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牛娃与放债娃-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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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起来向着他倾身过去。“他有老婆。他也有可能跟她睡好不好。”

　　他缩了一下肩。“是啊。我知道。不同的是，就像我之前说的，我知道她。但他不知道你。”

　　我耸耸肩。“那就把我的事告诉他吧。他这种自我膨胀过度的人知道自己有个情敌是好事。也许他会更重视你。”

　　“关于刚刚发生的那一切，我很怀疑自己是否能瞒得住他。他多半能从我脸上看出愧疚感来。”

　　“你没什么可愧疚的。”

　　他的下巴绷紧了。“就算你是对的，我还是觉得自己对他劈腿了。”

　　“你知道你的这通想法有多糟糕吗？他才是那个有老婆的人。”

　　他叹息了一声看向天花板。“我知道你是对的。我也不是在后悔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弯腰亲了亲我。

　　他的嘴唇贴上来的触感让我想将他推倒在床上再来一番云雨。但是吻一终结，他就离开我向门口走去。

　　“那么你要怎么办？”

　　他戴上帽子打开门，扭头瞄我一眼。“我不知道。”他轻轻地将身后的门带上。

　　我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感觉大概看了有一小时那么久。我整个人都混乱了。昨天我还觉得科特和我那是一种萍水相逢的偷情取乐。但是经历了这两天中的三次性爱后，我担心自己可能有点陷进去了。

　　而且虽然我不愿承认，但一想到科特回去他家后的情景就令我不舒服。他会告诉莱利我的存在，还有今晚我俩之间发生的事吗？莱利会不会对他使美男计？科特会屈从吗？

　　但是最令人头大的部分却是：这里面有什么值得我操心的？





第十八章





　　“但是你爸才是发我工资的那位啊。”本杰怯生生地递给了我一杯咖啡。“我肯定不能不听他的啊。”

　　“你是认真的吗？”我摇头。“对于他的造访我总该收到点提示吧，这一点你跟我一样清楚。”我抿了一口咖啡，心情恶劣得很。

　　他坐在我的桌子边缘。“你生我气了？”

　　我烦躁地瞄了他一眼。“你还没有重要到值得我生气的程度。”

　　他开心道：“你知道你是爱我的。”

　　我滑动鼠标滚珠，往下浏览笔记本电脑上的页面。“我不爱任何人，尤其是你这样的叛徒。”

　　他手放在胸口，苦着脸。“心痛啊。”

　　“别坐我桌子，去干活。”

　　他叹了口气。“保罗，他那是不希望你反对他的这趟行程。他不像是要来找你茬的。我觉得替他保一下密也不会有什么不妥。”

　　本杰当然不会明白，因为他不理解我跟我爸过去那种对峙关系。“我算是看透你的忠心在谁那里了。我觉得发觉出这点是个好事。”

　　他咕哝着滑下桌子。“天啊。你这怨气比弃妇还重啊。”

　　我的面颊热了。“我给了你很多通融好吧，而且我那么做就是觉得我们合作很愉快，配合很默契。”

　　“我们是默契啊。”他叹气举起手。“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瞒着你什么了。”我还没说话他又说。“别这样，保罗。你这样让我良心上过不起。我又没偷你钱包，只是隐瞒了一个无害的小秘密。”

　　“我不喜欢瞒来瞒去的。”

　　“是啊。你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我扔下笔，瞪了他一眼。“换做以前，我爸可能是特地过来羞辱我的。而你可能就是那个陷害我的帮凶。我可不觉得这是小事。”

　　他肩膀垮了下来。“好吧。我明白你说的了。但是现在你爸已经升级换代了，他不会再那样了，对吧？”

　　我瘪了瘪嘴。“他看着像是跟以前不同了。”

　　“好啦，我觉得他已经今非昔比。早晨我们一起吃的早饭，他一直在夸奖你将工程处理得井井有条。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批评你，而是来支持你的。他想待在你身边。”

　　我感受到了本杰的诚意。“可能吧。”我不得不承认，至现在为止我爸除了支持和褒奖没有说过别的。“但是如果你下次还敢这样，我就开了你。”

　　“成。”他看上去像是松了口气，下巴不再紧绷了。

　　“把公共热水浴缸的计划书给我拿来。”我故作严厉地说，不想他这么快解脱。“露台和篝火坑用的红木你订了没有？”

　　他点头。“一好的，二是的。”

　　“很好。”我把做事才戴的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他清清嗓子把卷起的计划书递给我。“马迪和科特知道自加热浴缸的事儿吗？”

　　我抬起一边眉毛。“他们看了图纸。他们应该知道。”

　　他皱了皱脸。“你的意思是说你没有特别跟科特说明这个？”

　　我靠在椅子靠背上。“没。我干嘛要说，他长眼睛了。”

　　本杰缩了缩肩。“保罗，如果是不常看蓝图的人，那对他们来说会很难看懂的。”他咬了咬嘴唇。“妈的。我有种感觉科特可能不会喜欢加上这些玩意儿。”

　　我耸肩。“客人会喜欢。”

　　“没错。”他坐到自己的书桌边，皱起了眉。

　　“另外，这浴缸安在客房的侧面，离员工宿舍老远去了。同时我也加了罩子，有助于降低噪音。”

　　“我不知道，伙计。我觉得科特会讨厌弄什么室外水疗场。”

　　“一旦坐进去他就会粉上的。”热水浴缸是我爸的主意，我当时可没想过要跟他作对。现在这个决定令我有点后悔了。科特不喜欢任何让牧场看起来像在搞派对的设计，更不想要这种大写着“派对专用”的自加热浴缸。

　　“如果有一天我看见科特和一群城市人坐在一起洗桑拿，那么我肯定也接到了查理兹·塞隆的求婚了。”本杰笑道。

　　“我觉得他只能去适应。”

　　拖车的门被打开，我爸大步走了进来。“早晨好，二位。今天是个好天儿不是？”他笑着摘下棒球帽挂在衣钩上。“万里无云。”

　　“早。”我从电脑屏幕上方瞅了一眼答道。

　　我爸看了看四周。“今天你们谁看见科特了？”

　　我一早都没见到他，这很不寻常。他一般来拖车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今天都有哪些日程。我努力不去想科特今天还没有露面的事情。虽然很难不去好奇，他昨晚回家后跟莱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本杰边在一张纸上写字边回答我爸。

　　“这样。”我爸揉揉他的秃头。“我们约好今天一起去工地走走的。”

　　“我敢肯定他会来的，”我愉快地说。一想到他和莱利同床共枕的画面，我的胃里就一阵翻腾。也许他的老相好儿实在太有魅力，所以他决定要跟他滚床单滚上整整一天。

　　“我没有他电话否则我就打了。”我爸示意道。

　　本杰拿出手机。“我来帮您打？”

　　我爸假装吃惊的样子。“噢，好啊，这敢情好。不麻烦你吧？”

　　“一点也不。”拨号后，本杰把电话送到他耳边。“转语音信箱了。”

　　这并没让我好过些。科特到底他妈的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电话？我知道这根本不关我事，但我的好奇心已经爆炸了。

　　“他的住处在主屋后面是吗？”我爸抬高一条眉毛。“我可以过去看看他在不在。”

　　他倒是提醒了我。科特住在牧场，这就意味着莱利——如果他还在这——可能人就在离我坐的地方几英尺以外的某处。一想到莱利，一股不舒服的冷意就自我心中腾起。昨晚之前，他还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但是我已经亲眼目睹到，不管是拒绝或是伤害了莱利，科特都会倍感痛苦。科特是不是花了一晚上去安慰莱利？他是不是因为安慰他到现在，所以人没来这里？

　　“虽然也许我去敲他的门不合适？”我爸咬着嘴唇。“那是他的私人空间。”

　　“噢，我去那边找科特问问题已经好几次了，”本杰自告奋勇道。“他总是很欢迎。”

　　“你去过科特的住处？”我问。我从没想过要去他那里。我不是那种爱串门儿的人。当然，通常也没什么人来串我的门儿。

　　“当然。”本杰笑道。“几天前我还跟他一起喝啤酒呢。他人不错。”

　　“很好，”我说，强压住想要炫耀我与科特也单独在一起过的冲动。我们又不是五岁小孩儿，这又不是什么竞赛。

　　“好吧，如果一会儿他还不来，也许——”这时门忽然开了，随着科特进入拖车，我爸便不再说话了。

　　他的面颊通红，看起来很慌乱。他将他的牛仔外套一路扣紧至下巴处，并且躲避着我的视线。“抱歉我迟到了，格雷格。”他对我爸说。“我有点事耽搁了。”

　　“噢，没事。我正要去找你呢。”

　　科特转身背对着我，我试着不把他这个举动往心里去。“我有点事必须得搞定。”科特粗声粗气地说。

　　他是在“搞”莱利吗？所以他才不看着我？我审视着他宽阔的后背，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冷淡。“早啊，”我不冷不热道。

　　科特动作迟疑了一下，之后他转向我。他与我对视，然而他看起来明显不怎么自在。“早。”

　　想要不去问他为什么迟到很难。但我绝不会做什么或者说什么让我爸和本杰察觉我和科特最近有一腿。“昨晚睡得好吗？”我问。

　　他移开视线。“不怎么好。”

　　这句话怎么解释都行。也许在他把莱利扔出他的房间后，他因内疚而睡不好。或者也许他根本没睡，因为忙着干他的老相好。一想到后者我的胃就沉了下去。他和莱利在一起这事儿令我很不爽。

　　“我睡得超级好，”我强颜欢笑地说。

　　“我没睡好，”本杰插话进来。“我想是因为满月吧。我夜里总是醒。”

　　科特再次背过身去对我爸说。“准备出发吗？”

　　“好的。”我爸拿上他的棒球帽。“回见了孩子们。”他打开门，两人一起离开了拖车。

　　他们走后，本杰怪怪地笑了一声。“不会是我的错觉吧，怎么感觉科特很憔悴？”

　　我盯着紧闭的门。“他确实很古怪。”

　　“他看起来根本没睡觉，而且他一举一动也很奇怪。他平常都挺亲切的。”

　　我耸耸肩。“我想每个人偶尔都会有糟心的那几天吧。”我试着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电脑上，但是似乎做不到。他刚才几乎不看我。为什么？我们昨晚分别的时候都还很和谐。或者至少，我认为我们很和谐。

　　“我在想是不是跟露西今早谈到的事情有关，就在我和你爸一起吃早餐的时候。”本杰嚼着铅笔头说道。

　　我的耳朵竖了起来。“她说什么了？”

　　“她说科特以前的一个男朋友忽然来镇上了，那人一来准没好事。”

　　我为了不反应过度，导致胃都绞紧了。“真的？”

　　他点头。“是啊。看样子科特疯狂地爱着那个家伙。”

　　我气得脖子上的汗毛直立。“对此我很怀疑。”

　　“你怀疑？”本杰笑道。“为什么？”

　　我耸耸肩，按捺住火气。“科特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去爱上一个渣男的类型。”

　　“只要对象够火辣，我们就都是一个类型的。”本杰继续埋头在他的纸上写着什么。“好吧，也许你不会，因为你根本不会爱上谁。”

　　我保持一副扑克脸。“太他妈对了。”

　　他摇了摇头。“这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好吧——”随着拖车这一震，我的话被打断了，同时外面响起一阵喧闹的骚动。我站起来赶快到出口处，本杰紧紧地跟着我。当我打开门，我看到一群黑牛将拖车团团围住。“这他妈怎么回事？”

　　“我们台阶前为什么有头牛？”本杰问，他对着那宽大的牛腚干瞪眼，而牛的后腿儿就踩在我们拖车的台阶上。这头牲畜的尾巴前后扫来扫去，似乎很焦躁。

　　“这是一头公牛。”我嘟囔着。“它有角。”很锋利的角。

　　“就算是头河马也不关我啥事儿，但是它干嘛一副想要进入拖车的样子？”

　　“我敢肯定它会马上离开的。”我咬着嘴唇看向四周想寻求帮助。有两个牧场工人就在牛群边上。“嘿，”我喊道。“这些牲畜在这儿干嘛？”

　　其中一个人举起了手。“你们有一台该死的拖拉机把护栏撞坏了，所以都跑出来了。”

　　“不是我的拖——”我刚要说。“噢，算了。”我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给劳伦斯打电话。他今天早晨在工地监工，我祈祷他还在这儿，这样他可以找个乡巴佬来把牛赶紧弄走。

　　“嘿，保罗，”劳伦斯那优雅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怎么了？”

　　“你的人撞坏了围栏，有些公牛跑出来了。”被公牛转过头用它那野性十足的棕色眼睛盯着时，我的胃一阵翻腾。“其中一头就在我们拖车台阶上，它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噢，我的天。”劳伦斯咕哝起来。“我五分钟前刚离开了牧场。我的亲娘诶，如果我不手把手教这些乡巴佬，他们就会弄得一团糟。”

　　“要是有人被顶伤了，你就得负法律责任。”本杰对着我电话大叫。

　　“是本杰吗？”劳伦斯问。“替我跟他说嗨。”

　　我觉得劳伦斯可能没有完全领会这边情况的严重性。“我们必须让公牛回到围栏里面去。”

　　“好吧，没有牛仔在周围搞定这事儿吗？”他不耐烦地问。

　　“他们也没那能耐把牛赶进被你的人撞坏了的围栏里面去啊。”我忍着怒气说。这时公牛又往后退了几步，朝本杰和我站的地方逼近。我把电话压在胸口冲着那畜生挥舞着手臂。“走开。去那边儿。去。”

　　那牛只是哼哼着待在原地没动。

　　我在鼻子跟前拼命扇风，因为这头畜生实在是太臭了。还有几只苍蝇在我面前飞来飞去，我再次拿起电话。“劳伦斯，你到底管不管这事？”回答我的只是盲音。我的下巴差点没掉地上，不过我赶紧闭上嘴以免自己吃进苍蝇。“他挂了我电话。”

　　“什么？”本杰的眼睛圆睁。“太混蛋了。”

　　“同意。”我叹了口气。“对了，他跟你说嗨。”

　　本杰皱着眉摇摇头。“这个家伙绝对是个一等一的大渣渣。”

　　我开始赞同这个说法了。现场又冒出来几个牧场工人，他们开始努力将牛群赶离拖车和建筑工地。大部分牛似乎很乐意马上离开那里，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们台阶上的这头公牛就有那么倔。

　　“既然都自由了，你就不想去看看中意的小母牛吗？”我对公牛说。结果它抬起尾巴在楼梯上拉了一坨屎作为对我的回复。我向后跳开撞到了本杰身上。“噢，我的老天爷！”我用手捂着鼻子。

　　本杰叹了口气。“我想我们还是进去吧，到屋里等他们把这牛弄走。”

　　我点头。“好。走吧。”我抓住门把手然后它根本转不动。“噢，妈的。”

　　“锁上了？”本杰不敢相信道。“为什么会锁上？”

　　“要死了。”我气得锤了一下大门，这让公牛更加躁动不安了。“这是那种傻了吧唧的自动上锁装置。我一般都关掉避免这种情况。但我肯定是早晨给忘了。”

　　“好吧，拿钥匙来开吧。”

　　我叹了口气从门上的小窗往里看。“嗯，我也想，但是它们现在在我书桌上。”

　　“什么？”本杰的眼睛快瞪出来了。

　　我愁眉苦脸起来。“我今天穿了条铅笔裤所以没放在口袋里，因为太扎了。”

　　“今天是啥特别日子你一定要穿铅笔裤啊？”

　　我沉下脸指着公牛。“我哪儿料得到会发生这种事？”

　　本杰的头发都快炸开了。“你是说我们现在就算是跟一头重达一吨的牲畜一起被困在台阶上了？”

　　我重重地吞了吞口水。“噢，它没那么重。也就九百公斤吧。”

　　“太棒了。”

　　“是吧。”我哀号道。

　　本杰向栏杆外瞥了一眼。“也许我们可以翻过去落到牧场上。”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下面全是烂泥。”

　　“是啊，而且要我说这里头的成分不光有烂泥。”

　　“噢，天啊！”我打了个哆嗦。

　　其中一个牧场工人朝公牛靠近。“别担心，伙计们。我来弄走它。”

　　“谢谢，”本杰喊道。

　　“别客气。”那人手里拿着套索。“来吧，兄弟，咱们离开那儿，放过那两位好绅士吧。”

　　公牛从鼻孔里喷了一口长气，它后退向我和本杰蹭过来。

　　“妈的，”本杰一边喊一边紧靠着拖车大门。“我们得跳了，保罗。”

　　“什么？”我扫了一眼下面的烂泥塘。“我不想跳。”

　　“如果它再靠近，我就要翻栏杆了，老兄。”本杰上气不接下气道。

　　“这样做太疯狂了。”我嘟囔着。“我会摔断腿的。”

　　工人抡起套索，套住了它一只角，但是很明显这个举动惊到了这头牲畜，它开始一直往后退就要上台阶了。“要死了。”本杰爬上栏杆，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大叫着一跃而下了。

　　我抓着栏杆，担心他伤到自己。“你没事吧？”我喊道，紧张得快吐了。

　　他不知怎么做到了双脚落地，看起来没啥事。“我没事。”他向我挥手并揉着膝盖。

　　“老天。”我舔舔嘴唇回头看了看公牛，它还在与那工人较劲儿。它边哼气边跺脚地朝我后退而来，近得我能闻到它身上的臭味，来回甩的尾巴抽扫着我的腿。

　　牧场工人与我对视。“抱歉。它是个倔犊子。”

　　“是啊，”我虚弱地说。

　　“小心它别踢到你。”工人愁眉苦脸道，继续拽牛但没什么效果。“它喜欢踢人。”

　　我的胃翻腾起来，于是抓住了栏杆，感觉自己慌了神儿。

　　“跳，保罗，”本杰对我大喊。“来吧！”

　　心脏狂跳起来，我将脚放在了栏杆最底下一格。“我到底来这个牧场干嘛的，而且这儿还有头恶心的畜生想要我的命？”我对自己喃喃道。“我那与阳光沙滩和马蒂尼酒吧相伴的平静美好生活消失到哪儿去了？”

　　“小心！”工人大喊起来。

　　公牛发出一声怒吼，那硕大的屁股向我坐了过来。它的身体撞上我的臀侧，令我伴随着自己毫无男子气概的尖叫声飞出了栏杆。这样一来我根本不可能做到脚朝下地落到地面了。我绷紧肌肉做好摔进下面烂泥里的准备。但是想象中的撞击并没有发生。有人大声哼哼着拦腰接住了我。不幸的是，惯性还是让我和我的英雄一起四仰八叉地摔在了烂泥里。

　　肺部的空气都被挤光了，随着肩部冒出一阵疼痛，我躺在那像条被抓出水面的鳟鱼一样喘起来。那个接住我的人在我旁边坐起来。我转头望进了科特那双清澈的蓝眼睛中。

　　黑泥水糊了他一脸，显得他那咬紧的光洁白牙比平时还要亮上一倍。“我的亲娘诶，保罗。瞧你才吃那么一点东西，没想到你居然重得像头驼鹿！”





第十九章





　　“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哑着嗓子小声说。

　　他优雅地站起身，向我伸出满是泥巴的手。“我感应到你有危险。”看我一脸怀疑的样子，他大笑起来。“开玩笑的。我听到骚动就过来看看。”

　　我爸上上下下检查起我，眼睛都瞪大了。“儿子你没事吧？”

　　我拉住科特的手踉跄地站起身。肩膀一阵疼痛，但是我不认为有哪里骨折了。“没什么事，科特接住了我。”

　　本杰过来抱住我。“我以为你要壮烈了呢，头儿。”

　　我重重地吞了吞口水。“我也以为。”

　　“真是漂亮的燕式跳水。”科特的嘴唇动了动。“如果这是奥运会，我肯定给你打十分。”

　　我揉着肩膀。“很好笑哦。”

　　当他注意到我在揉肩膀，科特的目光严峻起来。“你受伤了？”

　　“我没事。”下落时像个小姑娘那样又是扑腾又是尖叫的，已经够令我尴尬的了。

　　他充耳不闻又靠近了一步。“你确定吗？”他的声音很温柔，尽管满身污泥他还是这么有存在感。

　　“跟你说了，我没事。”我抱怨道。想到我居然对他犯花痴，我就心情烦躁。我很感激他救了我的小命，但我还是气他今早在拖车里对我的态度。我的视线越过科特的肩膀，对上我爸那好奇的目光，我闪开了，以防被他察觉到我和科特有什么。

　　科特的目光越过我看向那头倔牛。“我们应该离开这里让我的手下来收拾残局。”他向反方向走去，我们则像小鸭子一样紧随其后。

　　我边擦嘴上的泥巴边慌张地回头看。“我的钥匙还在拖车里。”

　　“我这里有一副备用拖车钥匙，以便你不在时使用。”科特看向我爸。“您还好吧？”

　　我爸笑了。“我很好。虽然牛到处乱跑，但是能待在户外真太棒了。过去一年里，我花了太多时间待在医院和医生办公室。”他远眺白雪皑皑的群山。“这样好多了。”

　　我不得不承认他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