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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不要告诉他-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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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陈愿红了眼眶,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哽咽着说:“我要那个会叫我愿哥和我撒娇的,明明总是受伤还傻呵呵地对我笑的,我要回拉着我去教他家里那两只蠢鹦鹉说话的,要会画画,还得把大灰狼和小熊猫画得很好看的……”
“我只想要那个叫许味的。”
第72章 。“我送他回去吧”
许陈愿蹲在宿舍里,一点一点地把东西往行李箱里装,他这四年在这里像个过客,却也攒下不少东西,课本、衣服、生活用品、还有大量的英语四六级和计算机二级的资料。
宿舍其他人已经都收拾好了,但大家都好像在等许陈愿一样,谁都没走,坐在行李箱上,看着他收拾。
许陈愿抬起头,无奈地笑了一下,说:“你们都看着我干嘛?那眼神好像我要就义了一样。”
舍长伸手捶了他一下,骂道:“臭小子,说什么呢你!”
许陈愿笑着受下那一拳,说:“咋,舍不得我啊?你不回老家跟你的白月光朱砂痣结婚了?”
那会儿舍长刚看完张爱玲,转头就跟他女朋友打电话,说张爱玲说了,男人一生中会遇到两个女人,一个白玫瑰,一个红玫瑰,最后得到了红玫瑰的时候,白玫瑰就会成为他心头的白月光;可如果得到了白玫瑰,红玫瑰就会成为他心头的朱砂痣。但我这一生只遇到了你,所以你既是我的白月光,也是我的朱砂痣。
当时许陈愿被他的土味情话恶心了个够呛,却忘了自己曾经也是个中二少年。想当年他也是问许味借过那本书去打发无聊的早自习的,最后还特文绉绉地用钢笔在扉页给许味抄了那么一句话。
最后许味回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闲时与我立黄昏,灶边笑问粥可温。
是沈复《浮生六记》里面的话,那本许陈愿唯一翻过不下十遍的书。
谁知,许陈愿那一句话,让舍长红了眼睛。
许陈愿吓了一跳,问:“不是……黄了吧?”
“我去你的!”舍长骂了一句:“你他妈可别咒我,我俩好着呢,回去就偷户口本儿!”
许陈愿啧啧一声:“户口本儿还得偷,看来迟早要黄。”
“你他妈的嘴下能积点儿德吗?”
剩下两个室友连忙上来劝:“诶诶,许陈愿,你可别提这事儿了,舍长最忌讳别人这么说,小心他动手啊。”
许陈愿一笑,站直了身子掀起自己被汗湿的刘海,说:“动呗,好像我打不过他似的。”
舍长却不跟他计较,冷哼一声,说单身狗就是嫉妒。
“是是。”许陈愿漫不经心地承认:“嫉妒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新婚快乐,儿女双全,白头偕老,好不好?”
舍长一笑,在他肩上捶了一下,说:“谢了啊,哥们儿。”
“那你呢?”
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三个字应该是在问自己,许陈愿说:“我?我咋了。”
“说你就打算这么单着啊?”
许陈愿啪地一声扣住箱子,把箱子立起来,说:“我还没想那么早步入人生坟墓好吧。”
宿舍里都静了。
许陈愿看着怪异的气氛,有些不悦地说:“你们怎么回事儿,有事儿就说,都快散伙了怎么还这么磨叽。”
那个南方的男生默了默,问:“许陈愿,你……是不是那个?”
“是啊。”
“我还没说哪个呢!”
许陈愿呵呵一笑:“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个,是,我喜欢男人,不过只喜欢一个男人。”
此话一出,宿舍里又静了。
“没事儿了吧?没事儿我走了,车还在停车场呢,超时一个小时就二十块钱,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学校有多黑。”
许陈愿说完,三人面面相觑,随即走过来要和他拥抱。
“愿哥,前程似锦。”
“许陈愿,好好儿的。”
“我没啥可说的了,他俩把我的台词儿给抢了。陈愿,祝你好运,早日等到他,祝你俩幸福。”
许陈愿笑了笑,说:“行,谢了。”
一从学校毕业,许陈愿一口气儿都没喘,又继续一头扎进自己的工作里。
夏天悄悄地过去,金秋九月,张子明也要结婚了。
结婚对象是周舟,据说当年两个人打了一个赌,说三年后如果你还没忘了我,我们就结婚,永远不分开了。
本来许陈愿一直以为这事儿就是个无稽之谈,分手合约一般都是白签,最后还不是要在另一个人怀里说永远不分开。所以等他收到张子明的请帖时,差点惊掉了下巴。
张子明这几年还是那副富贵的模样儿,就是肚子稍微收敛点了,他怕到时候自己穿不上新郎西装。
许陈愿抽了抽嘴角,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子明,这幅人模狗样的样子,让他不禁叹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张子明呸了一声:“是三日吗?!四年没见了!许陈愿你个没良心的老狗、逼!”
许陈愿说:“您老人家一张录取通知书下来直接跑海南去了,四年撑死了没回柳城来,你怪我?你有点儿良心没?啊?肥狗。”
“我……!”张子明自知理亏,只好说:“行吧,哥们儿对不起你。所以给你走个婚礼绿色VIP通道。”
许陈愿:“咋的,新娘归我啊?”
“操、你妈你想都别想!老子好不容易追回来的!”
许陈愿冷笑道:“你还真有脸说,要不是最后周舟硬跑去三亚找你,你以为你能有今天?”说完在他那肚子上拍了拍,心想手感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
“哼!”张子明扯了扯自己的裤带,哼道:“是我对不起她,这辈子我一定好好对她,把她宠上天,房子写她的名字,不想做家务就我做,想生就生,不想生就拉倒,反正她怎么高兴怎么来!”
许陈愿:“你咋不说小孩儿也跟她姓呢?”
张子明眨了眨眼睛,说:“也不是不行啊。”
“滚滚滚滚!”许陈愿一脚踹上去:“别他妈在老子这儿秀恩爱了!”
回去以后,许陈愿对着一桌子的文件发愁,怎么周围的人都幸福了,他还在这儿可怜巴巴地等着呢?
许陈愿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来看文件,心想,许味你回来以后,必须得用后半辈子好好赔给我,否则我跟你没完。
他身后的百叶窗外有一架飞机破空而过,带着巨大的轰鸣声,冲开了云层,缓缓飞往它的目的地,降落在他的家乡。
和他爱人所在的地方。
那天张子明指的绿色VIP通道就是许陈愿当伴郎,不用交份子钱了,婚宴上的菜免费吃,酒免费喝,还有红包拿。
许陈愿知道以后就想抽死张子明,他他妈的那是给他VIP吗?那纯粹是要整死他的节奏啊!
谁不知道在婚礼上伴郎的作用就是为新郎挡酒,新郎可以清醒着,但伴郎必须得醉。
在去婚礼之前,许陈愿就往下灌了好几瓶酸奶,还揣了几瓶放在包里,祈祷自己之前跟那群工商局的老油条练出来的酒量能稍微排上点用场,别让他在别人的婚礼上挺尸了,回头人家还以为他对新娘有什么想法,借酒消愁呢。
许陈愿穿着伴郎服,挽着一个美貌的伴娘,她是周舟的发小,打娘胎里就认识的小姐妹,许陈愿自然是不认识的,但还得露出不是尴尬的微笑。
许陈愿已经很帅了,一笑起来更要人命,即使是尴尬的微笑。
那小伴娘一看他就走不动道,趁着他还清醒,问:“许哥,我能这么叫你吗?”
许陈愿:“……能。”
“那,你有没有老婆呀?”
许陈愿终于憋不住了,冷下脸说:“没有,有的话我来当伴郎吗?”
哇他冷脸的样子也好看!
小伴娘知难而上,又问:“那能加个微信吗?”
许陈愿:“不能,我有喜欢的人了。”
小伴娘失望地耷拉下嘴角。
在婚礼上的时候,许陈愿就觉得自己西装内兜里的手机不停地在震动,等好不容易腾出手来看,发现都是陆星澜的电话,他就给陆星澜发了一条微信问怎么了,但酒店信号奇差,那条信息转了半天都没发出去,许陈愿刚准备给打回去,就被宾客给拽去喝酒了。
几杯白酒被灌下肚,他就彻底忘了电话那茬了。
那天最后,许陈愿不负众望地醉了,醉的及其彻底,脑子整个没法转了,眼前明明看得清人,却没办法和记忆里的名字给对上号,站都站不稳,被几个高中同学扶着坐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了。
隐约有人在他耳边问:“你醉的狠了,要给你开个房间吗?”
是个女声。
许陈愿一激灵,稍微清醒了点,连连摆手,挣扎着就要站起来:“不……不开,我、我回家……”
“哎。”有人拉住了他的手腕,说:“你醉这么厉害,车也没法开了,怎么回去呀?”
“我打车走!”
许陈愿猛地甩开那只手,用力过猛,把自己也甩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却落入了什么人的臂弯中。
“谢、谢谢……”许陈愿似乎很厌恶肢体接触,于是推开那人,努力站直身体,用双手狠狠地在脸上揉了揉,死撑着让自己清醒一些。
“我要回家。”许陈愿说:“喝这么多还留在外面……等着乱性么?”
喝过酒的他格外坦诚,这些年藏起来的那份想什么就说什么的直率这时候全冒出来了。
小伴娘不甘地咬了咬唇,心想许陈愿心里的那位到底是什么角色,让他都醉成这样了还要守身如玉?
“我送他回去吧。”
许陈愿听到那声音,过分熟悉,只觉得耳边轰鸣一声。
许陈愿抬起头,眼前一片重影,心想自己真是醉的太过了,这时候还能幻听了。
“你是哪位?认识他么?”
那个女声又响起,许陈愿心想果然是幻听,于是颓废地坐在沙发上,把脸埋在手里,不想让人看到他脸上的悲伤。
“小味、小味……你在哪儿啊……我想你了……”
人在醉酒的时候往往都会把沉寂在情绪背后的思念全部激发出来,许陈愿最清楚自己这个毛病了,只要一喝醉,他一定会想到许味,很想很想,让他想哭的那种想。
他的呢喃声音太小了,别人似乎都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可还是有人听清了。
“愿哥……”
带着哭腔的一声轻唤。
许陈愿浑身好像过电一般,他感觉胸口猛烈地疼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怔忪地看着眼前的人。
第73章 。“你还没考驾照?”
出租车里,许味就坐在许陈愿的身边,两个人并排坐在后面,许陈愿却紧紧地贴着车门,惶然地看着窗外。
他的酒现在算是彻底醒了。
五年,一千三百多个日日夜夜,他幻想过无数次相遇和重逢,却没料到居然是这么个展开。
他连头都不敢回,不敢看他一眼,怕一回头他就消失了,在这样的一个秋夜,明明灭灭的灯光,这一切只不过是他的一个梦,一个幻觉。
可许陈愿也知道那不是梦,因为车窗上正倒映着许味的侧脸。
小孩儿长大了……刚才就发觉了,他长了好多,个子高了好多,头发的颜色好像也比以前深了一些,从浅褐色变成了深棕,他还戴上了一副眼镜,圆框的,看着有点显小,恍惚间好像还是那副天真少年的样子。
他似乎没有变,还是那么瘦,还是许陈愿记忆里的小孩子,可他又那么清楚的知道,他变了太多太多,自己也变了太多太多。
许陈愿的气息吐在窗户上,朦胧了那一个侧影,许陈愿生出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情,内心急于蓬勃而出的思念和眷恋,最后都化为了胆怯,让他只敢抬起手,怯怯地去触摸车窗上许味的倒影。
镜花水月一般的。
最后还是许味先开口了。
“你的车还放在酒店,钥匙那个女的给我了,不过我不能开车,明天再陪你去取吧。”
“明天”、“再”、“陪你”。
许陈愿这才真切地反应过来,他真的回来了。
说点什么,要说点什么?快说啊,你再不说话,他又要哭了,你不说话,他肯定要很难过。
“你……没考驾照吗?”
许陈愿真想一口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去。
许陈愿幻想过无数次他再见许味的时候要说什么,有时候想的是我爱你我好想你,也有的时候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借过和你是哪位。
万万没想到,最后会是一句“你没考驾照吗?”
他妈的,电视剧害人。
许味搭在膝上的拳头收紧了,组织了半天语言,才说:“我考的是意大利那边的驾照,在国内不能用的。”
“哦。”
空气又安静了。
出租车停在许陈愿住的出租屋小区门口,他刚掏出钱包要付钱,却被许味拦下:“我我我……我来。”
等许味一打开钱包,愣住了。
许陈愿还以为他没带钱,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许味的钱包,里面花花绿绿的一沓钱,一看就看得出来不是人民币。
许陈愿叹了口气,说:“我来吧。”说完掏出手机去扫司机的二维码付款,给手机解锁的时候,许味看到那四个数字的顺序。
0910。
九月十日,是他的生日。
他的愿哥,手机锁屏的密码依旧是他的生日。
这件事情给了许味莫大的勇气,仿佛这时才真切地确定了,这么多年了,他的愿哥没有忘了他,也许能稍微期待一下,是不是他还想着自己,他还爱着自己?
两个人沉默地走到楼下,心有灵犀一般地停在单元门口,心有灵犀一般地不看对方,心有灵犀一般地谁也不开口。
一片云被风吹开,银白的月光照在两人身上,好像舞台在谢幕之前打在演员身上的灯光,接下来就是观众的喝彩和鲜花了。
许陈愿看清了眼前人的脸,脸上三分茫然,七分无措,手指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衣角,头也不敢抬。
还是这毛病……一紧张就蹂躏自己的衣服。
许陈愿微微估算了一下,虽然这些年他也长了不少,但这小孩儿似乎窜得更高,如今已经到他的眉眼处了。
他的小孩儿长大了,虽然依旧瘦弱,却已经不是那个能再在他怀里撒娇哭泣,让他给挡去所有悲伤和难过的小孩子了,或许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甚至比他还要强大。
许陈愿轻笑一声,通红的眼里是这些年从未露出过的温柔眷恋,他哽咽着,努力地长了几下嘴,好像溺水的鱼一样,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他说:“小味,长大了。”
许味猛地抬起头,强撑了一整晚……不,强撑了四年的泪水全部夺眶而出,他叫了一声愿哥,随即扑向许陈愿,把自己埋进他的怀里。
那一瞬他好像找到了故乡。
我太想你了,这么多年,每一个独自一人哭泣思念的夜晚,我都渴望着这个拥抱。从最开始的痛彻心扉到后来的平淡如水,我都没有一刻不曾渴望着今天,我们再次见面,再次相拥。
“宝贝。”抱着怀里温暖的,实实在在的人,许陈愿终于落下眼泪,哑着嗓子唤他,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这个人让他太心疼了,即便现在他就在他的面前,即便知道此生都不会再分离,但还是让他疼得喘不过气来,他死死地抱着许味,那力度好像要就此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中去,再也不放开,什么都不能分开。
这是一场太过俗气的重逢戏码,没有欢呼,没有掌声,没有鲜花,也没有催人泪下的背景音乐和好像出自王国维笔下的念白,可那是他们等了那么多年的,每一个生日都在许愿的,看着那么多人走向自己,又为此而放弃的。
等了这么多年,魂牵梦绕的不过是一个拥抱,和畅快淋漓的哭泣。
还有对方的那句,我这么多年都在爱你。
许陈愿借着月光抬起许味的脸,心里想着要把他吞噬入腹,落下吻的时候却轻柔的像一片羽毛。
许味尝到一股烟酒的味道充斥了自己的口腔和鼻腔,那是陌生的,代表着淫靡和放荡,堕落和颓废,但又有着更多熟悉的味道,那是许陈愿的味道,是记忆里的,是象征着爱和温暖的。
终于冷静下来的两个人看到地上的影子发生了变化,才知道时光过去了多久,两个傻子就这么站在楼下,一刻都不敢把视线从对方身上移开。
最后许陈愿怕许味穿那么单薄再给冻着,于是牵着人的手上楼去了。
好在许陈愿在出门前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狗窝,否则许味这突然半道杀出来,还真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两个人没有开灯,谁也没提出要去洗漱,就只是脱掉外套,相拥着躺在客厅里的沙发上。
月光静静的,它总是不吝啬自己的温柔,用银辉照着屋子里的两个身影。
许陈愿饶有兴趣地摘下许味的眼镜,拿在手里看了看,问:“怎么戴上眼镜了?”
“以前就有点近视,在那边学画,经常开夜车,就戴了。”
“画画难吗?”
“难,我不太能理解西方人的审美,不过后来也习惯了。”
“那儿人好处么?”
“好处,都很热情,我们老师对我很好,同学也很照顾我。”
但都不如你。许味藏了这句话不好意思说。
许味乖巧地靠在他的肩上,他问什么就答什么,只是手指还紧紧地勾着许陈愿的,一刻都不肯放松。
直到许陈愿问道“那儿好么?”的时候,许味才抬起脸,大眼睛里噙着泪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好……你不在,我什么都不懂,话也不会说……哪儿都不好,你也不在……”
他一句话重复了好几遍,仿佛怕许陈愿不相信自己有多不喜欢那里,而不喜欢的原因,全都是因为没有你。
许陈愿把他抱在怀里,轻轻地拍他的背,就像他们还小的时候一样,他总是这么哄他。
“那你想我么?”
许味难过地皱起小脸,眼看就又要掉眼泪。
“我都那么那么难过了,你怎么还问我这么蠢的问题呀!”
“好好好,怎么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爱哭。”许陈愿赶紧把他的脸擦干了,叹了口气,说:“知道你想我,我也想死你了,当年一声不吭就跑了,你知道我多……”
戛然而止的一句话,余音带着许陈愿这几年全部刻骨铭心的痛楚,好像一个患了绝症的人,为了活下去,每天都要承受一遍化疗的痛苦。
可那些现在也不过只能化成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怎么能让这个小傻子知道那些呢?
可哪怕他不说,许味也知道,因为他一样是那么过来的,可想到他也疼,他就觉得更疼。
“对不起,愿哥对不起,你打我吧,我……太胆小了……”许味埋在许陈愿的怀里嚎啕大哭,紧紧地攥着许陈愿的衣服,他要把这些年全部的悲伤和难过都哭给他听。
“我怎么打你?啊?”许陈愿气不打一处来:“你快把我折腾死了,我哪敢打你,等了这么多年,打坏了可怎么办?”
许味哭的更伤心了。
许陈愿只能继续哄,什么我爱你我想你我们再也不分开了之类的话说了一箩筐,可还嫌不够,他这些年看了许多书,记下了无数句情话,就等着这天相遇,让他讲给他听。
第74章 。“我们有太多不同”
许味一口气把这几年的难过全都发泄了出去,等那些排山倒海的悲伤都偃旗息鼓的时候,他终于累得靠在许陈愿的身上睡着了。
也难怪他累,从佛罗伦萨坐飞机要坐十几个小时,把行李往酒店一放就马不停蹄地开始找许陈愿。可许陈愿换了号码,所有社交软件都找不到他,最后没办法只能去陆星澜母亲的店里求助,当时陆星澜一看到他,吓得直接摔了一个盘子。
陆星澜半天才想起许陈愿今天晚上有婚礼要参加,主要是许味在一边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顺带着他也急,脑子就不停使唤,给许陈愿打了半天电话他又不接。
直到陆星澜看见门口又一辆婚车驶过,才想起这茬来,告诉许味许陈愿在的酒店以后,他二话不说就打着车走了。
走之前还借走陆星澜五十块钱。
来的太急,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愿哥,揣着忐忑不安和喜悦在飞机上辗转反侧了十几个小时,连要过境后要换货币的事情都给忘得一干二净。
差点就连自己的行李都丢在机场大巴去。
许陈愿看他睡着了,轻手轻脚地把人抱回卧室去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又去拿了一个温热的毛巾给许味擦**脸上的泪痕。
小孩儿睡得不太安稳,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自己蜷成一团,那是一个不安的姿态,在没有他的那些夜里,他都是这样入睡的。
梦里有时候有他,有时候没有他。
若他入梦,则是漫天纷飞的柳絮,醒来后思念蔓延全身,要怔忪许久,才能从美梦里走出来;若是没有,则怅然若失,怀抱着微热的被子,枕边却凉得彻骨。
我今因病魂颠倒,唯梦闲人不梦君。
许陈愿叹了口气,他今天喝了不少酒,此刻却毫无睡意,只想躺在他的身边,一遍遍用眼睛去描绘他的眉眼。
小孩儿长开了,眉目愈加如画,眉间有一道浅浅的皱痕,想必是时常蹙眉,才会有的“愁纹”。
他过的不好,他又何尝能心安理得地去过新生活。
所有没有你的生活都是苟且,用对你的执念吊着一口气,活不成,也死不了。
许陈愿把手伸进被子里,轻轻地握住许味的手,那紧缩的身体就微微张开了,他还感觉到了许味回握自己的力度。
次日的第一抹阳光冲破了黑暗的云翳,温柔地照在床上,许陈愿的手机开始不老实了,主要来自同事和合作伙伴,他们还有太多的东西没有解决,但许陈愿现在什么心思都没有。
于是在群里说了一句今天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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