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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替身-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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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筠震惊,“这是你的……”
  “幸运符啊。”迟云重新打结,“分你一颗,包你过关。”
  文筠当然不能拿,“不是,这你朋友送你的礼物,你说拆就拆?”
  “幸运难道不应该分享?”迟云直接将木珠塞他手中,又道:“跟你说过的吧?我那小兄弟戴着这手链,考得特别好。我呢,入队比武时偷偷把手链藏衣服里,拿了前五。他送我手链,是将幸运传递给我,大概希望我在部队里平安吧。你是我最重要的战友,我也把幸运分给你,有什么不对?拿着拿着,他不会生气的。以后要是他真入伍了,和咱们遇上的话,我介绍他给你认识。他啊,篮球打得可好,你不是最擅长三分远投吗,他也是,到时候你俩比一比,我当裁判……”
  文筠说不过,收下了木珠,顺利通过所有考核,与迟玉分入同一中队。
  尘埃落定,他想将木珠还给迟玉,迟玉却摆摆手,让他留着,还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红绳,将珠子串了上去。
  “还我做什么,知道它的厉害了吧?真的可以给人带来幸运。”迟玉说:“咱们将来还要出任务,你留着它,它会保护你。”
  可少了一枚珠子的沉香手链,最终没能保护最该保护的人。
  它随着迟玉的离开而迸裂四散,无处可寻。
  文筠紧握着木珠,轻轻将额头抵在桌沿上。
  他还是忘不了迟玉,却已经爱上了荀慕生。
  春节到了,新媒体部放假12天,许骋与家人出国度假,李筱提前请假回家,文筠收拾好东西离开时,在电梯间遇到了刘存。
  刘存还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礼节性地道了声“新年好”。
  文筠与他拉开几步距离,也道:“刘总春节快乐。”
  看上去刘存似乎还想聊几句,但电梯刚下行一层,就进来许多其他部门的员工,文筠被挤在门边,计划到了一楼马上就走。
  结果门打开时,几名姑娘步伐更快。文筠本着女士优先的原则,顿了片刻,就听身后的刘存道:“春节打算怎么过?”
  文筠赶紧离开电梯厢,一边快步走,一边将问题抛回去:“刘总呢?”
  刘存哼笑,“不愧是做过调查新闻的资深记者,自己不想说的话,就丢给别人说。”
  文筠略一皱眉,正欲糊弄两句,就听了熟悉的声音。
  “文筠。”荀慕生走上前来,神色有几分冷傲,看向文筠时,目光又变得温柔,“等你半天了。”
  文筠知道荀慕生会来接自己,以为还是老地方见,没想到荀慕生径自来了一楼大厅。
  刘存适时止住脚步,似乎并不感到惊讶,笑道:“你朋友?”
  “嗯。”文筠点头,“刘总,那我先走了,明年见。”
  刘存仍是笑着,荀慕生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才转身朝文筠道:“我们今天去吃江湖菜好吗?”
  见到荀慕生,文筠只觉因刘存而起的烦躁都散了,心情豁然明朗起来,“好啊。”
  江湖菜馆最是热闹,但荀慕生吃到中途却有些舍不得,放下筷子道:“不能陪你过春节,我……”
  “也就几天。”文筠倒是不怎么介意,往荀慕生碗里夹了一条黄辣丁,“没什么。”
  荀慕生叹气,鲜嫩的黄辣丁也食之无味。
  他倒是想带文筠回家过年,老头子已经管不了他,但很多事情还未安排妥当,贸然带文筠回家,会引起不必要的纷争。而文筠也不愿意现在就跟他回家,感情犹在培养中,他不能委屈了文筠。
  吃完饭,就到了暂别的时刻,荀慕生讨来一个绵长的吻,含着文筠的耳垂道:“等我。”
  除夕,文筠一个人待在家中。
  还是清清冷冷一个人,心境却与往年截然不同。
  好似有了陪伴就有了盼头,好似午夜12点在整个城市盛开的礼花终于照亮了他心底那片漆黑的天空。
  他喝了些酒,悄声跟自己说“新年快乐”。
  以为初三才能见到荀慕生,荀慕生却未让他独自待得太久。凌晨2点,当烟花的声响终于消停时,他的手机响了,荀慕生温声问:“能收留我一晚吗?”
  荀慕生喝了酒,是司机送过来的。文筠哪有不收留的理,将“不速之客”扶回了自己家。
  新年的第一束阳光还在地平线以下,世界笼罩在黑暗中,两个微醺的人借着酒意缠绵。
  荀慕生温柔至极地抚弄,文筠青涩茫然地打开身体,那处在耐心的照顾下渐渐苏醒,情欲弥漫。
  第一次,远远说不上享受,两人却都满足得红了眼。
  这注定是个失眠的夜晚,荀慕生搂着文筠,亲吻他的每一寸肌肤,将他的手抵在自己胸膛,轻声说:“我爱你。”
  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里,文筠却看到了曙光。
  春节假期太难得,初一上午,荀慕生就订了机票,和文筠一起飞往南部。
  他们在那里住了8天,几乎整日待在一起。荀慕生在情事上非常小心,慢慢引导着文筠。文筠与他过去带在身边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占有心上人的感觉如同饮蜜,做丨爱这件事本身倒显得无足轻重了。
  文筠不喜欢叫出来,一点不主动,脸皮薄,害羞的时候红晕格外明显,忍痛时浅浅皱着眉,最舒服的时候紧紧皱着眉。
  老是皱着眉。
  荀慕生却觉得可爱得不行。
  他乐意给出自己的所有耐心,将身下的人放在心尖上宠。
  他能感觉到,文筠越来越适应与他一同生活,似乎也没有出现什么心理问题,如此一来,拜托周叔叔的事就可以暂时缓一缓了。
  大年还未过,但文筠的假期已经到了最后一天,荀慕生跟着一同回去,帮文筠搬行李。
  文筠打开书房的门,将箱子推进去。荀慕生不由自主瞥了一眼,看到窗台上的相框。
  隐约可见,照片上有两个人。
  放好箱子后,文筠带上门。荀慕生立即别开眼——书房的门初一那天就关着,是这套不大的房子里,他唯一没有去过的地方。
  文筠并不是因为书房有迟玉的照片而关门,单是习惯使然。收拾好后去厨房找水,才发现放矿泉水的箱子已经空了,于是拿了手机和钥匙,“我去买两瓶水。”
  若是以往,荀慕生要么跟着去,要么让文筠歇着,自己去跑腿,今日却惦记着那张照片。
  如果没有猜错,那张照片应该是文筠与迟玉的合影。
  文筠下楼了,荀慕生在客厅站了几秒,快步朝书房走去。
  然而手刚按在门把上,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
  他担心是文筠忘了拿东西,打电话回来叫他帮拿,立即走去茶几边,一看,却是调查迟玉那人打来的。
  这电话不能不接。
  “提前‘收货’了,我发你邮箱里,记得去看。”那人笑了笑:“挺帅的小男生啊,和你上次让我查的人有点像。”
  荀慕生似有所感,蹙眉道:“像?”
  “照片我先截图发你微信吧,真有点像。”
  挂断电话,荀慕生迫不及待地打开微信。
  但看清截图上的人后,手指却猝然一僵,顿觉坠入深不见底的寒川,浑身血液都凝结成冰。
  照片上的人,是比现在年轻许多的文筠——他绝不会认错。
  可他想要调查的人,分明叫“迟玉”。
  世界突然天旋地转,他踉跄冲进书房,拿起窗边的相框。
  须臾,相框落地,碎过一次的玻璃再次破碎,铺洒在泛黄的照片上。
  照片里,脖子上挂着木珠的人,与微信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而那个手腕上戴着沉香手链的人,唤醒了他记忆里那个早就模糊的身影。


第39章 
  冬季的尾巴扫来最后一波寒潮,文筠刚从楼里出来,就被干冷强劲的风吹得抖了一下。
  小区里那家小卖部的老板是个闲散人,不过大年不开门营业。文筠从大门紧闭的小卖部外经过,紧了紧身上的白色羽绒服,拉上兜帽,快步朝小区门口走去。
  外边有个24小时营业的连锁便利店,文筠拿了两瓶矿泉水,匆匆走向收银台。等待付钱时看到前面站了一对小情侣,女孩跟男孩撒娇:“我想喝樱桃味的!”
  男孩说:“你不是想减肥吗?”
  “减肥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啊。”女孩争辩:“这大过年的,你就给我买矿泉水啊?”
  “什么大过年,法定假期早就结束了。”
  “正月十五没过,年就不算过完!”
  文筠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两瓶矿泉水。
  小情侣又嘻嘻哈哈争了一会儿,男孩笑道:“服了你了,想喝就喝吧,下次称体重没减下来不要又拿我出气,我可是监督你了。”
  女孩开心地跑去货架。文筠犹豫一会儿,也向货架走去。
  他与荀慕生都不需要减肥,只是他不喜欢喝甜味饮料,每次买水都是直接拿矿泉水,以至于忘了如今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既然买的是两人份,那自然应当考虑另一个人的喜好。
  在一整架五颜六色的饮料前踱步,心情突然变得格外好,也不知道是被漂亮的包装感染,还是为买两人份的水这件“小事”高兴。文筠唇角柔和地牵起,挑挑选选,最后给荀慕生拿了一瓶蜜柚,给自己拿了一瓶红茶。
  荀慕生喜欢吃柚子,买蜜柚肯定不会出错。
  这么想着,文筠再次从收银台返回货架,多拿了三瓶蜜柚,还计划回去在网上买一箱,放在家里屯着。
  那女孩说得对,正月十五没过,年就不算过完。
  现在还过着年,得对身边人好一些。
  从便利店出来,文筠拧开红茶喝了一口,被甜得拧了拧眉,冰凉的液体从喉咙滑向胃,感觉好像更冷了。
  文筠想,失算了。
  大冷天应该买热饮。
  最近的奶茶店人满为患,文筠一手提着便利店的口袋,一手插在羽绒服的衣兜里,时不时看看叫号屏。
  他点的是超大杯柚子热饮,等号的时候想起和荀慕生一起盘腿坐在沙滩边吃冰淇淋的情景,眼中笑意弥漫。
  等了十来分钟,终于拿到两杯打包好的柚子茶。这家店装修不错,饮品售价不低,别出心裁用玻璃瓶装热饮,还附赠暖手套,极受欢迎。文筠提起外卖口袋,赶紧向家的方向跑去,经过一个蛋糕店时停下脚步,心念一动,买了个蜂蜜蛋糕。
  ——蜂蜜不能做热饮,所以只好买去掉蜂蜜的柚子茶。而荀慕生好像很喜欢蜂蜜柚子茶,那买一个蜂蜜蛋糕,和柚子茶一起吃好像也行。
  时间耽误得太久,文筠加快了步子。
  一直都是荀慕生待他好,无微不至照顾他。
  他也想好好待荀慕生。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
  两只手都提着塑料口袋,文筠开不了门,站在门口喊了两声荀慕生的名字,里面没有动静。
  他只好放下口袋,拿钥匙开门。以为荀慕生在卫生间,却在行至客厅时,看到荀慕生坐在沙发上。
  屋里的气氛很是怪异,文筠还提着柚子茶和蜂蜜蛋糕,略显诧异地唤道:“慕生?”
  荀慕生抬起头,眼神冰冷,眼眶泛红。文筠心口一紧,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目光向下一瞥,在对方握成拳头的右手上,看到了一条眼熟的红绳。
  那是木珠的红绳!
  瞳光骤然紧缩,文筠哑然地看着荀慕生。
  他以为荀慕生看到了书房的照片,判断出木珠与迟玉有关联,气他从不提及,才突然态度一变。
  他有些内疚——既然已经决定在一起,就不该隐瞒木珠的事。
  但眼看木珠被荀慕生捏在手中,他也不太舒服。
  因为木珠之于他,是唯一的缅怀。
  想说些什么,张开嘴,却未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买了柚子茶,热的,赶紧……”
  “你是谁?”
  愤怒而冰冷的声音,将温存与关怀当场斩断。
  荀慕生从沙发上站起,步步靠近,神色极度阴沉,昔日眉间的温柔早化作狠厉,目光如刀,带着风声袭向文筠。
  文筠被问懵了,而眼前的荀慕生那么陌生,他心惊失措,往后退了一步,不明白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有“你是谁”这种问题?
  荀慕生将文筠逼至墙边,盛怒之下,理智几乎被烧得分毫不剩。
  就在刚才,他看完了邮箱里的调查报告,在书房里发现了照片与沉香木珠。
  那是他13年前送给文筠的手链,每一枚珠子都造价高昂,他怎么会认不出?
  而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文筠!
  文筠背脊发寒,困惑地与荀慕生对视,“慕生,你怎么了?我……”
  话音未落,喉咙突然被掐住,文筠紧蹙着眉,右手试图掰开荀慕生的手,左手却仍固执地提着塑料口袋。
  口袋里,装着尚未冷去的柚子茶。
  荀慕生两眼红得可怖,手指越收越紧,咬牙道:“你是谁?”
  文筠额头上全是冷汗,也急了,挣扎着喊:“我是文筠啊!”
  压在脖颈上的手松了,文筠大口喘息,却见荀慕生眼中癫狂的光散去,木然地望向他。他顿觉被投入一个氧气不足的地方,胸口越发难受。
  突然,荀慕生说:“你不是。”
  文筠喘息的动作一滞,大脑像被无数根生锈的针穿过一般,痛得周身发麻。
  一直拽在手中的塑料袋终于滑落,两个装满柚子茶的玻璃杯触地即碎,发出清脆的声响。地上一片狼藉,切成小块的柚子随着涌出的水慢慢滑动,在文筠的鞋边碰了碰,又向相反的方向滑去。
  “我……”文筠头痛欲裂,艰难地争辩:“我是,我是文筠。”
  荀慕生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像个陷入绝望的病人,颤抖的右手摊开,木珠就像不知世事一般,沉默地躺在手心。
  文筠伸手就要抢,大喊道:“还给我!那是我的!”
  荀慕生愈加愤懑,“你的?你说这木珠是你的?”
  文筠已然失控,踉跄着往前一扑,却因洒得满地都是的柚子茶而重重跌倒。
  温热的茶水飞快浸入长裤,新年刚买的白色羽绒服也弄脏了,衣袖处被玻璃块划开一道长长的缝,羽绒从里面漏出来,沾了水,颓败地贴在布料上。
  他从来没有买过浅色的冬装,因为浅色在阴沉的冬天太耀眼。
  荀慕生陪他添置冬装,执意给他挑了这件纯白羽绒服,夸他穿白色特别帅,他站在等身镜前,被夸得红了脸。
  从店里出来时,荀慕生不要他换回原来的衣服,他起初不自在,总觉得自己不该穿这么好看的衣服,荀慕生却将那毛茸茸的兜帽拉起来,笑道:“上次你去盛熙当模特,不就穿白色大衣拍了一套吗?那时我就想,今后得把你衣柜里那些非黑即灰的衣服全扔掉。文筠,你太适合白色了,以前没发现吗?”
  文筠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俯视他的荀慕生。
  不久前那样温柔哄着他的人,突然冷漠得像个陌生人。
  “我……”他狼狈地站起来,心乱如麻,颤抖地伸出手,低喃道:“还给我,那枚珠子是,是我的。”
  荀慕生再也无法忍耐,喝道:“这是我送给文筠的沉香木珠!怎么会是你的?”
  文筠站在原地,荀慕生的每一句话,每一声“文筠”都像一记闷锤,砸在一扇破旧的木门上,木门发出刺耳的响声,有什么东西即将从门里冲出。
  文筠腿脚发麻,划开衣袖的那块玻璃割伤了他的手臂,血从里面浸了出来,在白色的羽绒服上格外刺目。
  “是我的。”他轻声说:“你还给我,那是迟玉给我的幸运符……”
  他盯着荀慕生,浑身发抖,破片般的记忆像光一般从门缝挤出,渐渐组成一幅泛黄的画卷。
  他隐约看到了迟玉。
  于是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那是迟玉从手链上取下来送给我的幸运符,手链没有了,这是最后一枚珠子,你还给我,还给我!”
  “迟玉?”荀慕生脸上出现痛苦的戏谑,再次欺身而上,狠狠抓住文筠的肩膀。
  肩膀下的手臂正在淌血,文筠却浑然不觉,一心只想拿回珠子,自言自语道:“迟玉留下的只有这枚珠子,还给我!”
  荀慕生掐住他的下巴,失控怒喝:“你才是迟玉!你还给我装?”
  晴天霹雳,文筠刹时睁大双眼,眼中却半点光亮都没有,生机顿时枯败下去,嘴唇微微一动,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他怔怔地看着荀慕生,靠着墙渐渐向下滑去,那扇木门终于被撞开,记忆如碎片,碎片锋利如刀,刀片从他身后呼啸而来,将他刺得血流如注。
  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充斥耳中的唯有荀慕生那句“你才是迟玉”。
  他发狂地摇头,低声哭泣:“我不是,我不是……我是文筠,迟玉已经死了……”
  他感到自己好似被抓住衣领扯了起来,却无力挣扎。
  我是文筠啊,他想,我怎么可能不是文筠?
  荀慕生还在喊着什么,他却听不到了,意识越来越涣散,直至眼前一黑。
  彻底晕过去之前,他看到了迟玉,过去从来不在梦里叫他名字的迟玉终于笑着喊了他。
  喊的却是——“迟玉!”
  “你叫迟玉啊?这名字真好!”
  “哪里好?”
  “好听啊,而且很有意思。”
  “嗯?”
  “姗姗来迟的玉。美玉需要花时间打磨,所以迟一些也没有关系。喏,不就像咱们吗?最厉害的特种兵也需要时间苦练啊。”
  新年伊始。
  绝望重至。
  (明天无法按时更新,可能会晚上才更)


第40章 
  迟玉从不觉得自己的名字起得好,“玉”这个字,太像姑娘的名字。小时候老师点名,念到“迟玉”,他小声答“到”,老师瞥来一眼,笑道:“原来是男娃娃呀。”
  班里哄堂大笑。
  入伍之前,他甚至想过将“玉”改成其他同音字,但手续流程繁多,不得不放弃。
  没想到进了特种大队,竟然被人解读为“姗姗来迟的美玉”。
  一个普通至极的名字,从那人口中念出来,好似突然有了光彩。
  他有些庆幸——幸好当时没将名字改成更阳刚的“迟羽”或者“迟宇”。
  那人叫文筠,战区选拔时杀进前五的尖子兵,高大英俊,笑起来痞帅痞帅的,动不动就跟队友打架,气势汹汹,出手却总是留着几分力。
  进入特种大队的第一天,文筠就与他结了缘。
  两人在宿舍的走廊撞到一起,周围的人起哄——哟,你俩是兄弟吗?
  “兄弟”一词让迟玉愣了愣。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各自组建家庭,并且有了孩子,他被不能生育的姑姑拉扯大,几年都没见过父母。两年前姑姑患病去世,父亲才带着小他3岁的弟弟出现。父子重聚,却像陌生人一般。
  他还记得弟弟的相貌,眼前这个男人,绝不可能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而母亲再婚后诞下的是个女孩,自然更不可能。
  队友们笑得起劲,大呼长得太像,身高体型几乎一模一样,从背后看压根分不出谁是谁。
  迟玉看那人,那人也看他。
  迟玉站在原地看,那人却看着看着就凑过来。
  盯着眼前那张渐渐放大的帅脸,迟玉本想往后退,转念一想,却觉得刚到特种大队,输什么都不能输气场,于是站着没动,认真与对方对视。
  那架势看在旁人眼中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两人相隔最近时,鼻尖几乎挨到了鼻尖。迟玉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汗水味,好胜心突然被挑起,正欲拿额头撞上一撞,男人却咧嘴笑起来。
  “还真是!”男人往后一退,下一个动作竟是揽过他的肩膀,“喂,既然和我长得像,那就当我弟弟吧。我叫文筠,文化的文,筠是竹字头,下面一个均匀的均,不是夫君的君,别记错啊。”
  迟玉将他的手挪开,“迟玉,迟到的迟,玉石的玉。”
  文筠显然不太正经,看样子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迟玉做好了被取笑“名字女气”的准备,却听对方来了句“姗姗来迟的美玉”。
  心脏像被轻轻挠了一下,又麻又痒。
  很快,迟玉和文筠成了关系最铁的兄弟。文筠有事没事就爱跟他凑到一块,一起加练,一起冲澡,互相上药,一同跟别的队友干架。
  文筠时常偷偷戴上一串木珠手链,几十块钱的小玩意儿,却宝贝得不行,说是有个小兄弟送的,考试包过,选拔包过。
  迟玉有些好奇这个小兄弟,文筠想了半天,却挠着后脑说:“我好像……忘记他叫什么了。”
  迟玉:“……”
  人家送你东西,你连别人名字都忘了?
  文筠搓着手链,“别这么看着我,君子之交淡如水懂吗!”
  迟玉撑着额头,“小兄弟知道你忘了他名字,肯定很伤心。”
  “你啊,就是心思多。”文筠笑:“不过你这话提醒了我。”
  “嗯?”
  “得牢牢记住你名字啊,不然你伤心得哭兮兮怎么办?”
  迟玉说不过,便跟文筠动起手。文筠也不谦让,两人打得酣畅淋漓,最后被巡逻的教官逮住,双双被罚扫厕所。
  后来特种驾驶考核时,迟玉紧张得很,文筠从手链上取下一枚木珠,硬是要送给他当幸运符,还编出一段“传递幸运”的瞎话。他顺利过关,文筠也没将木珠收回去,还弄来一根红绳,将木珠挂在他脖子上。
  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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