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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骨之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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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两个蹄子啃完,他都安静地没说话。
  戚麟打了个充满罪恶感的饱嗝,久违的感受到吃饱的满足感,收拾干净桌子以后帮江绝泡了杯茶,拉近了一些椅子凑了过去。
  “这本书挺好看的。”他叹了口气道:“但我的剧本太简单了,开局八句话,人物全靠编。”
  电影剧本往往都只有对话和分镜能让演员理解角色,但人物说这句台词时从动作到神情,全都要靠演员自己设计和揣摩出来。
  人们不仅靠声音沟通,也通过距离、微表情、暗示、微动作来进行沟通。
  演活一个角色的前提,是自己能够理解他的所有动机和行为,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你觉得,到最后……他是希望姐姐活,还是死?”江绝微微侧头看向他。
  一开始这个角色哪怕被姐姐用烟喷一脸都要劝她回医院,显然是不希望她这么快放弃。
  但结局呢?
  “应该是很矛盾的心情吧,”戚麟翻开自己的剧本,看着被标记出来的台词道:“活着会被病痛折磨,可死去也很让人绝望啊。”
  江绝微微摇了摇头,把小说递给了他:“你再看一遍吧,还有半个月就要试镜了。”
  戚麟略有些诧异的抬头:“不是吧,这种哲学问题还有答案吗?”
  他要不想法子托人找到那个作者,问问她到底怎么想的?
  “有答案的。”江绝认真道:“你把这个角色读懂,就知道他为什么流泪了。”
  戚麟点了点头,非常自觉地开口道:“我下周再给你带两罐棉花糖回来。”
  “不用,我不喜欢吃这个。”江绝把头扭了回去,不肯看他表情:“闲着无聊而已。”
  你无聊到连着吃三个星期呀。
  真是嘴硬。
  戚麟看了眼又快空了的糖罐子,把脸藏在剧本里闷着笑。
  “不许笑。”
  “好,江老师不让笑,我保证不笑。”
  试镜的结果很快传了回来,竟然意外的通过了。
  大一就有金奖导演的片约,还是男主角,这种事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还是涂了肉酱的那种!
  秦以竹深知这要是别的学生碰到这事,得高兴疯了,她想来想去还是找江绝谈了次话,建议他珍惜这个机会。
  魏风那人虽然平时不着边际,成天穿个大裤衩子踩着人字拖到处晃悠,但拍的戏是真讲究。
  江绝听完秦老师苦口婆心的一通劝,表示这事他不好做主,回头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可以呀,你想去就去,”江烟止又再敷面膜,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含糊:“导演听说是魏风?”
  江绝下意识地拿着电话点了点头:“你认识他?”
  “哦,大一的时候他在大学食堂里插队抢着吃饭,被我削过脑壳,”江烟止慢慢悠悠道:“头还挺硬,削的我手疼。”
  江绝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另外平老师跟我提过你,说我和你长得很像。”
  “平谷?他现在也在时戏院呢?”江烟止的兴趣立刻提了起来:“他还说了什么?”
  “问了我年龄,然后好奇我怎么姓江。”江绝犹豫了下,询问道:“他们两个要是问我和你的关系……”
  “没事,他们会保密的。”江烟止笑眯眯道:“平谷是我大学闺蜜来着,我生了你之后还一直和他有联系,人挺不错的。”
  络腮胡一米八还会跳芭蕾,平时给学生们教形体,偶尔接私活去演唱会给巨星伴舞,听说最近日子过得还挺逍遥的。
  要是能找到他的如意郎君恐怕就更逍遥了。
  于是顺应母上的指示,江绝趁着其他人都在绿着脸压韧带的间隙里,悄悄给他塞了颗玫红色的粽子糖。
  平谷原本正蹲在旁边漫不经心的数着拍子,一瞥见这颗糖都懵了。
  他捏着那三角糖愣是半天说不出话来,睁圆了眼睛看了半天江绝,半晌才压低声音难以置信道:“——真的?”
  江绝在练功服里掏了半天,又拿出好几颗来递给了他。
  平谷看着死党最喜欢吃的这糖,连络腮胡都跟着抖。
  还……还真是她儿子啊。
  长得比她顺眼多了,也不知道姓江的这几年过的好不好。
  等一群学生们各个捂着腰和腿伴着下课铃撤退之际,平谷把江绝拉到一边,等其他人都走干净了才伸手比了一下他的身高:“真是她儿子?”
  倒是长得挺高啊,看来是随爸爸。
  “嗯。”江绝认真道:“我妈托口信给你,说感谢你在学校里这么照顾我,还祝你早日脱单。”
  “脱单?这辈子都怕是脱不了,”平谷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又道:“你妈这些年里什么戏都不接,玩消失这么久到底在干什么啊。”
  江绝沉默了几秒钟,如实回答道:“在国外读大学,读完本科读硕士。”
  平谷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她读个大学要八年?”
  “先是学服装设计……然后是珠宝设计。”江绝一想到这事,也微微颇有些郁闷:“过年都不回来,还得我坐飞机过去。”
  “你这跑到时戏院表演系,将来也是要去拍电影的呀。”平谷露出微妙的表情,颇为八卦的问道:“你妈平时随便教你几句,不都顶其他老师一万句?”
  江绝一听到这话反而失笑,刚才一副沉稳淡定的样子直接破了功。
  他一笑,越显得睫毛纤长,少年特有的清润感也流溢出来。
  “她说了,在我真正学会演戏之前,她什么都不会教的。”


第15章 
  魏风为了表示友好,给江绝的碟子里夹了块脑花。
  江绝沉默地注视着那一大块脑花,拿小勺子挖了一点试探着尝了一口。
  “这要是冬天,我带你去最正宗的地方涮毛肚去,”魏风灌了口酒,示意旁边的陆光简给这小子续下果汁,试探着问道:“你妈妈那边……知道你要签约的事情吗?”
  江绝点了点头:“她跟我提过你。”
  魏风笑容僵在了脸上。
  “说的什么?”
  “插队跟学妹抢饭,跟流浪狗窝一块里晒太阳,期末大作业汇报时在台上连着打了六个喷嚏。”
  江绝说完这些,顿了顿又道:“好像还有点凶?”
  魏风忙摆手否认道不凶不凶,生怕刚抓到的小孩儿跑了,对着旁边光顾着倒果汁的光头叔叔使眼色。
  “不凶!”陆光简被他瞪得一抖:“真不凶!”
  江绝抿了口西瓜汁,开始关心电影的事儿。
  “观摩体验是怎么回事?”
  魏风一听他提电影,肉都没心思涮了,一手按着腿认真道:“这不是要拍偶像的内心世界吗,我跟SPF那边打了招呼——戚麟听说过吧,就是他们SPF那儿的,到时候要送你过去集训一段时间。”
  “时间呢?”
  “我这边剧本还要改,各种事儿都没定下来,刚好你也没放假,”魏风往后一仰,姿态放松了很多:“差不多就明年二月份三月份的时候吧。”
  江绝点了点头,把半个脑子都吃掉了。
  这小子颇好说话啊,什么要求也不提,别的二三线小明星鼻子仰的比天高,还没这凤凰蛋半分出息。
  魏风跟陆光简对视了一眼,心里默默给了个好评。
  戚麟正写着英语作业,一听见江绝回来的动静就转了过去,身后好像又有根毛绒绒的大尾巴晃来晃去。
  “你跟别人出去吃火锅了。”他敏锐道:“我问到味儿了。”
  江绝闻了闻袖子,感觉没什么异味,只点了点头。
  “是每周五打电话的那个小姐姐吗?”戚麟拖着椅子噌噌噌坐过去,一脸的八卦:“你每次跟人家打电话可温柔了,对我都没用过这种语气。”
  “……那是我妈妈。”江绝耐心地解释道:“她一直在国外。”
  “这样啊,”戚麟随手抄过本子,继续摇着尾巴一脸我超棒的表情:“你看这个!”
  那本子上写了洋洋洒洒两千字,竟然是剧情分析和人物小传。
  他学着上次江绝教他的方式,把人物的心理变化进行了层次划分,而且本子上还有多个明显的矫正和填补痕迹,看来确实没少下心思。
  江绝拿着本子在床边坐下,专心看了一会儿才道:“所以结论是什么?”
  “是想让她死,死了才可以解脱。”戚麟的表情变认真了许多,斟酌着回答道:“他最初不希望失去姐姐,所以还是期望她可以再努力看看。”
  但是在这一整本书里,蒋凭栏在见证姐姐是如此的珍惜生命和时间,在最后的日子里都一直在绽放自己的才华,去大胆的爱和旅行,留下了无数优秀的照片。
  他渐渐地在懂姐姐和穆先生之间的感情,也在懂得她珍惜生命的方式,才能理解她放弃生命的选择。
  所以在故事的最后,穆先生在卧室内为姐姐送上最后一程,而他也在门外流着泪送别。
  一个热爱生命的人,不应该被病痛折磨的毫无尊严。
  她不应该再手术、插管,如傀儡一样被禁锢在病床和时间里,她想要离开的时候,就应该离开。
  “可是我觉得,他流泪是在为自己痛苦。”戚麟垂下头,慢慢道:“我读到最后,从字里行间能够感觉的到,他甚至为姐姐的死去而快乐。”
  “可他自己不能接受这种快乐,所以才会自责甚至不肯原谅自己。”
  因为这两者在道德观上,是矛盾的。
  传统的道德观里,死亡必然是痛苦悲伤的事情,有快乐的情绪反而是在不尊重死者。
  所以他才会感到困扰和悲伤,但心里又在为姐姐感到快乐。
  “很矛盾……这种快乐不应该用笑来表达,”戚麟轻轻叹了口气,指了指笔记上的一圈问号:“我就是想到这就想不下去了。”
  “用放松。”江绝温和道。
  “放……松?”戚麟没有往这个方向思考过,略有些诧异。
  “你想想,如果你的姐姐牵着爱人的手,笑容满面的走向婚姻,又或者正在领奖台上接受众人的掌声,”江绝看向他道:“你是紧张还是放松的?”
  会放松,因为潜意识里在等待这样的时刻,整个人都是向外打开,而且肢体都是放松的。
  戚麟怔了下,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那么在表达矛盾心情的时候——我应该有自我否定的动作,比如下意识地摇头或者抗拒现实式的捂住脸?”
  江绝相当满意的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戚麟虽然没有其他人基础好,平时能看电影学习的时间也少,但什么事都肯用心去琢磨,江绝和他相处的时间久了,自己也领悟出了许多新的东西。
  这日子一晃,就到了试镜的那一刻。
  大胡子法国导演一直在不断地哔哔叨叨,旁边的翻译甚至没时间喝一口水。
  而一群少年在房间里等候着叫号,都在用略有些警惕的眼神观察着附近的情况。
  这其中有被不同公司推荐上来的素人,也有好几个熟面孔的童星。
  他们在发现戚麟是竞争对手时,不约而同的露出了轻蔑的目光。
  ——一个只会唱歌的流量明星,跑到这种场合里干什么?
  “十五号!”
  戚麟闻声抬头,进入了考核室。
  他对着导演的方向微微鞠躬,开始用流利自然的英文介绍了自己和对这个电影的解读。
  在听见戚麟纯正的美式发音时,刚才那几个竞争者就变了脸色。
  他们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可没有几个人能听懂这小明星和导演在热切的交流着什么。
  会英语了不起啊!来试镜就试镜,秀英语装逼算什么啊!
  伴随着戚麟后退了一小步,他开始表演第二幕里劝说姐姐回去治疗的那一段。
  一声姐还没有喊完,就好像有个人不耐烦地喷了他一脸的烟雾,赶客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戚麟下意识地又后退了一步,被呛的用手驱散那一团烟雾,显然是忍着不悦感想要继续劝说她:“姐,咱不能这样子,龚医生都说了咱做了手术还有的治,哪怕要插管也比没命强啊——你不要走!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幻想中的蒋独倚扬起冷漠的笑容,用诚恳却又嘲讽的语气回答道:“你如果真是我亲弟弟,就应该明白我到底想怎么活。”
  戚麟在听到亲弟弟那个词时神色一动,被呛的露出悲伤的眼神出来,只最后定定的看了她一眼,直接大步地转身离开,忍住所有情绪离开这个地方。
  那大胡子突然就啪啪啪啪的鼓起掌来,旁边一圈的制片人副导演也下意识地跟着鼓掌,其实都还没太看明白这几个演员有什么区别——
  绝大多数人在选角时都在下意识的看脸,而戚麟这小子长得确实很好看。
  江绝正低头看体重秤,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戚麟的欢呼声直接洋溢了整间宿舍:“我!通!过!啦——”
  “江老师你知道吗我经济人都懵了!”
  “江老师你等着我请你吃饭啊——我这就开车来接你!!!”
  “别吃了,”江绝盯着体重秤里涨了两斤的数字,认命般的一手接电话一手捂脸道:“晚上得跑步了。”
  “好!嘞!跑十圈都成!”


第16章 
  戚麟知道自己真的通过试镜时笑容完全按不下去,两只手摁着苹果肌都没法控制自己咧嘴的笑容。
  他一向以为自己喜怒不形于色,可真碰到这种人生大事时完全hold不住。
  这意味着等到明年年初,他就可以进组跟拍,而且还会和江皇日夜相处。
  迷弟生涯十二年就要迎来巅峰时刻了!
  可遗憾的是,他的小江老师并没有太多时间来分享这段喜悦。
  《苍白之廷》的演出时间越来越近了。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全世界的话剧都是周六晚七点半开始演第一场,戚麟提前让助理安排了VIP通道,悄咪咪地混进了视野最好的一层中后区,不忘带上口罩和墨镜。
  话剧院有上下两层,而且由于观众太多还提供望远镜的免费租赁服务。
  然而坐在这个VVIP位置,恐怕连主演们的粉底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令他有些诧异的是,今天这场不仅上座率爆满,而且还有好多同龄人也一脸兴奋的来到这里。
  在戚麟的概念里,话剧、歌剧、芭蕾舞剧,那都是老艺术家和复古派自娱自乐的东西,看得人应该不多才对。
  少数人在寻找位置时发现了他,好在都很有素养的遥遥致意或者握手合影,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
  时间到了的那一刻,所有的灯光蓦地暗了下来。
  而舞台却亮了。
  第一次和父亲来这里时,戚麟刚结束职业生涯里的第一场万人演唱会不久,根本没心思去欣赏什么高雅艺术,他那时看话剧的过程里都在回味一片灯海与无数的欢呼尖叫声,还一度因为试图玩手机看微博评价而被戚总裁满怀嫌弃的瞪了几眼。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终于带脑子过来了。
  苍白之廷是时都的历史建筑,不仅宏伟壮观又别具风格,而且还留下了无数的传说。
  而这部话剧讲述的是一个年轻人为了复仇,利用这古老传说蛊惑一个少女,让她相信他们便是缘定的爱人,并在她沉沦热恋之际击碎了所有幻想,导致那个女孩最终选择死在了这里。
  苏咏野出现在袁念的视野里时,正含着笑容在荡秋千。
  他穿着一件灰白拼接飞行员夹克,双腿笔直修长,微卷的头发让人想起了雅痞的绅士。
  只是抬头不经意地看向她的那一刻,时间就好像暂停了。
  那清透而又柔和的双眸便犹如深秋夜中的星辰一般,让人根本移不开眼睛。
  戚麟咽了一口口水。
  他下意识地捂着胸口,又有点受不住。
  平日里的江绝,把自己淡化成了一张白纸,纯粹干净没有杂质,也不会让同学们多留心一眼。
  可此刻的江绝,在扮演一个俊美而蛊惑——不,甚至可以说带着少许媚意的少年。
  他没有女性化的举止,没有阴柔的特征,可无论是交换信笺时轻轻拂过那女孩指尖的动作,还是俯下身在她耳旁轻语时的浅浅笑意,以及含情又柔软的眼神,都在勾引她——也在勾引在场的所有人,陷入这个骗局之中。
  其中一场里,袁念半夜做了噩梦,惊恐地从床上坐起来,第一反应就是给他打电话。
  苏咏野并不在舞台上,只有慵懒而低沉的声音在剧场中环绕。
  他似乎睡意朦胧,连尾音都沾染上了几分不自知的性感。
  “……嗯?睡不着吗?”
  少年特有的声线听得人心里痒痒的,几乎想要越过电话线去拥抱他亲吻他。
  戚麟在听见这软软一声‘嗯’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被这声音撩的脸上有些微微发烫。
  他根本无法相信这个声音是自己室友发出来的。
  这台上的苏咏野,唇色带着浅淡的粉色,穿着也总是露着脖颈与锁骨。
  无论是眼神还是脸庞,在妆容效果下都俊美的如同十七世纪油画里的贵族。
  他的笑容与眼神藏了太多东西,连轻声诉说着去诱骗那姑娘时,哪怕只是一个摸头的动作,都糅合着天真与引诱。
  引诱着更多的信任与爱恋,引诱着所有的目光和眷恋都聚焦于他。
  这个角色,在变得越来越有欲念,也越来越让人无法放下。
  在剧情即将走向高潮时,他使计与女主愤怒争执,然后一个人冲进了雨夜之中。
  袁念很快反应过来是自己做错了,跌跌撞撞地在街头寻找着他。
  而那个少年在闪烁的路灯下站住,任由雨水在脸庞上肆意流淌,让人看不清他是否在流眼泪。
  水渍浸透了他的衣服,让那瘦削却又挺拔的身形不多不少的露了七分。
  他头发湿漉,寒眸在幽夜之中难以读懂情绪,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只那样沉默地注视着忐忑找来的她。
  她支支吾吾,词不达意,却抓住他的袖子不肯放他走。
  他始终安静沉默,听着那女孩委屈又别扭的诉说,突然在骤雨之中把她抱在怀里并直接以唇封缄——
  这回戚麟是真的一口气没上来还跟着捂紧胸口了。
  你怎么能亲她!
  你怎么能真的这样子亲上去!
  喂演个戏意思表达清楚就够了这是在搞什么!!
  苏咏野亲吻她的时候,哪怕只是浅浅的相拥与定格,也在摩挲着她的长发,把那娇小的女孩如同挚爱一般揉进怀抱里,连手腕用力的细微变化都极其清晰。
  那唇瓣若即若离缓缓离开,鼻尖的微微触碰也暧昧到了极点。
  他就那样在暴雨中抱紧了她不肯松手,侧影无助压抑却也动人。
  全场寂静无声了几秒,紧接着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戚麟注视着台上那个在人前迷人又慵懒的苏咏野,在人后桀骜而又玩世不恭的苏咏野,注视着那个亲吻和引诱着女孩食下禁果的苏咏野,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本来是抱着‘近距离观摩学习戏剧表演’的心态进的剧院,可是现在脑子里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想任何事情,就这么一脸惊愕又不知所措的看完了两个小时,在吻戏之后的半个多小时里都有点注意力涣散。
  直到演员们手牵着手一起谢幕的时候,戚麟都差点忘了和大家一起站起来鼓掌。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直乱糟糟的。
  助理已经把桔梗花篮送到了后台,按照原计划他应该顺路过去为江绝的成功出演而庆贺——
  现代话剧为了安全性有时候会录音半开麦,而时戏院代表着国内的一流水平,一直都是即时表演,没有任何录音来辅助帮忙。
  那个女演员由于台词太多,都出现过微微忘词的一瞬间。
  可江绝两个小时二十多场下来,从头到尾一字不错。
  他确实演出的太成功了……
  戚麟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刻,是助理询问他是否记得去后台的路,要不要自己过来接他。
  不,他在这一刻,有点没办法面对这个人——
  那个平日里性冷淡又沉默寡言连手机都不玩的江绝,怎么可以是这个台上撩人又带着过分欲念的苏咏野?!
  他快速地发消息回绝,自己随手戴上了帽子和口罩,跟随人群一同离开了侧边的门。
  由于来看的人实在太多,人流涌动的颇为缓慢,一些人掉头回去拥挤在舞台前合影签名留恋,另一部分人开始讨论剧情和两位主演。
  “完了,我真的出不去了。”有个姑娘小声和女伴说:“他当时笑的那么好看,叫我嫁给他我都愿意啊。”
  “醒醒,”旁边的人凉凉道:“都排着队等着嫁呢,领号等着吧。”
  “唉,我觉得我看完这话剧之后,就跟那个袁念一样根本走不出去了,”还有女孩叹息道:“这种爱情骗子真的是王八蛋……我都有点恍惚了。”
  戚麟混在人群里跟着深呼吸揉脸放松,可心脏还是跳的飞快。
  完了,他也出不去了。
  出不去的后果就是晚上十一点四十才仓促逃回宿舍,要不是戚麟撒娇时笑的太好看那阿姨真会记夜不归宿的。
  江绝因为手里有秦老师批的假条,直到下周一才用回来住宿舍。
  戚麟原本也不用回来,可他以为江绝会回来。
  少年一个人坐在黑暗而安静的寝室里,还是没有缓过神来。
  他满脑子里都是他亲吻她时的专注眼神,还有抱着她时深情又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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