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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拯救倒闭农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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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要用什么方式告诉她这个噩耗，他的女朋友很胆小也很脆弱，她受不了惊吓。但是电话并没有接通。
但他的内心居然没有任何情绪，叶群默默地坐了一会儿，又分别通知了几个老朋友。
在他们的陪同下叶群进行了第二次化验，确诊结果就像死刑判决书，没有奇迹发生。
他思考了两天，最终选择了放弃治疗。他独自承担这一切，也独自做了决定。
范舟一开始非常不能理解他的选择，他和兰斯一样，要求他去美国治疗，但最终在叶群的坚持下，他还是帮忙办好了签证。
然后叶群就背着包上路了，一开始他的心情是麻木的，在西藏和尼泊尔，世界的屋脊，最纯净的高原，最明朗的蓝天在他头顶，他也不抬头。
他只是一直往前走，路过飘扬的彩色经幡，颜色瑰丽的湖泊，从不停留。
他站在雍容的雪山寺庙前脑子里也充满了愤恨，僧侣吟咏的声音就像背景，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进入他的世界。
他从亚洲走到欧洲，时间慢慢平息了他的怨恨，但无法挥去抑郁。
他住在当地人家里，有时也会被他们的欢乐和热情感染，卡帕多西亚的夜晚，他独自看着服装五彩斑斓的男男女女在篝火下唱歌跳舞，恍惚觉的自己是个过客，是被世界遗弃的人，他知道他这辈子再也无法拥有这样平凡的幸福。
直到遇见兰斯。他们的相遇就像是一次补偿，让他在最后的日子里再次拥有快乐。
他觉得等待的时间有点太长了，拿结果不需要花这么长时间，是因为他的情况已经很严峻了吗？
“叶子，”范舟揽着他的肩膀，表情难得严肃，他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来电显示，“结果出来了。”
叶群点点头：“接吧。”
“您好，请问是叶先生的家属吗，我们很抱歉……”叶群露出意料之中的苦笑，但电话那头的声音难掩激动地说道，“都是由于我们的疏忽，给您带来了极大的不便……我们非常抱歉……”
叶群心脏重重一跳，他没有再去听电话那端的人还在说些什么，他的脑海中掠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他所有的神经都为之紧绷起来，极度的紧张让他屏住了呼吸，一种复杂的情绪在掩盖在无限期待和惊慌之中缓慢涌动。
“是误诊，您没有得癌症。”
叶群紧紧抱住了范舟。
接下来他们再次去确认结果，然后是医院的道歉、商议赔偿，范舟气得要死，叶群却完全不在意，他沉浸在劫后余生的狂喜中，激动得什么都不想追究。他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他只想立刻马上告诉兰斯这个消息。
叶群打开手机，发现自己并没有兰斯的电话号码。
ins也没有。
推特也没有。
叶群再确认了几遍，终于发现他没有兰斯的任何联系方式。
在农场的那一个礼拜，他们形影不离，根本不需要借用手机这种远程通讯工具。他们两个成年男性，也不会像姑娘们一样互相关注ins推特查看对方的自拍。
如果他们有好好道别，他们至少能互留个邮箱什么的，但叶群是悄悄离开的。所以经过这一连串的阴差阳错，他们现在完全失联了，要想找到兰斯，叶群必须回到农场去，他还记得农场在哪里，他在地图上详细标注了。
狂喜之后理所当然是狂欢，叶群把这个大乌龙公布在了朋友圈，一时间接到无数祝贺短信电话的轰炸。老板也打来电话希望他能回到工作岗位，叶群之前已经考虑这个事情，他不得不拒绝了。
“怎么，打算换工作？”范舟就坐在他旁边的位置，听到叶群和老板的谈话后问道。
“呃…只是想再休息一下。”叶群露出尴尬的笑容，“老范，其实我想拜托你再帮我搞一张美国签证。”
范舟正在啃拼盘里的鸭脖：“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现在马上。”
范舟瞪大了眼：“你要继续你的环球旅行也不用这么急吧？”
“呃…”叶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美国艳遇吧。”
“哇哦，千里追妞？”范舟夸张地拍着他的肩膀，“你小子终于从高甜甜的阴影里走出来了，还变浪漫了嘛，可喜可贺。”
“不过说真的，那妞儿得多漂亮啊？让你这么念念不忘的，有照片吗？”
“没有。”叶群把范舟凑过来的脑袋推开，后者一把把他的手机抢了过去，大大咧咧道：“小气，藏着掖着干嘛。”
他划拉了几下，看着只有风景照的相册惊奇道：“咦？还真没有？”
“我就说没有吧。”叶群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抢了过去。
“我不信。”范舟说，“外国人都爱用的那个什么…ins，你肯定加了吧。”
“真没有。”叶群无奈道。
第6章
范舟像看外星人一样：“你到底会不会泡妞？别不是你一头热吧？”
台上正在K歌的几个哥们儿也下来了，冯轲道：“你们俩说什么呢？”
“教叶子泡妞呢。”
叶群想踹他了：“你烦不烦。”
“哥们儿说真的，你确定就要这么直接追过去？搞不好人家都有男朋友了。”
“我们才刚刚分开三天。”叶群翻了个白眼。
“三天啊兄弟！一场艳遇要花多长时间？”
“不可能。”叶群被他们说得也有点心虚了，兰斯在小镇上非常受欢迎，“他一个人住在乡下农场里，几天也见不到一个人。”
“一个人管理农场？”
“农场？”
“这姑娘真牛逼。”
“等等，”范舟忽然严肃地说，“你手机拿过来我看看。”
叶群不明所以地把手机递了过去，范舟背着他点了几下，调出一张图片：“这就是你说的农场？”
“是……”叶群猛的闭嘴，这是他拍的一张农场风景。傍晚灰色的天空下，金黄的玉米田延伸到地平线尽头，兰斯穿着条纹衬衫牛仔裤，弯腰站在半人高的玉米地中间，手里拿着镰刀，衣摆被风吹得飘来飘去，他冲着远处的叶群露出一个有点傻乎乎的笑容。那一刻的宁静，促使叶群按下了快门。
“…看起来有点像个男人。”
“这就是个男人吧。”
“叶子不是说…一个人住？emmmm我好像发现了什么？”
叶群顿时想撞死在墙上。
“我……”他弱弱地拿起遥控器，“谁想点歌？”
“老实交代吧，叶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好吧，好吧。”叶群无奈地叹了口气，用一种壮士断腕般的悲壮说，“我的艳遇对象是个男人。”
全场鸦雀无声。
“你们倒是说点儿啥啊？傻了吗都？”叶群气急败坏地低吼道。
“呃…恭喜出柜？”
“出柜快乐？”
“我有个问题。”范舟沉重地举起一只手。
“你说。”
“你是要嫁到美国去了吗？”
叶群忍无可忍，终于一把把范舟摁翻在了沙发上，一群人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范舟效率很高，很快，叶群就拿到了他的签证。他再一次坐上了前往美国的航班。到达后他直接在休斯顿租了一辆车，开着导航前往亨特农场。
瓦蓝的天空从头顶极速掠过，笔直的公路上只有他一辆车在飞驰，叶群摇下车窗，把一只手伸出车外，感受着从两旁金色原野上掠过的夹杂着小麦醇香的风，心情好到了极点。
窗外美丽的风景已经成了残影，他意识到自己也许有点太迫不及待了，叶群降下车速，惬意地欣赏着四周连绵不绝略有起伏的广袤平原，摇滚乐在空旷的公路上回荡。他深深呼吸着纯净新鲜的空气，已经开始畅想起了在这里的生活。
完美而充满期望的一天，如果发动机没有突然咔咔作响，汽车没有突然停在公路上静止不动的话。
叶群只好下车，他打开车前盖，看着正在冒烟的发动机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回到车里把汽车手册拿了出来。他趴在窗口上阅读，看一眼密密麻麻的图形和文字，再看一眼车上一堆他根本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的零件，掏出手机打算叫拖车公司。
后面传来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叶群站到路边为它让道，那辆拖拉机并没有直接开走，它停了下来，接着车门打开，一个十分高大的身影走了下来。
忘了这里可是热情好客的德州，叶群带着点期待想，也许他不用在路边干等上一两个小时的拖车了。
拖拉机的主人走近他，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顿时露出极其吃惊的表情，叶群眯着眼睛突然有了个主意，抢在他之前开口说：“嘿，你好，我的车坏了，你能帮我看看吗？”
那个大个子呆呆地看着他，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嘿？嘿？你还在吗？”叶群伸手在他眼前挥舞了两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叶群。”
“噢，好的，好的。”大个子的棕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委屈和茫然，“我叫兰斯，你……”
叶群打断了他：“噢，兰斯，”他冲着好像一直在走神的年轻人眨眨眼，又重复了一遍，“我的车坏了，你会修吗？”
兰斯疑惑地打量了他一阵，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他走过去：“我会。”
“你的车上有工具箱吗？”兰斯说着打开了后备箱。他看了一眼又合上了，“请等一会儿，我回车上去取。”
兰斯是个强壮的年轻人，很快他就轻松地拎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箱子回来了，叶群在一边抱着双臂：“本地人？”
“是的。”兰斯挑选了一把螺丝刀，在发动机周围旋转着一颗螺丝。“你是旅客吗？”
“不是，事实上，我是来这里拜访一个朋友。”叶群放下胳膊，“我能做点什么吗？”
“不用，你坐着就好。”兰斯专心地捣鼓着零件，在一阵沉默后突然说，“这里很偏僻，想不到你会认识住在这里的朋友。”
十一月的天气有些冷，但修车这样的体力活还是让兰斯鬓角滚下了汗珠，他脱掉了身上看起来很没品味的棕色旧夹克。叶群盯着他轮廓优美的侧脸，觉得这个乡下小子认真工作的样子十分性感。他走过去，顺手拍了拍兰斯挺翘的屁股，对方立刻直起身瞪大了眼睛好像受到了性骚扰。
“其实不是我的朋友。”叶群停顿了一下，在兰斯质疑的目光中轻松地说，“是我的男朋友。”
叶群满意地听到这个大个子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兰斯耸耸肩，扔掉手里的工具，遗憾地说：“很抱歉，先生，你的车坏的有点严重。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到我的农场休息一下，我用拖拉机把你的车拖回去。”
“你太好心了。”叶群弯唇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
“举手之劳。”兰斯坦然地说。
“那么你的农场在哪里呢？”
“就在附近，”兰斯说，“亨特农场，你听说过吗？”
“真巧，”叶群煞有介事地点头，“我男朋友也住在亨特农场。”
一进门，他就被压倒在门板上，兰斯火热的躯体束缚住他，激动地啃咬着他的嘴唇。叶群气喘吁吁地举起手，“嘿，在你脱光我的衣服前，我想先说件事。”
“什么事？”兰斯顺从地停了下来，看着叶群。
叶群凝视着兰斯的眼睛，他听到兰斯激烈的心跳，像鼓点一样。他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说：“我没有得癌症，那是误诊。”
“oh my god …”兰斯低喃一声，几乎要喜极而泣。他温存地用额头去摩挲叶群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大狗，“我真幸运…”
他亲吻叶群的额头和双颊，最后无限珍惜地贴上他柔软的双唇，小心地吮吸和舔舐，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叶群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一条腿勾着兰斯的腰磨蹭。
“在这里还是卧室？”
叶群想了想：“还是卧室吧。”
……
叶群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还没有从刚才的刺激中缓过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眼神好一会儿才找回焦距。兰斯一只手正搭在他的腰上，一只手环在他胸前，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叶群艰难地喘了口气，推了推那条坚硬的胳膊：“松手，我喘不上气了。”
“抱歉。”兰斯松开手，亲了亲他的鬓角，“你还好吗？”
“下次我说停，你就必须停，不然就换我来，精力旺盛的乡下小子。”叶群翻了个白眼，觉得腰和屁股现在都不属于自己了。
“我会注意的。”兰斯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我帮你揉一揉好吗？”
“拿开你的手。”叶群拍开兰斯放在他腰上的大手，他现在一看见兰斯那冒着傻气的笑容就来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想干什么。”
“我真的只是想帮你按摩。”兰斯委屈地噎了一下，“那我抱你去洗澡好吗？热水会让你舒服一些。”
叶群真的对兰斯的狗狗眼毫无抵抗力，他在心里咆哮着可恶啊又是这个表情这个委屈巴巴的眼神让人怎么能忍心拒绝不管他说什么都会神魂颠倒地答应了好嘛！但实际上他只能闭着眼睛点点头，只是在兰斯抄起他的时候睁开眼冷漠的提醒道：“不准公主抱。”
兰斯的手果然瑟缩了一下，他只好半抱半扶着叶群来到浴室，叶群腿软得站不住，全身重量都挂在兰斯身上，他忍不住恶狠狠地瞪了兰斯一眼，得到一个无辜的笑脸，接着被小心地放进热水里。
泡在热水里叶群总算感觉好多了，他舒服地把头枕在浴缸上，兰斯贴心地在那里垫了一条厚毛巾。
然而没一会儿兰斯也跨进来了，不大的浴缸容纳了两个成年男人顿时显得非常拥挤，他们的身体紧贴在一起，被热气熏得昏昏欲睡的叶群睁开眼再次瞪了兰斯一眼，但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眼神现在有多绵软无力。
“我帮你按摩一下吧。”兰斯诚恳地请求道。
拒绝他都是男人难道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吗闭上眼不要看他加油你可以的不要答应！叶群脑子里顿时闪过一百条加粗加抖的弹幕，但他嘴上说的却是：“好吧。”
坚持不懈总会有收获，不出所料他们又在浴缸里来了一发。
第7章
他们一同在洒满床头的阳光中醒来，不同于上一次的惊慌失措和尴尬，今天他们可以安静地温柔地互相凝视，直到叶群觉得他们两个大男人实在太肉麻了，一骨碌地坐了起来。
“嘶！”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使用过度腰肌臀肌大腿肌，叶群皱着眉强忍住想揍兰斯一顿的冲动。
昨天他们从下午折腾到晚上，在此之前叶群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老过，但他现在真心觉得二十九岁高龄禁不起这样的折腾了，兰斯最后良心发现给他提供了真正的按摩服务，不然他今天一定会揍他的。
“不再睡会儿吗？”兰斯伸手拉住叶群的手腕，睫毛软软地垂着，刚睡醒的双眼还有着朦胧的雾气。
“纵欲过度起不来了吗年轻人？”叶群瞥了他一眼，报复性地嘲讽道。
兰斯歪着头，眼神天真地问：“想要我证明一下吗？”
叶群噎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耍流氓了。”
兰斯大笑着把他拉回去，让叶群摔倒在他身上，他捧着叶群的脸亲了一口，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蹭得叶群发痒：“宝贝，等我一会儿，我来做早餐。”
他们像任何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座位紧挨在一起，稍微一动就能碰到对方的胳膊，叶群脑子里不由开始浮现他们腻腻歪歪地你一口我一口，不，我们都是直男，他把这个可怕的想法赶出了脑袋。
他们静静地吃着早餐，一边闲聊着享受洒满屋前草坪的晨曦。“你还会离开吗？”兰斯有些局促地问道，他吃掉了最后一口炒鸡蛋。
“看你表现。”叶群冷酷地说，在看到兰斯有些紧张的表情后又不忍心地补充道，“我的签证只有三个月。”
“那么三个月后你就会走。”兰斯失落地垂下头，像只无精打采的大狗。
“如果我能续签我就可以留下来。”叶群再次提醒自己以后一定要小心兰斯的狗狗眼。
兰斯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我来想办法。”他小心地问：“你的家人会同意吗？”
“我没有家人了。”叶群叹了口气，“我的父母都死于癌症。”
“我很抱歉。”兰斯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温暖，“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他的表达如此直白，让叶群的心弦也震颤了一下，即使家人这个词在他的世界里虚幻而遥远，他依然为这个承诺充满感激和期待。他凑上去吻了一下兰斯的唇角，兰斯腼腆地笑了笑：“我们需要进城一趟，你的签证，车，还有……”
“还有什么？”
“请别介意，我希望…你愿意的话，可以再检查一下基因序列，就是可以测算患病概率的那种……”兰斯观察着叶群的脸色，他知道这有些冒犯，但他真的很害怕有可能再一次失去叶群，毕竟他的父母都死于癌症。重逢那天他其实刚从休斯敦递交了签证申请材料回来，他已经准备好去中国找叶群了。
叶群思考了一会儿：“没问题。”这是个很好的建议，他的父母都死于癌症，他必须要考虑到遗传的可能。
兰斯松了一口气：“预约这个需要一些时间，我马上就去给明尼斯医生写邮件。”
“明尼斯医生？是你说在战场上救过的那个吗？”叶群想起来了，但当时因为他们专注于别的问题而没有深入讨论，“战场？”
“我当过一年战地记者，在加沙。”兰斯打量着他的神色，“你好像很感兴趣？”
“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经历的。”叶群手肘车撑在餐桌上，期待地看向兰斯。
兰斯站起身：“跟我来。”
叶群跟着他进了书房，一间和这栋位于德州乡村的白色宅邸风格迥异的书房，并不像大多数农场家庭那样只是敷衍地摆上一列书架和一张桌子，四面墙壁上都摆满了书，从红色的长毛地毯堆到天花板，叶群感叹道：“好多书，你让我刮目相看。”
“大部分是我父亲的…”兰斯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那么他一定是个很有思想和品位的人。”他从小就比较喜欢文科一点，但高考的时候因为父母相继患癌的经历选择了医学，只不过他刚上二年级母亲就去世了，他因此转到了微生物学专业。但他始终对那些有着文学品位的人抱有一种浪漫的敬仰，这正是他错失的一部分。
“也许吧，他是个艺术评赏人。”
兰斯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相册，他翻开一页向叶群展示上面的照片：一个满脸黑灰的西亚小孩蹲在废墟里啃一颗灰扑扑的苹果，这是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镜头时抓拍的一瞬间。
“是段很恐怖也很宝贵的经历。”兰斯沉思着说，“被炸毁的废墟中躺着小学生的课本，死者卧室的枕巾上残留着乌黑血迹，太平间进进出出的是孩子的尸体，还有散落一地的人体碎片。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下一张照片上是一座伫立在黄昏尘嚣中的哨站，外围笔直地站立着两排荷枪实弹的军人，他们的脸庞上凝固着日落后清冷的剪影。
兰斯回忆着说：“我们在进入检查站前被单独带到一个小房间，每人收到一份两页的文书，要求我们签字。”
“生死状？”
“对。我像个傻瓜一样一条一条地向下看，我的同事对我说：你在看什么？不签字是不可能让你过去的，别浪费时间了。然后我就赶紧签了。”
兰斯翻到背面，是一张他和同事进入加沙以后的合照，叶群一眼就看到了他，人群里最高的那个。照片上的兰斯绑着发带，穿一身老土的绿色卡其布套装，胸前挂着一只单反相机，用他一贯温和的目光注视着镜头。
“持续不断的轰炸，炸弹是不认识美国记者证的，有一次我刚拍摄完内政大楼，还没来得及跑出那个街区，轰炸就开始了。满天都是尘灰，看不到一丁点阳光，我被碎片割伤了脚踝，还是得玩儿命地逃跑，跑慢了，就被压在废墟下面了。”兰斯一边向他展示照片上那些被炸成半截的房屋 、只剩一个头的卡车，一边说道。
再翻到下一张，兰斯背着一个小女孩，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脸上沾着两道黑印，狼狈地在硝烟和烽火里奔跑，侧影在夕阳映照下坚毅而温柔。
“我有个问题想问，”叶群他用拇指指腹缓慢而温情地摩挲着兰斯的脸颊，“可能你已经回答了很多次了：你当时为什么会去？”
书架第四层的其中一间格子里摆着兰斯从小到大获得的奖杯，兰斯选出其中一座交给叶群。“普利策…”叶群轻声念出，“哇哦，这可很有分量。”
“哪个年轻人不想搞个大新闻呢？”兰斯耸耸肩，“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当记者可是我从小的理想。而且——我块头这么大，比其他人都有优势。当然后来我知道我大错特错了，在那种枪炮满天飞的环境下，长得高只会让我被命中的几率大一点。”
“非常同意。”
“我是在拍摄一家人的葬礼时才突然搞明白我到底来这里做什么的—一家九口，全部死于爆炸。不是为了一个有份量的报道，一段刺激的经历，一座代表着记者最高荣誉的奖杯，而是一些别的，反战、和平、人性，有趁乱抢劫的人，也有分给失去父母的小孩子一个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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