:“不太想,没什么好接的。”
    “那天我太唐突了,我向你道歉。”肖子航缓缓往手上搓着泡泡,目光深沉道:“但是,都是我的真心话。”
    “你是不是疯了……你这个时候跟我说这些,对得起你媳妇吗?”钟轶终于按捺不住,压低嗓子警告道。
    他的话还没讲完,便感觉耳旁一道劲风拂过,再下一秒肖子航就像一个易拉罐一样,弹射到了地板上,鼻血从他的指缝间滚落,把白西装前襟染红了一大片。
    一抬头,凌煊站在门口,一身黑几乎和门框融为一体,脸色却因为愤怒,呈现出一种盛气凌人的白。
    他袖子撸到手肘,单手解了个衬衫领口的扣子,另一只手按得指节啪啪直响,一字一顿道:“肖子航,我真是……我想揍你很久了。”
    肖子航冷笑一声,将歪到一边的眼镜扔到地上,又用洁白的袖口擦了擦鼻血,扭了扭脖子道:“你凭什么打我?你以为你是钟轶什么人?你在乎过他吗?你不过是受不了有人跟你抢东西罢了!”说罢,便一拳挥了上去。
    明明互相都是感情深厚的多年挚友,动起手来就如同凶终隙末的死敌,两人都红着眼,喷着酒气,恨不得在这狭小异味的酒店厕所,就此把对方置之于死地。
    这肖子航结个婚,还结出杯酒戈矛来了,传出去怎么了得?
    钟轶一愣,连忙挤过去挡在肖子航面前,劝道:“凌总,凌总,你冷静一点,今天老同学结婚,你别这样。”
    凌煊被这如同母鸡护食的举动气的一怔,气焰更旺,一把拉开钟轶,试图踹死他身后的宇宙大渣男。
    “你护着他?你告诉我,他有什么值得你护的?”
    肖子航被钟轶摁在身后,嘴里还嚷着:“来啊,你跟我动手?我知道你忍了好久了,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他,我喜欢他,比你知道的久的多!你要是当年没有搬到我们寝室,钟轶就是我的人……”
    “哗”的一声,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钟轶一扬手,把清洁阿姨留在卫生间里的稀释过的清洁剂倒在了对方脸上。
    “够了吗?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您觉得您自己恶不恶心?”钟轶冷冷道。他看着肖子航还没来得及闭上、喋喋不休的嘴,语气中充满了厌恶:“你们继续闹,我先走了。”
    凌煊离得近,袖子上也被泼了一片,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才缓过神来,对肖子航小声说了抱歉,终于追了出去。
    地下车库里凉气宜人,远离了宴席上那种过度涨耳的热闹喧嚣,钟轶独自走了许久,才慢慢浇息了片刻前的盛怒和反胃感。
    仿若一个重度近视多年、蒙混生活的人突然有了眼镜,回想起凌煊和肖子航扭打在一起狰狞面孔的样子,分明是再熟悉不过、也曾十分亲近的恋人和老友,他竟有种刚才才真正认识他们的错觉。
    钟轶还在犹豫是否就此打道回府,身后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他此时有些不敢回头,他怕回头看到的人,不是他心想的那个。
    见前面那人还在失魂落魄的乱走,凌煊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拉住了那人的手。
    “钟轶!”
    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那一瞬,钟轶是有些百感交集的,两人不欢而散了许多次,终于在这一次,在自己与他还在同一个地方的时候,凌煊主动找到了他。
    仿佛图形丢失的那一块多年后终于被拼凑,他有种圆满和无憾的错觉,哪怕他们已经分手。
    “钟轶,我……”凌煊开了口,却不知如何继续,只晓得站在原地傻愣着,还悄悄握紧了钟轶的手腕,好像这人下一秒就会推开他跑掉。
    两人目不转睛的对视,钟轶看着凌煊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只觉得有些好笑。
    见他头发有些乱,胸口起伏未定、嘴角还挂着淤青和血渍,分明是四处跑遍才找到自己,他胸中又取而代之一种叫做“心疼”的情绪。
    罢了。有什么值得生气的,他还在这里,比起从前相隔重洋、相思之甚的苦楚,已经是一件值得庆祝、被神袛福佑过的事情了。
    “我车上冰箱里有冰袋,你……过来冰敷一下吧。”钟轶开口道,声音还是硬邦邦的,眼神却意外泄露了温柔。
    凌煊看得一愣,半晌才低低说了一个“好”,任由钟轶引着,两人穿梭于这迷宫般的地下车库。
    车库里凉爽宜人,安静极了,这刚好不过——无人知晓,无人打扰,这里只有他们,头顶的灯光暗哑摇晃,如同探险一般,心跳如擂,那种年少纯粹的快乐好似神迹清泉,重新降临在他这具疲惫的皮囊,温热的、缓慢的将他灌满。
    车厢内,后视镜上的挂饰摇摇晃晃,一如钟轶叮铃哐啷的心绪,那种木质香水的味道慢慢弥漫开来,带着对方的体温,令车内的温度都升高了。他只觉得脸在发烫。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和无措,他连忙找出医药箱给凌煊擦洗伤口。
    “你丫看什么呢?”他用棉棒蘸了点酒精,轻轻点在凌煊的嘴角,见这人痴痴呆呆地看着自己,故意用棉签戳了一把他的嘴角。
    “没,没看什么。嘶,你太狠心了吧,疼!”凌煊被他戳的头一晃,呲牙咧嘴道。
    “这是为了让你长记性,都多大人了,还跟上大学似的,一言不合就动手,你丢不丢人啊?”
    “不丢人,为了维护信仰,怎么都不丢人。”凌煊偏了偏头,故意把脸颊若即若离的挨着钟轶的手背,道:“前男友,你就这么紧张我啊?”
    这个“维护信仰”说的特有所指,他听的脸一热,赶忙避开了他黑澈的眼眸。
    “滚。”钟轶被他蹭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忙后退一步,推开了凌煊:“有事说事,别整这些没用的。”
    “那我就直接问了啊。肖子航到底发的什么瘟?他什么时候喜欢你的,我怎么不知道?”凌煊迫不及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钟轶撇了撇嘴,又怕他误会,认认真真一五一十道:“当初跟你在一起前,他就有那么点苗头,一开始我以为自己误会了,就装着不知道。后来跟你了,也就没告诉你这事,怕你多想。再后来,我就出国了,也没发展的余地了,哎,想想有点可惜。”他一面说一面故作惋惜道。
    明明知道对方在开玩笑,凌煊还是当即就恼了,扭头闷声道:“肖子航估计现在还在原地发呆,你要是觉得可惜,回去抢亲还来得及。”
    “明知道我开玩笑,你还这么较真,你啊……”钟轶推了他一把道。
    从前他们有个口角之类的,钟轶也是这么推一把凌煊,这个动作亲昵、谙熟,两人不禁都愣住了。
    凌煊的笑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收敛下来,低声道:“你这阵子老躲着我。”
    “没。最近,工作上没有需要照面的事,所以没到你们公司去。”钟轶扭头把酒精放回医药箱,淡声道:“凌总想多了。”
    “就是。”凌煊故意把他的脸扳过来,捏了捏钟轶的脸颊,道:“龙嘉褀都跟我说了,工作上有什么要对接的,你都让他去,搞得他一天24小时跟陀螺似的,累得肾亏。”
    钟轶打开凌煊的爪子,严肃道:“哪有这么夸张,是他爹让我多历练历练他。还有校友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给人看到了误会。”
    工作上的事归一码,两人私下相处时,凌煊就一无赖,哪里会因为钟轶的一两句话就偃旗息鼓,继续挥舞着胳膊要蹂躏钟轶的脸,钟轶赶忙闪避,车厢内空间狭小,没躲几下就被一把按倒在了座椅上。
    眼看对方那张俊脸放大到近在咫尺,他的思维心跳和气息一瞬间全都满屏乱码,五年没有近距离看过这张脸,皮肤还是那么好,明明在使坏,眼神却满满都是无辜,好像清晨森林里跳跃的小鹿。
    这个姿势不好发力,加上手臂被按到一坐垫上,钟轶使了使劲挣扎了几下,也没真用力,立即被压倒性的力量更加用力的摁住。
    他转过脸,别开视线,刻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漠:“你别这样,不合适。”
    “我欺负我的人,怎么不合适了?”凌煊故意靠近他耳边说话,气息吹拂在鬓角细小的绒毛,很痒。
    “过去是。我们已经分手了。”钟轶一脸无波无浪的陈述道,尽管距离这个事实已经过去了五年,但作为主角之一,面对另一个当事人重复这句话,他的内心仍然是酸涩不已。
    他下意识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掩住了颈间的链子。
    “可是你现在已经回来了,我……”凌煊的语气渐渐激动起来,“你总是这样……你走了五年,有没有想过我五秒?”
    钟轶只觉得喉头被抵了一把无形的利刃,堵得他不堪言状。他想了想,摇摇头道:“一秒没有。”
    “呵。”凌煊想说他根本不信,开口却笑了,道:“这样也好,别说你想我,我也受不起。我……”剩下半句话还未讲完,他抬眸便看到了后视镜上的挂饰。
    那是一个红色的招财猫御守,一摇一晃,上面的刺绣精致可爱、活灵活现。
    其实一上车便注意到了,刚刚也眼尖的觉察到了对方的小动作,他只是刻意忍住去探究的心情无视它而已。他并不认为钟轶会有特地买一个招财猫挂在车里的雅兴,显然是女孩子挂上去的。
    的确是女孩子挂的,不过是钟轶那个活泼多动的表妹罗欣薇。前段时间过生日时敲诈了他一条价值不菲玫瑰金手链,便送了个护身符做回礼,钟轶嫌幼稚不肯要,罗欣薇便顺手挂在了车里的后视镜上。
    钟轶顺着凌煊的视线去看,知道他大概是误会了,哪怕分开这么久,对方皱一皱眉,他也差不多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他下意识叹了口气,并不打算解释这个误会,将错就错道:“凌煊,我得回去了,一会还有约。”
    “嗯。”凌煊也冷静下来,起身让钟轶起来,头扭到一边,嘴角抿的很紧,让人有种他刚才的殷勤都只是一时兴起、心血来潮的错觉。
    跟钟轶分开后,凌煊没回酒店,就这么一直在路上瞎逛了很久,路边吵吵嚷嚷,小贩踩着推车跟买水果的顾客讨价还价,不时有按着喇叭的车从他手边驶过。
    这样的声响让人感到真实,相较于刚才车库死一般的沉静,凌煊平生第一次觉得吵闹是一样美好的事情,就如同血液在血管里奔腾撞击到耳膜的声音,这让他觉得自己还是活着的。
    室外很热,背上沁出不少汗,他没看表,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手机终于迟来的一震。凌煊用手碰了碰口袋,一时之间竟然不敢拿出来看——他也会害怕,害怕收到的信息不是自己想要的。
    天知道,他这一生在任何事情上,都当得起“从未怯懦,从未退缩”这八个字,唯独面对钟轶,再多的自信都落了空,就像拍击到堤坝上阵阵激流,难以撼动对方水泥筑的心。
    又提心吊胆的走了十来秒,一个小姑娘骑着脚踏车后面超过,又回过头来偷偷看他,凌煊只感觉心中有白蚁在蛀蚀,总算按捺不住掏出了手机。
    “我们别再联系了。”
    几个字,他看了差不多一分钟。又抬头去看来电人,确认无误后,颓然把手机揣回口袋。
    这是钟轶回国后、他们分手以来,他收到的第一条信息。
    在凌煊还小的时候,上学路上那一片幽暗又新奇的小树林,他常常因为流连于此而迟到。在被爸爸揍了一顿之后,他对树林说对不起要上课了,不能再来了,改天再来这玩,却因为第二天找到了更有趣的沙地,忘记了自己的诺言,等一个月后偶然再经过,那边树林已经因为城市规划整改消失了。
    再次回想当日对这片林子承诺,年幼的凌煊,第一次尝到了懊悔了滋味。哪怕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也如错失了最心爱之物一般痛惜沮丧。
    再也不想错过了。他对自己说。
    没门。凌煊恶狠狠的在键盘上敲下这俩字,毅然的、毫不犹豫的摁了发送。
    字数比钟轶这孙子少,气势更足一截,嗯,没毛病。
    发完这条消息,只觉得一瞬间心中一直以来堵着的那块石头被击碎了,他将手插在口袋里,踢开了脚边的一个小瓶盖,气定神闲的哼起歌来。
    17/
    舞池里音乐声震耳欲聋,人影晃动如鬼魅,吧台旁调酒师正在倒今晚不知第多少杯龙舌兰,龙嘉褀看着眼前切好的柠檬和粗盐两眼发直——再这么喝下去他得把肝呕出来。
    龙嘉褀也知道自己潇洒倜傥,家境优渥,待人亲切没架子,举手投足间又带着点贵公子玩世不恭的气质,人称酒吧一条街小鹿晗,打小身边就没少过那些仰慕者追逐的目光。
    可偏偏和凌煊坐在一块儿,他就自动沦为了陪衬背景、马车车夫、伴读书童……等等一切居于次要的角色。
    同这失意人士在这儿坐了一晚上,他已不知替凌煊拒了多少前来搭讪的少女少男,还包括一个穿着露点装找他们三P的骚浪蹄子。
    小年轻爱玩,坐不住,就这么干喝了一晚上,哪怕是兴致再高也被掏空了,好不容易逮着个凌煊放下杯子的间隙,龙嘉褀忙按住对方的胳膊,道:“凌哥,你别光喝闷酒啊,你今儿这到底是怎么了?不说清楚咱怎么给你消愁啊?”
    听完小弟的慷慨异议,他直愣愣地看着不远处旋转的霓虹灯,眼中四大皆空,好似这万事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凌煊摇了摇头,也不言语,举起酒杯对他笑了笑,一饮而尽。
    “失恋了?”龙嘉褀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看着也不像,你哪来的恋。那是你跟暗恋对象表白失败了?”
    其实他就是瞎鸡巴猜活络气氛,凌煊什么人啊,业内黄金单身汉啊,生活作风堪比行走的贞节牌坊,干他们这一行,主动投怀送抱的多了,就没见他对什么人动过邪念。
    这话说完,凌煊好像有了点反应,转头直勾勾地看着他,对他勾了勾手,道:“龙同学,你和前任破镜重圆过吗?”
    “没有。”龙嘉褀不假思索地摇摇头,“怎么?你要和前任求和啊?千万别啊!”
    “为什么?”凌煊好像终于有了点兴趣,用手肘撑着下巴道。
    “我觉得啊……当然,我说的是个人理解,你酌情参考。我觉得和前任破镜重圆的最终结果,就是重蹈覆辙,重新走上你们最初分手的老路。你们当初为了什么分手,最终还是会因为这个原因决裂。因为人的性格和命运里埋下的那些东西,是很难改变的。一颗心伤一次就够了,一个人分手一次也就够了,何必没事受这罪呢,是吧?”龙嘉褀回想历任女友,一脸深沉的振振有词道。
    “还有,对我来说,就是流水的前任铁打的兄弟,友情最重要,你看,凌哥你一个电话,我就抛下女朋友,来舍命陪君子了。”
    对方听罢点点头,终于抿了抿嘴角,抽了口烟道:“得了,你也就这么点出息。”
    “不过,凌哥,你和前任分手是哪个年代的事啊?幼儿园啊?”
    “你幼儿园就开始谈恋爱了?为什么这么问?”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就没见你喜欢过谁啊……”龙嘉褀犹豫了一会儿,慢慢道。
    “有。”凌煊的眼神忽然变得飘忽起来,却不再往下说下去。他看着眼前的酒杯,慢慢陷入了深思。
    和钟轶在一起时,倒也不觉得他是什么绝顶的好看,只知道钟轶的脸看着舒服。和他分开后,也没刻意注意过身边的谁,慢慢自己一个人过下来,还真没找过谁,仿佛离开了钟轶,世上的其他任何人,都成了庸脂俗粉。
    他虽然嘴上不服软,但其实心里也知道,今天白天在酒店里,钟轶看到他和肖子航动手,为什么会那么的怒不可遏。
    直男嘛。
    钟轶骨子里是个观念很传统的直男,用他们当年吵架的话来说,是因为喜欢自己,才委曲求全喜欢同性。
    一个铁骨铮铮的直男,看到两个男人为了争抢自己大打出手,显得自己特弱势、特像个被争抢的玩物,面子挂不住呗。
    再加上那个肖子航,自打钟轶回国,他的行为就像磕了大麻一样,荒唐又丢脸,简直不可理喻。
    凌煊想到昔日三人一起在篮球场打球,浑身臭汗一起去食堂填肚子的场景,不由得深深一叹,今儿跟肖子航这么一动手,点破了这层窗户纸,恐怕他们是再也恢复不了原先的老友情谊了。
    罢了。到底是直是弯,对方承认与否,去追根究底也没有意义。反正他钟轶,这辈子只许喜欢自己一个,这就够了。
    金发碧眼的驻唱拿起吉他甩甩头发,舞池里的音乐换了一曲,旋律由疾转缓,先前蹦蹦跳跳的男男女女们也安静下来,在沉郁悠扬的曲调中慢慢晃动着身体。
    那是一首不知名的英文歌,曲子难记,歌词却有些动人,主唱唱的情真意切,凌煊歪着头静静听着,终于有了些醉意。
    具体歌词他听得模模糊糊,歌者的情绪和心境却如同扑面而至的泉水,令他在微醺的酒意中听的真切。那首歌翻译过来好像是这样的——
    “如果此生注定孤独且长命百岁,
    如果我的漫长生命的未来里注定没有你,
    那么就让我,下一秒,变成高空垂直坠落的飞鸟,拥抱坚硬冰冷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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