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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首_却玄参-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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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桓止看着他,问:“师傅,你活了这么久,会觉得孤独吗?”
  拂诺想了想,摇头道:“以前不会。”顿了顿,凑上去亲了亲穆桓止额头,又道:“但现在会,因为为师遇到了你。”因为遇见你,才知道原来人世不是只有单一,它也可以这么多彩。
  穆桓止嘴角弯了弯,也凑上去亲了亲拂诺的脸,把手从被窝里拿出来回抱住他,道:“那徒儿就不怕死了。”
  拂诺奇怪道:“为何?”
  穆桓止笑眯眯道:“因为在徒儿死后,师傅会记得徒儿啊!”
  拂诺逗他:“那可不一定。”
  穆桓止听出拂诺话里的逗弄之意,笑道:“那徒儿就努力活着,争取活过百岁。”
  拂诺包住他的手,道:“一言为定。”
  穆桓止坚定道:“一言为定。”
  逝者不可追,所以活着的人,更要好好活着。每天都是新的一天,苟活和偷生并存,生离和死别同在。未来总是难以预料,身边人来去匆匆,去留不定,昨天还陪着你的人明天就有可能和你天人永隔。所以,珍惜身边人以及好好活着就显得尤为可贵。
  王二麻的那封加急信在第十五日才送达。收信人看过信后只回了他一个字:等。
  至于等什么,为何等,却是一概不说。一如既往的简略神秘。王二麻嗤笑着烧了那封信,小眼睛里精光微闪,透着算计。其实说到底,他们不过各取所需。
  穆谦万没想到会再见到玄明宇。上次见他,还是除夕前夕,他半夜溜进宫那次。说到他这个小舅子,穆谦就脑仁子发疼。他这小舅子,生于漠北,心系江湖。半点没有身为皇亲国戚的意识这一点暂且不提,还一门心思想把穆桓止带走,美其名曰带他浪迹天涯,江湖为家,实则就是风餐露宿,没事找事。
  上次他溜进宫的目的就是这个,软磨硬泡一通就想知道穆桓止究竟被送去了哪里。穆谦被他吵吵的脑仁子疼,又念及他是亡妻的弟弟,便给了他一个讯息:桓儿正在东北,雾宿山方向。玄明宇再三确定穆谦没有诓他后,当即谢过他,赶赴那里。
  穆谦到底是留了心眼的。雾宿山不是一座独立的山系,周围群山环绕,而且拂诺所住的地方,设有奇门遁甲,等他那小舅子找到穆桓止,那估计得是猴年马月的事了。再有,退一步说,如果,如果玄明宇运气实在是好,破了那些混人视线的障眼法,让他一下子找到了穆桓止,那么他也是不怕的。毕竟有拂诺他们守着他,而且穆桓止对他这位舅舅的印象实在不深,拂诺他们断然不会让穆桓止跟他走的。
  穆谦所想颇多,并且自认为把能顾及到的情况都想进了他那些心思里。但万事无常,变化莫测,穆谦却是不知道原来万事还可以这么变。
  “你说你运气颇好地破了那些奇门遁甲,找到了桓儿,但没告诉他你是他舅舅,还把他打晕,但在抱他下山的途中他被一个陌生人劫走?”穆谦拧着眉头,觉得简直匪夷所思,“所以桓儿现在如何了?”
  玄明宇灌了口热茶,道:“啧,这茶忒涩,你这······好吧,打住!打住!你别这么看我。桓儿没事,我前不久在王二麻那里又看见他了,白白胖胖,感觉又长好了。”
  穆谦感觉头更疼了,“所以你口中的‘王二麻’又是谁?”谁家的爹这么不长心给孩子取这么个糟心名字。
  玄明宇又灌了一口那忒涩的茶,道:“雾宿山集财镇上一土财主,我见桓儿和两个大人模样的人去他那里吃饭来着。”
  穆谦睨他,揶揄道:“怎么?这次没把桓儿带走随你浪迹天涯?”
  玄明宇扼腕长叹:“我是有这个想法,可是里面有一个,就是从我这里劫走桓儿那人,我打不过他。”
  “……”穆谦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那另一个是谁?拂诺吗?”
  玄明宇是见过拂诺画像的,那画像传神的很,他自然是记得的,“正是拂诺。”
  穆谦微微松了口气,不一会儿,眉头又拧起来,他问玄明宇,“打伤你那人是谁?桓儿为何和他在一起?”
  玄明宇耸耸肩,“我哪儿知道,看着桓儿和他挺亲近,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穆谦没说话,拧眉沉思起来。玄明宇上次弄丢了他的宝贝外甥,这下也不敢造次,对他外甥亲爹说出:我还想带桓儿浪迹天涯的话来。便也安静如鸡。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春节已过,临安回暖,合该是万物复苏欣欣向荣之景,梁王府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阴沉劲儿。
  然而梁王穆宵却是心情极好。这日清晨,他提酒一壶,带着涑奚去湖心亭对饮,饮至兴头上,拿出一方信笺放到桌上推到涑奚跟前,微醺的脸泛着红晕,道:“你看看。”
  涑奚面无表情地拆开,一目十行般扫了一遍,看到“春醉”,“一个小孩儿”等字眼时,眼神微动,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本王派人去雾宿山查探一番,看这小孩儿究竟是不是穆桓止。”穆宵从涑奚手中抽出信笺,道:“如何?”
  涑奚道:“属下这就去办。”
  穆宵饮了口酒,悠悠道:“不急,不用你去,本王自有人选。而且,就算确认是他,本王现在也动不了他。”
  涑奚攥紧拳头,不发一言。
  穆宵撤了酒壶,托腮看着他,道:“你好像很急?”问完自己便笑了,“哦,也是,沈哲成还等着你,难怪你急。”
  涑奚看着他,眼底无波无澜,但穆宵偏偏觉得那双眼里藏着风暴,仿佛下一瞬,就要把他拖拽进去,剔骨剜心。
  穆宵唇角勾起,微醺的脸使他少了平日里惯见的那些笑里藏刀和表里不一,多了份孩气,他屈起食指,手敲青石桌面,道:“再等两年,也就两年,你就自由了。”
  山中无岁月。雾宿山上,青松拔枝,柳木抽条。集财镇下,人来人往,过客匆匆。时光荏苒,三年既过。
  拂诺觉得也就一眨眼的功夫,穆桓止就猛然从一个黏糊糊的奶娃娃长成一个……依旧黏糊糊的,少年。
  “师傅!师傅!你看徒儿手里拿的是什么!”少年清亮的嗓音穿过院门钻进拂诺的耳朵里,拂诺眉眼弯起,视线以内,皆被穆桓止一人占满。
  少年身形修长精瘦,再不见儿时圆滚滚的样子。从前被肉嘟嘟的脸遮盖住的眉目长开来,两道羽玉眉,一双丹凤眼,薄唇似刀刻,微微下弯着,平端带出点邪气。月白直裰,腰间挂一柄折扇———正是顾念景那把十六方象骨扇。端的是一副翩翩公子的俊俏模样。
  “桓儿手里拿的是什么?”拂诺配合着他,向他伸出手来,“拿来为师瞧瞧。”
  穆桓止藏到背后,卖起了关子,“师傅不若猜一猜?”
  拂诺“哦?”了一声,收回了手,敷衍配合他,“临安来的信?”
  穆桓止摇头,“师傅再猜。”
  拂诺又猜:“轩墨的狼毫?”
  穆桓止撇了撇嘴,道:“师叔才不舍得送徒儿那个。”
  拂诺想了想也是,他那师弟,最是宝贝他房里那些文房墨宝。便又猜道:“风筝?”清明节将至,是要踏青的时候了。
  “……”谁能把那么大个风筝藏背后啊。穆桓止无语片刻,无奈极了,道:“师傅,你能走点心吗?”
  拂诺反思了下自己的态度,好像是太敷衍了些,当下做了自我检讨,便如他徒儿说得那样走心猜了一回,“莫不是玉佩?”猜完,拂诺突然想起前几天穆桓止对他念叨过玉佩的话,他想:这次总不会猜错了吧。
  果然,穆桓止点了头,把玉佩从背后拿出来托在掌心送到拂诺眼前,“就是玉佩。”
  拂诺拿过被穆桓止托在手心里宝贝的不行的玉佩,笑着打趣他:“等你成年,要多少玉佩没有,何必宝贝这么一块玉佩。”
  拂诺这话说得倒是不错。因为就穆桓止以后的身份来说,这样一块材质为普通白玉,样式为常见的寒竹瑞兽的普通玉佩,实在是不值得穆桓止这么宝贝。毕竟,他以后能见到或佩戴的玉佩,就算是顶差的,也是能甩如今这块玉佩几条街的水平。
  穆桓止拿回玉佩,重新托在掌心,问了拂诺句不相关的,“师傅觉得这玉佩送人如何?”
  拂诺问:“送人?送谁?”
  穆桓止收回玉佩,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了才说:“送给未然的,今年他满二十,该有个成人礼了。”
  哪怕拂诺这脑子时常不拿出来使使,但也是知道男子成年是要行冠礼的这个常识的。理应说穆桓止这些年受了不少礼制教化,不会是不知道的。拂诺想:难道是时代在变化,现在的冠礼不戴冠,改配玉了吗?
  穆桓止将他的疑惑看在眼里,还不及拂诺说话,便微微叹了口气,道:“冠礼需是家中长辈行才可,但未然是孤儿,所以,此礼是行不了的。”
  拂诺又道疑:“为何行不了?他入了宫,你成了他的主子,难道行不了吗?”
  穆桓止以最是简单粗暴的话语同拂诺解释,“主子是主子,爹是爹,爹可能是主子,但主子决不会是爹。而且,徒儿从来没把未然当下人。”
  “……”拂诺道:“懂了。”
  穆桓止“嗯”了一声,继续道:“所以徒儿才退而求之寻了块玉给他作成人礼,这玉的确不算好,但却是徒儿力所能及里寻到的最好的了。”
  拂诺莞尔一笑,道:“用心准备的便是最好的,未然必然十分喜欢桓儿送的礼物。”顿了顿,又道:“为师可要准备什么?”
  穆桓止看了眼拂诺,又四望一下除开摆有必要的桌椅板凳这类物什外的可谓称得上是“空空如也”的屋子,忍不住道出现实:“师傅觉得,你有什么能送给未然的?”
  闻言,拂诺脸色一僵,转而可疑地泛红,随之打了两声“哈哈”转移尴尬,颇有些不自在地道:“好像,是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啊。”
  穆桓止道:“所以就徒儿送好了。师傅也没什么能送的,再者,师傅送了未然不一定好意思收。”
  拂诺问:“那你送的他就一定会收了?”
  穆桓止一派自信的回答:“当然。”
  “……”脸真大。
  “对了,顾念景这柄扇子怎么到了你手上?”
  穆桓止“啊”了一声,敲了敲扇柄,道:“哥哥说我都十三了,身上也没个正经物什,便把他折扇暂时借我充充门面。”
  “……”
  未然到底是收了穆桓止给送的成人礼。虽开始退就了一下,但耐不住穆桓止的一通软磨硬泡,便收了下来。
  礼尚往来,国之传统。未然收下礼物后,想了想,说:“等桓儿成人礼那天,我也给桓儿准备一份礼物。”
  穆桓止现在才十三,虚岁也不过十四,距离他的成人礼,那就是六七年后的事了,穆桓止摆摆手,道:“随你吧。”
  山上日子一如既往的这么过着。穆桓止每天不是学习治国之道,就是跟着轩墨练武。日子说单调也的确是单调了点儿,但穆桓止到底长大了些,不再似儿时那样贪玩,心性也收敛了不少,更是渐渐懂得了自己身为一个储君的责任,所以也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有多无趣或者单调。
  拂诺一改之前的不靠谱,在教习穆桓止治国之道时,着实废了不少心思。每天和穆桓止一起温书论道,遇到意见相悖的论点,师徒二人往往讲事实摆道理,引经据典,查古考今,势要让另一方信服采纳自己的观点。但结果往往是双方都据理力争,坚信自己观点无错。这个时候,他们便叫来未然和轩墨,让他们判判哪方正确。穆桓止鬼点子多,每次都要和拂诺打赌,赌约是输者一方要让赢着那方在脸上画乌龟。因为这个,拂诺被汤圆叫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拂乌龟”。
  后来拂诺算是想明白,和穆桓止打赌他是一点好都讨不到的。于是他也学精,每逢和穆桓止有了论点相悖的时候,就把二人的观点融会贯通,如此揉砸一通,竟也说得过去。如此,拂诺终于摆脱了被画乌龟的命运。
  顾念景极度守信的践行着当初说的“我弟弟在哪儿我就在哪儿”的话。是以,穆桓止在雾宿山待了这么些年,他也厚着脸皮带着旺财继续住在这里。只偶尔带着旺财下山去集财镇上逛逛,毕竟旺财深得民心,是比他这个顾大善人更得镇民爱戴和喜欢的雾宿山山红。而黑风寨还是那个黑风寨,只不过他已经好久没有回去过,所以他也不知其实寨子里的一众土匪大多已经金盆洗手,去了别处换了新身份讨生活。那些犯过或大或小错误的土匪,其实本性并不坏,顾念景收了他们,给了他们一个叫“黑风寨”的家,但寨主一走三年,这个叫“黑风寨”的家,自然就散了。
  轩墨被顾念景纠缠三年,算是通会了他当年那句“不算情长,爱你刚好”的告白该作何解。只是一贯冷心冷清的他,对顾念景的感情回应不了,几番告知顾念景他们之间没有可能后,顾念景依然厚着脸皮缠着他,轩墨便再懒得管他,由他去了。只是对着旺财的态度稍稍好转,至少不再一见它就脑仁子泛疼。
  这三年旺财一身骨架长开来,四肢健达有力,毛色乌黑顺亮,四十二颗利齿长齐,尾巴一甩一甩,像一道鞭子。不盯着人看,只安静蹲在那里的时候,还是能窥见几分狼的影子。但眼珠子一对人,特别是一对上轩墨,留给人的,就只剩一张它蠢兮兮的脸。
  未然在雾宿山的这些年,性格开朗了不少。不再那么自卑,和人说话时也不再唯诺。一笑眉眼弯起,杏眼里像是盛了一汪春水,让人沉溺其中,不忍移眼。那道背影还是时常钻进他的梦里,未然每次都竭力想要看清那道背影到底是谁,但每次他和那道背影之间都被隔上一层雾气,看不分明,也让未然无法拨开迷雾前进一步。
  汤圆长高了不少,也不再维持着他圆滚滚的体型,瘦了不少,但还是瞧着可爱。这三年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这具身体,极少幻化到他猫的本体。瘦了的汤圆胃口依然好,每次吃饭,总是一顿三碗饭没得跑。拂诺为此不少笑他人小胃大。汤圆闻言白眼翻上天,竟不和他打嘴炮,只专心吃着碗里的饭。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狗子终于要长大一点了啊!!!终于不再是个奶娃娃了!!!好想下楼跑圈儿!!!激动⊙?⊙!
  ps:王二麻寄信用的是顺丰,穆狗子寄信用的是邮政。orz。
  今天更三章,以后更新随缘,因为课炒鸡多,而且,三次元很多事要忙。。。
  不过,好在这文太冷,没啥人看,不会遇见催更的小可爱。。哈哈哈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穆桓止他们住的院子早在三年前就被安上了名字。名字自然是轩墨取的。穆桓止他们住的叫:“正阳阁”,轩墨想的是:穆桓止身为太子,需与日同辉;而轩墨自己的院子叫:“映雪楼”,没什么特殊含义,就随便一取;未然那处院子被取名“听雨轩”,轩墨说不出什么含义,只觉得未然那处院子,就该叫这个名字才合适。顾念景等不及轩墨给他那处院子取名,自己就说了,叫:慕轩居,这样取名,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轩墨懒得理他,刚准备开口说出给汤圆准备的的名字,汤圆也说话了,他说:“实不相瞒,我的自己已经取好了。”
  穆桓止倒是吃惊了一把,在他印象里,汤圆除了看看简单易懂只有画的春宫图,是极少涉猎有文字的书本的,他取名……不是穆桓止瞧不起他,而是现实摆在这里:汤圆能认识几个字吗?
  现实里的汤圆的确不认识几个字。而他也不觉得丢脸,显然是做好了丢脸的准备,微一沉吟,缓缓道出四个字,抑扬顿挫,做了停顿,简直戏多。他说的是,“吃喝,玩乐。”
  一众人:“……”
  拂诺和顾念景最先笑出声来,拂诺笑的眼泪都沁出来,他一手扶腰揉肚子,还不忘侃上一句,“汤圆啊,你干脆叫‘吃吃喝喝’不是更好!”
  汤圆被他们笑的红了脸,居然还一本正经的同拂诺争辩道:“‘吃吃喝喝’哪有‘吃喝玩乐’这次词覆盖的广!拂诺,你没文化。不要说话!”
  这下拂诺笑的更放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汤圆,你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在雾宿山的产业吗?实在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
  汤圆被他笑的脸愈加红了,干脆瞪了眼拂诺,捂着耳朵跑开了。
  跑出几丈远,还能听到拂诺的笑声,犹如魔音灌耳,把汤圆脸和脖子都给臊了个通红。
  最后挂在院门外的木板到底是没给他刻上“吃喝玩乐”的名字,取了个““醉仙院””的名字给替了。门板挂上后,汤圆问拂诺为何要给他换这么个名字。
  拂诺说先前的名字不符合雾宿山周身的气质,挂着这么个名字在雾宿山,更是跌了拂诺他本人的气场。
  汤圆斜拉着眼看他,哼道:“你的什么气场?二百五的气场?”
  拂诺:“……”想打人。
  雾宿山的一切都在变,新旧交替,日月更迭,积雪此消彼长,青松万年长青。但万变不离其宗的是:人还是那些人。
  穆桓止现在已经不再和拂诺睡同一张床上,拂诺问过原因,穆桓止支吾着不肯说,拂诺也就不再缠问。他想着孩子长大,有了心事,便是不好意思和他这个师傅分享那份心事,心里虽有失落,但还是由着他睡去了外屋。
  雾宿山的日子平静如一碗端平的水,半点波澜不现。而临安皇城,却是与之相反的风雨欲来,暗流涌动。
  临安城内又死了个人。要说死个人并不稀奇,每天都有人死,若是每死一个人,就惹人稀奇一次,那一天下来,恐怕还不够人稀奇的完。那为什么这次死在临安的这个人,能掀起一阵浪来呢?
  原来,这次死的人,不是个小人物,而是邻国使臣,莫干。要说这莫干,也是个人物。生于乡野,却有旷世之才,纵情山水,又有文人之态。邻国皇帝顾惜人才,不顾朝堂一众大臣反对,改了国家“乡野之夫不得入朝拜官”的律令,将人请出山门,拜为右相。右相之职,便是与群臣议事,辅社稷江山。
  莫干虽被拜为右相,却是十分有自知之明,这右相还没做满一个月,便请皇帝辞去其职,在工部捡了个职,安安静静地当了差。
  这次临安之行,目的便是与之交流一番水利修建的经验与心得。临安临水,国都被河道环绕,城内溪河纵横,市民临水而居。是个名副其实的“水城”。每逢雨季,便是一场灾难。但好在水利设施修的好,所以每逢洪灾,必能化解。这次莫干携邻国皇帝之意前来临安,为的就是这个目的。
  邻国叫日兴国,名字里头虽有“个日”字,却是个有着和临安城一样别称的名副其实的“水都”。但不同的是,日兴国的水利设施,做的不如临安城的一半好。大臣找不出原因,莫干也看不出缘由,偶然听得临安城水利设施修的一级棒,便请奏皇帝,修书一封,送到了穆谦手里。邻国皇帝条件开的尤其好,穆谦没有理由拒绝送上门的肥羊,便同意了让莫干此番临安之行。
  不料,天不遂人愿,莫干的临安之行尚只开了个头—— —在朝堂上拜了穆谦三拜,便身首异处,死的离奇。
  莫干的尸体从外面看并没有什么损坏,面色如常,唇色艳丽。如果不是胸腔没有起伏,大家都会觉得这莫干只是在睡觉。然而,当仵作验过尸,银针变了色,便初步可以判断:莫干是中毒而亡。
  莫干身份特殊,出事当晚便封锁了消息,将尸体连夜送至大理寺保管。大理寺一众官员,看见莫干尸体也犯了难。要说中毒,也该有个中毒的样子,如此毒死人还能让人面色如常的毒,简直闻所未闻。但闻所未闻归闻所未闻,事情还是要办,莫干没住在皇宫,说是自由惯了,便寻了个客栈住下。当晚,穆谦摆驾大理寺,拨了一众锦衣卫,去了莫干住的那所客栈,把相关人员一个不落抓进大理寺。
  大理寺内,刑部尚书、侍郎、御史中丞连番会审,通宵达旦三个昼夜,审出了个不算结果的结果—— — 一众人等,皆属无罪。穆谦大怒,但又无计可施,审议的时候他就在现场,众人说辞毫无纰漏,而且,莫干所中的毒,并非是混在饭食汤水里让他吃下去才中的,因为胃里并没有残毒的痕迹。这样,客栈的这条线索算是彻底断了。
  穆谦一连几夜都没睡过一个安生觉,莫干死了,又是死在临安城内,于情于理,于国于家,他都该给日兴国的皇帝一个交代。于是,在莫干死后却依然没查出丝毫线索的第四日,穆谦修书两封,一封送往日兴国,一封送往雾宿山。
  临安和日兴国相隔万里,快马加鞭,穆谦的这封信,也得在路上耗上一个半月才能送达。而雾宿山和临安所隔,不过千里,快马加鞭,办个加急,半月足矣。
  “皇兄这次,怕是有得忙了。”穆宵摩挲着手中棋子,观棋布局,“所以说,涑奚,三年的时间,也是值得的。”
  涑奚没说话,只向对面斜倚在座上的穆宵投去一个眼神,那眼神极短,只停顿几秒,便即刻收回。
  但穆宵依旧捕捉到了,他低低一笑,道:“想杀我,也得等你拿到沈哲成骨灰后。不然得不偿失。”
  听到“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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