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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骨之子-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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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秦以竹已经开始被人叫老妖女了。
  秦老师在时戏院的呆了几乎二十年,也培养过不少优秀的学生。
  她业务水平高是真的高,凶也是真的凶。
  可是——这是表演啊!
  多少人向往着这节课呀。
  学会了表演,就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可以塑造各种迷人到喧宾夺主的反派角色,万一自己天赋秉异,这个学年报告演出上就被相中去试镜甚至拍戏呢!
  几乎所有人在艺考的时候,哪怕没有被老师特意叮嘱,都在表演方面胡乱摸索的看了些书,有钱的自然各种请老师来指点教导。
  就连秦以竹快步走进教室的时候,大多数人眼睛中略有些狂热的表情都没有收起来。
  那老师在讲台前站定,既没有开PPT,也没有写板书。
  她扫视了一眼所有的学生,终于开口道:“你们是我带的第七届学生。”
  “这意味着,在你们之前,我已经见过各种类型的麻烦了。”
  她随意地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讲台旁边,语气平淡:“按照教纲,你们应该先从学动物起,先忘掉自己的社会标签和身份标签,去做减法。”
  做·减·法。
  戚麟生怕错过她说的每一个字,一边听一边心里着急。
  可这要是学动物的话,根本赶不上试镜啊——
  总不能在那个法国导演面前来一段大猩猩求偶式捶胸吧?
  “但你们是不屑于做这些事情的。”
  秦以竹勾起笑容来,双手交叉,语气慵懒:“你们在校外或多或少的上过表演课,既没有兴趣了解西方戏剧史,也没有耐心读完《李尔王》的全部剧本。”
  她这几句话说的颇为轻巧,可渐渐有学生褪去刚才的表情,露出略有些惶恐的神色出来。
  事实是,绝大部分二十上下的年轻人,总是对自己的能力和眼界有种迷之自信。
  这种心高气傲的气性,既可以说是少年气概,也可以说是认知太少所表露的愚蠢。
  等秦以竹这几句话说完,已经有人不自在到干咳两声,显然被击中了某些内心思想。
  “我就不啰嗦那些了。”她微微身体前倾,看向这些一脸稚气的年轻人:“不是都想演戏吗?那就来演吧。”
  戚麟心里一慌,下意识地看向坐在旁边的江绝,可对方撑着下巴在专心听讲,完全没什么反应。
  “表演,不管是所谓的体验派,方法派,还是表现派,都离不开真实体验。”秦以竹笑意渐起,慢慢道:“你们自然没有做过老板,也没有当过舞女,不如就演夫妻吵架好了。”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哪怕自己父母相敬如宾,也总该见过亲戚邻居拌嘴的吧。
  她随手接过班长递过来的名册,随意道:“张珂儿,盛天烁,你们两上来演。”
  被点名的少年少女瞬间身体一僵,几乎连起身都充满了犹豫感。
  “不愿意?”秦以竹一扬下巴:“那我们直接开始上理论课?”
  一听见理论两个字,几乎所有学生都露出抗拒的表情。
  被抽中的张珂儿心一横,快步走上讲台,暴露在了所有同学眼前。
  她在这一刻看见太多双充满审视的眼睛,以至于都微微退了一步。
  『适应暴露的感觉,是你要学习的第一课。』
  戚麟突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被击中,又看了一眼江绝。
  而江绝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在观察着张珂儿的每个举动。
  等等。
  江绝难道并没有在观察这个女同学,而是……在记录和学习她这个角色的所有本能反应?
  他是方法派吗?
  戚麟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看向那个张珂儿。
  能进时戏表演系的女生,几乎都身材高挑又模样姣好。
  盛天烁站在这散着青涩少女气息的女孩子面前,都有些不好意思直视她的眼睛。
  台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们立刻鼓起掌来,隐隐有催促他们两吵起来的意味。
  越来越多的眼睛开始流露出评价、审视、否定、鼓励。
  就如同泛起红光的摄像头。
  “你——你告诉我!”张珂儿猛地往后一步,指着盛天烁的鼻子道:“那个狐狸精是谁?!”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显得格外尖利,都有些变调了。
  “我没有,我不认识她,”盛天烁下意识地举起双手,左右摆动道:“亲爱的——”
  这一声呼唤出来,好些观众直接开始哄笑。
  盛天烁看了那些观众一眼,硬着头皮继续即兴表演:“我只是和她吃了个饭而已,那个,就是应酬啊。”
  “鬼才信,你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张珂儿不依不饶的嚷嚷着,连眼眶都跟着微微发红:“你要是跟她没关系,就删了她电话微信啊!你删给我看!”
  盛天烁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编,只作势把黑板擦塞到她手里:“你删!随便你删!”
  台下的笑声越来越大,那些目光让人感觉如针刺一样。
  张珂儿接了那黑板擦,反而不知所措了,只颇为尴尬地停顿了三秒钟。
  这戏,她接不下去了,脑子没法再编出更多的话来。
  “行了,下去吧。”秦以竹挥了挥圆珠笔,随手记了个平时成绩。
  两个人回过神来,快速地鞠了个躬,匆匆回了位置上。
  “好,下一对开始准备。”秦以竹又接过名单,开始看新的人选:“方诚然,陈路。”
  看戏的人这时候才意识到还没结束,自己随时可能成为那个被看笑话的人。
  “谁来点评一下,他们两演的怎么样?”
  陆陆续续有几个学生站了起来,褒贬不一的说了几句。
  伴随着不同观点被提出,台下隐约有微小的讨论声。
  “嗯,那我问你们,”秦以竹转着圆珠笔,反问道:“他们两到底演的是夫妻,还是情侣?”
  学生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有区别吗?”
  张珂儿的脸瞬间臊了起来,难为情地假装自己在看书。
  江绝歪着头思考着问题,只感觉胳膊下面动了一下,是一张小纸条。
  他看了眼在不远处分析问题的老师,又看向正襟危坐状专心听讲的同桌。
  『是自己创造角色,制造矛盾点吗?有没有技巧分享一下……』
  陆陆续续有两组同学上台即兴表演,江绝思考了一下,低头匆匆写了四个字,又把纸条推了回去。
  戚麟心里已经隐约有绝望感了。
  自己连这么一个小吵架都演不好,还去参加什么试镜,疯了吧。
  那纸条推了回来,他悄悄拿到桌子底下扫了一眼。
  『代入本能』
  您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谁演戏不是真代入进去演的……
  秦以竹又转了一圈笔,开始记平时分:“他们两演的是夫妻,还是仇家?”
  “有区别吗?”
  对,要有夫妻的感觉,可是夫妻到底是什么鬼感觉啊我又没有结过婚?!
  这都强制要求吵架了,吵得不凶偏题,吵得太凶又说是仇家讨债,还能不能行了啊?
  那秦老师笔一放,熠熠的目光又开始扫视在场的同学。
  有人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显然不想被她拎上去。
  “江绝。”
  “戚麟。”
  “你们两个上来演。”
  一听戚麟的名字被叫到,刚才那些缩着的小脑袋瞬间冒了出来,掌声瞬间涌动如雷,还有人不死心地想掏手机偷拍,一看秦老师的眼睛又把手机收了回去。
  戚麟心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面上倒是笑意自然,只从容起身上了台。
  看起来不慌不忙,其实心里已经开始思考怎么装晕厥或者肚子疼。
  不——在表演课老师面前装昏厥,不要命了吧。
  同一时间,江绝站在了他的对面。
  “等等,”戚麟下意识地开口道:“谁演老公?”
  台下立刻传来一片哄笑声。
  江绝注视着他,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
  “那我来。”戚麟本能地抗拒女性角色,也不想有任何娘炮的举止。
  他作为歌手和偶像,这些年里上节目总是要画些眼妆和唇妆。
  而黑子们抓住少许不自然的,就开始肆意抹黑和攻击,每条恶毒评论都不忘艾特他十几遍。
  他心里还是在抵触这些相关的东西。
  “好,开始。”秦以竹一拍桌子,就仿佛导演打板一样。
  下一秒,江绝拿着几根粉笔,一声不吭地在讲台上开始掰断它们。
  一节一节的掰,什么话都没有。
  由于头垂下的缘故,他的神情被阴影覆上少许,并不算清晰。
  这是干嘛?是在掰四季豆吗?戚麟本能地走进他两步,想看清他的表情。
  “你说话啊……”他压低声道。
  “不是,你说话啊。”
  那人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根本没听见他话一样。
  戚麟急了,直接抬手拽他的袖子,可对方猛地把袖子拉回来,甚至不愿意看他一眼。
  “哎有什么事你直接说行不行?!”戚麟下意识地扬高声音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那人却瞬间看向远处的房间,警告似的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在听孩子有没有被吵醒。
  戚麟急的一头雾水,他根本搞不懂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本能的想要讨好他,却连自己犯了什么错都不知道,只一把握住对方的手,再度沉声道:“我们有话好好说,你别拿自己跟我置气,我们什么事都能——”
  那人一把掀翻了手里的东西,直接扬起手腕想要摆脱他,眼里的怒意和失望一览无遗,却根本挣脱不开戚麟的手。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戚麟握紧了他的手腕不肯松手,生怕连最后的一点实际接触都没有了。
  他更不想让麻烦再扩大下去,想法设法的顺着气儿:“以后都不这样了,我保证,你说话好不好,我求你了你——”
  那人看向卧室的方向,戚麟瞬间又把扬起来的声音强行压了下去,拧着眉毛只觉得自己嗓子都给急哑了。
  他只想让这事儿快点过去,甭管到底谁错了错哪儿了,反正不能再这么僵持下去了,真吵起来伤的还是彼此。
  可那个人太犟,犟的从眼神到提防的姿态都那么陌生,甚至不肯让自己靠近他,到现在都想挣脱他的手。
  “老婆,”他望着那双隐忍又委屈的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下意识地开始示弱:“我今天真的很累,我们不吵了好不好?”
  这一声老婆唤的又柔又软,让人简直能瞬间心软。
  下一秒,掌声突然如灯光般突然散开!
  “太棒了!!”
  “我的天哪好酥啊这一声老婆……”
  “有人录下来了吗?!”
  “录下来了录了下来!”
  台下突然传来更加热烈的掌声,陡然把戚麟从情景里给拉出来。
  “没想到戚神演戏这么有天赋,真的全才啊!”
  江绝放下了手中半截被掐成粉末的粉笔,微微鞠躬就下了台。
  戚麟站在台上,在掌声里愣了半天,匆匆看向秦老师鞠了个躬,跟着冲了下去。
  他甚至没有去思考怎么就入戏了,刚才自己都说了什么,只在坐下的那一刻握住了江绝的手腕,下意识地去摸他的掌心。
  在这一刻,他甚至还没有想起来,自己是一个需要注意所有行为的偶像,也没有从那个预设情景里完全走出来。
  那种心疼又慌乱无措的感觉,还盘踞在心里。
  在清晰的光线下,那沾染着粉笔灰的掌心里,指甲掐的又重又深,一如刚才隐忍而失望到极点的眼神。
  他哪怕再次看到这样的眼神,也会下意识的想要讨好这个人,让他哪怕开心那么一点。
  戚麟深呼吸了一刻,被粉笔灰呛的打了个喷嚏,才终于出了戏。
  前后左右桌的同学都忍不住凑过来,夸他真的表现力爆棚,在台上太自然了。
  “我刚才都看的好急啊,戚麟你炒鸡棒!”
  戚麟抽了张纸巾,递给江绝擦指甲缝里被掐成渣的粉笔灰,忍不住敲了敲脑子。
  ——刚才怎么回事来着?!


第6章 
  直到从琴房里抱着新写的谱子回来,戚麟都在不断回味着刚才的感觉。
  他草草的吃了水煮蛋和沙拉,在健身房里呆了一个小时洗澡回来,又不得不在宿舍门口礼貌地应付完各种守在那蹲点的学姐学长,抱着一堆礼物回到房间。
  令人有些意外的是,江绝没有坐那看书,正侧着身笑容温柔的和谁打着电话。
  他在和那个人交谈的时候,声音轻柔而又低沉,哪怕讨论的只是课本内容,也仿佛在轻声呢喃一样。
  ……和女朋友打电话呢?
  戚麟并没有八卦的兴趣,却不得不留神起江老干部的说话方式。
  就仿佛是配音系的毕业生一样。
  他日常对话时当然不是播音腔,但字正腔圆声音清澈,也不会夹杂哪怕一点点的换气声。
  而到了专心打电话的时候,声音被下意识地调低放缓,哪怕戚麟只是站在门口,也被这略有些低沉的声音勾的心里有些痒痒的。
  简直像深夜电台主播放着爵士乐念着诗一样。
  直到电话挂断,江绝脸上仍旧笑意浅浅,显然心情好了许多。
  他起身喝了杯温水,瞥见戚麟在专心地看那本《演员自我修养》,轻咳了一声。
  “开始上课吗?”戚麟麻利地拿出笔记本转向他,显然跃跃欲试:“我准备好了。”
  江绝走近他,拿起那本《演员自我修养》道:“我记得,上次我说的不是这一本。”
  “嗯!《表演的艺术》我看完了。”戚麟生怕他不信似的,又补充道:“午休时间刚好有三个小时。”
  有那么一瞬间,江绝觉得哪怕自己要他造个长城出来,他真的都会去连夜搬砖。
  江老干部握着保温杯在他身边坐下,示意他可以问问题了。
  “今天下午的那场即兴表演——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戚麟心里惦记着经纪人叮嘱的事情,语气有些急切:“我觉得是你在带着我入戏,还有整场吵架的剧情,真的太真实了。”
  他甚至在即兴表演结束以后,都下意识的去看他的手心。
  完全是把自己代入进那个丈夫的角色里了呀。
  江绝翻着比新书还干净的两本书,突然问道:“你觉得下午那一场,是方法派,体验派、还是表现派?”
  戚麟屏住呼吸想了一刻,竖起手指道:“不要提醒我,这题我应该会!”
  他好歹还是跟着公司里的老师补过课的。
  方法派倾向动用自己真实旧有记忆和情绪去让角色更加真实,而体验派则是整个人沉浸入角色之中,以潜意识里对角色的认知来进行构筑。
  “我觉得,是体验派。”戚麟回忆着下午的那堂课,努力分析道:“你让我不自觉地把自己代入进这个角色里了。”
  “是方法派。”江绝认真道:“而且,你也并没有入戏。”
  那些外行的学生在台下看的只是热闹而已。
  怎么可能?大家都说这一段特别好啊。
  江绝的坐姿调整地略放松了些,慢慢道:“我不理你,不和你有交流,做奇怪的事情,你才会觉得急。”
  “你在台上迷茫和着急的情绪,是真实的。”
  “如果你是体验派的话,作为一个丈夫,会下意识的做丈夫才会做的行为。”
  你会关上厨房的门,
  而戚麟的即兴表演和女朋友争执吵架没太多区别。
  “那么,这就是我们今天这堂课的开始。”江绝放下那本书,随手接过了笔,在他的笔记本上开始写讲义。
  “戚麟,我们为什么要练声台形表?”
  这三大流派,就如同网游里的少林武当峨眉三大派。
  好像每个人不选个自己的本命,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玩家。
  可实际上,体验派和方法派同宗同源,一个是斯坦尼在莫斯科艺术剧院的训练方法,一个是纽约演员工作室的训练方法。
  方法派要求演员借助形体到道具,以及个人的自由意志去入戏,如今诸多院校在表演系里强化学生的形体能力和创作能力,亦是大有用意的。
  江绝翻到了课本的第八页,低头专心地读给他听。
  “——对于斯坦尼来说,最伟大的演员是萨尔维尼。”
  “萨尔维尼曾说,什么是表演?声音,声音,还是声音。”
  在这整个体系里,外在的东西可以把人代入戏中,戏本身又可以反着影响外在的一切,而这就是表演艺术的迷人之处。
  讲到这里,江绝停顿了一下,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你在走神吗?”
  戚麟的表情有些复杂,只摇了摇头,又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些,看向江绝道:“我有个事想说给你听,可以保密吗。”
  对他而言,从能力上,江绝恐怕未成年时就进了剧团,讲起这些理论时头头是道,显然不输于任何人。
  从做人上,哪怕只是和他接触短短两天,也能感受到他的稳重与踏实,应该不是那种喜欢乱传闲话的人。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把这事说出去,自己的粉丝也会帮着控评与澄清谣言,顶多就是被老范劈头盖脸骂一顿。
  那少年缓缓把书合上,点了点头。
  戚麟深呼吸了一口气,几乎紧张地手心都是汗。
  “我得到了一个试镜机会,就在今年十一月。”
  只剩两个月了,自己公司那边都显然没太大指望,态度简直是重在参与。
  江皇的事情怎么能重在参与!
  打断他的腿他都要去试镜好吗!
  老范不给他找老师加班补课,他自己找——他舍友好像就是个天才!
  戚麟搓着手心,只觉得自己心跳快的像要表白。
  “剧本还没拿到手,可主演确认定了,绝对不会改。”
  “男主角是虞刃,女主角……是江烟止。”
  他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连椅子都在跟着抖。
  江绝在同一时间表情一片空白,跟着也懵了。
  我妈?
  ……我妈?!
  “你也超惊讶对不对!”戚麟根本坐不住了,他脑子里乱了一整天,各种心情全都糊在了一起:“她可是那个大满贯拿了三轮的江烟止啊!她是奥斯卡终身评委啊!我要是能试镜成功,就可以跟她演姐弟了!!!”
  江绝坐在旁边都懵了,伸出双手下意识地揉了揉脸。
  “我真没骗你,”戚麟猛地转身回来,咚地坐回凳子上:“可是导演是法国人,没办法打……呸,就是这个角色要公开试镜,不成就是不成。”
  “江绝我今儿一整天都是慌的,这事儿真的不能砸。”
  他下一秒就晃到了他面前,平日里就熠熠生光的眸子近距离看简直有星星在闪。
  “她是我女神!我四岁的时候就在看她演的《追月神》了!”
  “我超——超爱她!”
  江绝咽了口唾沫,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江烟止?”
  这是他头一次在舍友面前叫自己亲妈的全名。
  而且舍友还想和自己亲妈演姐弟。
  戚麟愣了一下,突然又猛地起身道:“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
  不上网可以,没听说过她……也勉强可以吧。
  但你要是敢说她一句坏话,咱们就绝交!
  “我……听说过,”江绝艰难道:“也看过她的片子。”
  刚才还跟她打了个越洋电话。
  “她真的超神了,”戚麟见他没黑自己偶像的意思,这才放心地把椅子拖回原来的距离,一脸认真:“而且这是息影四年以后首次复出,这电影不可能扑,我女神的电影就没扑过一部。”
  江绝心情复杂的都想下楼跑一圈了。
  他现在该说什么?
  祝你和我麻麻合作愉快?
  我来帮你准备试镜,这样你就可以见到我妈了?
  他揉了揉眉头,尽量用自然的语气道:“在剧本和试镜要求出来之前,我们先练基本功。”
  就戚麟这勤勤恳恳的态度,还有那看向自己时明亮干净的眸子,他都不好意思开口拒绝。
  对,基本功!
  戚麟已经开始幻想和女神一起对台词的场景了,听到这句话立刻拍拍脑袋拿起课本,一脸虔诚和认真。
  江绝眯着眼睛看了他半天,反而讲不下去了。
  讲道理,你真的要和我妈一起拍电影吗。
  那回头我妈要是来宿舍看我,你岂不是要疯掉……
  “你讲到声音了,方法派和声音的关系。”戚麟竖起爪子发誓道:“我以后再也不走神了,江老师我保证。”
  江绝回过神来,低头把手机拿了出来,开了录音器。
  “来,对着这个录段台词吧。”


第7章 
  哪怕只是台灯在旁边打光,江绝的侧面也好看的如同日系写真。
  他的五官柔和而轮廓漂亮,没有整容脸那样突兀的线条,吸引人的更多是由内而外的气质。
  温润,纯粹,又蕴含着无声的力量。
  戚麟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干咳了一声翻了翻课本,接过了手机。
  他挑中的是经典话剧《恋爱的犀牛》其中的一段。
  如今的电影很少有长篇的独白,相比而言还是话剧更好用来单独练习。
  “黄昏是我一天中视力最差的时候,一眼望去满街都是美女,高楼和街道也变幻了能通常的形状,像在电影里。”
  戚麟专心看着每一个字,下意识地用了低沉又略有些沙哑的声线。
  “你就站在楼梯的拐角,带着某种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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